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五章物资奇缺;三五六章路塌桥断;三五七章陆运改水运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1-27 10:27:55 字数:5039
第三百五十五章:物资缺货
傍晚时分,龙生回到家,对爹娘说:“变电站主楼工程还差不少物资,我明天得去地区物资局采购。这次应该用不了多久,大概三五天就能回来。”
天锡点头道:“工作要紧。这么重要的采购任务交给你,是信得过你,一定要好好办,早点圆满完成。”
两个孩子许是玩累了,早已睡熟。透过玻璃窗,月光像位含羞的少女,时而躲进云间,时而撩开面纱露出娇容,将整个世界浸成梦幻般的银灰色。
分别一个多月,龙生和玉花难免情意浓烈。罩子灯的光晕里,两人相视而坐。龙生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发丝,指尖拂过她的眉眼;玉花也仰头望着他,眼里漾着暖意,热烈地回应着这份亲近。
“我明天又要去地区采购物资了,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龙生轻声说。
玉花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蹭过他的胡茬和眼角的细纹:“出门在外,岁月都在你脸上刻下印子了。照顾好自己,物资一备齐就早点回来,家里人都惦记着。”
龙生情不自禁地搂过玉花,深情地吻了下去,手老实不客气地伸进她的衣服里,停留在她的臀部,身体的抚摸,总带有着男女之间相爱的情欲。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会用彼此的温柔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第二天一大早,龙生赶最早一班车到县城,转车直奔地区物资局。他拿出计委的介绍信和采购清单,业务员看了看,摇摇头:“同志,你找我们科长吧。你要的这些物资,好多都是缺货的,看科长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龙生来到科长办公室。科长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高约一米七,白白胖胖的,头顶有些稀疏。他接过清单翻看片刻,说:“你列的这些物资,仓库里都没有现货,得联系厂家调货。”
龙生递上一支烟,帮他点着火,恳切地说:“科长,这批物资变电站施工等着用,您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想想办法?尽早解决才好。”
科长摆摆手:“这些都是计划内物资,得上报审批后才能采购。别说其他单位没货,就是有,也不能随便调拨。”
龙生有些急了:“我们施工真的等不起,您看最快多久能解决?”
科长呷了口茶,手指在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没料子,那就只能停工待料。多久能解决,我也说不准,保守估计最快得等一个星期。你先在附近住下,每天来看看,物资一到,你马上调走,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龙生只好把计划和介绍信交给他,问道:“科长,这附近有旅馆吗?那我就听您的,先住下等着。”
科长领着他走到物资局大门口,往南边一指:“往南走约两百多米,有个凌湖旅馆,条件还不错,住那儿方便你过来查看物资情况。”
龙生临走时,掏出两包“南京牌”香烟塞给科长:“科长,这是我前阵子从南京出差带回来的,您尝尝。一点小意思,还望您多费心,我们的物资就拜托您了。”
科长收下烟,脸上露出笑意:“你这小伙子会办事。放心,我会尽力催着,争取早日把物资给你办齐。”
下午,龙生找到公用电话亭,往公社总机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总机转接员何老,龙生一听声音就认了出来:“何老,您好,我是变电站的龙生。我今早来地区采购物资,带着介绍信和清单找了物资局,他们说大部分物资都没货,得上报计划后再采购。麻烦您转告周延松和黎全保,保守估计最快得等一个星期,让他们提前安排一下。”
何老说:“小周,就这事?我一会儿就去告诉他们。还有别的事吗?”
