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打倒“四人帮”，拨乱反正,学校恢复了正常的管理制度和教学秩序,出现了老师认真教书、学生努力读书的可喜局面。可是,十年大革命给新中国的教育事业造成的危害太大,遗留问题太多,就学校目前现状而言,要迅速提高教学质量,培养出建设“四个现代化”所需要的人材,困难仍然很大、很多。
　　进入八十年代,滨淮县农村中小学加快了整顿的步伐,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文教局明确规定:一个大队集中办好一所完小,撤销所有教学点;小学附设初中班与小学脱轨,由附近的几个大队开办联办初中。全公社集中办好中心小学。公社中学恢复文革前的建制,全县集中办好县高中。所有民办教师通过文化考试领取“民办教师合格证书”,考试分三年进行,三年考试仍不合格者予以辞退。
　　一天,李文清对吉方良说:“这学期教学以外的工作特别多,而且任务重,时间紧,领导要求限期完成。我一个忙不了，需要你来帮助。我两个分分工,每人领一项,集中精力去做,确保按时完成。”
　　吉方良说:“你身体不好,动动嘴,坐镇指挥就行了,跑腿的事情都分给我干。”
　　李文清摇摇头笑着说:“其他事情我能偷懒,唯独这件事情不能偷懒，必须亲自去干!”
　　吉方良问:“什么大事情,一定要你亲自干?”
　　李文清想了想说:“现在有两件大事亟待解决:第一件,是整顿学校,包括撤销教学点，妥善安置教学点的师生;分离小学和附设初中班,开办联办初中。第二件,是利用星期天时间,开办民办教师文化补习班,组织全社一百多名民师全部参加学习,从现在一直到暑假民师考试。这第一件事,因为牵涉到许多社会工作要做,所以我去做比较合适。第二件事,虽然不要跑路,但时间紧，任务重，既要有文化知识，又需要动脑筋,想办法，很好组织辅导，要有耐心,持之以恒,诲人不倦。所以，我认为你去做最合适。这样分工，你还有什么意见?”
　　吉方良说:“意见倒没有。我只是考虑你身体不好,跑路怕你吃不消。”
　　李文清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没大事的时候,可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身体,因为它是革命的本钱;工作来了,特别是重大工作，到了关键时候,就不能考虑自己的身体了,首先要考虑工作,考虑事业。”
　　吉方良见李文清说得认真,深沉,点了点头说:“您说得对,工作人员首先应该以工作为重。以前,我爸也经常这样教育我。不过你身体不好,要多注意点。”
　　李文清说:“任务紧急，也只好等工作完成再休息了。”李文清沉思了片刻,问吉方良:“你认真想想,这民师文化补习班打算怎么个办法?”
　　吉方良说:“我还没有认真考虑。您有什么计划？”
　　李文清说:“我想了,大略这么办:先成立一个辅导教师班子,从全社语文、数学基础好、教学能力强的教师中选出四个人来,两人辅导语文,两人辅导数学。再计算一下,从下周到民师考试前,有多少辅导时间，多少辅导内容,然后制订一个计划,教师明确分工,各负其责,保证按时完成任务。民师根据其文化程度分成两个班:文革前的初中毕业生和文革中的高中毕业生为一班;文革前的初中肄业生、小学毕业生为一班。这样知识基础相对整齐一些,便于辅导。”
　　吉方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问:“附设初中班中十来个民师,他们原来都是‘老三届’的高中毕业生,报考的又是初中合格民师,对他们怎么辅导?我们也辅导不了他们。”
　　李文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说:“这样吧,你到王集中学去找找张校长,他们家也有十几个民师,看他们怎么辅导的,我们随他们好了。”
　　吉方良答应了。他又问:“李校长,对民师文化补习班你还有什么意见?今天晚上,我想写出具体辅导方案来。”
　　李文清说:“大略就是这样。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把各方面问题考虑细致周到一些。”
　　吉方良说:“好。等我考虑好了,写出个实施方案给你。”
　　李文清说:“大体上先抓好两个大问题:首先,把辅导教师班子组织好，任务分配下去,先叫他们备课。其次,把民师都动员上来,讲清道理,分好班,把辅导课先上起来。以后遇到新的问题,咱们再研究解决。民师考试是一个新问题,情况复杂,又牵涉到他们的去留问题,所以这个辅导班一定要办好。”他叹了口气说:“这些民办教师,虽然多数学历不高,素质较低,但他们还是热爱教育工作的,想把学生教好。他们有的教了十多年了,最少的也教了五六年,他们把青春和智慧无私地奉献给了家乡的教育事业。我们每个月有几十块钱的工资，他们每个月只有五块钱的生活补助费和半个劳动力的工分,少得可怜!而他们却和我们同样工作。文革十年间,主要是他们担负起了王集公社几千名小学生和几百名附设初中班学生的教学任务!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现在,他们的教师生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做公办教师的,应该多帮助他们一把,使他们的多数都能考试合格,成为合格民师,大家能继续成为教育战线上并肩战斗的同志。”
　　李文清是个重感情的人,他的话语重心长,使吉方良十分感动。他说:“李校长,我明白你的心意。请您放心,我会努力把民师文化补习班办好的。你知道,我的弟媳张卫红就是民师,她只是个小学毕业生,不认真补习文化知识,是很难考试合格的。另外,妹妹方玉也只有初中毕业,虽然她是顶职教师,不需要参加考试,我也叫她参加补习班学习。我读师范的时候老师就教导我们:要给学生一碗水,教师必须有一桶水。教了这么多年书,如今更有体会了!”
