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勇往直前
作品名称:回声 作者:孤城圣雪 发布时间:2026-01-13 09:59:07 字数:3077
“岂有此理!这个记者简直就是想造反,敢否定党的方针政策,对人民公社和文化革命感到不满,说人民父母官的不是,分明跟全国人民过不去。”周慧真火冒三丈地说。
“就是嘛,太过分了。这种人实在太可恶了,穿着党的衣服,吃着党的粮食,反过来说党的坏话,分明就是叛逆分子、阴谋分子。”樊城东气不平地说。
“这篇通讯稿,绝对不能刊登,我绝对不能容忍他尽往我丈夫的脸上抹黑。”周慧真气乎乎地说。
周慧真在一怒之下,将手中通讯稿,撕得粉碎,一甩手弄得满地纸屑。
“当然啦,这篇通讯稿无中生有,纯属捏造,有破坏人民内部团结的重大嫌疑,理应销毁!”樊城东不失时机地附和道。
“樊社长,我命令立即你把他调离工作岗位,而且永不录用。”周慧真颐指气使地说。
“镇长夫人,这样好了,我把他调到印刷车间里,因为那里急需一名印刷工人,如此一来,他便没有机会摸笔。”樊城东得意地道。
“这样也好。真的是,他身为一名知识分子,居然不安分守己,做出头鸟,这算便宜他了,如果换成在古代,早叫他脑袋搬家。”周慧真情绪激动地说。
“镇长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就放他一马吧。毕竟他上有老下有小,我会帮你紧盯着他的,量他耍不出什么花招来。”樊城东保证地道。
“樊社长,那麻烦你出手了,帮我消除了威胁,以后,你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周慧真突然间态度客气起来地说。
“镇长夫人,这是小人应该做的分内之事。只不过,口说无凭,咱们得立下字据,我的确是有事相求!我最近听说国家教育政策有变即将恢复高等教育,到了那个时候,一定僧多粥少,我需要一封县长写的推荐信,好让我那个犬子上大学。”樊城东用恳求的口气说。
樊城东大胖脸上荡漾着充满了善意的笑容,不慌不忙打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约,递到周慧真的面前;接着殷勤地递上钢笔,把钢笔放在桌面上,看来有所准备,
周慧真接过合约,仔细地看了一遍,不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利益交换,你情我愿。
“哎呀,樊社长,看来你消息颇灵通的嘛。”周慧真惊讶地道。
“当然啦,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教育系统里工作,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樊城东得意地说。
周慧真爽快地拿起钢笔,在合约上签了字,接着物归原主。樊城东看了之后,感到非常满意,为了表示热情好客,拿出珍藏多年法国白兰地酒,说什么都要请对方喝一杯。周慧真知道盛情难却,唯有点头答应,就这样他们结交上了好朋友。
那个记者丁国真是倒霉透了,无缘无故被调到印刷车间里上班,已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岗位,而且无处申冤。
林海天见母亲陷入极度的苦恼和焦虑之中,精神上显得萎靡不振,家早已不成家,主动提出放弃去北京当空军的想法,奢求村长他们放过自己一马。
林海天遭到母亲一通训斥,曾瑞芳则坚持自己的观点。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双方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无论如何自己都得争回一口气,就算自己很穷,也不能向权贵之人乞求怜悯;再说那一些权贵之人向来为富不仁、专横无情,不要指望他们会掉下鳄鱼的眼泪。无论如何,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要抗争到底,哪怕要经历无数挫折和斗争,
林海天听完母亲的一番话后,打消掉了放弃的念头,决定倚靠在母亲伟大的爱这堵石壁上,坚定不移。
这个时候,国内政治出现新的变化,由于周总理健康欠佳,突然害病,不能正常工作,把主持经济工作的重担,交到小平同志身上。
小平同志是临危受命,他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想法,他深知道阻力重重,很有必要拨乱反正,在此之前,进行一次摸底排查。
这天,有一个党中央的特别巡视员,到达了天堂县的火车站,他的名字叫舒为民。他是一名老革命同志,曾经参加过抗日战争,他是一个正直的人,生活上习惯了朴素,且不喜欢张扬,低调行事,沉默寡言。他手里拎着一只严重褪色公文包,穿着一身浅绿色家织布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深橄榄绿色的八角帽,脚上踩着一双沾着尘土解放鞋,身上没有半点资本主义的影子。
