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群雄战日寇 气贯长虹

　　一行人随着打起灯笼引路的丫环进入亭台，顺着螺旋木梯登到第三层楼亭上，亭台中间大圆桌面已摆好碗筷酒杯，四名丫环在栏楯边侍立。
　　皓月当空，山水披银。松涛阵阵，海波粼粼。灯烛辉映下，一张古筝静放于靠邛海方向栏楯边的琴台之上。
　　当众人依序落座之后，丫鬟们将刚烹饪好的菜肴端上桌来。二位家奴用扁担抬着一坛荞麦陈年老窖酒，小心翼翼地登上三层楼台。赵刚离座，抽出插在后腰的铜烟斗，“啪啪！”几下，敲去坛口封泥。丫鬟把长把打酒吊勺伸入酒坛，给桌上每个人的酒杯升满甘甜浓郁的陈酿。
　　“真没想到，当初我们三个还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侠士，而今已成为暮年老叟。而李少侠与其诸位弟子，仍然是年少青春。”孤鸿追魂客手捧银酒杯，说道：“为了我们再次相聚，请各位满饮此杯，干！”
　　席上之人同饮了这杯团圆酒后，丫鬟立刻将主客面前的空杯升满佳酿。待吃了几口珍馐野味后，润琨捧杯而起，讲到：“感谢沈大侠的热情款待，多谢两位师叔和屏儿的厚爱。润琨和众弟子诚敬您们一杯，我们今后无论身处何地，永远都会记得您们的。”
　　舒允和陈红她们跟着捧杯起身相敬，屏儿也和大家一起满饮了一杯。
　　酒过三巡，沈家兄弟及赵刚与屏儿又追问起相遇外星人之事，润琨与舒允又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只听得几位师兄妹如梦如幻，似听神话般的感觉。
　　他们边听边问，边独自斟酒自饮，还不时望望外面的夜空，似乎外星飞船会光顾沈家祠堂一样，看得陈红她们窃笑不已。
　　突然，孤鸿追魂客沈毅右手一扬，朝亭外一棵古柏射出暗器。润琨眼明，看出是一枚李子般大小的银弹丸。
　　“嗯哼～。”随着一声闷呼声，从茂密的柏树枝叶中哗啦啦坠下一团黑影。几乎是同时，沈毅一个翻身离座跳下三层亭台。沈彬和赵刚随后也从腰后拔出铁扇和铜烟斗，越过栏楯跃了下去。
　　紧接着，只听见亭下山坡林中传来兵刃交锋之声，来的贼人看来不止一个。屏儿从小道姑双儿手中接过宝剑，也跳了下去。
　　润琨从舒允座位旁渔具包中取出玄铁宝剑，他腰间还佩带着一把雪冰匕，对陈红和舒允嘱咐道：“你们把手枪取出上膛，分散在这顶层栏杆边，注意隐蔽，若有敌人上来方瞄准开枪，我不叫你们不许下去，双儿也就留在这里，记住了！”
　　说完他也转身跃下亭楼，就当没看见双儿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寻声朝着三十米开外的丛林中跑去。
　　月光下，只见五个身穿深蓝色外衣，腰系宽布带，头和脸都套着黑布的蒙面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雪亮的长刀，正和先赶到的沈毅等人对视交锋。
　　润琨一看那几人的穿着打扮和刀法，心中已知是日本忍者。身法不动如山，出手其疾如风，日本忍者在江湖上和战争中，主要负责侦探察访和暗杀行刺，是经过严格的忍术训练者。忍者除了拥有高超的武功外，还会隐身、幻术和暗器等技能。其顶尖高手还能依靠气候、地理位置，和发放烟雾隐身，有别于正道武士用真功夫战胜对手，而是用阴险狡诈、暗杀遁逃手段对阵。
