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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品名称:教师新传      作者:盛世华年      发布时间:2026-01-15 18:25:44      字数:7904

  王瑞云带着孩子搬回王集小学居住后,又要求回服装联社上班。联社的王主任见她是老职工,踏实肯干,技术也好;以前辞退她,是因为她丈夫吉方良被打成现行反革命份子,如今吉方良平反昭雪,恢复工作,作为他妻子的王瑞云自然也应该恢复工作,所以依旧接纳了她。王瑞云既到服装联社上班,家庭的事情便不能全力去做。她见丈夫一天到晚忙于学校工作,也不便打扰他。她理解他的心情:学校工作是他热爱的事业,他蒙受冤屈蹲了四年大狱,耽误了他的青春和工作,如今平反昭雪,恢复工作,又提拔做了教导主任,他怎能不感激新时代,感激党的改革开放、拨乱反正的新政策?必然会更加心神振奋、聚精会神、拼命工作。她务必极力支持他,成全他。家务事,上班没时间做,她就利用晚上和下班后的时间做,尽量把各种事情做得妥妥当当,不让丈夫挑出毛病来。实在忙不了,她就叫方玉过来帮她忙忙。总之,不让吉方良为家务事影响学校工作。只有一件事,她做不了,方玉也做不了,那就是盖小厨房。----原来的厨房,是李主任家自己盖的,四年前他家搬走时已经拆掉搬走了。现在她家没有厨房,只好把煤炉放在房间里,又熏又脏,影响丈夫和孩子学习和休息,必须尽快挪出去。她想起当年她初到服装联社时,她的那间小厨房还是吉方良帮助盖的。可是,时过境迁,情况不同了:那时,学校正在搞运动,学生不上课,魏光明嫌他是地主成分,不肯用他,他闲着没事干;如今打倒了“四人帮”,拨乱反正,各项工作都紧张起来,他又做了教导主任,整天不得空闲。方正又上大学到省城去了。没办法,她只好把她的两个弟弟叫来,到吉庄拉来建房材料,忙了两天,终于把小厨房盖好了。一应锅炉杂物,搬进了厨房,房间重新整理布置,各样东西摆设得井井有条。两间住房,一间厨房,她和丈夫带着化化住一间,方玉带着文文住另一间,大人孩子都觉得很舒适满意。
  一天,王瑞云见丈夫回家来心情很好,知道学校一定又有了喜事,便说:“看你高兴的,学校又有了什么喜事?”
  吉方良说:“这次文教局检查工作,我们学校又受了表扬,你说算不算喜事?”
  王瑞云说:“确实是件喜事。”
  吉方良见饭还没有做好,便忙着帮助瑞云做饭,整理屋子,说:“这段时间,学校里工作太忙,我也没有做家务,连小厨房还是文文舅舅帮着盖的。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做家务,实在太劳累了!”
  王瑞云说:“家里的事倒不要你操心,我忙不了,还有方玉和妈来帮助。有一件事你确实该操操心,张罗张罗了!”
  吉方良停下手里的活,问:“什么事?”
  王瑞云沉默了一会说:“你现在平反恢复工作了,又提拔当了教导主任,忙学校工作是应该的,我也支持你;但是你别忘了,你被捕后很多人都关心帮助过你,看望过你,帮你收集证据多次上诉。特别是玉荣,拖着一条伤残的腿,由明远陪着,又约上赵凯、徐婧,带着东西,颠簸几百里路,到沿海的劳改农场去看望你,安慰你,实在难得,叫人感动!咱无论怎么忙,也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现在平反改正、恢复工作了,总该表示表示咱们的感谢吧?”
