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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五章新鲜血液;三八六章计划生育;三八七章问计菊荣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2-06 20:05:59      字数:3974

  第三百八十五章:新鲜血液
  
  新兴区供销社的办公楼坐落在镇中心十字路口。前面是一排十五间大门面的二层楼房,经营着农业生产资料、烟酒日杂、百货布匹;楼上是区供销社设立的各级领导机构。在正中间有一大的铁门,方便车辆运货和进出;后面是两排几十间仓库,储存和调动着方圆近百平方公里的农村人口和居民们所需的一切物资。
  门面在阳光下泛着斑驳的光影。作为统管六个公社商业网点的核心机构,这里的每一项决策都牵动着方圆百里的经济命脉。1984年深秋的这场人事调整,正是改革开放浪潮冲击下基层商业体系变革的缩影。
  区供销社下辖的六个商店如同六颗棋子,散落在长江中下游的冲积平原上。新兴商店扼守交通要道,泾江庄商店辐射鱼米之乡,江口商店毗邻码头,赣渡商店连通两省边界,汇洲商店扎根渔业基地,鲍营商店连接湖北地带。这些始建于1956年的商业堡垒,历经近三十余年风雨,如今正面临着体制转型的阵痛。
  “这次调整是为了适应市场经济的新要求。”区社王主任在动员会上敲着黑板强调,“要把懂经营、会管理的年轻人推到前台。”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映照着台下几十张供销职工的面孔。当念到“新兴商店周龙华“时,后排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挺直了腰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那里密密麻麻记着他上任后的改革计划。
  周龙华是顶替父亲进入供销社的第二代“供销人”。他的父亲周天锡也曾是新兴供销社的一名老员工,在计划经济年代创下过“扁担商店”的传奇。二十年后,年轻的龙华在新兴镇高中毕业后接替了父亲的工作,决心用新思维盘活这家老牌商店。
  在商店后院,志得师傅的木工班正在加班加点地生产着寿材。张金球正在木工凳旁抽着烟,看着自己主导的寿材生意即将成为历史,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在计划经济时代摸爬滚打的老供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仗会是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突围。
  区社调查组进驻时,张金球把所有票据分门别类码在办公桌上。泛黄的发货单、鲜红的税务章、整齐的记账凭证,无声诉说着他的经营哲学。”老张,你这账本比我家存折都清楚。”县社稽查科老李翻着凭证感叹。张金球苦笑:“在计划经济里讨生活,就得把每个钢镚都掰开花。”最终的调查报告用了“虽有违规但情有可原”的表述,这让金球保住了公职,却也意味着他的时代落幕了。
  交接仪式在霜降那天举行。张金球把保险柜钥匙交给龙华时,特意用红布包着:“这是1978年抗洪时抢出来的账本,现在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龙华注意到钥匙齿上还留着暗红色的锈迹,那是几年前洪水浸泡的印记。他郑重接过钥匙。对着老经理说道:“金球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们老一辈人用心血创起来的事业,我将尽我所能,顺应时代潮流,改革创新,争取把新兴商店越办越好。”
  张经理说道:“年轻人对新时代的适应能力,会远超过我们这一辈人,让我们老一代供销人的担子,放在像你这一代年轻人的肩上,我会放心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龙华烧的第一把火就是“寿材革新”。他叫志得师傅把好的木料提取出来,采用雕花工艺:“松鹤延年”“松柏长青”……价格也分出了不同的等级:380元,580元,880元,要让农民用得起,更要用得好。他在动员会上展示着样品:“我们还要提供‘生前契约’服务,让老人安心,子女省心。”
  第二把火是“农超对接”。龙华带着采购组跑遍周边五个县,与32个生产队签订直供协议。商店后院辟出“新鲜直供区”,每天清晨都有带着露水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鲜鱼上架。“过去是坐商,现在要行商。”他带着职工走村串户,用三轮车载着商品赶集,用小喇叭喊着,“新兴商店送货上门啦!”
  三个月后,新兴商店的营业额同比增长47%,寿材订单排到了次年清明。张金球常来店里转悠,看着焕然一新的店堂,听着顾客的交口称赞,心里既欣慰又感慨。在他办公室的墙上,还挂着那幅泛黄的《全国供销系统先进单位》奖状,与对面龙华新挂的《文明经营示范店》铜牌相映成趣。
  这场人事调整带来的变革如同长江之水,在冲击着旧有堤岸的同时,也在孕育着新的生机。当周龙华在年度总结会上提出“打造农村商业综合体”的构想时,窗外的梧桐树正抖落最后一片枯叶。他知道,属于他们这代人的改革浪潮,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八十六章:计划生育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泾江庄时,龙生家的日子正过得红火。蓉儿六岁能帮着喂鸡,林儿四岁会跟姐姐玩耍,三间新屋的青瓦上飘着炊烟,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可龙生望着儿女们在院子里追逐的身影,心里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玉花,咱们再生个娃吧。”冬夜的煤油灯下,龙生突然开口。
  玉花正在纳鞋底的手猛地一抖,锥子扎进指缝:“你疯啦?计划生育抓得这么紧,去年隔壁老李家超生,房子都被扒了半边!”
  龙生往玉花跟前凑了凑:“我是农民,一没公职二没党票,能奈我何?再说咱老周家在村里就这两根独苗,遇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玉花按住丈夫粗糙的手掌:“可我上环五年了,听说取环要公社开证明,还得结扎......”
  “放心,我打听到了。”龙生压低声音,“五里外的方医生能取环,收五十块。”
  窗外北风呼啸,刮得窗棂纸簌簌作响。玉花想起前几日公社大喇叭里喊的口号:“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她亲眼见过计生干部用红漆在超生户墙上刷的大标语,每个字都像蘸着人血。
  三天后的傍晚,龙生骑着破自行车出了村。寒风吹透棉袄,他却觉得后背发烫。经过公社卫生院时,墙上新贴的《计划生育条例》在暮色中泛着惨白的光,第三条赫然写着:“农村夫妇最多生育两胎,违者征收年收入50%的社会抚养费,公职人员开除公职。”
  方医生家的青砖房藏在树林深处。龙生敲门时,门里传来窸窣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半张脸:“周师傅,你咋来了?”
  “方哥,我是来求你办事的,玉花那环……”
  方医生慌忙关紧门窗,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剧烈晃动:“上个月王庄老杨媳妇取环被查出来,现在还关在公社学习班!”
  “我保证不说出去。”龙生信誓旦旦地说道.
  方医生叹口气,从床底摸出个铁皮盒。手术刀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龙生突然想起去年公社召开的计生现场会,县医院的大夫举着血淋淋的节育环,对台下上千人喊:“这就是违反国策的下场!”
  玉花躺在东厢房的土炕上,牙齿咬得咯咯响。方医生的手指冰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让她想起生产队的铡刀。窗外突然传来狗吠,她浑身一颤,锥心的疼痛里混着恐惧——要是被计生办的人撞见,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
  “好了。”方医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弹簧取出来了,环还在宫腔里,照B超查不出来。”
  龙生把五张“工农兵”塞过去,看见方医生的白大褂上沾着血渍,突然想起大队会计说的话:“现在黑市上取环成了产业链,抓住就是三年起步。”
  送走方医生,龙生站在院门口望着墨色的夜空。远处公社广播站又开始播放《超生游击队》的广播剧,黄宏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
  玉花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节育环残留的不适感让她阵阵恶心。她摸了摸肚子,突然想起明庐媳妇说的话:“我家老三生下来就被藏在地窖,计生办的人掀了我家灶台,锅都砸了……”
  这个冬夜里,无数个家庭在国策与传统的夹缝中挣扎。龙生不知道,他偷偷取环的举动,将在三个月后的妇检中掀起怎样的波澜。窗外飘起了雪花,落在“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的宣传画上,把红色的标语染成了惨白。
  
