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大驾光临
作品名称:回声 作者:孤城圣雪 发布时间:2026-01-12 09:25:51 字数:3045
曾瑞芳眼见胜利在望,忍不住冲着天空大吼一声,给自己打打气,就算咔啦咔啦作响破自行车不争气,自己也得争气。突然间,响起一声像气球的爆炸声,紧接着,自行车速度逐渐变慢,车轮陷入沙子堆里。
曾瑞芳踩得异常吃力,快要踩不动了,不得不下车检查。检查后才发现,轮胎竟然扎了钉子,而且不止一枚钉子,一切看起来不正常,分明有人在阻挠自己行动,除了那个老家伙林炎庆外,还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然而,时间在分秒地流逝,曾瑞芳只好推着自行车继续前进,大概是筋疲力尽了,走起路来特别吃力,加上推着自行车,居然走得比牛走路还要慢。有点倒是可以肯定,方向没错,依然抱有侥幸心理,应该还来得及,因为列车经常晚点,而且不止一个小时。
曾瑞芳踏上一条崎岖山路,有好几次想将手中的自行车扔掉,扔了又怕被人捡走。因为自己是一个正直的、有责任心的、朴实的村妇,如此一来,耽误了不少时间。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列车抛开天气不利因素,照着时刻表,准时到达火车站,接着准时发车。曾瑞芳走着走着,突然间听见从前方的山谷,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地响。
曾瑞芳这才意识到,列车已离开了火车站,她只好推着自行车,前往最近的铁道路基,做出一个大胆且冒险的决定,打算以一己之力,把行驶中的火车拦下来,手中自行车就是最好的阻碍物。
可是,她在穿过铁丝网破洞口后,发现自行车竟被铁丝卡缠住了,只好用力拼命地往身后拽,由于身体十分乏力,不论怎么拽,就是拽不动,自行车就像一条被大网紧紧缠住的大鱼。
然而,火车轰隆隆声越来越近了,那汽笛声变得刺耳了,情况越来越不妙。
下一秒,曾瑞芳已经见到火车的头部,不得不放弃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铁道路基,试图抱起一块大石头,发现根本就抱不动,找了半天,居然找不到一块合适的石头。情急之下,随便找到一块石头,放在一边的钢轨横面上,已把所在希望寄托在那块石头上。
列车先是轰隆隆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接着向着隧道直奔而去,按着正常速度行驶。火车司机在列车穿过隧道后才发现,右侧铁轨路基的旁边,居然站着一个人,这个人胆子可真大,还若无其事地朝自己拼命挥手。
司机连续拉响汽笛,发出警告的信号,由于视野盲区,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一块石头。然而,无论汽笛声有多响,曾瑞芳好象脚已被钉在地上了,一动也不动,不曾后退过半步,耳膜已被震得发疼,依然坚守原地。
然而,列车没有刹车的迹象,依旧保持很快的速度行驶,钢铁车轮滚滚向前,因为火车司机发现已超出了安全距离,刹车已经来不及,索性加速冲过去。列车从曾瑞芳的身边疾驰而过,紧接着响起一声爆裂的巨响,听上去像是岩石被炸开。
曾瑞芳吓得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背对着列车,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听见轰隆隆越来越远了,定睛一看,那一块石头真是不争气,飞出了好几米远的地方,有一角已变成了齑粉,怪自己太过天真了。
曾瑞芳瘫坐在地上,非常的不甘心,捡起一块石头,往列车离开方向扔过去。石头掷落在钢轨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接着一记翻身,落在路基的碎石子堆上。
曾瑞芳不禁双手掩面,尽情地痛哭,倒是哭得很痛快,像是个被大人们欺负的女孩子,心里面倒是有无尽的委屈,却找不到倾诉的对象,像是喝了一肚子的苦药。
此时,太阳已远远斜挂在西天,向大地洒下金色的余辉,小鸟们忙着飞回林子里。
曾瑞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泪哭干了,眼睛干干的,可是,一想到家里的孩子们,身上马上有了归家的力气。家既是温暖的港湾,又是疗伤的地方,天下间没有比一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饭更暖心的事了。
周付强在县城里不但亲戚多,而且耳目众多,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即传进他的耳边里。
最近,报社那边吹起一股不安的风,大有东风压西风之势。记者丁国回到报社后,深夜伏案,以生产实事求是、拒绝弄虚作假为题目,写了一篇非常客观的报道稿,指出人民公社化的弊端和文化革命的错误,还在最后一段话里,借典故来暗示官僚主义的猖狂,这个普通人看不出来,明眼人能一眼看出来。