龙生道:“没别的了。麻烦您和我爹娘讲一下,原计划我三五天就能回去,现在恐怕得十天左右了,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何老在那头笑了:“在大城市待那么久,回来可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啊。”
龙生也笑着应道:“何老的话,我记在心上了,回来一定给您带。”挂了电话,他转身往凌湖旅馆走去,心里盘算着这几天该怎么安排,才能尽早把物资盼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路塌桥断
在宜城的几天,大雨始终没有停歇。风追着雨,雨赶着风,天地间仿佛被一张巨大的水网罩住,灰蒙蒙一片,连空气都带着湿漉漉的寒意。龙生在街上买了把油布黄雨伞,每天吃完早饭就往物资局跑,问问物资到货的消息。其余时间缩在旅馆里,听着豆大的雨点“啪啪”打在窗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捶打,玻璃被淋得泪流满面,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即便关紧门窗,雨丝仍会顺着缝隙钻进来,敲得门板“噼里啪啦”响,整夜不得安宁。
熬到第六天,科长终于通知龙生:“你要的物资差不多备齐了,跟我去仓库核对一下清单,看看还缺什么,我们抓紧补上。”
龙生撑着伞,跟着科长往仓库走,手里攥着备份的清单:“您让保管员念一下到货的物资,我在单子上打钩,这样不容易漏。”
科长对旁边一个年轻保管员说:“小陈,你跟这位小周同志核对一下,完了跟我汇报。”
“科长您去忙吧,我们核对好就过去。”小陈应道。
科长点点头,撑着伞回了办公室。
小陈拿起入库单,一项项念道:“1.110千伏构架:离心圆柱300/400;2.设备支架基础,含断路器、隔离开关、电流互感器、避雷器共16个;3.母线桥、出线门型架基础,门型架基础规格2.0×2.0×2.5米,带1.2米高地脚螺栓;4.室外埋管:主变至GIS、GIS出线架用150-200镀锌钢管;5.镀锌扁钢—60×8,接地极50×2500铜包钢,工频接地电阻……”
两人逐项核对完毕,龙生的心沉了沉,急忙问:“陈保管,HRB335带肋钢筋还没到吗?这可是最要紧的材料。”
“刚核对的这些都齐了,那批钢筋下午就能到。”小陈答道,“你可以去运输公司联系车,明天一早就能拉货。”
龙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立刻赶往宜城运输公司,订了一辆八吨的大卡车。开票时,财会人员说:“从宜城到泾江庄,地图上查着有260多公里。装货要耽误些时间,当天未必能返回,这车空驶回来的费用得算50%,另外司机的食宿和补助要单算。”
“我们变电站等着用料,费用按规定来就行。”龙生连忙说,“司机的餐费和补助,麻烦您另开一张发票,我们要报销的。”
财会开了两张票,龙生付了钱,又叮嘱道:“我明天在物资局等着,叫了搬运工,司机一到就能装货。”
“你们等着就行,司机到了会直接开过去装。”财会应道。
第二天一上班,龙生在物资局办齐所有手续,请了六个搬运工。左等右等,快九点时,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才开进院子。他赶紧迎上去,给司机和搬运工每人发了一包烟:“今天麻烦各位师傅了,物资品种多,还请按保管员的安排装——钢筋、角钢这些耐压的放底下,易碎的放上面,最好隔开些。路远颠簸,要是颠坏了没法用,就白费功夫了。”
“要这么仔细,装货怕是得费些时间。”一个工人说道。
“总共200多公里,我跟司机说好了,连夜赶回去。”龙生急道,“辛苦大家多上心。”
工人们在保管员指挥下,先装重的、耐撞的,再小心翼翼码放易碎品。装到一半,一个工人说:“我们是八小时工作制,要是急着赶路,就得去旁边餐馆吃饭,发票你报销,不然得到下午两点才上班。”
“去去去,我请大家吃,发票我来结。”龙生连忙应着,跟着工人和保管员往餐馆走。九个人一顿饭花了110元,吃完饭,工人们干劲足了些,到下午两点多,货车总算装好了。工人们拉上油布盖严实,龙生去跟科长道了别,卡车便朝着泾江庄的方向驶去。
从松兹县到泾江庄,要过一片大湖,湖窄处的竹墩桥是必经之路,也是洲区通往外界的咽喉。车子快到竹墩时,龙生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天虽没放晴,雨却小了许多,灰蒙蒙的暮色里,离家越来越近了。他算了算,离泾江庄不到20公里,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这些天的奔波总算要到头了。
可车子刚拐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龙生浑身一僵——浑黄的湖水像脱缰的野马,从湖北龙感湖方向汹涌而下,原本的公路早已没在洪水里,只露出几截光秃秃的路桩。而那座竹墩桥,竟在洪水的冲击下断成了几截,桥板歪歪扭扭地漂在水里,像被撕碎的纸片。
“这……这怎么过?”司机猛地踩了刹车,方向盘打得咯吱响。
龙生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他的衣服。他望着那片汪洋,望着断裂的桥,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方才还盼着到家的欢喜,此刻碎得片甲不留。那些急等着用的物资,那些连夜赶路的决心,那些对家人的思念,在这塌桥断路面前,全成了泡影。
他蹲在路边,双手插进湿透的头发里,指尖冰凉。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完了,一切都白忙活了。变电站等着材料开工,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工期;车上的物资要是受潮、被淹,损失更是没法算。他抬头望着浑浊的洪水,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这老天爷,怎么就不肯让人顺顺当当走段路呢?