  第三百八十七章:问计菊荣
  泾江大桥横跨东西,将母亲河劈成两段。东泾江自百洲湖引来活水,二十余里河道碧波荡漾,水深流缓,宛如一条碧玉带;西泾江则从泾江庄向西延伸,过了下夹水便渐成浅滩,彭墩十号段更是蛛网密布,小船如梭,管理难度极大。
  汤修义升任县养殖场场长后,与贺雷生从南京考察归来,果断将河蚌养殖基地迁至东泾江。珍珠蚌转移完毕,场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汤修义敲着搪瓷缸:“西泾江这段河道,经水产局批准,准备对外承包。”他转头看向技术员宋香根,“老宋,你和龙生熟,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接。优先内部承包,他要是不接,再贴告示。”
  宋香根找到龙生时,夕阳正将江面染成金红色。两人蹲在码头边,看着渔民们收网的剪影,宋香根说道:“汤场长让我给你带个话,桥西河段优先承包给你。”
  龙生说道:“南京出差时,汤场长确实提过这事。”他望着江面上穿梭的运沙船,“可我对成鱼养殖是外行,得找明白人合计合计。”
  “给个准信吧。”宋香根划亮火柴点烟,“场里等着回话呢。”
  龙生算了算说道:“一周内给答复。”
  当晚,龙生召集春长、春扬、绍先三人。煤油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说道:“桥西河段长十里,平均水深三米,适合混养鲢鳙。”
  “这是块肥肉!”绍先拍着桌子,“咱们自己有鱼苗,投进去养大就是钱。”
  春长却摇头:“这桥底下和东段是通的,彭灯,十号,下夹段家家有小划盘和丝网,这怎么管理啊?”
  “风险肯定有。虽然我们养了这么多年鱼苗,可对于养殖成鱼还是全外行。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一起去问问石菊荣师傅,他从小是在我屋后泾江里长大,打鱼苗和成鱼的习性都是相当的熟悉.“
  春扬接口说道:“龙生这个想法是对的,这么长的河段,就我们几个人也管理不过来呀,石师傅要是愿意一起承包,我们就邀他入伙。”
  四人踩着碎星光来到石家,菊荣刚刚从鱼苗塘里回来。见他们鱼贯而入,笑着起身:“今儿刮的什么风?养鱼班的四大金刚全来了!”说着掏出香烟来散了一圈,几个人吞云吐雾地吸起来。
  龙生呛得直咳嗽:“石师傅,汤场长要包桥西河段,我们合计着非你不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入伙?”
  菊荣就着油灯,火苗在他古铜色的脸上跳跃。手指指着背后泾江曲折的河道:“这十里河段,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就是彭灯段最难管理,家家都有小划盘和丝网,还有这东河和西河是通的。我们明天去谈承包价格的时候,把这些都摆上桌子,尽量杀价;谈好后,我会有办法管理的,无论是防逃还是防偷。不过,我还有两个人,我弟弟伯华和爱义,都跟我养鱼苗许多年了。”
  龙生说道:“只要石师傅有办法,我们就可以放心承包了,多两个人是好事,这么长的河段,多几个人管理会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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