报社主编收到丁国的报道稿后,认为文章内容有太多争议的地方,真不敢做定夺,决定把报道稿交到社长的手中。社长樊城东乃是周付强的眼线之一,他在仔细地看完报道稿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马上给周付强打了个电话。
这天中午,报社的院子里头,出现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女人。她身着绣着金凤凰绸质的旗袍,加上一条昂贵的薄丝袜子,脚穿钻石般闪亮的尖头细高跟,脖子上挂着一条挺粗的珍珠项链,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石戒指,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攻金戒指,头上戴着一顶的巴黎式软帽,留着一头烫卷的头发,看上去真像是个时尚名媛。
在这个保守、政治气氛浓重的年代,她的打扮未免过于张扬,有走资本主义派的嫌疑。然而,她就是这么的大胆,目中无人,不怕遭到他人的揭发,她居然自报身份,说自己是镇长夫人,似乎没有冒充之嫌,主动提出要求见社长。
那个女秘书是结了婚的有夫之妇,见过不少世面,懂得人情世故,第一时间通知社长。她拿出应有的热情,主动走在前面带路,把镇长夫人引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此时,社长樊城东正在跟某人通电话,他见镇长夫人进来,连忙友好地招手致意。镇长夫人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松木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吸着一支女士香烟,目光斜视,正望着别的地方。
突然间,对方聊起了一个敏感的政治话题,樊城东意识到有第三者在场,赶紧把话题结束了,说有急事待办,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樊城东放下电话后,按响了办公桌上电铃,命令女秘书赶紧送来热茶。然而,仅仅过去半分钟的时间,女秘书端着大托盘走到了办公室,完成了社长交代的任务。
“镇长夫人,请喝茶!”樊城东很客气地道,脸上堆满笑容。
周慧真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在茶杯口上留下引人注目的红色唇印。
“这龙井茶,味道淡了点,喝起来感觉像是冒牌货,不够纯正。”周慧真一针见血地道。
“是啊,我也觉得是这样。那一罐龙井茶是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得不收下。”樊城东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说。
“哎呀,这茶跟我家龙井茶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周慧真正经八百地说。
“不知镇长夫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樊城东很客气地问。
樊城东心里很清楚,对方不请自来,必定因为某一些重要的事。
“没什么,只为了一件破事儿。”周慧真淡淡地说。
“什么事?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樊城东连忙请求道。
“昨天,我儿子把你儿子脑袋砸了,听说你儿子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被送到医院缝好几针,除了皮肉之苦,还流了不少血,你做父亲的应该感到无比心痛吧!”周慧真脸上一派严肃神色说。
“知道,当然知道。你儿子做得好、干得漂亮,我儿子既顽皮又毒舌,迟早会惹出大祸来,我早就想教训他了。这不,你儿子帮了我的大忙,让我省了不少心。”樊城东喜形于色地说。
樊城东心里感到无比愤怒,但是敢怒不敢言,脸上勉强装出喜笑的样子。
周慧真听了之后,一脸诧异神色,几秒钟后,脸上恢复了平静,眼睛发出了势利的目光。
“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身为女家长应该对孩子的错误行为负责,你开个价,我该赔多少医药费,至于赔礼道歉那就免了吧,毕竟我儿子不是故意的。”周慧真索性干脆地说。
周慧真长吐完一口烟后,把手中的烟蒂,扔到烟灰缸里。
“镇长夫人,真是的,你这么说,分明把我当成是外人。我不但不要你的钱,而且要送你一份见面礼,就当结交朋友。”樊城东用一种客气的态度说。
“哦,什么样的见面礼呢?说来听听。”周慧真好奇地问。
樊城东不慌不忙打开抽屉,取出一份通讯稿,在周慧真面前恭敬地摊开。周慧真拿起通讯稿,仔细地阅读起来,突然间,脸上已布满了阴云,神色变得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