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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西昌行辕 阮府论道

作品名称:渊古纵横      作者:宗东      发布时间:2026-01-03 13:24:01      字数:5261

  次日一早,众人梳洗归一。吃过早餐,阮大叔也不打算开门营业,说带润琨等人到西昌县城逛逛。润琨请大叔先带大家到镇上的一家服装店,每人选了一套时下流行的衣裳穿上。舒允拿了块条状的黄金给店老板,把老板找补的一叠钞票塞给了阮大叔。
  由于昨日鬼子机群的轰炸,街道上行人稀少,冷冷清清。阮大叔带着一行人出了小庙乡镇,朝着位于正东方向的西昌城行去。
  由于处于非常时期,出门前润琨叫大家把挎包都藏在床下,手机、枪、剑都不拿,渔具包也没背。只让舒允带上两小块黄金,便轻装出行。
  从小庙到西昌城区,大概五公里多。道上还是遇到一些赶路的百姓,几辆国军的车辆呼啸而过,搅起一股股灰烟。路两旁时不时有几间乡农的简舍,阡陌纵横的田地中,三五成群地耸立着不少土石堆码的坟墓。
  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了饱经沧桑的西昌古城南门外。老远就望见国军修建于城墙上的一座座碉堡,城楼上插着“青天白日”旗,城墙上和城门洞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国军士兵。
  由于蒋委员长的行营在此,防备较为严密,进出城门的可疑人员将受到盘查。润琨知道,这个时期蒋派其干练股肱、原重庆行营办公厅中将副主任张笃伦,为西昌行辕主任,并抽调拱卫“陪都”重庆的国府警卫军第三十六师来西昌防守,这个师是老蒋在德国训练及装备的三个师一。蒋介石在邛海边,泸山脚下有一官邸,时至二十一世纪还保存完好。
  幸好润琨叫把手机枪支留在小庙茶馆,否则就危险了。城门外老西街经过上次红军长征路过时,刘三娃放火烧毁之后,百姓在残垣断壁上又建起了瓦楼民居,街上商号门面不少,可行人稀稀,多半已关门歇业。
  穿过上西街,来到南门洞口,经过守城门士兵的简单盘查,阮大叔带着一行人比较顺利地进入西昌县城。
  城内和城外相比,要热闹得多。南街上三六九餐馆食客满座,茶馆内喝茶闲聊的人也满逍遥的,街道边小商贩在高声叫卖,人来人往,似乎昨日城郊机场被炸,没影响到这儿一般。大慨是认为老蒋守备在此,城墙高厚,固若金汤的缘故吧,真有点兵临城下也不惧,处之泰然的感觉。
  “阮大叔,老蒋是在城内还是在泸山府邸呢?”润琨低声问走在身旁的阮学忠。
  “听消息灵通的茶客讲,平日老蒋和高官住在卭海边泸山下的青砖大楼内,经过昨日之乱,应该进城了吧。咦~,你们刚到此地,怎会如此知情?”
  “呵呵……,我也是在路上听人说的。”润琨笑着说,“日军情报消息不灵,若知其行踪,轰炸的地点就变咯。”
  “唉!是呵。”阮大叔叹道:“这老蒋的命可真够大的,不过他也应早有防备,狗日的小鬼子突然来了几十架飞机,把机场炸了个稀烂,他先生却还不来反应,真是太麻痹大意了。”
  一行人边聊边逛,观赏着抗日战争时期的西昌古城。正午时分,来到东门一间饭馆门口。
  “走了半天路,也没歇下脚。这会儿肚子也饿了,就在这家饭馆吃午饭吧。”大叔边说边带众人走进街道右边的餐馆内。
  这是一家清真牛羊肉餐馆,食客多是回族百姓。阮大叔点了几份肉汤和炒菜,大家匆匆下饭吃了,大叔付了饭钱,带众人到北街寻他的那位亲戚。
  漫步在北街上,两旁的古式建筑与保留二十一世纪时的模样无甚差异,从北门进来的有不少背着箩筐的彝人姑娘,筐里盛的是番薯和萝卜,她们从高山上背到县城里卖了,换成油盐回去。街边老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打着盹,一些妇人手中拿着鞋垫之类的做针线活。
  快走到北门洞时,向右有一七、八米宽的巷道,巷口墙上有一木牌,上刻“后营巷”三字。进入巷内,两旁是古朴的民居小院。前行百余米,一条小溪从坡上潺潺流下,过了石桥,走了大约五十来米,巷道左边有一青石阶梯,上了石梯,一道拱形院门紧闭着,门上瓦椽下挂着一块匾额,上刻“阮府”二字。大院内的翠竹树木茂盛,亭阁显露,从院墙外一看就知是一大户人家。
  阮大叔伸手扣响门环,从门内传出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谁啊?!”
