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新环境新收获

　　上世纪80年代，单位建立了一个新厂，我和丈夫转业到这里时新厂正在开发中。新厂坐落在雁城即衡阳市南面的郊外，根据地理位置叫南厂，原来的厂区在雁城北面，叫北厂。两个厂区跨越一座城市，相隔甚远。南厂那时主要是制造重型汽车，对外也叫湖南重型汽车制造厂。南北两厂虽然相隔甚远，但两厂之间却有着密切的联系。新厂对于北厂每个干部职工来说都寄予了无限美好的憧憬，对于北厂子弟学校的孩子们来说更是充满了好奇。北厂子弟学校曾多次利用春游和秋游的机会组织学生来到南厂参观学习。每当这时，师生们宛如从拥挤的城市来到了广阔的农村，令人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南厂建立在一个山头上，厂房面积宽大，住宅地面开阔。当时家属区住宅房已建成并交付使用的只有三栋四层楼的步梯房，还有家属区旁边不远的一栋三层楼的子弟学校，其它的正在建造中。家属区住房四周的空地上除了树木葱茏，杂草丛生，还被住户们种上了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看到这一切让我顿时想起了多年前的军营生活。新建的厂区虽然路面高低不平，雨天满脚是泥，晴天灰尘滚滚，但当你踏进这个厂区时，你会感到有一种心花怒放，沁人心脾的感觉。这里的泥土气息以及美好的自然环境，顷刻间会为你驱散艰苦生活中所带来的一切烦恼。
　　因为丈夫在部队是学汽车修理专业的，来到这个单位后不久就被对口安排到南厂上班。由于这个单位历史悠久，人多业广，很多硬件设施一时半会儿跟不上时代的发展，特别是在住房方面更是供不应求，处在开发建设中的南厂就更不用说了。大部分安排在南厂上班的干部职工仍然住在北厂，有的甚至在北厂招待所住了多年。我们家也不例外，丈夫虽在南厂上班，可我们一家人还是居住在北厂，丈夫和同事们一样，每天跟着单位班车早出晚归。
　　由于北厂住房也很紧张，我们一家大小四口人，在北厂一套小房间里住了几年也无法换到大套间。随着两个儿女的渐渐长大，一家人挤在一套小房子里实在是有诸多不便。特别是我公公在我们家住的那段时间里，两间小卧室挤得更是令人难堪。
　　“看样子在北厂是别想分到大套间了，只有到南厂去想办法。”看到北厂这块无法拓宽的地面，丈夫无奈地说。
　　“北厂已无插针之地，砌新房子是不可能的，老房子大套间谁也不会换给你。如果能到南厂分到一套大小适合的房子那是最好的，况且那边空气好，还有好多空地可以种菜。”我有同感。
　　“看来你对南厂的印象很不错。”
　　“那当然啦！我带学生去南厂参观过几次，觉得那里空气特别好，不像北厂这边每天被周边工厂放出的废气污染，有时熏得人头晕脑胀，实在是无法忍受。刚到这个单位时，我就感觉到这里样样都好，唯独这点让人烦。”聊天中，我顺便提起了平时从未抱怨过的这件事。
　　“如果到南厂，目前生活环境等各方面还是要比北厂艰苦多了，不说别的，就说买个菜都没地方，那里纯粹就是个农村。我见那些住家的都是坐班车到市里去买菜。”丈夫告诉我。
　　“这倒没关系，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总有办法可想，就算再艰苦，人家能过日子我们照样也能过。蔬菜，我们自己可以种点，荤菜，一次多买点放冰箱里就是了，那有什么好难的呢！”
　　“现在南厂虽然又建成了好几栋房子，听说都是二室一厅的小套间，就算分给我们同样也住不下。”丈夫为难的说。
　　“那就再等等吧！”
　　后来，单位领导见我们家孩子男大女大了，挤在北厂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实在是有所不便，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只有把原本第三栋房子中留下来放工具，及给一些基建领导午休用的一套一楼的房子腾出来给我们。
　　那是一套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大套间，套间以外还有两个宽敞的阳台，除此，进门旁边还有一个小杂物房。那时候还没有进行房改，所有的住房都属于公共所有，住房建成后都由公家统一把墙壁粉刷好，地板也用瓷砖铺好了的，入住前只需把卫生打扫干净就可以了。
　　搬进南厂的新家，我们感觉处处都是焕然一新。这不仅是两个儿女们都拥有了各自的卧室，不再为隐私尴尬，更重要的是南厂新鲜的空气给我们带来了美好的心境。尽管那时南厂厂区的外部环境比较艰苦，但解决了住房问题，我们已是心满意足了。我们一家四口搬到南厂后，我儿子到南厂子弟学校继续读小学，女儿仍在师专附中读中学。南厂距师专附中也不远，有时中午想送点什么菜给女儿吃也很方便。当时，虽然没有公交车直达南厂，但路过的短途中巴车还是不少，况且单位的班车每天南北往返三趟，在衡阳市解放路口还设有定时定点上下车停靠站。因此，南厂虽在郊外，若要到衡阳市办个什么事也不是很难。
　　我们一家都搬迁到了南厂，但由于我的教师工作性质不同却不能同时随调到南厂工作。这时，丈夫虽每天不用赶车了，却轮到我每天跟着班车早晚跑。
