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泸山文昌宫 元璋上山

　　舒允和陈红等人也赶了上来，众人继续朝邛海边行去。走出渔市街的一片民居，远远就望见波澜起伏的海面。在火红的太阳映照之下，水面染上一片片金光，随着海浪起伏，跳跃不止。几只野鸭贴着水面飞翔，靠近岸边是一丛丛的芦苇，随着风浪摇曳不定。
　　一行人来到岸边，屹立在被海浪洗刷得灰白的沙滩上,遥望海对岸的巍巍泸山与卧云山脉。
　　“琨哥哥，还记得我们在卧云山沈家宗祠么？”屏儿望着云雾缭绕的卧云山问道。
　　“呵呵，当然记得。”润琨才隔了不长时间，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晚屏儿还同陈红她们一块儿，又唱又跳，对！‘小苹果’对不？”
　　“对呵！那晚可真是快乐的一夜，屏儿一辈子也忘不了。哈哈……。”翠屏愉快地笑着说。
　　一艘小木船缓缓地向岸划来，船头两侧荡起白色的浪花，小船后面拖着波纹。撑船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壮实艄公，他站在船舱尾部，手摇双橹，头戴斗笠，黝黑的脸庞充满笑容。
　　“喂～，你们坐船么？”艄公问道。
　　“我们到对岸泸山文昌宫，人较多，你一人划船，能行么？”润琨问。
　　“呵呵，兄弟你放心，别说你们十来人，若再加头牛也能轻松到达彼岸。客官们请登舟吧，呵呵呵……。”
　　“张老四，别瞎吹啦！再加头牛非沉不可，你可别把我们送到龙宫里去就行了！”沈彬摇着铁扇进上前来，对艄公吼道。
　　“哎哟喂～，原来是沈老爷呵！快上船来，今儿个我好好划、好好划，嘿嘿……。”看来这艄公认识沈彬，话语极其恭敬。
　　沈彬上前拉住船头，大家陆续登上木船，在安放于船舱的木凳上坐下。沈彬用力将木船向海中一推，手按船舷，一个凌空翻身跃上船首。“小师叔身手灵巧，真的是老当益壮呵！”润琨赞叹到，女孩儿们也鼓掌欢呼。
　　“呵呵……，老咯，只会蹦蹦跳跳的咯。哈哈……。”沈彬谦虚地说。
　　“喂～，各位老爷小姐，坐稳了！开船啦～。”随着艄公一声吼，已调过头的木船向着海中央驶去。
　　海面上风急浪大，上船的人刚好将舱里的位子坐满。时不时有浪花溅到衣裳上，姑娘们伸手拨弄着清爽的海水，嬉笑颜开。
　　突然，狂风大作，海浪一波波地扑打着小木船，艄公似乎有些把握不住小船的航行方向。
　　“大叔～，还有桨橹没有？”润琨转过头大声问。
　　“小兄弟会撑船啊？”艄公边控制着小船的均衡边怀疑地问道。
　　“他划船划得可好了，曾经载我们环游邛海呢……。”女孩儿们大声说道。
　　“唉呀！那太好啦。在船舱两边长凳下各有一支长橹板。”艄公一听大喜，“对对对！就是那两支。呵呵……。”
　　润琨手握两支橹板，站在舱首，把橹板放进波动的海水里，两根把柄交叉在胸前，试着摇了一摇，嗬嗬！不光省力，船儿也行得快了很多。
　　“当心！大浪来了！”润琨提醒说。
　　正当他和艄公配合得恰到好处，从左手青龙寺方向来了一片大波浪。浪峰有一米多高，船上众人都紧紧地抓住船舷，心情都有些紧张。
　　当小船行到邛海中央时，那浪峰也刚好赶到。一时间，波涛汹涌，木船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好像坐公园里的飞车似的，舒允和女孩子们尖叫不已，但也觉得刺激兴奋，笑闹不止。
　　幸好润琨和艄公还能默契地控制着船的平衡和方向，不然在几十公尺深的海中央，还是危机重重的。
　　还好，过了不大一阵，风息浪小，海面恢复了平静。远处岸边，三三两两的渔船又从芦苇丛中荡出了水面。
　　姑娘们今日心情大好，陈红提议合唱一支歌谣，女孩子们齐声附和，陈红站起来起了个头：“让我们荡起双桨～，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
　　愉快清朗的歌声萦绕在邛海上空，朵朵白云簇拥着丽日。海面上白鹭翻飞，几位老长辈摇头晃脑，惬意地沉醉在优美的歌声中。当歌曲唱毕，迎来他们热烈的鼓掌与赞美之声。