  “杨伯,我是学忠。”阮大叔回答,低声对润琨说:“杨伯是我三叔公的老管家,也是山东人,跟了三叔公一辈子。”
  “哦,学忠来了呵。”院门打开,眼前是一位八十多岁,手拄拐杖的老人。他面色红润,须发皆白。身穿长青衫,体高大魁梧,望着阮大叔诸人问道:“他们是?”
  “他们是山东老乡,刚到这儿,昨夜就住在我那里。”阮大叔介绍说,“我今儿个带他们来拜会三叔公的。”
  “哦,老乡呵。请进、请进,呵呵……。”杨伯笑呵呵地将众人让进院内。
  “多谢杨伯。”润琨等人对其拱手作礼,跨进院门。
  进入这座古老宅院的大门,跟随老管家杨伯踏上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的竹林下,排列着精致的花木盆景,让人赏心悦目。茂密翠绿的竹子在头顶形成天然的竹叶篷,炙热的阳光和夏末的暑气被遮掩住,使人顿感凉爽。
  顺着曲折小径走出这片竹林,眼前是一扇拱月门,门洞上有一块扇形匾额,上书“清静园”。
  “三叔公是前清进士出身。嘿嘿……。”阮学忠低声告诉身旁的润琨。润琨点头笑笑,知“清静”暗示“清进”也。
  进入拱月门,又是一座庭院,一汪不小的池塘中央屹立着座生满青苔的假山,假石山上有一帘水幕落入池潭中,哗哗唰唰……,池塘内莲蓬蓼花招展,使人感到幽美而恬静。阮府大院四周是两米多高的灰色围墙,上覆青碧色筒瓦,院中遍植松柏杏柳、翠竹花草。
  绕过水池假山,前方树丛中露出一座三层琼楼。长方形的镂空窗楹和转角的石砌基脚,尽显雍容清新而不俗。楼的底层和二层走廊口,都有雕刻着鸟兽的拱形廊檐,楼下正中大堂的朱红门虚掩着,从内传出围棋落子之声。
  “三叔公~。”阮学忠也不等老管家进去禀报,高声喊着跨入门去。润琨等人候于门外,片刻之后,一位头留长辫,身穿棕黄色锦绣长袍的鹤发老叟迈出门来,他年岁已高,可身长一米有八,比李润琨还高些,方脸肉鼻倍觉和蔼。长须飘胸、寿眉低垂。手不拄杖,步态轻盈。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灰道袍,头顶带着道冠,右手执一拂尘,雪髯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老年道士。
  “诸位老乡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老叟拱手相迎,“请进请进,呵呵呵……。”
  润琨等人赶紧作揖答礼,润琨说道:“阮老太爷客气了,我等今日随阮大叔前来拜见太爷,祝太爷康乐长寿。”
  “呵呵……,好好!里面请。”阮老太爷高兴地笑道。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堂,面西的低窗和六角形观景窗户让阳光斜射了进来,靠窗下有一盘还未收官的棋局。厅堂上首猛虎画下摆了一张高脚茶几,两旁各设一张圆靠背梨花木椅。下首两边各摆有六把高背靠椅及几案,众人依次落座后,两名小丫鬟端上茶来。
  “这位是泸山文昌宫的玄真道长,乃老夫挚友也。”阮老太爷指着同坐于上首左边的道士,向众人介绍,“刚才学忠已将诸位少年介绍给我俩知晓,你等遭受小鬼子侵略,离乡背境、万里迢迢来到此偏僻山区,着实难为你们了也。现今兵荒马乱,不可四处流浪,都是老乡,就先在此地住下吧。”
  “多谢阮太爷,我们就先在阮大叔那儿借住一阵,待时局稍安,再做道理。”润琨说,“请问这位道长,可是全真道龙门派传人?”