第三百五十八章:陆运改水运
竹墩本是湖边一座荒凉小镇,地处龙感湖、后湖流水经黄湖往华阳闸排入长江的必经之路,也是松兹县通往洲区的要冲。如今路塌桥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头顶冷雨淅沥,眼前洪水奔涌,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岸边只有几艘小渔船在浪里颠簸,龙生只觉得胸口发闷——货不能卸,更不能往回拉,眼下唯有等天亮再做打算,可这漫漫长夜该如何熬过?原以为能赶回家吃晚饭,此刻却陷入这般境地,只能自己想办法撑过去。
他猛然想起竹墩的情形:居民寥寥,湖滩边原有一座粮站,如今只剩屋顶在水里摇晃;不远处有处空军指挥部,却是军事机关,闲人免进;离岸边约一公里处还有个道班。看来今晚只能去道班求助,先挨过这一夜再说。
拿定主意,龙生爬进驾驶室,对司机说:“黄师傅,本来说一个小时就能到家,这突发情况谁也没料到。今晚怕是得在湖边借宿,等天亮再想办法了。”
黄师傅望着苍茫夜色里奔涌的湖水,以及被冲垮的路桥,无奈地叹气:“这荒滩野地怎么歇?要不咱开回县城找旅馆,明天你把货卸在县城,再另想办法——我这货运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万万不可。”龙生急忙摆手,“您是轻松了,可电站等着材料开工,在县城耽搁不起。再说路断了,啥车都过不去,倒不如在湖边等天亮,我明天找艘船,把货卸船上,陆运改水运回工地,这才是妥当办法。”
黄师傅面露难色:“那费用怎么算?我平白多耽误一天,还得在这湖滩遭罪。”
“黄师傅,这确实是意外。”龙生诚恳地说,“汽运公司的费用按规定算,您个人的误工和辛苦,我另外补偿,保证让您满意。”
听这话,黄师傅语气才缓和些:“总不能在湖滩冻一夜吧?”
“您先在驾驶室歇着,往北走约一公里有个道班,我去联系下,看能不能把车停他们院子里,先过了这晚再说。”龙生说着,从车里拿出油布伞,顶着北风往道班走去。
道班大铁门紧闭,屋里门窗也关得严实,只有几间房的玻璃窗透出灯光。龙生用力摇晃铁门,高声喊道:“同志,麻烦开下门!”
铁门的哐当声惊动了屋里人,一个男人打开门探出头:“谁啊?这么晚敲门。”
“同志,我们是泾江庄的,从宜城运变电站物资回来,到这儿发现桥断了,想把车停您院子里歇一晚,明天再想办法。”龙生解释道。
男人打开铁门,龙生连忙递上一支烟,又把情况重复了一遍。刚走到房门口,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龙生哥吗?怎么晚上在这儿?”
龙生循声望去,竟是对门余昌得的妹妹余杏春,顿时松了口气:“杏春妹妹,我从宜城运材料回来,桥断了,想把车停道班歇一晚,天亮再走。”
杏春笑着介绍:“龙生哥,这是我爱人小吴。小吴,这是我对门的龙生哥,你拿电筒去把他们停在湖边的车引过来,停院子里,我去生火做饭。”
小吴一听是岳家熟人,爽快地说:“行,我这就去。”说着就要拿电筒。
龙生连忙制止:“小吴,电筒给我就行,司机不看到我去是不会动车的。您把大铁门开着,还用跟其他人说吗?”
“不用,我是道班班长,我说了算。”小吴摆摆手,“你去把车开过来,我把两边门都打开,院子里安全。”
龙生拿着电筒回到湖边,对黄师傅说:“黄师傅,运气不错,道班班长的爱人是我对门妹妹,不仅让停车,还留我们吃饭,今晚不用遭罪了。”
黄师傅一听遇到熟人,也来了精神,发动车子,顺着龙生的指引,把车稳稳停进道班大院。
两人刚下车,杏春已把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冒着热气。她打来热水让他们洗手洗脸,笑着说:“龙生哥,你们肯定饿坏了,先吃饭,有啥话吃完再说。”
“你们也一起吃啊。”龙生客气道。
小吴摆摆手:“我们早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们做的,快吃吧。”
两人从宜城出发后就没再吃东西,此刻早已饥肠辘辘,见满桌热饭热菜,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杏春收拾碗筷时,小吴和龙生聊了起来:“龙生哥,这变电站材料打算怎么运回去?这路桥怕是得修几个月。”
“电站等着用料,拖不起。”龙生说,“我打算明天改走水路,在竹墩找艘三帆大船,把材料卸船上,直接运到泾江庄。”
“这办法可行。”小吴点头,“从这儿到泾江庄水路不远,明天装船,最迟后天上午就能到。”
龙生正点头称是,突然想起一事,眉头猛地皱了起来——那些从宜城运来的物资里,有不少是怕潮的设备和精密零件,水路运输颠簸,万一进水受潮,可怎么向工地交代?这一路的波折还没结束,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