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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七章坟墓的图腾;三九八章丰产不增收;三九九章龙华大婚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2-10 19:42:26      字数:3108

  第三百九十七章:坟墓的图腾
  父亲的坟茔离龙生的新房不过二百米,就在生产队社员下地的路边。这片坟地虽埋着故去的人,却从不冷清——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变电站彻夜不熄的灯光,把寂静驱散了大半。
  父亲走后的日子,龙生心里总像压着块湿棉絮,沉甸甸的。思念来时像潮水漫过堤岸,一想到再也听不到父亲的教诲,不能跟他分享苦乐,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每到夕阳西下,他总瞒着玉花和孩子,独自踱到坟前,席地坐下,对着那抔新土絮絮叨叨——说养殖场的鱼又丰收了,说龙华的婚事定了,说蓉儿会背古诗了……仿佛父亲还坐在对面,笑眯眯地听着。
  他也渐渐想通了:人这一生,无论贫富贵贱,都不是世界的常客,不过是过路的旅人。就像划着船行在落日余晖里,花开花落,月圆月缺,生命也循着自然的节律——出生、成长、死亡,再把位置让给后来人。正如旅客在时间的长河里登船、靠岸,谁也留不住。想透了这些,心里的郁结便散了些,只是路过坟地时,那份依恋总像藤蔓似的缠上来。
  龙生想为父亲写首诗,让长眠地下的老人知道,儿女的思念从未断过。他在纸上写下《坟墓的图腾》,字迹被泪水洇得有些模糊:
  
  隆起的坟墓,
  是一种图腾的崇拜。
  面对它,
  我们一次又一次俯首,
  将头颅贴进土壤。
  
  亲爱的父亲,
  您已离我们远去,
  但我们仍能用心灵的触觉,
  感到您还活着。
  
  那些往昔,
  缠绕在我们四周——
  您慈祥清瘦的模样,
  一生温文儒雅,
  连碗筷都要摆得周正。
  物质匮乏的年月,
  您只求咸菜配白饭,
  盛在那只描金的瓷碗里。
  
  微薄的工资,
  撑着六口之家的天空,
  托起岁月的沧桑,
  看过无数日出日落。
  您咀嚼着生活的苦涩,
  也品着家庭的芬芳——
  几粒花生米下酒,
  哼两句走调的京剧,
  便是人间好时光。
  
  女儿读书成材,
  是您到死都惦念的梦想。
  可病痛的折磨,
  让您在不算太老的年纪,
  匆匆抛下我们,
  走向了另一段旅程。
  
  墙上的遗像里,
  您的笑容依旧温和,
  一抬头就能看见,
  只是看久了,
  心里会泛起说不清的惆怅。
  
  秋天的脚步又近了,
  揭开离去的记忆。
  我们在生命的轮回里奔走,
  思念的泪滴,
  像泾江的水,
  悄悄流淌,从未停歇。
  
  风穿过坟前的茅草,发出沙沙的响,像是父亲在轻轻应和。龙生把写好的诗纸轻轻压在坟头的石块下,站起身时,夕阳正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那抔黄土依偎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
  