老司机闫顺才还以为自己接错了人,直到对方主动出示证件,才吃下放心丸。
周付强用以前那一套招待这位巡视员,他很快发现这个巡视员作风很不一样。这个巡视员拒绝讲排场,不搞形式主义,老是有事没事到处溜达,一连几个小时观看着那一些劳动中的村民,有时候还主动上前搭讪,虽然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但是丰富手势大派用场,双方进行有限的交流。
一个星期后,这个巡视员来到煤矿场,深入接触煤矿工人们,和他们上班、散步、聊天、甚至同吃同睡,很快就交上了朋友。
刚开始时,煤矿工人们有所顾虑。日久见人心,他们发现这个巡视员,竟没有领导的架子,平易近人,且有礼貌,脾气、秉性都很好。
一个月后,他们便向这个巡视员,推心置腹地说过许多知心话。他们抱怨居住环境差,跟微薄的工作待遇不成正比;他们抱怨机械设备落后,老在关键时刻出问题;他们匿名揭发内幕,矿场领导们为了讨好上级,在生产数据方面严重造假,巧立名目,不择手段,
这令周付强非常头疼,派出去进行监视任务的亲信,因为,吃不了苦头和忍受恶劣的条件,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这天,曾瑞芳按照约定时间,藏在村口灌木丛里,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十分钟后,有一辆满着甘蔗的卡车,轰隆隆地驶向村口,临近村口,卡车放慢了速度,最后在停在路边。
卡车司机将手搭放在喇叭上,看了一眼后视镜,看了一眼附近的灌木丛,看上去一副十分警惕样子。
五秒钟后,曾瑞芳见卡车后面空无一人,即跳出了灌木丛,一口气飞奔向卡车驾驶室,卡车司机连忙打开车门,欢迎曾瑞芳的到来。曾瑞芳跳上了驾驶室,匆忙关上了车门,曾瑞芳把包袱交给卡车司机,卡车司机把粮票交给曾瑞芳,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已经完成了一桩秘密交易。这个卡车司机是曾瑞芳的老熟人王能好。
“瑞芳,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王能好十分激动地说。
“老王,是真的吗?你有什么好消息呢?”曾瑞芳迫不及待地问,
“我听人家说县城里来了一个特别巡视员,他向来抱打不平、伸张正义,关心穷人们的疾苦,对一切罪恶极度的反感!”王能好一本正经地说。
“太好了!这真是一场及时雨啊!只不过,我怎样才能见到他呢?王镇长一直处处对我提防,我要见他可不容易啊!”曾瑞芳担忧地道。
“我听人家说他为人低调,喜欢深入基层,你可以到县里的招待所周围碰下运气,打听打听他的下落。”王能好好心地建议道,
“好吧,看来只能靠缘分了。”曾瑞芳叹了一口气说,。
“不能尽信缘分,有些东西得靠你自己去争取,过这村,就没这店了。”王能好严肃地皱起眉头说。
“照你的意思,我该主动出击,不怕千刀万剐,勇闯地狱吗?”曾瑞芳吃惊地问。
王能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的表情,心里却是没底,这年头只有当官的欺负老百姓,老百姓无处申冤。
下一秒,曾瑞芳眼神变得坚定,且充满了斗志,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这天中午,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镇长夫人周慧真在自家别墅天台上,撑着一把阳伞。皮肤白皙玉腿上抹了一些润肤油,躺在一张绒绣面的安乐椅上,一边翻看西方时尚杂志,一边品尝着波尔多红酒,尽情地享受着优裕舒适的日子。
她既不关心报纸上的天灾、人祸、疾病、饥饿,也不关心军事和经济,倒是对政治保持着一定的关注,多年以来的自私自利,已让她变得麻木不仁。
安乐椅旁边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面放着一盘进口葡萄、冰乳酪蛋糕、拿破仑酥、丹麦蛋卷,周慧真摘下几粒葡萄,将葡萄塞进嘴里,痛快地咬嚼起来,接着往地上吐出葡萄皮,葡萄皮上还沾有火红色口红。
突然间,周慧真心血来潮,露出一只脚趾,往脚趾甲上涂抹了红色指甲油,那脚趾甲马上变得光亮好看,仿佛恢复到了少女时的青春。
这个时候,从天台连接二楼楼梯处传来一阵欢快的汪汪叫声,出现一只身子短、腿又短又弯又细、毛色雪白的西施犬。它身上毛发经过人工精心梳理,梳得那么的好看、那么的直,身上毛发还抹了法国巴黎香水,浑身香喷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