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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温情不常至,寒冷夜长来

作品名称:芒草行      作者:青灯赴雪      发布时间:2026-01-24 09:15:39      字数:7806

  两月过去,刘欢年眼看着销售部走了三人,又来了三人。来人一个叫周小旭分在隔壁的华东四部,一个叫黄晓波分到刘欢年这,另一个是黄晓波的女朋友,分在华东七部。同时公司对销售业务进行改革,刘晓鑫被提拔为经理,换上更显成熟的条纹西装,主管电话销售的1-4部,马强代理华东三部的组长。而原先的杨总升为总监,主要带着5-8部的人进行电话邀约,聚集客户到各地的演说会场,现场促成签单。
  依照惯例每天早上各组人员先要围坐一圈,由一个扮演客户,对一个成员进行一问一答的考察,然后其他人再根据被考察人的表现提出意见,借此来检验工作和分析不足。被考察通常是新人,所以刘欢年和田梦每到这个时候就压力山大,生怕自己话术不熟练卡壳或者没有随机应变好而被大家笑话,因此经常憋得满脸通红,或是被其他人的指教弄得下不来台。如今黄晓波来了,被当众考察的自然而然就是他,刘欢年顿时感觉轻松多了。
  职场上似乎有那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入职时间最短的,永远是新人,比你新的人来了之后,领导才会将大部分目光转移到新来的人身上;而自己则可以卸下沉重的包袱,翘起腿作出一副老法师的模样了,哪怕自己还没有半分成绩。
  一天中午,田梦噙着泪从前台气咻咻地回来,刘晓鑫和马强跟在后面不停地说着什么。刘欢年吃了一惊,心想难不成田梦犯了什么错误被行政部处罚了?谁知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啪”的一下把手中的文件甩在桌面大声说:“哪有这样的人嘛!给他寄了两次合同,什么条件都谈好了,说不做就不做了?快递费还是我自己出的钱。”紧接着眼泪一下夺眶而出,趴在桌上哇哇大哭。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人自然全注意到了,先是一愣,然后偷偷掩嘴笑,最后与之相熟的人纷纷跑过来劝慰。
  马强义愤填膺地说:“就是嘛,哪有这样的人?这事怨我,回头给你找个更好的客户。”刘晓鑫白了马强一眼说:“哪有这样说话的师傅?这客户不讲信用我们再不理他了,把他交给我,我帮你好好整治他,犯不着伤心哈。”田梦哭着说:“能不伤心吗?前前后后跟了他三个月,我大晚上都忙着给他回信息……”黄晓波板直腰在座位上看得一愣一愣的,张开手捂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待劝慰的人走开,刘欢年悄悄把本子递过去,田梦见上面画了个鬼脸,旁边还写着:“田梦你哭了,哭得稀里哗啦,也哭得梨花带雨的。”她“扑哧”一下破涕为笑,一丛鼻涕喷出却半档挂住,样子好不滑稽,随后就操起本子朝刘欢年身上砸去,仰着红肿的脸半笑不笑地说:“要你管?!”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田梦终于在这个月开了首单,并且很快迎来了她的第二单,这让刘欢年更加压力山大,感觉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针尖似的。一般来说签单的人是会请本组的人喝饮料的,可田梦着实高兴坏了,尽管提成只有两百多块,她还是出钱请大家喝,并且隔壁组也人手一瓶。刘欢年暗暗想,若是自己签单,就是请再多的人也愿意,因为此时对于一个来公司快三个月却仍无半分贡献的人来说,面子已经大于得失了。
  刘欢年好容易遇到一个愿意面谈的客户,可人家不愿来公司。那天王鹏刚好不在,马强又走不开,而刘欢年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了,便自告奋勇说他带黄晓波去见识见识。刘晓鑫看了他一眼说:“我看你能成,把合同带过去。”于是他俩就自信满满地出发了。在公交车上衣冠楚楚的黄晓波明显有点拘谨,刘欢年想起当初的自己,感叹现今角色互换,自己竟成了带头大哥,不由得一阵自豪。
  客户是一位中年妇女,做的是饲料批发生意,在市里开了间铺面。铺内狭窄而幽深,只有一个大鱼缸亮着光,里面一条银龙游来游去。刘欢年苦口婆心讲了很久,始终无法突破她的防线,能感觉出她是很有意向的,可心存顾虑,时常问及店里一个男人的意见,男人却始终不为所动,故而迟迟未能拍板。刘欢年不明所以,并且已经词穷了,渐渐地就冷了场。而就在这时,刘欢年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里面一个男声冷冷问:“你是刘欢年吗?”