　　这时，一位矮瘦的黑影持刀向润琨滑来，离润琨三米多远时停住。他使用的是日本刀术中的定膝刀势，他挺胸立背，手舞单刀，向前横扫向润琨颈部。好一个特警李润琨，他不躲不闪，见倭寇的长刀离颈部只有不到一尺距离时，右脚向后一探，自然形成弓箭步，身形突矮。忍者这一刀刚好贴着头发擦过，润琨同时一剑刺向鬼忍者的心脏，给其来了个透心凉。
　　结果了这个家伙后，润琨长啸一声，挥剑冲向一个正与屏儿交手的壮汉忍者。那群倭寇耳听突来的啸声，又见一名同类被刺身亡，不免有些受到影响，那壮实忍者吚哩哇啦吼了两句，另三名忍者同时向后跳闪开来，抛于地面的玩艺儿炸开，亮光闪过冒出一片浓烟。
　　这壮汉还来不及做怪，润琨已赶到他背后，一剑扫向他的右臂，屏儿正好一剑挡开鬼子的右撩提刀势。那边沈毅他们见三个忍者用奇门遁甲中的遁术逃跑了，也不去追穷寇，立即朝十多米外的屏儿这边包围过来。
　　这落单的壮实忍者见大势已去，返转刀尖便朝自个儿的小腹刺去，润琨顺势一剑将他手中的长刀削为两断，屏儿上前伸出二指点中其肩窝要穴，那忍者便如木桩般竖立，不能动弹。
　　这时亭阁上的舒允和陈红她们，因见林中光芒闪烁，担心而来。见众人安然无恙，方舒了口气。
　　“舒允、陈红你们持枪注意警戒。沈大侠，我们将他搬回客堂审讯，看这些鬼子到此的目的，你马上派精干家奴把此讯告知山下行辕，让其早有防备。”润琨说。
　　“好！先把这畜牲弄回客堂。”孤鸿追魂客说，“多半这几个鬼子的任务，是从外地到这儿来刺杀委员长的，由于天黑，亭阁之上又高又亮，便误打误闯到这儿来的。”
　　众人把俘虏带回客堂后，用绳索把他在靠椅上捆了个牢靠，屏儿出手解开了忍者被点住的穴道。
　　屏儿顺手扯下他的面罩，明亮的灯烛光照下，只见他白胖的脸上，生满了大小不等的圆浅坑，犹如月球上的环形山，密密麻麻令人恶心。
　　“八嘎！”忍者的穴位一解开，话也能说了，出口就吼出这么一句。
　　双儿出手很快，一耳光扇在那鬼子腮帮上，欲接着再扇，翠屏将她拦住，拉开。
　　李润琨走到捆绑在靠椅上的忍者面前，笑着说：“我们优待俘虏，你老实回答我的问话。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到这里有何任务？”
　　“八嘎呀路！”鬼子两只三角眼瞪着润琨，又是一声怪叫。
　　“你奶奶的个熊！”赵刚站立在靠椅旁，怒喝一声。手握铜烟斗，猛吸了口香烟，将烟雾喷到鬼子的丑脸上。鬼子让烟熏得眯起三角眼。
　　“呵呵，你龟儿子这会儿别嘴硬，等蒋委员长派人来将你提起去，有你龟儿好受的。他们的手段多着呢，换着花样陪你玩儿，看你龟儿开不开口？哈哈哈……。”沈彬摇着铁扇笑道。
　　这忍者定懂汉语，一听沈彬说要把他交给蒋介石，脸色一变，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淌了下来。
　　“呵呵……，现在你怕了吧？看来你也有三十多岁，家中妻儿老小在等着你回去吧？”润琨盯着他的三角眼说：“你们的军队漂洋过海来到我中华国土，焚烧民房，掠夺财产。屠杀无辜百姓甚至儿童及婴孩，奸淫杀害妇女，连小女孩和老婆婆也不放过。真的是良知泯灭……，罢了罢了，跟你们这些畜牲不如的东西谈什么良知人性？！还是把你交与国军的人带去理论吧，你这会儿最好抓紧时间祈祷，让你们天皇保佑你别死得太惨！”
　　“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的！”小鬼子终于忍不住，用汉语吼道。
　　“呸！我们的良心没坏，而你们的良心已经让狗吃了！”双儿冲过来指着鬼子的鼻子骂到。