  玄真道长闻言起身,右手持拂尘,左手屈食指(含一气化三清之义)当胸行礼,说道:“无量天尊!小哥怎知贫道乃全真道派?你与贫道可曾相见过否?”
  润琨差点说出曾见过有关你的记载,起身笑着说:“我在来西昌的路上,曾听几位年老信道者摆谈到道长,因而知之。道长道骨仙风,羽衣蹁跹,已是百姓乐道了呵。”
  “多谢小哥夸赞,贫道实是无为也。呵呵……。”玄真道长手捊长须,笑而坐之。
  润琨心想,我怀揣仙丹,却对道家修真不太明了。何不趁着道长在此,问个所以,不然这丹药我可不敢随便乱用。
  “请问道长,你说是无为。可道家除导气通脉,养气延年外,还炼制仙丹妙药,这是无为中的有为吧?”润琨说,“呵呵,道长请别误会我的意思。不久前,有位道长赠与润琨几粒丹药,说是食之能助长功力,但要配合内气导引方可。润琨心存疑虑,担心出现偏差,因此到现在也还未服用,请问道长个中玄机,以释我疑也。”
  “呵呵,看来小哥亦是道友了也,竟有缘获得道家丹药。以道友所说,此丹应由终南山所产的胡麻、黄精、天门冬、茯苓、五味子、松脂、黄芪等药配以蜂蜜和丹水炼成。服用亦挑时辰,配以内丹修炼之法,的确可助长功力,并可延年益寿,若遇仙丹加持修炼,有缘者甚至可得道成仙。”
  玄真道长端起茶水饮了一口,继续说道:“可这种修炼方法,修炼者必须会精通抱元守一和行气导引术,也就是修炼身中魂神及精气,使其不外散而久聚于自身之中。最终可御驶真气,收放自如,功夫自然高于常人。如德高福厚,待机缘成熟,还可登仙籍。”
  “多谢道长指点,润琨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可有一点要告知道友,必须铭记于心!”
  “道长请讲,润琨洗耳恭听。”
  “凡遵我道家之法修行炼丹,功成之后必须重德行善,不可持强胡为,否则必遭天谴!”
  “请道长放心,润琨若能有成,决不为非作歹,必定一心向善,否则五雷轰顶。”
  “好好好!少年有此心,立此誓,实可嘉也。呵呵呵……。”阮老太爷抚掌而赞。在座之人均含笑颔首,夸其志坚心诚。
  “李道友是练的何门功夫呢?”玄真问。
  “我练的是家传小擒拿手,还有山东武氏太极功法。”
  “两套武技都讲究内功基础,特别是太极功法更注重太极行功。起始站桩或打坐养功,主在调合阴阳神气,使体内清虚,敛神而真元之气聚,逐步证悟大道筑长生不老之基。要是只练太极拳、剑之法,不注重内功修为,别提得道成仙,就是拳剑之技,也不会有所大作为,只能叫花拳秀脚。若能得仙丹辅以内气导引经脉贯通,功力可翻倍增长。一但内丹成、玄关窍明,得道成仙指日可待也。”玄真道长站起身来,手抱拂尘,走到润琨面前继续说道:“服丹药之后,真气引导之时,要凝神顺气,心中波澜不起。否则容易出现偏差,甚至走火入魔。切记!切记!”