  “是,你哪位?”
  “这里是青山区公安局,你马上过来一趟。”
  “公安局?有什么事吗?”
  “哼,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你涉嫌诈骗,必须现在就过来!”
  “诈骗?!”刘欢年脱口而出,霎时冷汗涔涔,立即联想到以前出卖过自己的储蓄卡,脑子一下就懵了,想再了解些详情,对方已经挂了。
  刘欢年放下手机,发现客户惊恐地看着他,黄晓波的眼睛更是瞪得跟铜铃一样。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过于大声,在场的人全听见了。
  客户起身说:“我看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还要好好考虑一下。”刘欢年还想再说什么,却张口不能言。
  匆匆辞别了客户的刘欢年在门外脑子一片混乱,只想着要马上到公安局去解释清楚,可是不知道地址,打电话回去问,对方一直不接,于是慌慌张张的上网查,甚至查起借用银行卡能犯多大罪,会不会坐牢?直到黄晓波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他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一脸糊涂的黄晓波带了哭腔说:“我得去一趟公安局,你自己先回去吧。”
  黄晓波大声说:“你有毛病吧?什么公安局?是不是被人骗了?”
  刘欢年默然无语,心“怦怦”跳着。
  “谁给你打电话了?你再打回去试试。”黄晓波说,“之前听董娜说过,会有人冒充公安局的人来诈骗的。”
  再打过去对方果然还是不接,于是查了公安局的号码,也对不上,刘欢年暗松了一口气。回去和组里的人说了这事,刘晓鑫说:“想都不用想是假的,肯定是对面公司的人给你的打电话,在抢客户呢。唉,这事怨我,没给你们提个醒。”马强从技术部出来气呼呼地说:“这群王八犊子!我让IT查了,还真是对面公司的座机号。”黄晓波说:“你们不知道呀,他当时在客户那大喊一声诈骗?我整个人都懵了。”田梦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比我还天真,这也信?”后来王鹏回来听说了这事,大呼遗憾,分析说这客户若是他去肯定就拿下了。
  刘欢年越想越气不过,于是给客户写了一段很长的话,里面交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表明自己心迹,希望客户能相信自己。刘晓鑫说:“没用的。这就像恋爱,看见一个苹果坏了,你还会去吃吗?”刘欢年觉得有道理,可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原则,他还是发了信息。
  很快刘欢年又找到一个卖酒的客户,同王鹏风风火火赶去面谈。在客户的办公室里王鹏一如既往地展现出强大的气势,吹起牛来如竹筒倒豆子一套接一套,以至于客户难以接话,只好把茶泡了一遍又一遍。刘欢年与之对比相形见绌,深深明白自己上次的表现有多糟糕,于是为了展现自己能力,在王鹏沉默的时候插了几句,结果王鹏反而瞪了他一眼。后来王鹏说他这叫战术沉默,一味的游说只会让客户觉得是我们有求于他,我们得有自己的腔调。只有让客户悟出我们是在帮他,爱做不做,这样才有戏。
  这天下午,王鹏和客户进行了漫长的拉扯,直至刘欢年上了三次厕所,客户终于表态:“这个项目可以考虑做,但是得双赢。我目前手头紧,不过手上有一批好酒,要是能用来抵费用再商量。”王鹏当即表示他可以做主抵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就必须要走公司帐了。于是又进行了一番拉扯,最后王鹏搭了客户的肩说:“哥,你这真是太为难我了。不过为了帮到我亮哥,这张脸我豁出去了,回去就跟总监好好说,争取给你抵到百分之四十!”
  回去的路上王鹏说:“这是个大客户,就是人有点抠,得放长线好好钓。你好好跟着,我一定帮你拿下!”
  刘欢年说:“不是说用酒抵吗?不行?”
  “公司哪有这规矩?不过就算能用酒抵我也不这样做,必须让他出血!”
  “那你还答应他?”