　　润琨望着久违的故乡山水，感受到舟上的浪漫情怀，心中热情涌动，随口而吟：
　　“十里碧波映蓝天，
　　渔舟荡漾游海面。
　　山中宝刹传法音，
　　自古英雄出少年。”
　　“到码头咯，各位老爷小姐们请上岸。呵呵……。”艄公高声吆喝，沈彬付了一沓钞票给他。
　　“多谢沈大爷，啥时网到大青波鱼时，给您老送到宗祠去呵。”
　　“呵呵，那就有劳赵老四了！”沈杉说完与众人一道上岸，朝着泸山脚下走去。
　　山下大道上，行人稀少，要不要开过几辆车门上印有青天白日图案的吉普车，还有一些绿色偏斗三轮军用摩托车，摩托上坐着带着头盔，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
　　“看来蒋委员长还住在山下青砖楼行辕，我们穿过公路直接上山，到时候从泸山上走小路到卧云山，最好别同国军兵卒打照面，以免发生麻烦。”赵刚说。
　　众人站在一簇茅草后面，待道上没有军车驶来时，快速穿过公路，踏上隐于松林中的上山小径。
　　山林中微风吹拂，令人顿感畅快。可也寂静得不闻鸟鸣声，唯有一行人沙沙的脚步声音。
　　“过去上山敬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而今行于山道，碰不见人影。皆因时逢战乱，人心惶惶，无量天尊！”玄真道长埋怨到。
　　“这儿的环境同东三省相比，已经好上天了呢。”翠屏说，“光山东省就是遍地狼烟，民不聊生。连一个区区岛国的小曰本鬼子都敢来中华大地烧杀侵略，我们国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繁荣富强，不受小鬼子的侵犯欺凌？！唉~。”
　　“哈哈……，总有这么一天，日本国的侵略者会受到审判！也会自食其果，得到应有的惩罚！。”润琨说。
　　“呵呵，那太好了！”赵刚说，“看小鬼子们还蹦得了多久，哼！”
　　经过光福寺、三教庵等几座寺院，沿着蜿蜒崎岖的青石阶梯，穿过几片苍翠茂密的松树林，一座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的道观展现在眼前。绿树掩红墙，青猴卧飞檐，殿顶屋脊上有生动的二龙戏珠雕塑。人与自然山水和谐融合，不愧是道家的神仙洞府。
　　走近道观，只见周边屋檐下的木柱、壁板上，镌刻有精致的神仙图案和绚丽的仙鹤等彩绘。门首匾额上用篆体题刻着“文昌宫”三个功力深厚的金色大字。门框两边有两块黑底金字的楹联板，上联是：“道缘深厚受天恩威结楼宇”，下联为：“圣心无边悯众生无量天尊”。（润琨以后才知晓，此对联却是他将来又一次穿梭时，在异时空所题。）
　　“文昌宫乃是处在山明水秀、峰峦雄伟的秀吉福地之上，泸山山势似一仙姑仰卧。文昌宫于此幽静空灵之地，刻雾载风，已有多位道祖在此羽化成仙，乘鹤飞升。这几年战火纷飞、社会动荡，香客比过去少了许多，唉……。”玄真道长说完，带着众人走上青石条阶梯，跨入正对邛海的文昌宫正门。
　　一进大门，首先看见院中一两棵高大茂盛的古松，两棵松树下各立有一块石碑，左碑上刻“道”字，右边镌刻“德”字，二字均填成正红色。
　　院两旁是三层阁楼，楼上是几间厢房，底层左边是客堂，右边为食堂。两棵松树后面正中间，有一较陡的青石阶梯通上高台。高台上是一座辉煌的大殿，殿前耸立着一尊三米多高的乌黑色铁香炉，炉顶香烟缭绕。大殿后露出亭阁瓦椽，古木参天。
　　两位道童从大殿内奔出，绕过香炉，快步跳下石梯。一名七、八岁的精巧稍瘦的道童合掌道：“师博，你终于回来啦！昨日来了一位儒雅清俊的瘦高光头，说要见师傅，弟子告诉他师傅进县城会友，还未归来。他喝了会儿茶，说改日再来拜访，便同六位随从下山了。”
　　“他们穿的什么衣裳？”玄真道长问。
　　“光头穿青布长衫，外披黑色斗篷，手拄拐杖。六位随从穿的黑色中山装，头戴圆礼帽。那光头像才剃过头发一样，好亮哦，说的话音也好怪哦，他说他姓江。”另一个胖道童抢着说。
　　“姓江？”道长望着赵刚说，“我不认识姓江的大户人家呀……。”