　　李文清很赞同吉方良这段话，说:“我相信你会把民师补习班办好的。将来,全公社的民办教师考试合格,领到了合格证书,以后转正为公办教师，他们会真心感谢我们的。所以这项工作也是项民心工作,感情工作。”
　　李文清和吉方良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开始了各自的工作。李文清及时向孙建国汇报了文教局领导关于整顿学校，撤销教学点,开办联办初中,分离小学和附设初中班以及进行民师文化考试等一系列问题。孙建国问:“这几个问题中最急办的是哪些问题?”
　　李文清说:“最急办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开办民办教师文化补习班,马上发放语文、数学两本参考资科，帮助他们考试前学习完毕。这个工作我们已经开始做了,下个星期日就可以开课。具体工作交给了教导主任吉方良。他很能干,也很敬业,相信他会努力办好的。另一个是开办联办初中,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联办初中办不起来,附设初中班就不能从小学分离出去,腾不出教室来,就无法接纳教学点的学生,教学点就无法撤销。这是几个连环性工作,关键就在迅速开办联中。”
　　孙建国说:“小学附设初中早就该合并了。我看了几个小学附设初中班,每个班只有二三十个学生,老师本人就是个初中毕业生,怎么能教好学生?还有,所有的小学附设初中班都没有开设外语课,我问为什么不开外语课?他们说没有外语教师。这怎么行呢?考高中,人家考外语,他们怎么办?”
　　李文清说:“弊病多着呢!小学和初中在一起,教学时间、教学内容、课外活动都不尽相同,必然互相影响,最后结果是小学和初中都办不好。”
　　孙建国说:“上级的意见,联办初中怎么办?”
　　李文清说:“上级意见是:相邻的几个大队联合起来开办一所初中,考虑到地方经济的不同情况,可以在几个大队中间选址新建,也可以在几个大队中间撤销一所小学，把学生分散到附近小学,把小学校改建成联中。新建投资大,改建投资小些。你看,我们公社怎么办?”
　　孙建国说:“当然是新建好了，中学就该有个中学的样子!不过建房要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建一新初中,文教局能给多少钱?”