  润琨起身拱手说:“道长所教,润琨谨记。”
  “呵呵……,没想到少年老乡还是个武林世家传人。”阮老太爷放下手中茶碗,说:“山东青岛的李家小擒拿手自古有名,武氏太极也闻名遐迩。老夫年轻时,曾与李树橖李老师傅有过数日之聚,其门风德艺有口皆碑。今日竟能在此相见少侠,实乃有缘也。”
  “哦,阮老太爷认识我大爷爷(曾祖父)?真是太巧了。呵呵……。”
  “那是在庚子年,嗯……对,就是光绪二十六年六月间,庚子国变之时,西摩率八国联军两千余人,向北京进发,慈禧太后遂向各强国宣战,强敌攻陷大沽炮台。老夫当时受朝廷之命,带兵与义和团联合对敌,后兵败,太后亦逃至西安。唉!”阮老太爷叹口气,继续讲道:“后来年底,朝廷在各强国逼迫下将十名王公大臣革处,老夫也被遣至此地挂闲职度日矣。在回家告辞宗亲之时,遇见你大爷爷。那时老夫刚到知天命之年,小李老师傅二十春,在文登县向其请教武功,盘桓了七日,深受其教导指点。”
  “唉呀!如此说来,阮老太爷如今已过鲐背之年,尚身强体健、耳聪目明,实可喜可贺也。”润琨敬而言之。
  “老朽到此之日,本已灰心,每日里上泸山闲游,沉浸杜康。幸遇文昌宫的玄真道长,日久受其影响,传授修真道法,方有今日也。呵呵……。”
  “这是自已的心性与道缘决定的,无量天尊!”玄真道长说。
  “老爷,晚宴设在哪儿?”杨伯走进客堂,到阮老太爷面前低声相问。
  “今日贵客光临,就设在后院翠竹轩中吧,那儿凉爽。”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杨伯言毕退出。
  众人又闲谈着喝了会茶,一位小丫鬟进来禀告席已设好。主人家便起身领着客人出了客堂,沿走廊朝右行,拐至楼后,出了回廊。踏上几阶不高的石梯,便望见翠竹丛中,一座顶绿下红的六角二层凉亭突兀而立。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穿过竹林,来到亭前,只见六根粗圆红柱撑起二层带玻璃窗的亭阁。碧绿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飞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鸟纹饰。亭子的下面各方有条石台阶,亭匾额上书有“翠竹轩”三个行草字。
  走进亭内,底层正中有一套石桌石凳,亭左靠壁有一旋带扶手木梯通往亭楼之上。顺梯来到阁楼,一张古香古色的大圆桌设在正中,桌子周围放了一圈漆黑发亮的高脚圆凳,桌面上已摆好酒杯碗筷。透过敞开的窗户向外望,亭子后,竹林旁,有一个两百平米方圆的池塘,池中有一座怪石堆叠而成的石山。一条小溪沟从右边柳林中通往池塘中,对面一小石挢下亦有一小溪,将池中溢出的水导向一片草丛深处。流水潺潺,蝶舞鸟鸣,好一处幽雅的美景。
  众人正在临窗远眺,丫鬟们已从阁楼下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肴。阮老大爷招呼诸位客人入席,丫鬟已将每人杯中掺满美酒。只见桌上摆有:清拌笋芽木耳、土鸡炖蘑菇、鲜香素菜、猪手煨山药……等等十六、七道菜。菜肴虽平淡无奇,但色香味俱全,口感极佳,可知府中掌灶师傅乃厨中高手也。
  “老夫今日设下陋席,各位只当充饥可矣。哈哈哈……,来来来,老夫敬各位一杯。”
  在座之人赶紧双手捧杯起立,润琨敬道:“阮老太爷太客气了,我们晚辈谢过太爷盛情,先干为敬,祝老太爷身康体健!”言毕众人将杯中酒一干而尽。唯有玄真道长不食肉不饮酒,这是道家龙门派有别于其它道家道派之处,因而他面前为素菜,以茶代酒。席间诸人谈古论今,聊道说法,气氛热烈和美,不像是处于乱世之中。可知阮老太爷在国民政府统治之下,有一定地位,也许连蒋委员长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不然不会如此逍遥自在,润琨心中如是猜想。
  时间真的似如驹过隙,不知不觉中,夜色已笼罩着大地,月亮也升上了天空。亭外月色朗照,竹声柏影流动。亭内丫鬟已点亮数盏油灯,每人的脸颊上都跳动着红晕,清爽的夜风袭来,令畅谈的主客徒添几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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