  “我蒙他的,到时搞到酒我们自己喝。”
  王鹏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带刘欢年来到公司附近的一所公寓,让刘欢年在这好好休息一下,晚点再回去,然后进了一个房间。刘欢年听到房里有女人的嬉笑声,知是王鹏女朋友,觉得尴尬就说要回去。王鹏没理会,不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刘欢年只好百无聊赖的呆到快下班才回去。
  同客户又拉扯了两天,客户愣是不松口,王鹏只好去和杨总说酒的事。杨总说虽然我们年会是要些酒,可也用不着那么多呀,你再好好和客户说说,实在不行再和我说。王鹏对刘欢年说:“再晾他几天。”一个星期后,刘欢年给客户打去电话,客户说不考虑做了。
  刘欢年痛定思痛,拿出他压箱底的客户。马强为确保万无一失,决定这次他和王鹏一起出马,助刘欢年打响头炮。三人来到一所艺术培训学校门前,时令刚至初冬,铅灰色的天空已泛出蓝光,风跟刀子似的,感觉能直接把人的耳朵削下来。他们眯着眼,缩着脖,搓着手,跺着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许久,门卫总算接到通知把他们带到一间很大气的办公室。里面全是红木家具,上边摆满奇形怪状的雕塑、陶瓷玉器和名书古画,原来客户是本院的院长,打算做一个有关他收藏和自身作品展销的艺术网站。
  马强立即表示此事大有可为,王鹏则拍马屁说院长真是高瞻远瞩!于是院长带他们观览了他收藏的作品,好家伙,整整两大屋子挂满字画,里间还有一位衣着古朴、长发飘飘的老者在作画。刘欢年大学修的是美术,这次他终于有话可以说,表达了许多自己的见解,这也是他能和院长聊下去并说服院长面谈的原因之一。三人对作品进行了很大程度的恭维,然后坐下来喝茶开始介绍网站的设计以及功能。可说到开发成本需要好几万时,院长犯难了,捋了捋并不算长的胡须说:“哎呀,虽说这是我提出要做这个,可这网站不是为我个人服务的,本意上是给学校设计的官网,这教育事业,怎么能谈钱呢?”
  马强说:“我知道院长您大公无私,可这网站开发是要人力和服务器资源成本的。我们公司不能和您这般公家人比,价格是规定好的,一分钱一分货,我们保证钱都会花在实处的。不过怎么说您这都属于公益事业的义举,我们公司也经常和政府单位合作,价格我回去一定和总监好好说,争取您减免一些。”
  院长皱着眉说:“唉,这可怎么办?我想办好学校手上也没钱呀。”
  王鹏说:“哎,这钱怎么能让您出呢。按理说咋们学校应该每年有运营经费呀?是不是可以从经费里出呢?几万块钱对您这么大的学校来说肯定不是事!”
  院长说:“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现在样样东西都要钱,而且这所学校本质还是属于私立的,很多建设都赖于社会捐赠呢。你们公司那么大规模,应该做过不少慈善事业吧?”
  刘欢年他们无法接话了。
  院长环视了一圈说:“这样吧,我先向上面提出议案申请经费,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定给你们答复。你们回去也好好和公司领导商量一下,看看我这种公益事业是不是可以特殊处理,我代表本校的全体师生感谢贵公司。”
  出得校门,王鹏马上忿忿地说:“这老家伙想空手套白狼呢。”
  马强说:“他想得倒美,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
  刘欢年说:“那咋办呢?”
  马强说:“唉,先回去吧,恐怕签单可能性不大了。”
  刘欢年说:“他不是说准备申请经费吗?”
  王鹏瞪大了眼睛说:“我的爷呀,这你也信?”
  马强和刘晓鑫说了这事,刘晓鑫说这样的老狐狸我可解决不了,于是抱起电话屁颠屁颠地跑进办公室找杨总。刘欢年想要是杨总出手这事兴许就有指望了,因为每次开大会他总能见识到杨总那亲切而又强硬的气场,说出的话极具煽动性,令人意气高涨,而且由他主导的会场业务也蒸蒸日上,所以刘欢年对他佩服得可谓是五体投地。可很快刘欢年听见杨总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不大一会儿就把电话拿出来放回刘晓鑫面前,说:“什么狗屁客户?比我还能吹!”
