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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八章承包泾江;三八九章管理;三九〇章经营泾江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2-07 16:04:26      字数:4272

  第三百八十八章:承包泾江
  七人的心思渐渐拧成一股绳,龙生往桌前凑了凑,火光映着他的脸庞:“既然定下合伙承包,咱得先算笔细账。等会儿开会合计出个底价,跟养殖场谈的时候才不至于慌神——超过这个数,咱就另做打算。”
  菊荣家的堂屋摆着张八仙桌,凳脚沾着田埂的泥星子。爱义刚从彭墩回来,裤管还卷着,一落座就开了口:“前阵子跟石宝隆唠嗑,他说泾江西段要对外包了。汤场长私下透话,说优先给龙生。依我看,这价码要是超了三万,咱就得掂量掂量——彭墩那片的地界最难管,往年光调解纠纷就费老劲。”
  他说着往桌上拍了拍烟袋锅,烟灰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菊荣往每个人面前推了碗粗瓷茶,雾气氤氲中开口:“爱义这话在理。就按三万做底,谈判时咬死这个数。只是这去的人选,得挑几个能说会道、镇得住场的。”
  墙角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得墙上挂着的蓑衣影子摇晃。绍先捻着下巴上的短胡茬,沉吟道:“我看让龙生带队最稳当,他跟场里熟络。春扬心细,能掐会算;菊荣对泾江深浅他门儿清;爱义跟彭墩的人熟,能应付那边的弯弯绕。就你们四个去,遇事能有个商有量。”
  龙生指尖敲着桌面,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行,就按绍先说的办。明儿一早咱就去场部,先听他们开价,咱沉住气,别让人看出咱非包不可的急劲儿。”他顿了顿又说道,“今晚都歇好,明天谈出个结果来,咱就正式给泾江当家!”
  窗外的泾江传来夜潮拍岸的声响,混着屋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茶碗碰撞声,像支正待起锚的船歌。
  
  第二天一早,龙生揣着昨晚拟好的纸条,径直往养殖场走去。汤场长正在办公室里翻开文件,见他来,笑眯眯地说道:“龙生来得正好,昨儿你说要承包西边泾江,这眼看就年底了,要不咱上午办公室细谈?”
  龙生点头应下道:“汤场长,我们上午就都来你们会议室。”
  
  当日上午,养殖场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阳光正斜斜照在积着薄尘的算盘上。场里这边,汤场长居中坐定,沈场长挨着他,张会计则把账本摊在桌上,指尖在数字上敲得笃笃响。龙生带了菊荣、爱义、春扬三人,刚坐下,凳脚就把水泥地蹭出轻微的声响。
  “今天咱就开诚布公说。”汤场长清了清嗓子,茶杯盖在桌上磕出脆响,“顺应改革开放的势头,经县水产局点头,泾江桥以西的河段要对外承包。咱今儿就把价格谈拢。”
  张会计先开了口,他身子清瘦,说话却带着股韧劲:“泾江西段可是块宝地——泾江庄到义兴,两岸人家多,洗衣淘米的肥水都是天然饵料;河面又宽又深,水草密,啥鱼都能养。从这儿到江口镇,十里长的河段,少了五万块,咱没法对外承包。”沈场长在一旁点头:“张会计说的是实情,这价已经算低了。”
  菊荣闻言,往桌前凑了凑,不紧不慢地说道:“各位领导,论起这段河,怕是没人比我更熟。我爹娘是老渔民,打小我就在西河段的渔船上长大。泾江庄到义兴这四里确实好,但过了工农,对岸彭墩、十号那边,家家有小划子、丝网,偷鱼成风;下夹段到江口又是浅滩,枯水季能光着脚蹚过去。这么算下来,十里河段里,六成是难养鱼的。按这成色,我们最多出两万。”
  “两万太低了。”汤场长眉头皱了皱,“没法向水产局交差啊。”
  龙生接过话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领导们,我们承包过来是真想好好干。现在东西泾江连在一块儿,我们得买围网、渔船,还得弄机动船昼夜巡逻防偷防逃,起步就得上大本钱。再说,这河上发洪水是常事,万一冲了网,投的钱就打水漂了。今年我们实在只能出两万,等明年效益好了,投资轻了,再跟您商量加钱,您看行吗?”
  双方你来我往,从上班时的八点谈到日头过午。最后汤场长猛地一拍桌子:“这样吧,两万八,双方都让一步。同意,今儿就签合同;不同意,我们就贴告示另找人家。”
  这话正落在龙生他们心里的底价上,四人对视一眼,都点了头。张会计麻利地铺开合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红印泥在落款处盖下时,发出轻微的闷响。
  走出养殖场时,菊荣捏着合同的手微微发颤,江风掀起他的衣角:“真没想到能拿这价!这可是正经的渔业营生了。明天就开会,把出资、管理都定下来,选个领头的,非得把这河段干出样子不可!”
  泾江的水在岸边打着旋,阳光洒在浪尖上,像铺了层碎金,仿佛在为这桩新生的营生喝彩。
  