　　“那会是谁呢？”赵刚搔搔后脑，他也不知道。
　　“小师傅，那人喝茶时你俩一直在旁边么？”润琨问。
　　“我俩一直在，直到他们喝完茶下山。”瘦道童回答到，“就他一人喝，那六位茶也不喝，就站在他周围。”
　　“那你俩听他说过‘娘希匹’这句话么？”润琨问。
　　两位道童几乎是同时回答：“说过说过！说了好多次啦，娘希匹是啥意思呢？……”
　　“无量天尊！这是骂人的话！你俩快去客堂泡茶。”道长吩咐到，两个道童应诺而去。
　　“无量天尊！是他来了。”道长与李润琨对望一眼，手中拂尖一甩，说：“诸位请到客堂喝茶吧。”
　　众人无语地走进大院左边楼下的客堂中坐下，道童端上热茶。这客堂内的设置比较简朴，靠墙摆放着未上过漆的松木靠椅，椅前也是松木茶几。只是使用的年辰较久，色已泛红。
　　玄真道长先请妙玉道姑坐上首，妙玉不肯，与陈红她们坐于下首靠椅上。沈彬和赵刚也辞而不坐，最后乃润琨坚辞不过，与道长坐于上首无靠背阔凳之上。凳上有一蒲团，二人均脱鞋双盘而坐。
　　“道长与此贵人是故交么？”润琨微笑着问。
　　“无量天尊！他与贫道已羽化的仙长海灵子曾有一段渊源。那是清光绪二十四年的一个夏日午后，贫道也就是你们这么个岁数，陪伴仙长海灵子到奉化会友。其时乘一木舟，来到浙江奉化县西边的溪口雪窦山外，弃舟登岸。山上千岩奇伟，瀑布山溪和幽潭众多，景色堪比瑶池。
　　漫步于奇山之中，刚转过一道悬崖奇岩险径，从前面空谷中传来兽吼声，间杂着孩子的谩骂声：“娘希匹！……娘希匹！……。”贫道和师傅加快步伐赶去。
　　只见悬崖下山谷中，有一胖一瘦两个十来岁的儿童，瘦的个儿稍高，两小儿手中挥舞着一根木棍。在他俩面前八、九米多处，蹲着一头人面狗身长尾的青皮怪兽，白茸茸的双耳如狸，外貌像传说中的狌狌。怪兽身后峭壁脚下是一个两米多直径的圆洞。怪兽双睛瞪视着二小童，血口大张，吼声摄人心魄、震荡山谷。牠这时正弓背磨爪，随时都会扑向二小儿。”
　　在座之人听得心跳不已，玄真道长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水，继续讲道：“仙长海灵孑见二童危在旦夕，反手拔出缚于背后的伏魔宝剑，长啸一声，凌空飞跃，轻盈地落在怪兽与小孩之间，面对怪兽，剑梢指其眉心，牠见仙长持剑从天而降，怔了一怔，立马怒吼着，张牙舞爪地向仙长猛扑上来。”
　　“哇！呀~……”女孩子们听到险恶处，忍不住惊呼起来。
　　润琨盯了她们一眼，示意别打岔，姑娘们方伸伸香舌打住，听道长接着说。
　　“尊师海灵子道法高、剑术强，只见仙长一剑平拍在牠脑门。贫道担心牠逃脱钻进洞穴内，将来又出洞伤人，也持剑跃至洞口，断其退路。仙长似不愿伤牠性命，只是缠着不让其伤人。那两小孩胆量也确实不小，特别是那瘦高小子，仙长斗兽之时还在一旁呐喊助威。这兽见斗不过，便转身想逃回洞内，贫道一剑斩向牠的颈部，师傅弹出暗器将剑弹开，说：‘放牠去吧！”贫道闻言只好让开，奇就奇在这怪兽逃进洞穴，却又转过头来，用人言骂了句：“娘希匹！”而后遁入洞穴深处去了。”
　　“唉呀！这怪兽竟然会骂人话呵？真是奇哉怪也！”赵刚说。在座诸人也都称奇不已。
　　玄真道长抿了口茶，继续讲述：“贫道与两个小孩也被这奇异之事惊呆了，师傅笑着说：‘《山海经》中记载此物为上古奇兽，名叫狌狌。生活在山野之中，爱喝酒、会人言。上古之人用酒放在山中，将其醉迷糊后擒获。因狌狌肉味鲜美，人食之行路如飞，便常诱捕而屠杀之。’
　　仙长讲述完，把二小童叫到面前，问其叫何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为何到此？瘦小孩说：‘我姓周名泰，小名叫瑞元。他姓郭名南，我们家住剡溪边的溪口镇……。’
　　原来那日一早，二人各执一根木棍，相约到山里‘打猎’。在山中游荡了半天也没见到猎物，便准备回家，结果走迷了路，转到这山谷之中。见有一处洞穴，那瑞元和郭南两小孩好奇，便进入洞穴。没走几步听见洞里传出怪吼声，赶紧掉头跑出洞外，那怪兽也跟着追了出来，于是发生了开始的幕。