　　李文清说:“周局长说了,开办联办中学主要是相邻几个大队的事情,钱多就新建,钱少就改建,根据几个大队的经济情况决定。国家只能给予少量的补助,或者说是奖励。大约数字是:新建一所给一万元,改建一所给五千元。”
　　孙建国说:“这么少?盖一口教室还差不多,建一所学校就差远了!我向王书记汇报一下,争取领导支持,再召开大队书记会议,研究决定。”
　　李文清见孙建国这么说,感觉有问题了,连忙说:“也不能光听大队干部的意见。按有些大队干部的意见,附设初中班不撤不并才好呢，农忙的时候，附设初中的学生还能帮助他们干干农活，抢收抢种，又不用出钱、出物、出人建联中了。”
　　孙建国也能理解李文清意见,说:“这只是少数大队干部的意见。这些人目光太短浅了,只看面前利益,不着眼长远利益。他们的孩子都在附设初中班上学,将来别想有一个考上高中、大学的!现在可不是文革那时候,上高中、大学，全凭贫下中农推荐;现在凭的是考试分数,是文化科学知识!像你女儿,还有吉海明二儿子,不是在县中读高中,凭什么恢复高考头一年就能考上大学?还不是原来的知识基础打得扎实?”孙建国说着又想起自己的儿子,说:“我家小虎就不行了,晚了一步,文革前只读了个初中,文革中虽然读了高中,那是糊人的,有什么用?高考连考两年考不上,第三年再叫他考,他说什么也不去考了。好歹他是城镇户口,我给他弄了个招工名额,到酒厂当工人去了。”
　　李文清听孙建国说起孙小虎的事情，想起春阳春晖至今都还没有工作，叹息说:“这场运动耽误的孩子太多了!我的两个儿子,大儿子文革前初中毕业,文革中下放到吉庄劳动,现在二十大几的人了,招工没有名额,考大学考不上;小儿子初中高中都是在文革中读的,文化程度就更差了，现在在家待业,有什么用?这些孩子并不是不聪明,都是被耽误了!”李文清想起儿子的前程，难免有些犯愁。
　　孙建国安慰他说:“孩子不能升学就考虑就业吧,好在你家是城镇户口,当工人还有希望。下次公社来了招工名额,设法给你争取一个,只是招工名额太少,需要的又太多,每次来,公社干部也是争争吵吵的。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农村孩子就更可怜，考不上学校就只有去种地,所以他们只有好好读书这一条路。”
　　李文清感觉到孙建国对青年人的读书问题还是很关心的,这就是他支持办学的思想基础。便说:“咱们都是负责教育工作的,看到这些青年因为得不到好的教育而丧失美好的前途，心里感觉难过、自责。事实正像您说的那样:现在可不是文革那时候了,上高中,上大学，全凭贫下中农推荐,谁家政治条件好,谁的权力大,谁家的孩子就优先;现在凭的是考试分数,是文化知识。学生没有好的学校,好的老师,受不到良好的教育,哪能有好的学习成绩?小学附设初中班是文革中的产物。那时候只考虑少花钱多办事，因陋就简，就近入学方便；不考虑办学条件和教学质量。现在文革结束了,拨乱反正，它也应该寿终正寝了!你想:只有初中学历的教师教初中,连外语课都无法开,这样的学校不是误人子弟吗?以前教学质量差,我们还可以推卸责任，说是‘四人帮’造成的;今后再差,我们就有无可推卸的责任了!国家的形势变了，国家召开了科学大会，号召重视科学，重视教育；我们的办学思想也要跟着变化，我们不能等着学生和学生家长来问责才变化。现在,上级领导高瞻远瞩,决定附设初中班同小学分离,开办联办初中,全县都办了,我们不办能行吗?”
　　孙建国说:"你说的有道理。看来小学附设初中班势在必撤,联中非办不行了。全县都办，咱也不能落在后面。以前,我们曾经号召勒紧裤带大跃进，勒紧裤带学大寨;现在我该号召广大社员勒紧裤带办教育了。也许以前看到的只是当前的利益;多出钢,多打粮;现在我们看的应该是长远的利益,是千秋大业,百年大计!"
　　李文清说:“是的,领导就是这么说的：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十年文革,把中国的经济拖垮了,滑到了崩溃的边缘。教育质量也搞垮了,不重视上文化课,出现了许多白卷英雄；升学凭推荐,学生没有真才实学,国家建设缺乏可用之材。现在打倒了‘四人帮’,百业待兴,科教先行;可是国家拿不出多少钱来办教育，必须依靠群众办学。领导说,这叫人民教育人民办,办好教育为人民。"
　　孙建国认真想了想说:“对,就这么办：人民教育人民办,办好教育为人民。东边七个大队靠近洪泽湖,富裕些,除了产粮食,还有芦苇、菱藕、鱼虾收入,每个大队集资五千,可筹三万五千;加上文教局给的一万,共计四万五千元。洪泽湖边上有护坡剩下的石块,都给他们建校;另外,每个大队出工匠十人，工分由他们本生产队记,又可省下建筑费用。我估计建一所联中差不多了。西边六个大队都是岗地,相对贫困些,就撤掉一所小学,改建吧。文教局给的五千元全部作为材料费,工匠也由各大队出。因陋就简,先办起来,以后有了钱再建新的。房子旧点，教学一个样，总比小学附设初中班高强。”
　　李文清一边听,一边把孙建国说的数字记录下来,他粗略计算了一下,也差不多,便说:“就按您说的,先干起来再讲,实在不够了,说不定文教局还能增加一点钱呢。明天我就向局里汇报,咱们现在是不是先把校名、校址和领导班子研究一下,能定的先定下来?”