  第三百八十九章:管理
  河道承包合同攥在手里还带着油墨香,第二天一早,七个人便踩着晨露聚到了菊荣家。堂屋的八仙桌刚擦过,水渍在桌面上洇出淡淡的圈,墙角堆着的渔网散发着河泥的腥气,倒像是为这场议事添了几分应景的烟火气。
  “合同签了,接下来就得把管理的章程定下来。”菊荣弹了弹手指上夹着的纸烟烟灰,火光映得他眼角的笑纹格外清晰,“河道怎么管,钱怎么算,今儿咱得议出个章程,往后大家伙儿照着办,省得生闲气。”
  龙生往桌上喝了一口瓷碗的茶,热气袅袅中开口:“菊荣是咱推选的领头人,你先说说想法吧。出资、河道管理,你心里有啥谱,先给大伙交个底,咱再慢慢补。”
  菊荣清了清嗓子,指尖在桌沿上敲出笃笃声:“那我就先抛块砖。出资这块,我琢磨着前期每人先投一万。这钱主要用来置船——一条柴油机动力船,两条划桨的小渔船。机动船白天黑夜在河上巡逻,专门防着偷鱼的;小划子就负责日常照料,撒料、查网都用得上。”
  他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根烧火棍在地上画开了河道的模样:“河道得从工农大队部那儿拦断,用碗口粗的竹子插成两排围栏,中间夹着网片。网片底下得坠上石块,沉到河底的淤泥里,上面要高出水面一米,竹子做骨架,把网绷得牢牢的。关键是得留个水门,宽个五米左右,方便来往的船过。这门用长竹篙搭成活的,船来了就往两边分开,走了再并拢,既能过船,又防着鱼往外逃。跟东边河段连通的地方,也照这个法子做。”
  他顿了顿,用烧火棍重重敲了敲地面:“水门旁边得常年守着人,瞧见有船莽撞撞坏网片的,得按规矩罚钱,不然三天两头破口子,鱼跑光了不说,补网的钱都够咱喝一壶的。”
  这番话一出口,满屋子都静了静。绍先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半晌才叹道:“不愧是打小在船上长大的,连水门的活扣都想到了,这心思比渔网的网眼还细!”众人跟着点头,菊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坐下了。
  “那财务上呢?”绍先转向龙生,“菊荣说他不懂这个,你在变电站待过,见得多,给大伙说道说道。”
  龙生想起从前变电站里会计出纳混为一谈,最后闹得账目稀烂的教训,眉头微微一皱:“财务上,我觉得得把会计和出纳彻底分开。出纳手里只留些零花,够日常买油盐、修网片就行,大头都存到信用社的专用账户里,得主管、会计、出纳三个人的印章一起盖,才能取出来,少一个都不行。”
  他拿起桌上的算盘,拨得噼啪响:“卖鱼的收入,会计得开票,一式两份,一份给买主,一份留底,出纳照着票上的数收钱,当天就得存进账户,做到日清日结。花钱的时候,得有经办人签字,队长再签字,出纳才能给报。每个月月底,会计把收支做成表,咱七个股东人手一份,谁要是对哪笔账有疑问,随时能查,不能藏着掖着。”
  “还有出勤。”龙生放下算盘,语气沉了沉,“除了因公出差,咱都得在河上值勤。谁家真有急事,得跟队长请假,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然这么大段河,少个人手就可能出纰漏。”
  话音刚落,爱义就接了话:“我觉得这样中!钱的事清楚,干活的事也清楚,省得日后扯皮。”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多大工夫就拍了板——菊荣当渔业队队长,总领河道事务;龙生做会计,管账目票证;爱义当出纳,管钱管账户。
  散会时,日头已爬到了树梢。七个人站在菊荣家的房屋后面,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泾江,谁都没说话,却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劲。泾江庄河道养殖场的牌子还没挂,但那根无形的绳,已经把七颗心紧紧拴在了一起,跟着脚下的土地、眼前的河水,一起盼着往后的光景。
  