　　半年以后，我被调进了南厂子弟学校任教。不久，我儿子小学毕业了，同样也考进了他姐姐就读的中学——衡阳师专附中。姐弟俩同在一所学校，女儿念高中，儿子念初中。
　　两个儿女从部队回来直到小学毕业，说的都是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进到中学住校后就把普通话都丢得干干净净，改成了一口地道的衡阳话。
　　一次周末，孩子们从学校回来，姐弟俩聊天时，一口稚嫩的衡阳腔让我听得目瞪口呆：“你们怎么都学起说衡阳话了？”
　　“妈妈，你不知道入乡随俗吗？一个班的人都说地方话就我一个人说普通话，我怕别人认为我好假，不随大流。”女儿向我解释。
　　“对呀，我们班的同学也统统都是说衡阳话，我跟他们聊天时不知不觉也学会了衡阳话，不学，我怎么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儿子附和着他姐姐。
　　“你们姐弟俩说的倒也不错，人就是不要忘掉自己的根。但是，现在都提倡说普通话，人家学都学不会，你们却硬要改掉觉得没必要。我们当老师的如果普通话不标准都觉得有点失职。”对于孩子们的见解，我既不反对也没支持，只是委婉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妈妈吔，你是当老师的，我们又不是当老师的。”儿子反驳我说。
　　“当然，多学会几种语言是好事，这也说明我的孩子们能适应不同的环境。像我从小在水口山矿务局长大，跟着那些外地人也学会了多种语言。我有时到外面去别人总免不了要问我是不是长沙人呀，是不是株洲人呀……我现在不仅本地话说得地道，普通话也算标准，还有其它的方言也能说上几句……”说到了兴头上，我好像有点忘乎所以。
　　“妈妈又来自吹自擂了。”女儿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嘲讽起来。
　　“呵呵呵呵……”听到女儿的嘲讽，我捂住嘴巴羞涩地笑起来，“不是我自吹自擂，说到这方面来了我就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激励你们。其实，学说话也是一种智慧，是一种艺术，不聪明的还模仿不出来呢！不要局限于自己原有的，好的东西样样都要学，要根据环境不断更新。好多大人物不仅国语说得好，外国语也说得棒，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不怕，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有办法对付。”
　　“妈妈不反对我们学说衡阳话了吧？！”儿女们开心地问。
　　“不反对不反对。正如女儿所说的要入乡随俗，但是，普通话也不能丢，因为普通话基本都是人人能听懂的。”
　　儿子读初中时爱好踢足球，学习成绩曾一度跟不上来，每次考试总是在四百多分左右。在距初中毕业还有半个多学期时，一次家长会上，班主任老师着重跟我提起了这件事，并希望我能督促我儿子在升学考试前的这段时间里最好少踢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班主任老师还强调指出，毕竟升学是靠考试成绩。
　　回来后，我把班主任老师的希望及提醒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儿子，儿子还是蛮懂事，从那次家长会后就放弃了踢足球，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儿子的成绩突飞猛进。中考成绩出来了，让我们未从想到的是竟然考出了六百多分的好成绩。
　　“有潜力可挖，可以让他读高中。”班主任老师欣慰地说。
　　我见儿子平时耍心太重，不像他姐姐学习自觉性强。如果让儿子读高中，以后能否考上大学还是个问题。于是，我当即果断决定让儿子读中专。
　　我对丈夫说：“儿子的成绩既然达到了中专分数线，那就让他读个中专算了，中专毕业出来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
　　“可以，反正读书再多也是为了找个饭碗，早参加工作早赚钱。”丈夫没异议。
　　我历来就是个知足的人，所以，对孩子们的要求也不高。我常想，我们又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孩子们能健健康康，读书能一般努力就可以了，不想硬逼他们考个什么高分名校。再说，自学成才的人比比皆是，孩子大了如果想往高一级深造，自学的机会有的是。
　　就这样，我们让儿子读了中专，恰逢那年我女儿高中毕业考上了大专，姐弟俩总算熬过了中学阶段，为即将融入社会，奔向工作岗位而努力。
　　此时，我不免想起了明代袁了凡在《了凡四训》中流行最广的一句精髓：“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这句名言启发我们，一个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一个人的福报靠自己去努力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