　　贫道和仙长便将两个孩子带出深壑，送到他俩溪口镇的家中，其家人得知情况后，千恩万谢。叫瑞元的孩子执意要仙长和贫道留下道号，和道观所在地。过后仙长海灵子说：‘那个叫瑞元的孩子骨骼清奇，头骨面相注定其为将王之材。’果不其然，二十年后，他成为国民政府首屈一指的人物。其后，他屡次到此文昌宫找仙晤面。十年前，仙师海灵子羽化之后，他还来过一次，并布施了一大笔金银用于维修此宫。这次又来找贫道，不知其意究竟何为也。”
　　客堂内的人听了玄真道长所述，均心知此人为谁。润琨心中称奇，真是意想不到，玄真道长竟然与此叱咤风云的国民党当政时期的党、政、军主要领导人有如此渊源，不知自已此番能否一见。
　　“民国二十六年（公元一九三七年），日本鬼子对我国发动正式侵袭之后，国民政府中央所在地南京宣告沦陷，河山飘零。陪都转至重庆，蒋介石以西南西北之国土为守，为了强化固守现存地域，他在西康省西昌县设立了行辕。”李润琨放下茶杯，接着说道：“西昌目前是一个环境交通较闭塞的边陲县城。蒋介石之所以在这样地方设立行辕，是有其深谋远虑之目的。西昌处于我国西南边陲的核心地域，距印度和缅甸又近，且处于绵绵大山之中，是军事战略位置之重点，自古就是兵家常争之地。老蒋在西昌建行辕，多半是他认为如果日本鬼子侵略到西南方来，可从重庆退据西昌，依靠天险及友军支援阻击日寇，与之周旋。”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从客堂外进来一老二婢女，那老叟正是阮老太爷。
　　“无量天尊！老大哥怎么来了？今早请你一同闲游，你却推辞，怎么回事儿？”玄真放下拂尘离坐，双手做势欲扶。
　　阮老太爷推开他的双手，环顾迎上前来的众人，笑道：“老夫怎舍得尔等离去呐？呵呵呵……。快坐下，哈哈……。”
　　阮老太爷自行走到玄真道长的蒲团上坐下，两道童眼色好，已端上一杯热茶，他端着用嘴唇碰了碰杯沿，说：“屏儿她俩刚离开，中正派元璋来请，说到文昌宫喝茶。呵呵呵……，这车坐着真比骑马受用，又快又稳当，呵呵呵……。”
　　“太爷爷，这元璋可是贺国光将军？”润琨问，“怎么就阮老太爷独自由此二位丫鬟陪同上山？”
　　“哈哈哈哈，元璋怎么可能让大哥独自出城上山也？”一位戴着圆边金框眼镜，身着洗得泛灰之军官服装的秃顶中年军官，说着一口浓厚的湖北话，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客堂，门外院内传来脚步与马嘶声。
　　“润琨拜见将军！”
　　“我正是国光，你就是李润琨么？大哥已在路上介绍过了，你带师弟师妹从山东避难至此，可真难为你了也。”
　　润琨一听此人就是蒋委员长的得力助手，现任国民政府西康省主席贺国光，便一拱手，指着玄真道长让出的座位，说道：“恕润琨眼拙，请省主席上座。”
　　“无量天尊！省主席亲临寒宫，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玄真道长右手执拂尘搭肩，左掌立于胸前，行礼言道。
　　“道长不必多礼。”贺国光低声对玄真说道：“委员长正和美国空军上校在山下行辕会晤，商议明年开通从印度飞越喜玛拉雅山，到达国内的航线事宜〔tcesump（驼峰空运线）计划〕，让我等先行上山，委员长下午点就到。”
　　“无量天尊！贺主席请先喝茶。”玄真道长将贺国光请至上坐，道童奉上茶水。
　　“吩咐厨房，准备一等素宴，外加几道俗菜，再把后山埋藏的窖酒搬两坛，叫他们动作麻利点！”道长低头小声嘱咐小道童，道童应声而去。
　　“将军为国操劳，虽身强体健、红光满面，但头顶发落将尽，真令人敬佩也！”润琨赞到。
　　“少年有为！我昨夜梦见一条赤蛇，飞于一座山峦之上。今晨思索了一阵，不得其解。现在看来，多半应在你身上了！”贺国光边吹着茶杯中的茶沫，边翻着双眼从镜框上沿盯着润琨说。
　　“呵呵，省主席可真会说笑，说润琨是蛇不错，但无翅无翼，飞不起来呵，哈哈哈……”润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