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十章主控通讯楼;三六五章两面兼顾;三六六章来日方长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1-30 18:47:31 字数:3751
第三百六十四章:主控通讯楼
110千伏变电站的建设迈入第三年秋季,钢筋水泥的骨架在旷野上愈发挺拔,而作为整个电站“神经中枢”的主控通讯楼,终于迎来了封顶后的内部攻坚阶段。
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楼体外侧的安全网还在风中微微作响,但室内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电力工程师李春堂正在指导着技术员们拿着图纸蹲在地上核对管线走向,施工人员正小心翼翼地铺设防静电地板,空气中混杂着水泥灰、电缆绝缘层和新设备外壳的淡淡气味。主控室的巨大落地窗已经安装完毕,阳光穿透玻璃,在地面投下整齐的光斑,照亮了墙上预留的数十个设备安装位——这里未来将布满监控屏、操控台和通讯机柜,每一个指示灯的闪烁、每一组数据的跳动,都将牵动着整个区域110千伏电网的稳定运行。
通讯机房内,光纤熔接机的蜂鸣声持续不断,工程师正专注地将纤细的光纤对准熔接端口,屏幕上显示着精准的对齐刻度。这些光纤如同电站的“神经纤维”,一端连接着主控系统,另一端则接入区域电力调度中心,未来将实现实时数据传输、远程指令下达和故障快速响应。墙角的UPS电源组已经就位,厚重的金属外壳上贴着检测合格标签,它将在突发断电时瞬间切换,为核心通讯设备提供不间断供电,守住电网调度的“生命线”。
三楼的调度值班室里,施工人员正在安装控制台的框架,预留的线槽里已经穿好了部分控制线。项目经理黎师傅拿着进度表站在窗边,望着不远处正在进行设备吊装的主变区域,眉头微蹙又随即舒展。这一年多来,从地基开挖到主变就位,从线路架设到如今主控楼内部装修,每一步都历经了雨季的泥泞、设备的缺位,汛期的险阻,断桥的危急和技术上的数次攻坚。而现在,这座主控通讯楼就像即将苏醒的大脑,正一步步搭建起思考和感知的能力。
“通讯线缆的绝缘测试必须达标,主控系统的接地电阻不能超过0.5欧姆!”技术负责李工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他正拿着检测仪器,逐一核对刚刚铺设完成的线路参数。对于110千伏变电站而言,主控通讯楼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电网的调度安全,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施工人员不敢有丝毫懈怠,用胶带仔细固定好每一根线缆的标识牌,确保后续调试时一目了然。
夕阳西下,主控通讯楼的轮廓被染上一层暖橙色。楼内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一个个即将被激活的节点。远处的主变已经完成了冲击试验,线路上的绝缘子在余晖中闪着微光,而这座刚刚显露雏形的主控通讯楼,正静静等待着与它们实现“神经连接”,共同撑起一片区域的光明与动力。第三年的建设征程已近尾声,一个更智能、更可靠的电力枢纽,正在这片土地上逐步成型。
第三百六十五章:两面兼顾
变电站工程进入第三年下半年,主通信楼顺利封顶,所有施工人员都松了口气。龙生却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按生产队规定,分到的宅基地需在五年内盖房,否则就要收回。如今家家户户都已盖起两间房,张忠华也在他旁边盖了两间矮房,自己的建房计划不能再拖了。好在为变电站备料的同时,正好可以顺带把家里盖房的材料一起备齐,倒能省些工夫。
盖三间房的木料,之前已从赣东县买回3立方米好杉木,足够用了。眼下还缺杉木屋角子,这种材料后山就有。天锡听说后,提醒道:“凉亭河老家产这种小杉木,你有个远房侄子叫连生,他儿子周帅华现在是凉亭区磷肥厂厂长,你写封信问问,看他那儿能不能买到。”
龙生当即给周帅华写了封信,说明要盖三间房,需备办杉木屋角子,并详细描述了尺寸和要求。
不到一个星期,周帅华就回了信:
“龙生叔您好!
您的信已收到。您说要盖三间新房,需备办优质杉木屋角子,我已在西源大队为您预订了所需的双拼杉木屋角。这种屋角子质量好,价格也实惠。您把钱汇到凉亭区磷矿厂,注明我收即可。屋角子备好后,我厂常有车往新兴镇送磷肥,到时候我让司机顺带为您送去。
代问天锡爷爷安好!