  吉方良回想起赵玉荣到沿海农场看望他和李主任的情形,不觉难过起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板凳上,叹息说:“我这一辈子,最愧对的就是玉荣!一想起她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感动得直想哭!我回来后,一直想着找个机会表示谢意,可是学校的事情太忙,一拨挨着一拨,总忙不完。那天李校长又对我说,他经过这四年的牢狱生活,身体不行了,晚上浑身疼痛难忍,还经常失眠;学校的工作叫我多想想,多干一些。我能说什么呢?他是我的老师,又是我的领导,这些年一直关心我;四年牢狱生活,我们生死与共,成了患难之交。这段时间,文教局又来检查工作;我是新提拔的教导主任,拼了命也要先把学校业务工作干好,叫上下都满意。否则,我心中有愧,感觉对不起领导的提拔赏识,对不起新时代新政策对我的救助。”他想起蒙冤负屈被逮捕判刑和四年的牢狱生活,不觉低下头去,眼眶里溢满泪水。
  王瑞云见丈夫难过,挨着他坐下来,体贴地说:“我也知道你工作忙,没有时间,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可是,知道的说你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来,不知道的,怕是要骂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了。咱们无论怎么忙,也要忙中抽闲,表示表示咱们的谢意!现在文教局也检查过了,学校又受了表扬,你也该歇一歇,把他们都请过来,吃顿饭,好好表示表示我们的谢意。”
  吉方良想了想说:“好,就是这个星期天吧,把他们几位都请过来聚一聚。县城方面的客人,请玉荣帮我请一请,反正他们是医学院的同学,都熟悉;王集这边的客人,玉荣、明远、沈正刚,我亲自去请;吉庄方面的,请爸代请。星期六你就不要上班了,去买菜;星期天我和你一起做菜,招待客人。”
  王瑞云沉思了一会说:“玉荣、明远、沈正刚,你亲自去请,是应该的;吉庄的客人,爸去请,也没什么不妥当;只是县城里的客人----赵凯、徐婧、刘玲和她爸,你叫玉荣代请,就显得对人家不够敬重了,最好还是你亲自去请。你想,家在县城工作,什么饭菜没吃过?只在咱们有这份心意;咱们心意尽到了,就算人家不吃这顿饭,也不会对咱们有意见了。”
  吉方良听了认为有理,觉得瑞云这几年确实长进不少,件件事情都考虑得周到妥当。便说:“你说得很对,县城的客人,我也亲自去请。只是又要耽误半天工作了!”
  王瑞云听丈夫说影响工作,又慌张起来,说:“那怎么办?”
  吉方良说:“等我和李校长商量商量再说。我们是患难与共,对县城的几位客人,也感恩与共。这顿饭是我们的心愿,也是他的心愿。只是他的身体不好,不便走远路。我就跑一趟县城,亲自去请各位贵客。学校工作,就麻烦他多费心关照一下。”
  王瑞云说:“这样最好。”
  第二天上班,吉方良把王瑞云的建议对李文清说了。李文清说:“还是瑞云想得周到,咱们早该这么做了!这顿饭,就算我们两个一起请的。你去安排吧,家里工作有我呢。吉庄方面的客人,叫你爸把赵书记也请来,我很长时间没见他了,很想念他。”
  吉方良说:“你不说我爸也会请赵书记的,现在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李文清说:“可惜晚了一步,早就这么好有多好!"
  吉方良叹息道:“人对人的认识都会有个过程,不是经过这场大革命,两人作为当权派都受到批判,他们之间的了解和相互理解,也不会这么深透,迅速。”得到李文清允许,吉方良又和王瑞云计划了一番,便去请客。
  星期天,方良、瑞云和方玉刚吃过早饭,客人们就陆续到了。首先来的是李文清、岳静文和他们的小儿子春晖----他们今天应该算是主人了。李文清提着三瓶双沟大曲酒,岳静文和春晖提着一篮子菜。吉方良忙说:“各种酒菜瑞云昨天都买好了。”
  李文清说:“你买是你们的心意,我买是我们的心意,这可不能代替。”
  吉方良接过菜,把筹备情况向李文清、岳静文汇报了一下,两家人便一齐动手理菜、洗菜、整理餐具。接着赵玉荣和王明远带着他们的儿子学良就来了。再接着沈正刚也来了。赵玉荣和他们都是老熟人,她一边和吉方良、李文清、沈正刚说话,一边和王明远一起帮助干活。吉方良知道今天会有小客人来,早买了一些糖块预备着。他抓了一把水果糖给学良,说:“跟文文姐姐和化化弟弟一起去玩吧。”
  赵玉荣教学良说:"说谢谢舅舅。”
  学良接了糖,乖乖地说了一句“谢谢舅舅”。
  吉方良轻轻抚摸着学良的头,说:“好孩子,真懂礼貌!”
  赵玉荣看着吉方良、沈正刚说:“明年学良就七岁了,该上学了,我就把他交给你们了!”
  吉方良说:“好啊!”他拉住学良的手说:“学良,你明年来上学,就在舅舅家吃饭,晚上在舅舅家睡觉,放了学,就和文文姐姐、化化弟弟一起玩,好吗?”
  学良说:“我想爸爸妈妈了,怎么办?”