  除了每天给客户打电话,刘欢年的努力还远不止这些。他充分发挥自身所长,给两个熟悉的客户做了微信小程序,虽然没法做到下单付款这些高端功能,但图文推广、产品介绍、功能链接等他都做到了尽善尽美,甚至很多文案还是自己写的,可谓是又当爹又当妈了。最后成品出来,又帮着运营了一个星期,客户依然一副想白嫖的样子,气得刘欢年跟他们“推心置腹”:“小程序的功能和效果基本都做好了,而且每天晚上还加班加点的进行更新维护,可您还是没有一点合作的意思,还要我怎样呢?要知道我们公司开发一个小程序的费用都得三千八,其中还不包括后续运营费,我私下帮您搞了那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不值得您信任吗?”说过这段话之后,刘欢年就再联系不上客户,而他手里捏着小程序的帐号,却一直舍不得注销,任由他们借鸡生蛋。
  有同事听说刘欢年会设计商标,请他设计了一个给客户看。为取得客户信任,这自然的无偿,不过同事的客户和刘欢年的客户一个德性,一分钱没出还挑剔得要死,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次之后还有二次三次。同时同事也是个软包子,三番四次的来求他,令他烦闷不已……
  至此,刘欢年的冲劲被磨平了,心越来越淡。以前他觉得努力就能成功,只要用心经营,功夫到位,定能铁柱磨成针,现在他越来越怀疑这个信条了。
  
  与刘欢年两极相反的人,是周小旭。他一个刚毕业出来的新人,入职不到一个月竟签了三单,连他组长都觉得是天方夜谭,时不时就笑不拢嘴地往他肩膀拍上一巴掌说:“小旭,好样的,再来一单!”这令好些勤勤恳恳的老员工眼热不已,连连过来屈尊请教。对此周小旭双手一摊,身子往后一仰,万分无奈地表示:“我真不知道!”于是大家纷纷笑骂:“这小子真是踩狗屎运了。不过狗屎运也不能连吃三回呀?真是邪门了!”大家是相信他的话的,因为周小旭还没到能把谎撒得不露痕迹的年纪,而且他每次打电话大家皆是有耳倾听的,也没听出有啥特别的呀?
  刘欢年常去向周小旭“学习”,很快他们就成了要好的朋友,经常在一起厮混。周小旭比刘欢年瘦小,小脸小眼睛细胳膊细腿的,顶着一个标准的锅盖头,样子滑稽又有点可爱;但一双耳朵挺大,是传说中的招风耳,每次出去他总催促刘欢年快点走,说不然耳朵就要被冻掉啦!
  公司楼下有许多餐馆,不过大家常去的也就那两三家,一家是铁板盖浇饭,一家炒菜馆,一家做面食的。刘欢年和周小旭常去吃炒菜,因为刘欢年觉得她家酸菜鱼做得很好吃,酸甜嫩滑微微麻,而且价格很实惠。后来附近的吃多了,渐渐不满足了胃口,二人经常要到更远的地方觅食,隔三差五就去高档餐厅吃饭,或随大部队去吃自选麻辣烫。当然,凭他俩的工资是经不起这样折腾的,所以也经常吃泡面。偶然一次在便利店里看到支付宝的推广活动,发现新用户居然能领十多元钱,而推广人也能领到同样的钱数。刘欢年对周小旭说:“现在最少有一半人还没用过支付宝,要是我们把自己的二维码贴在店里或电线杆上,别人要是都扫了岂不发财?”说得周小旭热血沸腾,当即表示要投资五十元钱去搞,刘欢年晚上回去就着手设计宣传图。
  宣传图出来刘欢年首先拿到他住所楼下的小卖部去推广,一开始他还担心小卖部老板听不懂,而进店后他惊喜地发现许久未见的老板女儿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看手机,刘欢年抬脚进去就说:“哟,妹子,好久不见呀!”
  她抬起眼皮瞧了一眼,懒懒地说:“啊,好久不见。”
  刘欢年假装着挑选商品说:“这些日子你上哪去了?好多东西你爸都找不到呢。”
  “我旅游去了。”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就兴致勃勃地招手叫刘欢年过来,“哎,你南方人是不是?你看我这照片拍得怎么样?”
  照片里的她穿着清爽的一身,正和一个男人在沙滩上开心地比耶,旁边是一把太阳伞和弯曲的椰子树,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和碧蓝的天,阳光伴着树影投射在她秀美的身躯上,使其原本啡色皮肤更具了健康活力。她说:“我去了一次海南,在那边拍的婚纱照,也算是蜜月旅行吧。可我去那地方海小得很,像个湖,你给我看看这是不是海?”
  “啊?你要结婚啦?”
  “是啊,差不多过年的时候就摆酒,到时你要过来喝一杯不?”
  “你才多大呀就结婚?”
  “二十一了。”
  “比我还小嘛。”
  “不小啦,我们这边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结婚的。哎,你给我看看嘛,这是不是海?”
  “里面有海么,怎么不是海?”
  “可我觉得它不像海么。树是假的,在那走一圈都用不了半个小时……”
  “那水是不是咸的?”
  “是啊,咸得很!”
  “水咸就是海,可能你去的是一个海湾吧。海南是个岛,四面都是海。”
  “哦。”她眉头舒展了,开心地说,“那就好了,花了那么多钱,我好担心白去一趟。”
  刘欢年又看见她可爱的一面,心中却五味杂陈,随便买瓶饮料出去了。可到门外他挪不动脚了,脑袋直嗡嗡响,踟躇了一会又折回去问:“妹子,认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嫣然一笑说:“我叫李翠霞,你呢?”