愚侄周帅华”
龙生收到信的当天,就去邮局把购屋角子的钱汇了过去。
生产队分的宅基地离变电站不远,从变电站前的土路可直达建房地点。原本只打算盖两间,这几年靠着变电站的收入、鱼苗塘的盈利,加上玉花种地的进项,龙生手头渐渐宽裕。既然有三间地基,又能和变电站备料兼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三间房一起盖起来。之前只打了两间房的地基,现在得把旧地基翻开,重新打三间的基础。
龙生找到常打交道的小邵师傅、杨师傅等人:“几位师傅,我家里那宅基地是前几年生产队分的,按规定五年内不盖房就要收回。我准备进十车毛石,用来打屋基。”
杨师傅笑着说:“龙生师傅要盖房啦?这三年多亏你照应,哪怕我们半夜送货,你也立马起来收料,实在辛苦。我送你两车毛石,算一点心意。”
“杨师傅太客气了。”龙生连忙摆手,“你们辛苦送料,我及时接收是本分。石头帮我选好些、装满些,钱该怎么算还怎么算。”
不出几天,十车毛石就送到了宅基地。几个相熟的师傅都坚持不收钱,只有老同学朱光华,尽管平时受了龙生不少照顾,收钱时还是毫不含糊。
龙生又给邓老写了封信,说自己原打算盖两间,现在想改盖三间,请他帮忙选个好日子。邓老回信说,冬月初八是打地基的吉日,还说明年正月有几个好日子,到时候会来帮忙安大门石门槛、上房梁。
龙生按日子把旧地基翻新,用毛石重新砌了三间房的基础,又请生产队的劳力帮忙回填了屋基土。他去张厂长那里订了4万块基砖,张厂长特意批了个优惠价,每块便宜一分钱。
船工们听说龙生要盖房,每人装了一船黄沙送来,说什么都不肯收钱;生产队的劳力们也主动帮忙,把沙子拉到龙生家的稻场上。
潘厂长听说后,亲自押车送来了6吨好广灰,还有一条精心打磨的大门石门槛。龙生要付钱,他硬是没接。龙生又去订了3万片小瓦,万事俱备,就等周帅华把屋角子送来,明年正月便可开工盖新房了。
一边盯着变电站的收尾工程,一边张罗自家建房的琐事,龙生虽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透着股踏实——日子就像这渐渐成形的新房,一步步往红火里走。
第三百六十六章:来日方长
腊月初的一个下午,北风卷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有些疼。周帅华坐着厂里送磷肥的便车,把龙生订的三间房用的杉木屋角子捎了过来。车在公路边停下,卸下屋角子后,拉磷肥的师傅径直往新兴镇送货去了。
帅华是头回往龙生家来,只听说是在泾江庄东街,离公路不远。他站在路边,望着一排排错落的农舍,正不知该往哪走,便拉住个过路的老乡打听:“大哥,请问龙生家在哪儿?”
老乡往东边指了指:“往前走到路口拐进去,青砖斗墙的三间房,西边那屋墩子稍高些的就是,好找得很。”
帅华谢过老乡,踩着薄雪往东街里走。这时龙生正好在家收拾盖房的图纸,听见院外有脚步声,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陌生汉子——约一米七五的个头,四十来岁,两眼炯炯有神,头发虽有些稀疏,五官却周正,透着股干练劲儿。
“这位大概就是龙生叔吧?”来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我是周帅华,从凉亭河来的。”
龙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信里的侄辈,连忙迎出去:“是帅华啊!快进屋坐!”他一边往屋里让,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支,又转身往灶房喊,“玉花,烧壶热水来,泡茶!”
“龙生叔,您要的屋角子按尺寸备齐了,”帅华接过烟,却没点燃,夹在指间,“今天厂里有车送磷肥到新兴镇,我就搭便车给您捎过来了,卸在粮站旁边的公路上,您找几部板车去拉回来就行。”
说话间,天锡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旱烟袋。帅华一眼就认出这定是长辈,连忙站起身:“这位是天锡爷爷吧?”
“正是我爹。”龙生忙介绍道,“爹,这是凉亭的帅华,特意给我送屋角子来的。您陪他坐着,我去找金炉,叫几个人套板车,先把屋角子拉到春长家存放着。”
天锡点点头,往灶房喊了声:“宝莲,拿些瓜子来”,对帅华说,“坐,快坐。大冷天的跑这么远,辛苦你了。”
龙生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不多时就找来了章金炉和三个劳力,推着三部板车往公路边去。杉木屋角子都是按尺寸截好的,一组一组捆得结实,几人搭手抬上板车,往春长家的空屋运——那里干燥,又离宅基地近,暂存再合适不过。
等龙生安顿好屋角子,揣着一身寒气回到家时,屋里却只剩天锡一人,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瓜子壳堆了小半碟。
“帅华呢?”龙生有些诧异。
天锡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过来:“刚走没多久,说厂里还有事。这是他留下的,说你汇去的钱,买完屋角子剩下的,还有账单都在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龙生接过信封,捏着薄薄的纸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爹,您怎么不留他住一晚?这么远的路,又是特意送来的,喝杯茶就走,也太说不过去了。”
“留了,他不肯啊。”天锡磕了磕旱烟袋,“说来回都是便车,不耽误功夫,磷肥厂年底事多,一堆账等着他回去算。我听着也是,人家公事在身,强留反倒不美。”
他顿了顿,看着龙生道:“再说了,都是宗亲,这点情分记在心里就好。这次他帮了咱,往后总有机会还回去。日子长着呢,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客气。”
龙生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有张折叠的账单,字迹工整,写着木料的尺寸、数量、单价,算下来分毫不差,余下的钱用信封装着,不多不少。他把账单仔细收好,钱揣进内兜,心里暖烘烘的——这趟屋角子办得顺当,既省了功夫,又见识了这位远房侄辈的实在。
窗外的雪粒子还在飘,落在屋檐上簌簌作响。龙生望着春长家的方向,仿佛已能看见三间新房立起来的模样。变电站的工程在收尾,家里的新房也有了眉目,日子就像这缓缓推进的冬月,虽有寒风,却藏着稳稳的盼头。
“来日方长”,爹说得没错。欠的情,慢慢还;要走的路,一步步来。这日子,总会越过越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