  吉方良说:“星期天,你就回家去看爸爸妈妈呀,叫文文姐和化化弟弟也跟你一起去。"学良乖乖地点了点头。大家都笑了。
  正说着,吉老师带着赵来福、吉海潮、吉大壮一起来了,全屋的人一起起立迎接。学良看见外公来了,连忙跑了过去;赵来福弯腰抱起学良,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胡茬子扎得学良直叫。赵玉荣看见父亲,说:“爸,你怎么也来了?"
  赵来福说:“怎么,只许你们来,就不许我来?告诉你,我也是吉校长、李校长请来的!”大家又都笑了。
  李文清见客人多了,房子里太挤,便说:“我们到办公室说话吧。”他提着水瓶,拿着茶杯,带着吉老师、赵来福、吉海潮父子往办公室去了。
  吉方良对赵玉荣、王明远说:“你们也到办公室坐吧,这里地方小坐不下,有我们几个忙得过来。”
  赵玉荣说:“我不过去,他们都是老前辈,跟他们说话受拘束。”
  吉方良说:“估计赵凯、徐婧、刘玲他们也快来了。”
  岳静文说:“方良,你陪玉荣、明远去说话吧,这里有我和瑞云、方玉,还有春晖,足够了。”
  王瑞云说:“你把文文、化化也带过去吧。”他们刚出门,就看见赵凯、徐婧、刘玲、刘科员一起来了,三人连忙上前迎接,并把他们带到办公室里,和李文清、吉老师等人相见。
  办公室的人很快就分成两派:吉方良、赵玉荣、赵凯、徐婧、刘玲等青年人为一派,李文清、吉老师、赵来福、吉海潮、刘科员等老同志为一派。两派人在一起年龄不同,经历不同,兴趣爱好不同,说话就很难投机,几句客套话之后,双方便分开两处交谈起来,由于志趣相投,年龄相仿,话也多起来。
  青年人一边,吉方良首先对大家在他被捕后给予的关心和帮助表示感谢,说:“你们都是我最知心的朋友,生死之交,我被捕服刑后,如果不是你们再三地安慰和鼓励我,不断帮我提起上诉,我简直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很难想象我能够活到今天,还能和大家见面,团聚。"
  赵玉荣说:“当时我就认为这案子是误判,特别是经过调查取证后更加确认了这个认识;但当时是‘四人帮'当政,为了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无视法律,一意孤行,顽固坚持他们错误的判断,我们几次提起上诉,都被驳了回来,依然维持原判。”
  吉方良说:“更叫我痛心的是,我和李老师被捕,使刘玲老师的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旧病复发,医治了半年多才得康复。”
  刘玲听了眼睛又有些湿润。赵凯怕她再受刺激,连忙说:“‘四人帮'制造的冤假错案太多了,简直不可胜计!但是乌云不可能永远遮蔽太阳,总有云开日出的日子。现在好了,吉老师平反了,还提拔当了教导主任;刘玲老师身体也好了,如果还想来王集小学工作,叫刘科员一纸调令,再调回来就是了。”
  刘玲说:“看到吉老师和李主任平反了,都又回到王集小学工作,我高兴极了,真想再回到这里工作;只是我这身体再经受不得挫折了;爸妈都不同意我调回来,我心里没底,也不敢坚持。"
  吉方良理解刘玲的心情,安慰她说:“在县城工作还是来王集工作,都不是大问题,上下不过二十多里路,我们到县城开会,可以去看你,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到王集来玩,大家互相了解,工作顺利,平安无事就好。”
  徐婧也安慰刘玲说:“这话很对!比如我们和玉荣,我们在县医院工作,她在王集医院工作,可是一年四季,想见面就见面,想到一起玩就到一起玩,从来没有因为不在一起工作而生疏过,倒是因为有了这点距离,彼此相见更觉得亲切、亲近,也有更多的话说。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距离产生‘美’吧。”
  吉方良说:“这话很对!刘老师,以后你只要有时间,想来玩就来玩,我和李校长,还有学校的这么多老师,随时随地都欢迎你。”
  刘玲高兴了,说:“以后我还会来的,等到明年儿童节,我来看你们排演的文艺节目。”
  吉方良鼓掌说:“搞文艺活动,那是你的专长,到时候,欢迎你来给我们作指导!”
  刘玲连声道谢。转眼看见沈正刚,说:"沈老师,听说你的工作问题终于解决了?”
  沈正刚说:“不容易呀!我们六三届师范下马的同学集合起来,一直找到省政府,省教育厅,最后才答应按照中师毕业生给分配工作。”
  刘玲说:“工资呢,可补发?”