　　这忍者低头不语，润琨伸出一指点中他颌骨侧穴道，把一颗他刚从衣领咬出的胶囊从其口中取出。
　　“哼哼！想服毒自尽？没这么容易！”润琨把这粒胶囊交给沈毅，说：“这是巨毒之药，咬破咽下立亡，沈大侠拿去用火焚毁为妥。”
　　润琨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那鬼子见毒药被夺去，气急败坏地用日语叽里呱啦地乱吼。孤鸿追魂客沈毅出手一拂，只听咔地一声，鬼子的下巴便脱臼错了位。
　　“老爷，我把委员长派的人带来了。”沈毅叫去给蒋委员长传信的王三走进客堂，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领头一位是白天在文昌宫跟随蒋介石身边的壮汉，他身穿黑色中山装，头戴呢绒礼帽。
　　“沈老太爷！我受委员长之令，前来押解日本忍者回行辕审讯。”这人对沈毅拱手说道，“委员长已通知西昌行辕主任张笃伦，让他做好清剿逃遁日本忍者的布署。”
　　他说完走近捆绑好的鬼子身边，抬手一正其下颌骨，将下巴复位，用一块布塞住他正欲大叫的嘴巴。举手对门口的士兵一挥，士兵们一拥而上，把鬼子双脚捆绑扎实，解开绑在靠椅上的绳索，将其五花大绑。抬到门外拿上山的担架上躺起，又拿一条长绳将其缠绑在担架上。
　　“沈老太爷，各位朋友，告辞了！”那人又朝众人拱手致礼，带着一队国军士兵抬着俘虏下山去了。
　　“真是扫兴！酒宴才吃一半，就让几个日本鬼子给搅了。”沈毅说，“王三，叫厨房里赶紧准备，就在这儿客堂中重新摆一桌酒菜。”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办。”王三出去后，众人落座，喝起丫鬟端上的香茶。
　　“沈大侠，二位师伯，你们说今晚隐身逃遁的那几名忍者，还会返回来救被我们抓住的这位鬼子么？”润琨问。
　　“这事不好预料，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赵刚吸了口烟说。
　　夜宴的酒菜就摆在客堂内的大书画桌上，众人围着像八仙桌长桌宴席而坐。因为刚打败了日本忍者，大家心情特佳。特别是姑娘们，开怀谈论着小鬼子的下场，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这些逃遁而去的忍者，个个武功高强，他们是奉命而来，目标应当是蒋委员长。”赵刚与众人饮了一杯酒，放下杯子，分析说：“只是天黑，他们只得到情报，知蒋委员长的行辕建在泸山山麓。可又不知确切位置，只在此山坡乱寻乱窜，见我们高亭灯明，人声噪杂，便赶到升于柏树上窥视。但后来发觉此地并非行辕时，方逃遁而去，否则以忍者本性，不会轻易舍下活着的队友离去。由此可知，指使他们的主子定在西昌一带，他们来的人数不会少。”
　　“言之有理，明日到行辕看看审讯结果便知。”沈毅说，“委员长已命令张笃伦侦察围捕日本忍者，这行辕周围和泸山上，今夜就会有国军搜捕。我们一会休息时，只要警惕一些就行了也。呵呵……，来！为庆贺今夜捉得一鬼子忍者干杯！”
　　当夜席散，到客房歇息时，已时近三更。沈毅吩咐家仆分成两批，注意动静，轮流护院。由于都畅饮了不少陈酿美酒，躺下便酣睡过去。
　　一宵平安无事，早上醒来已日出东山。润琨在庭院草坪上，领着女弟子们练了一遍武氏太极剑套路。沈毅、赵刚等人立于回廊上观赏。舒允也持剑在一旁跟着舞弄，润琨收功后过来指点了他几个动作。