　　孙建国说:“等一等再决定,我还要向王书记汇报,还要召开各大队书记会议,通过了才能决定,哪是我一个说了就作数的?校名倒是可以先考虑考虑,这不用花钱,估计他们也不会有意见。我想,干脆就以公社所在地为中心,东边的一所叫‘王东联中’,西边的一所叫‘王西联中’。中间是王集中学了。这样布局匀称,结构合理,三所中学像镶嵌在洪泽湖边上的三颗明珠!”
　　李文清见孙建国高兴夸赞说:“这两个校名起得好,方位清楚,名副其实。联中,顾名思义是几个大队联办的,如果用某一个大队的名字命名，反而会引起争议;起这两个校名,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我看校名可以先定下来。明天,我还是要先向文教局汇报一下,虽然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决定下来,但是说明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公社领导又是多么重视!”
　　孙建国说:“还是稳妥一些好,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去向王书记汇报,一有消息,我就及时通知你。”
　　李文清说:“好,我等候您的通知。”
　　孙建国向王书记作了汇报,王书记表示大力支持,第二天就召开全公社大队书记会议，布置新建、改建两所联中的事情。西片、北片的几个大队书记听说只要他们出几名工匠,并不要出钱,立即表示同意。东片、南片的大队书记,听说要他们每大队出五千元钱,都说拿不出,也要求改建。王书记说:“不行,王东联中必须新建。建学校就象建工厂,大投入就会有大产出,等到你们的儿女考取了中专、大学,当了国家干部,每个月拿百把几十块钱的工资,你们就会感到办学的好处。五千元一次拿不出,现在先集资一半,另一半办贷款,秋后再还。"几个大队书记见公社一把手表态了,不敢讨价还价,只得答应了。孙建国又跟大队书记研究了校址问题，大家没有表示太大意见,很快就定了下来。李文清接到孙建国的通知,很快向文教局作了汇报。
　　两所联中的问题决定后,李文清就更加忙碌了。公社领导是决定大政方针的,具体工作还要他来做。他每天既要到东片南片看校址,催交集资款,催工匠上工,催社员搬运洪泽湖边的石头；又要到西片北片疏散安排学生、教师,催工匠上工,安排人看护待改建的校舍,常常天刚亮就动身,天黑透才回到家里,常常累得腰酸背疼；回来后，还要连夜找孙建国汇报情况，解决问题。中饭常常是到哪里就到熟悉的老师家或大队干部家吃一顿。他没时间回家吃饭,付钱付粮票吧,都是熟人,人家也不肯要。
　　一天上午,吉方良在给学生上课,李文清的小儿子春晖跑来找他,说他爸爸腰扭了,不能起床,叫他到他家去一趟,他爸爸有重要事情。吉方良只好把学生交给别的老师。他来到李文清家,果然见李文清躺在床上。李文清说他昨天到王东联中去,见社员正在卸石头,便帮助搬了几块,不想竟扭了腰,原想睡一宿就好的,不想今一早疼得更厉害了,翻身都困难。他昨天跟工匠说好今天挖建校基础的,他要亲自去看,现在只好请他代劳,替他去一趟。李文清又交待了挖校基的规格标准。吉方良说:“你该到医院请医生看看,吃些药，再贴贴膏药。我先送你到医院去吧?”
　　李文清摆手说:“你把学校的工作安排一下,赶快到王东去吧,我们不去人看着,工匠会偷工减料的。打基础可是建校的关键，必须抓紧、抓实！上医院，停一会,我叫春晖送我去。”吉方良回到学校安排了当天的工作,便赶到王东联中工地去。
　　吉方良来到工地,果然见工人在挖地基,他按李文清交待的标准量了量,发现深度竟少十公分,他要求再挖深十公分,工人说少一点没关系,不影响质量。吉方良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最重要,必须坚决按照要求施工。”工人见他办事认真，只好又挖深十公分。
　　晚上,吉方良从王东回来立即来到李文清家,向他汇报了工程进展情况。李文清称赞他坚持得对。他见李文清仍然躺在床上,问:“好些吗?医生怎么说?”