  沈正刚说:“能给分配工作,我们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奢望补发工资。”
  吉方良说:“都是这场大运动给耽误了,要不,你们的问题早就该解决了。”
  赵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大声对赵玉荣说:"前几天,我因事回了一趟省城,抽时间到母校去看望了裴院长。说起运动中的事情,老院长感慨万端,又非常遗憾,他说对不起我们,我们那一届,特别是以后几届的同学,根本没有完成学业就叫毕业了,虽然医学院给我们颁发了毕业证书,实际是没有毕业,还有许多医学知识和技术需要学习。现在打倒了“四人帮”,一切工作都在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学医的可不能儿戏,要实事求是,没毕业就要补习。他计划给我们没有学习毕业的学生办进修班,希望我们那几届同学都能回去学习。”
  赵玉荣听了喜出望外,说:“好啊!我很早就想出去学习,就是没有单位接收。现在老院长办进修班,我一定争取参加!你和婧姐去不去?"
  徐婧说:“带薪学习谁不想去?就怕医院不批准。”
  赵凯说:“我们已向医院领导打了申请报告,就等着批准了。”
  赵玉荣说:“明天我也向王院长写申请报告,如果能批准,咱们一起去。毕业十年后,重新回到母校,拿起课本,坐在教室里听老院长讲课,重温大学时代的生活,简直像做梦!”赵玉荣喜形于色,势在必去。
  王明远却坐在一边低头不语。赵凯看在眼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远,你什么态度?带薪学习是件好事情,你可不许拖玉荣的后腿!以后,你们单位有进修学习的机会,我也会说服玉荣支持你的!”
  王明远说:“我不会拖她后腿的,只是我要上班,孩子没有人带。你们这次学习大概要多长时间?”
  赵凯说:“据老院长说,大约一年时间。”王明远听了,觉得时间太长,又不便表示反对,只好低下头不说话。
  赵玉荣说:“孩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到时叫我妈来带就行了。”
  老同志这边也谈得很热闹。刘科员问李文清:“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文清说:“还好,就是有些神经衰弱,夜里失眠,多梦;阴雨天,浑身关节疼痛。”
  刘科员说:“你身体不好,学校工作,你把好大方向就行了,具体工作,让方良多干些。他还年轻,有能力,又积极肯干,是你很好的助手。”
  李文清说:“多亏有他这个好助手!不然这段时间,又是现场会,又是检查,我真撑不下来。这几年,学校搞反复辟,反回潮,开门办学,把教学秩序、工作秩序,全搞乱了。现在要拨乱反正,使学校工作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从内部到外部,从教师到学生,从德育到智育、体育,从前勤到后勤,全部来个大转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需要做多少工作!”
  刘科员说:“是啊,打倒了‘四人帮’,各项工作都需要拨乱反正,学校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不过,从现场会的情况看,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你们学校已经走上正轨,大见成效了!这以后的工作就好干了。”
  李文清摇摇头说:“十年的大革命,给教育战线带来的危害太大、太多、太深重,妄图一朝解决全部问题,怕是还不可能。目前学校的转变只是一个开头,一种表象,更艰巨细致的工作还在后头!”
  刘科员说:“你说得很对。表面形式的转变是容易的,教育思想的转变和教育质量的转变,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问题了,必须要下大力气,做长期细致的工作。所以,你也不要太着急,欲速则不达,操之过急,其结果却适得其反。首先要保重身体,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做更多的工作。”
  刘科员又问吉老师:“快六十了吧?"
  吉老师说:“虚岁六十,明年就六十周岁了,要退休了!”
  刘科员安慰他说:“工作了一辈子,也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了。”吉老师点点头,随之又轻轻叹了口气。
  李文清说:“吉校长还有些不甘心呢!这场运动耽误了他那么多年,去年刚恢复了他的校长职务,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干一场,把被‘四人帮’耽误的时间和工作夺回来,赶上来,把他亲手创建起来的学校切切实实整顿好,就要他退休了,他怎么能甘心?现在他在吉庄小学,既当校长,又代小学毕业班的语文和班主任,比青年教师的工作量还重!”
  刘科员说:“这么大年纪,还担任这么繁重的工作,千万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今年站好最后一班岗,明年就退下来,让给青年人干。周局长从地区开会回来说,从明年起,教师退休可以由一名子女顶职接班。这对退休的老教师也是一种补偿,一件喜事。”
  李文清说:“这项政策好!这样老教师退下来就不会感到遗憾了,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工作生命,在子女身上得到了延续。”他对吉老师说:“你退下来,正好方玉接班。这样,你家三个孩子都是教师,真正成了教师之家了!