　　“李少侠的家传武技能发扬广大，后继有人了也，可喜可贺！”沈毅过来言道。
　　“姑娘们已有太极功法基础，但剑势还有形无气，若要将内力贯注于剑体，还须多练习多琢磨，武氏太极剑法的要旨重在神气，有形但无内力加持，只能说是舞弄铁片而已。若临敌相搏，轻飘浮华，其势危矣！”赵刚对女孩子们指点到。
　　他从小跟随其师一一武氏太极传人奉恩将军武刚，南征北战，久经沙场，深得太极剑法真传，其太极功法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请师伯给晚辈们演示一路武氏太极剑法，好让润琨及弟子们领悟其中奥妙。”润琨把玄铁宝剑双手递给赵刚。
　　“也好，你们均是武氏太极传人，能将武氏太极功法发扬光大，尊师在天之灵定感慰藉。我就练一路武氏剑法中的气贯长虹，此路剑法乃将真气与剑势连成整体，熟练后，剑气可隔空杀敌于五步之外。”赵刚接过玄铁剑，走到草坪中央，右手挽剑，落肩附肘，含胸拔背，左手二指向左上方一引剑诀，剑随诀引，悠悠追出，双眼追盯剑尖。
　　剑未行至，而贯于剑体的真气已将左边六米开外的柏树一枝断却，卟唰唰落了下来。紧跟着，身旋剑行，起伏变化万端，每一招连贯柔和，式式绵延不绝。虚实、刚柔相济，真真是出神入化，剑气逼人。
　　身在草坪外的众人，只觉得剑气忽弱忽利，时冰时热。赵刚在诸人的瞩目下，展示出了武氏太极剑法的神威，震撼了姑娘们的心灵。气贯长虹是武氏太极剑独有的一路功法，以手中之剑为兵刃，剑可不及身而伤人于无形，远近收放自如。
　　此独门功法，乃采集天地阴阳之气，布于剑身，结合武氏太极剑神奇招式，显得既绵柔又刚利。潇洒飘逸，吞吐自如，实为以柔克刚的上乘内家功夫，令人敬佩不己。
　　女孩子们看得如痴如醉，当赵刚将一路气贯长虹演练完毕，收势而立，她们惊呼叫好。
　　“这套剑法实在是太神奇太厉害啦！我们一定认真练功，遇见坏人恶兽就好对付了啦……。”女孩子们激动地说。
　　“你们悟性极高，以后好好跟着你们的师傅练，必有所成。”赵刚走过来，把玄铁宝剑交还给润琨，对姑娘们说：“只是要有毅力、能吃苦才行呵。"
　　“我们谨记赵师爷的教诲，把武氏太极功法和剑术练好。”陈红她们对赵刚抱拳致礼，表下决心。
　　“怎么没见屏儿和双儿姑娘，她俩到哪里去了？”润琨环顾院内，没见她俩的身影，便问沈毅。
　　“她俩一早便下山，到山脚的行辕见阮老大哥去了，顺便探明对昨夜俘虏的忍者之审讯结果，看他招供没有。”沈毅说，“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进毕早餐，大家来到前院悬崖边的回廊上观赏邛海美景，遥望笼罩着薄雾的西昌古城。这时，从大门外进来两名穿黑色中山服带礼帽的汉子，一看便知是蒋介石身边的侍卫。
　　走在前面的高个儿来到沈毅面前，拱手说到：“沈老爷，委员长请各位下山，一同到西昌县城的行营，早晨下山的两位道姑在行辕等侯，到了一同出发。”
　　“好的，请二位先回行辕，告诉委员长我们随后就到。”沈毅说。
　　侍卫走后，舒允和陈红她们回到客房，把渔具包和挎包背上，一行人出了沈氏宗祠大门，前往山脚下的委员长行辕。
　　这时正是上午九点左右，温柔的太阳斜照着大地，山林中鸟唱虫鸣，清爽的山风拂动着青草树枝。邛海的水面荡漾着几只渔舟，轻柔的波浪摇曳着倒映的青山白云，好一幅自然的水墨风景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