  刘欢年说:“我叫刘欢年。嗯…还有,刚才看了你的结婚照,我觉得很漂亮,祝你幸福。”
  在公司很多同事见面就问:“你用过支付宝没?没用过可以扫我,能领钱呢。”刘欢年和周小旭就知道这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而看推广榜上一周前就有人上榜了,于是纷纷撤资,暗恨自己消息知道得太慢,错过了一个可能改变自己一生的机遇。
  有次他俩上街觅食,见一头毛驴拉着一辆板车在大街上晃晃悠悠,刘欢年兴奋地跑过去看。车上有一块很大的饼,瓜子花生红枣核桃葡萄干等在饼上满满铺了一层,看着好不诱人,刘欢年问头顶白色盖帽的赶车人这是什么?他一脸平淡地说:“切糕,五块钱一两。”
  刘欢年说:“那给我来三两吧,看着很好吃耶。小旭你要不要?”
  周小旭说不要,一个劲地努嘴。刘欢年没看懂,说:“风很大吗?看你晃的。”气得周小旭背过身去了。
  汉子说:“要拿刀切的,切多少算多少。”
  刘欢年说:“那你切吧,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于是汉子抽出一把很长的西瓜刀,在阳光下晃了晃,然后极快地一刀下去,说:“二斤二两,一百一十块。”
  刘欢年惊得目瞪口呆,想开口说不要了,又见那汉子用长刀从旁边刮来一点碎渣子装进袋里,脸定得平平地说:“多送你一点吧。”知道反悔已然来不及,只好乖乖了掏钱。
  周小旭说:“给你使眼色你没看到呀?切糕最坑人了,而且一点也不好吃。”
  刘欢年气愤地说:“你不会明说呀?头甩得跟拨浪鼓一样,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明说那人揍我怎么办?你看那刀,比我手臂还长!”
  “我不管,一起吃。上次说要请你吃饭的,这算扯平了。”
  “啊?这……”周小旭无奈的样子很滑稽,“这算什么呀!”
  又一次刘欢年进餐馆时无意中瞥见一个人后就匆匆转身出来,周小旭在后面追着问:“怎么啦?不吃了?”
  刘欢年说:“没什么,碰到熟人了。今天高兴,咋们去餐厅吃饭。”
  周小旭瞪大了眼睛说:“又去餐厅吃?我可吃不起。”
  刘欢年说:“放心吃,这次我请你。”
  周小旭说:“碰到什么熟人,你这么大方的?”
  刘欢年看了一眼寒风中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的周小旭说:“唉,想熟悉而没有熟悉的人,你不懂。”
  周小旭撇了嘴说:“我不懂?是六部的黄彩云吧?”
  刘欢年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周小旭说,“她告诉我的。”
  “卧槽!”刘欢年大叫道,“什么鬼?她怎么会告诉你?你们什么关系?”
  “嗨,什么呀!”周小旭不耐烦地说,“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这里她就我一个熟人,里面和她坐一起的是她男朋友。”
  “果然!”刘欢年恨恨地说,“怎么中午吃饭还跟男朋友一起?”
  “人家恩爱不行啊?赶紧去吃饭吧,饿死了。”
  “那这次我不请你了,之前你也不和我说,害我去问她好尴尬的。”
  “谁知道你有这歪心思?”
  “哎,你觉得她像不像汤唯?”
  “你有毛病吧?赶紧去吃饭吧,饿死了!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这次刘欢年依旧点酸菜鱼,周小旭直抱怨:“有病吧?又点酸菜鱼?你怎么那么喜欢吃酸菜鱼?”
  “怎么?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周小旭皱了眉头说,“但是不顶饿呀!”
  “那你就多吃一碗饭,这里添饭不加钱。”
  “唉,我真是服了。”小旭两手一摊无可奈何,“什么跟什么呀!”
  这番对话让刘欢年想到了林小花和她的舍友。突然间他很想请林小花吃顿饭,大大方方的,就吃酸菜鱼!他俩五个月前分别得不明不白,这样给彼此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或者交待都好。可令刘欢年意想不到的是,电话那头的林小花说:“啊?你要我请吃饭呀?可我不在包头了。两个月前我就换了工作,现在跟朋友在太原呢。”刘欢年放下电话后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说不舍吧,倒没有,说怨恨吧,也不至于。他怅怅然呆了老半天,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星半点的白,一抬头,天空中的雪正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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