  ”刘科员问:“怎么,他还有一个孩子当教师?"
  李文清说:“吉校长的二儿子方正,高中毕业遇到大革命,回到农村当了一名附设初中班的代课教师,去年恢复高考,考取了省师范学院,将来还不是一名教师?”
  刘科员听了高兴地说:“名副其实的教师之家了!"
  李文清说:“他这个家庭应该说是教师世家,他的祖上就是教书先生。”
  吉老师说:“我的祖父是私塾先生,在旧社会教了一辈子书。”
  刘科员说:“听说你也教过私塾?"吉老师点点头。
  赵来福说:“在我们吉庄,十里八里,谁不知道吉先生?哪家里有了红白喜事,写个喜联挽联,问个礼数,都来找他。”
  刘科员说:“照这么说,你的工龄该从解放前算起,那就不是退休了,应该是离休。离休的待遇比退休好,除了拿全工资,还有许多福利待遇,如医疗费旅游费等。”
  吉老师问:“不工作了,国家还给这么多待遇?”
  刘科员说:“是呀,这就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吉海潮见刘科员是文教局干部,又懂得国家的最新政策,见多识广,听他说吉老师算解放前工作的,可以享受离休待遇,有诸多好处,便想起他自己来,上前问道:“刘科员,我抗日战争时期就参加了革命工作,后来脱伍了;解放战争时期我又重新参加工作,组织民工支援淮海战役,解放后又参加了土地改革,治理淮河,治淮结束后分配在邻县农工部工作,一直到六二年。三年困难时期,家庭生活困难,自动退职回来的。像我这种情况,国家有什么政策?经济上有没有照顾?”
  刘科员说:“三年困难时期是个特殊的时期,干部几十块比不上社员一挑子菜’,各个部门都有一些人退下来,教师也有。虽然现在国家还没有明确的政策,但我想国家会适当解决的,因为你们毕竟为国家、为人民作出过贡献。你可以到原单位去问一下,不同部门会有不同的规定。”
  吉海潮说:“不给解决也没有什么,谁叫咱当初自动要求退下来呢?只要允许我在自留田里大量种菜,生活也不会比你们差多少。”
  刘科员说:“你会种菜?”
  吉海潮说:“当初我退下来,就是想着自己能在自留田里种菜。不想‘四清’工作队来了,不但不给种,还要罚我款,批判我,真是蛮不讲理!”
  吉老师介绍说:“他在邻县农业局工作时,跟一个搞蔬菜种植的大学生枝术员学习过种植蔬菜的技术,这技术员还给了他一些种植蔬菜的书籍;他回来后就按照书上讲的技术种植,果然蔬菜长得好,效益显著,还真的赚了点钱。后来‘社教’工作队来了,说他是搞‘个人发家致富’,走‘资本主义道路’,不准他搞,还批判他,罚了他款。他一气之下把蔬菜都砍了,烧了看蔬菜的庵棚。”
  李文清问赵来福:“赵书记,现在打倒了‘四人帮”,该给社员自由种蔬菜了吧?”
  赵来福说:“现在种是可以种,但有两个原则:一,规模不能太大,二,不能耽误了集体生产。我们是社会主义的集体所有制,丢开集体,只顾个人,这怎么行?”
  吉海潮说:“还是算了吧。搞蔬菜种植,规模小了,费工费时,也没有多少效益;规模大了,必然要耽误集休生产,这又犯了戒条。我还是看一看再说吧。”大家见是关系到国家政策的事情,也不便多说什么。
  不一会饭菜做好了。因为客人多,家里坐不下,吉方良、李文清就在办公室里把办公桌合并起来,分成两桌。客人们自然仍按青年、老年分开来坐。今天是星期日,不论有工作的和没工作的,来者都是客,大家欢聚一堂,暂时都把工作生产丢开了;又经过饭前一段交谈,彼此都熟悉了,意气相投,感情融洽,而且都是为了吉方良、李文清平反昭雪、恢复工作这样一件大喜事而来,因此无不心情高兴,欢欣鼓舞,酒桌上个个开怀畅饮,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刘科员怕影响次日工作,再三推辞,方才结束。刘科员带着刘玲坚持要回去,赵凯徐婧也说第二天要上班,大家只好把他们送上汽车,看着他们走了才各自散去,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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