  第三百九十章:经营泾江
  船是水上营生的根基,七人先凑钱置了三条船:一条柴油机机帆船,突突的马达声能惊起芦苇丛里的水鸟;一条带船篷的木船,篷布油得发亮,能遮风挡雨;还有一条小巧的划子,两头尖翘,划起来像水鸟掠过水面。紧跟着,一挂大车从山区运来毛竹,青黄相间的竹竿堆在岸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这是拦网的骨架,得先在河底的淤泥里扎稳脚跟。
  动工先从西头开始。龙生站在岸边,眯眼打量工农大队部与彭墩对岸的距离,对岸的芦苇在风中摇得像片绿浪。他指挥着在两岸砸下木桩,又扯了根长绳在河面绷成直线,长毛竹便顺着绳的走向一根根插进水里,只在河心留了五米宽的口子,预备做水上通道。
  菊荣总打头阵。常年在船上风吹日晒,他的身板结实得像块老松木,皮肤黑得发亮,脊背光滑得连雨水都挂不住。清晨下水插竹时,他光着膀子站在划子里,竹篙往河底一扎,身子微微一沉,整根毛竹就稳稳立在了淤泥里,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闪成碎银。
  七个股东里,除了龙生——小时被娘看得紧,没学会游泳——其余个个是“浪里白条”。插竹、拉网这些水里的活计,他们总把龙生往船篷里推:“你就在船上记记数,别下来添乱,掉水里我们还得捞你。”菊荣更是直爽:“你脑子活,多琢磨琢磨往后的章程。插竹这力气活,你来了反倒是绊脚。”
  龙生便在船篷里坐着,看晨雾像轻纱似的笼着河面,听水浪拍船板的轻响。雾里的鱼群偶尔跃出水面,银亮的影子一闪即逝;小虾在船边蹦跶,溅起的水珠落在裤腿上,凉丝丝的。他掏出小本子,记下今日插了多少根竹,网片还差多少米,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的鸡鸣,倒成了河上最早的晨曲。
  二十多天过去,拦网终于按菊荣的心思立了起来。泾江大桥桥墩下,彭墩对岸的河心,五米宽的运输通道像道敞开的门,两道拦网守在那儿:一道沉在水下三米深,专防底层鱼逃窜;一道浮在水面,挡着上层的鱼。四根长竹篙做的水门能开能合,旁边泊着带篷的木船,日夜有人值守——见有船来,就撑开竹门;船过了,立刻并拢,连条小鱼都别想钻空子。
  放鱼苗时,股东们聚在岸边合计。各家鱼塘里都有存货,最终定下先投十万五千尾。龙生翻着水产手册,念道:“鲢鱼吃浮游植物,鳙鱼吃浮游动物,这俩得占六成到七成;草鱼吃水草,占两成;剩下的给青鱼、鲤鱼、鲫鱼,杂食性的,能吃螺丝和清理残饵。”
  菊荣蹲在岸边,往水里撒了把麸皮,引得群鱼争抢:“就按这比例来。鲢鳙多放些,净化水质;草鱼少不得,不然水草能把网眼堵死。”众人应着,七手八脚把鱼苗桶抬到划子上。桶一倾,银闪闪的鱼苗就像撒了把碎星子,瞬间融入碧绿的河水,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网里的水渐渐活了。清晨有白鹭站在竹架上,尖喙一啄就能叼起条小鱼;傍晚的夕阳把河面染成金红,草鱼甩尾的声响此起彼伏。守水门的爱义每天记着过往船只的数量,龙生则在账本上算着:今日投了多少饲料,预计能长多少斤鱼,年底能有多少收成。
  泾江的水依旧往东流,但从这天起,它不再是野河。竹架立在水里,网片拦着鱼虾,七个股东的影子映在河面上,随着浪晃啊晃,晃成了一幅踏踏实实的生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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