  第三百九十八章:丰产不增收
  松兹县的水域像铺开的绿绸,八百万亩淡水滋养着丰富的水产,几乎所有淡水鱼在这里都能觅到踪迹。承包泾江的七个汉子,像不知疲倦的蜜蜂,日夜守在河边——风里来雨里去,撒饵、巡网、防偷,心里只盼着下半年能沉甸甸地收获。
  秋去冬来,投放的鲢鱼、鳙鱼已长得圆滚滚。菊荣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备好能横跨泾江的大网,冬捕正式开始。泾江庄后的河段水深鱼密,他开着机帆船在河心指挥,又请了六个壮劳力,两岸各站几人,攥着网绳在河滩上拉动。
  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鳞浪,网片入水时激起一圈圈涟漪。随着网绳缓缓收紧,水下传来沉甸甸的拖拽感;鱼群受惊,不时跃出水面,银白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弧线,引得岸上的人直叫好。“这网够沉!”绍先攥着绳子喊,掌心被勒出红痕,“今年的辛苦没白费!”
  网片在泾江桥头合拢时,菊荣、春长他们穿着皮裤下水,把鱼赶进竹架网箱。不过半里河段,竟捞出几万斤鲜鱼,网箱里挤得密密麻麻,尾鳍拍水的声音像下了场急雨。
  丰收的喜悦还没焐热,销路就成了难题。附近各县的养殖场都在冬捕,生产队的水塘也忙着抽水分鱼,鲜鱼堆成了山。西江、湖北都是水产大省,可他们既没外销渠道,又缺增氧设备长途运输,鱼只能在本地打转。
  龙生看着网箱里翻腾的鱼,眉头拧成了疙瘩:“再好的鱼,变不成现钱也是白搭。得去喊鱼贩子来。”消息传开,泾江庄的十几个鱼贩围了过来——他们平时多从竹墩大湖贩鲫鱼、武昌鱼和野生杂鱼,对白鲢、鳙鱼本就兴趣不大,嫌这两种鱼口感粗,卖不上价。
  “拉到各乡镇去卖,给你们优惠价,保准有钱赚。”龙生对鱼贩们说。厚成咂咂嘴:“白鲢、鳙鱼最难卖喽!吃鱼的嘴刁,都爱野生鱼,这两种鱼……”他摇了摇头。
  春扬插话:“三斤以上的白鲢,给你们八毛一斤;鳙鱼一块,够低了吧?”话音刚落,一半鱼贩转身就走:“这价哪有赚头?”
  龙生拉住厚成:“你们往外销,这两种鱼能卖多少?”
  厚成道:“白鲢顶多八毛,鳙鱼一块,可卖得慢啊!两天卖不完就臭了,我们开车跑村串户,担的风险大着呢!”
  菊荣耐着性子问:“那你们说多少能接受?”
  厚成伸出手指:“白鲢五毛,鳙鱼八毛。你们不卖,我们去县养殖场,那边网箱里的鱼也这价。”
  几轮讨价还价,最后定在白鲢六毛、鳙鱼八毛。鱼贩们这才开来三轮车,装鱼时还在嘟囔:“这价也就赚个油钱。”泾江庄本地市场上,鲜活的白鲢顶多卖八毛,鳙鱼一块,利润薄得像层纸。
  网箱里的鱼还在蹦跳,七个股东却没了笑意。喜的是鱼获满仓,愁的是价贱如泥——丰产了,却没增收,这沉甸甸的收获,倒成了压在心头的石头。泾江的水依旧东流,载着满河的鱼,也载着他们说不清的滋味,往远处去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龙华大婚
  父亲的丧事过后,泾江的水慢慢抚平了日子的褶皱。龙华的婚事被提上日程——本想头年完婚,却因父亲离世耽搁了。按乡俗,一年里不能红白喜事同办,如今挨过了年头,总算能张罗起来。
  龙生一家已搬进新房,三间屋子敞亮得很。他特意请了石匠,把老屋重新粉刷一遍:堂屋是一整间,东边前屋改作龙华的新房,西边隔出厨房和妹妹淑惠的房间,母亲宝莲仍住东边里屋。一切拾掇妥当,宝莲揣着龙华和高静的生辰八字,备了礼物去找先生择日。先生掐算后说,正月初八是黄道吉日,宜婚嫁。
  消息一传开,家里就忙了起来。初六这天,龙华雇了辆汽车,装着辞家礼:半扇猪肉、十件新衣、十八斤白酒、二十斤鲜鱼,往高静家送去。高静娘家早把嫁妆备妥,箱柜、被褥、红漆马桶样样齐全,只等吉时到,送女儿出门。
  初八清晨,公路上的汽车被扎上大朵红绸花,锣鼓队敲得震天响。商店的年轻人们挤在车里,和迎亲队伍一起往县城去,车窗外的风都带着喜气。午后,汽车驶进泾江庄窄窄的街道,青搂叔和龙生早备好了万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得红纸屑漫天飞,像下了场喜庆的雨。
  大门上贴着红对联:“吉日良辰逢佳偶,高堂吉宅结良缘”,横批“天作之合”。门口铺着红棉被,寓意“踩红毡进门,日子红火”;炭火盘在门内烧得旺,龙华牵着高静的手跨过去,火苗“噼啪”舔着炭,映得两人脸颊通红。
  先生站在堂屋高声唱礼:“一拜天地!”新人跪在红毡上,对着祖宗牌位深深叩首,烛火在供桌上跳得欢。“二拜高堂!”宝莲端坐椅上,看着儿子儿媳跪拜,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泪。“夫妻对拜!”两人相对作揖,高静的红盖头轻轻晃,露出底下羞红的耳尖。“送入洞房!”
  新房门口的对联写着:“绣阁灯明春似海,妆台镜照月如钩”,横批“佳偶天成”。高静坐在床沿,盖头还没揭,红烛的光透过盖头,在她身上笼出一层朦胧的暖。
  喜宴摆了九桌,除了传统的香菇酒正席,还加了六道冷盘:卤牛肉、凉拌藕、油炸花生……样样透着精致。龙华和高静挨桌敬酒,高静是县城姑娘,却不怯场,酒杯端得稳,酒量竟比龙华还好,引得满桌喝彩。商店的同事、街坊邻居送的贺礼堆在堂屋,被面、热水瓶、布料……件件都沾着喜气。
  洞房里,小兄弟们闹得欢,猜拳声、笑骂声撞得窗纸嗡嗡响。龙生和玉花则在外面忙着收拾杯盘,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直到月色爬上屋檐,屋子里才渐渐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龙生带着玉花和孩子们来道贺。龙华让高静从箱子里取出两段好布料给哥嫂,又给蓉儿、林儿发了“婶婶见面礼”,银角子在孩子手心里闪着光。
  婚后第三天,龙华陪着高静回门。两人提着糕点、水果去县城,高静的父母早已在门口等着,看着女儿女婿并肩走来,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这门亲事,终是圆满了。
  泾江的水在晨光里泛着金波,像在为这对新人唱着祝福的歌。日子就像这流水,带着悲伤,也载着欢喜,一路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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