　　李文清说:“睡着不动不觉得怎么疼,就是不能翻身,一翻身像针刺一样疼。上午到医院看过了,服了药,贴上了膏药。如果今夜好些,明天我到王西去看看校舍修理的情况;如果仍像今天这样,还要麻烦你到王西跑一趟。”吉方良答应了。李文清催他说:“你跑了一天,太累了,回家休息去吧。明天情况怎么样，我会叫春晖去告诉你的。”
　　吉方良见李文清稍一翻动便龇牙咧嘴地叫疼,知道他伤得不轻,明天也未必能去。便说:“明天你还是在家休息吧,我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便往王西去,那边离吉庄近，情况我熟悉。”
　　李文清说:“明天再看吧。”
　　李文清见吉方良没有立即回去的意思，又向他了解了一下民师文化补习班的情况。吉方良说:“大部分民师学习很认真,提出许多问题要辅导教师解答,还做了课堂笔记和课外作业;少部分民师认为考不合格就辞退是吓唬人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民师学习。再就是小学毕业和初识字的民师学习起来很困难,特别是数学,补习到代数、几何,他们连字母都不认识，别说做题目了。”
　　李文清叹息道:“当初本来就不该推荐他们做民师的,是他们当干部的亲人硬把他们推荐了上来,学校急等用人,文教局把关不严,也就饥不择食了。课外多辅导辅导他们,课堂上还应以多数民师的知识水平为准,否则，进度太慢了,考试前完不成辅导任务。”
　　吉方良说:“现在时间紧,要补习的内容太多,也只能这样。我叫他们去借初中的代数、几何课本，先自学,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辅导老师,也可以问同校的老师;因为课本上讲解细致,辅导材料粗略,也不系统。”
　　李文清说:“这是个好办法。他们只有这样学才能真正学进去。光靠星期天辅导，怕是不行的。”他又问吉方良:“还有什么问题?”
　　吉方良迟疑了一下说:“没有了。”
　　李文清是细心人,说:“你一定还有问题。说吧,别不好意思,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吉方良说:“还有一点,就是辅导教师要求星期天中午能补助他们一顿午餐,因为有两个老师不是中心校的，中午回家吃饭来不及,上饭店吃饭又吃不起。我住在学校,回家吃饭方便,就没有必要了;朱老师住在街上,也能回家吃饭;主要是王老师和严老师，他们是下面村小的。"
　　李文清说:“这个问题我就大意了!应该解决。明天你就通知工友老王,星期天中午多做四个人饭,你们四个都在学校食堂吃,钱粮由学校统一支付。旧社会地主雇长工也得给饭吃!咱们虽然讲奉献,但也不能白用人。学校勤工俭学帐上还有点钱,够支出的。"
　　吉方良说:“这样,他们就没有意见了。叫老王做三个人的午饭就行了,我回家吃饭也不会耽误上课的。”
　　第二天上午,吉方良正等待春晖到来,却看见李文清拄着棍子来了。他对吉方良说:“我今天好一些,只是还是不能跑远路。你替我到王西去一趟吧,大概明天我就能自己去了。”
　　吉方良答应了,又向李文清汇报了一些学校的工作。李文清说:“你放心去吧,坐着不动的事情我还能做。”
　　吉方良说:“你还是回家休息吧,学校工作，我都安排好了。”刚要走想起一件事又回来，对李文清说:“昨天,我想起来一个问题,本来要向你汇报的,后来说别的事情就忘记了。”
　　李文清说:“还有什么问题?”
　　吉方良说:“王东联中和王西联中,你应该和孙社长研究一下,先把领导人决定下来,以后，修建学校的事，就由它们的校长具体负责,你只负责检查督促就行了,哪里用得着您这么天天亲自跑去?”
　　李文清说:“这个问题，考虑是考虑到了,只是还没有决定下来,工程又不能等,我只好先兼起来。”
　　吉方良想李文清已经考虑到联中领导人的问题,不便再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李文清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这么不好,如果仍然这么跑下去,怕是两所联中建起来,他的身体就要垮下去了。想了想,又建议说:“朱庄小学的师生都分散到附近两所小学去了,朱校长不能暂时抽出来负责一下联中的建设工作吗?”
　　李文清说:“朱庄小学还有两个附设初中班在那里上课，朱校长还代初一班的两门功课,所以我没有抽他出来。这样吧,你对朱校长说，王西联中的改建工作暂时由他负责。”吉方良答应了,刚要走,李文清又叫住他，说:“你通知朱校长来一趟，具体工作我亲自向他交待。”
　　吉方良一边答应,一边感叹说:“三国时蜀国丞相诸葛亮事必亲躬,你真是咱们王集小学的诸葛亮啊!”
　　李文清摇摇头说:“我要有诸葛亮的本领就好了!可惜咱没有他那本事，也只好多跑路辛苦了。”
　　吉方良到王西联中去了,一路上,他回想着李文清做的种种工作以及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和帮助,对他更加佩服。他暗暗表示，一定要好好向他的这位老师和校长学习,做一个像他那样的教育工作者,一辈子忠于人民的教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