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六章乡贤叶尚志;三一七章秋获寄怀;三一八章儿子出生了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1-14 15:50:01 字数:4007
第三百一十五章:先辈乡贤叶尚志
泾江庄要建110千伏变电所的消息,已进入正式筹备阶段。近来总有小车往来于庄里,忙着测绘和调研。听说推动这项重大工程的,是春长那位未出五服的族伯叶尚志——如今的上海市统战部部长。
这天,龙生对春长感叹道:“春长,你叶家可真是泾江庄的望族。你这位族伯,是早年出去参加革命的吧?”
春长点头道:“听我父亲在世时说过,他和我们家同属老四房,他家是二房,我家是四房。这位族伯原名叶光亮,1919年9月生,1925到1926年间在泾江庄小学读书。他幼年丧父,少年失学,早年做过学徒和测绘技工。少年时受兄长叶光欧的革命启蒙,1937年投身革命活动。”
“抗战爆发后,他先后在安庆、南京求学,加入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上海失守前,他流亡到武汉,在中共湖北省委领导的青年救国会从事抗日救亡工作。在国家民族危难之际,受革命进步思想感召,1937年经民先领导人智体洁、中共中央长江局书记蒋南翔和湖北省青年部长杨学诚介绍,以民先组织关系奔赴山西抗日前线。经民先总队长李昌报请彭雪枫将军批准,他进入八路军总部炮兵团参军,后奉调至总部随营学校学习,又西渡黄河到延安抗大深造,期间入党,被评为学习突击队员、政治课代表。毕业后,他被选调到抗大总校政治教员训练队学习理论,留校工作前后达五年。”
“期间,他随抗大一分校东渡黄河,两次挺进山西、山东敌后根据地,历任校政治部兼校党委会秘书、组织干事、干部教育干事、支部书记、指导员、五营副指导员兼分总支书记、三团专职副总支书记,还当选为二支队党委委员,同时兼任党课和政治理论课程教学,在军旅战斗环境中参与干部培养工作。”
“1940年夏,他参加山东纵队初建党代表大会,是抗大的四位代表之一;同年夏季,又代表抗大一分校参加山东各界联合大会——也就是战时首届人民代表大会,参与选举产生省参议会和战时行政工作委员会,即战时省政府。”
“1942年,他调任中共中央山东分局组织部巡视员,到冀鲁边区巡视工作,后留任新海(现黄骅市,当时包括新海、无棣、青县)县委书记兼一一五师教导六旅系列县部队政委。解放战争时期,任商惠(涵盖商河、惠民、济阳三县)联合剿匪指挥部副总指挥兼政委,在冀鲁平原坚持游击战争,经历了当地最艰苦、复杂且牺牲最惨烈的七年。1948年调回渤海区党委组织部,分管并参与配备、派遣南下干部工作,同时任区委党校党委副书记。”
“1949年底,他由中央组织部选调至北京,曾任中共中央统战部干部三处(局级)处长、中央民委人事司司长等职。1951年参加第一次全国组织工作会议,1956年出席党的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1964年10月,调任上海宗教局代理党组书记,主持工作。不久遭遇‘文革’,被重点批斗,在‘牛棚’度过十年零七个月。1977年恢复工作后,主持上海中医药学院党政工作,推动拨乱反正,后调回上海市任统战部部长,兼市宗教事务局党组书记、局长。”
春长顿了顿,补充道:“听说这次110千伏变电站项目,是尚志伯伯向中央争取的,还特意指定要建在松兹县我们大队范围内,目的就是解决整个松兹县没有高压电的问题。这对洲区的工农业生产发展,可是天大的促进。”
春扬接话道:“听说变电站要征不少地,看最近来人的架势,恐怕下半年就要动工了。”
龙生眼里满是期待:“有了变电站,咱们就能像城里人一样用上电灯了,晚上再也不用在煤油灯下看书。就是不知道,单是土建和设备安装,是不是要等上几年。”
春长沉吟道:“根据我这阵下地的观察,变电站选址说不定就在我们三个生产队的土地上。我好几次看到扛着测绘器材的人在老三队的地里来回转悠,若不是要选在这儿,何必总在这片地上测绘呢?”
众人都盼着变电站早日动工,盼着能早日像城里人那样,在夜晚点亮亮堂堂的电灯。
第三百一十七章:秋获寄怀
龙生今年是不能出远门了。家里地里的棉花、黄豆、玉米,到了秋天眼看着就要成熟,丰收的喜悦混着二胎宝宝即将降生的期待,让这对年轻夫妻的日子虽显艰苦,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秋季的天使,披着薄如蝉翼的秋雾凉衫,悄然而至。她趁大地还来不及叠起那身朦胧的雾衣,便挥动神笔,将赤橙黄绿青蓝紫揉作一团,一往情深地泼洒在万物之上——田埂边的野菊缀满金露,玉米秆举着红缨在风里颔首,黄豆荚鼓着圆滚滚的肚皮,连空气里都飘着饱满的香。地里的棉花最是惹眼,在秋日暖阳下炸开千朵万朵,像造物主编织的白绸缎,从田头一直铺到天边。
玉花挺着大肚子,每天清晨仍要下地。龙生在家带孩子、烧饭,早饭做好后,用瓷钵盛着,再灌一壶开水,拉着板车送到地里。两人吃完早饭,便一同系上布口袋捡棉花,中午拉回麻袋里的收获,做好午饭再匆匆返回田间。
东街本就狭窄,两边房屋挡着阳光,带露的棉花得靠暴晒才能出手。春长的妈妈,街坊都喊“的嘛嘛”,看在眼里,拉着龙生说:“龙生,你看玉花挺着肚子还天天下地,多不容易。你们家没晒场,棉花别拉回去了,就放我家门口用竹匾晒。下午你们回得晚,我帮你们收着。这棉花招虫子,鸡也爱啄,放我这儿,我帮你看着,保准不让它们糟践了。”
龙生过意不去:“的嘛嘛,您想得比我娘还周全,这多给您添麻烦啊。”
“客气啥!”的嘛嘛摆摆手,“你和春长跟兄弟似的,我家门口晒场宽,屋也大,叫春长腾间房,你收的棉花、黄豆、玉米,晒干了都往那儿放,要卖时从这儿拉,路也比东街好走。”
龙生把这话告诉地里的玉花,玉花笑了:“真是个好心的老人家,这下省了多少事——既有地方晒,又不用盯着鸡,收晒都顺当了。”
地里的棉花总也捡不完,今天摘了白皑皑一片,过几天又冒出新的棉桃,像撒了一地碎雪,得一直捡到深秋。捡棉花的间隙,还要在棉田空隙里播下小麦、油菜的种子,点上蚕豆。黄豆也熟了,割下来捆成束,倒挂在屋檐下,风一吹,豆荚“哗啦啦”响,像在数着丰收的数儿。
秋天的眸子,亮得像浸了露的星子,圆得似饱满的果。晶莹里折射着七彩,透明中叠印着丰姿,纯净里飘溢着辉煌——流霞被七色染透,大地被七色铺满。那韵致从扁豆、丝瓜、葡萄的藤蔓上滴下来,从稻谷、高粱、玉米的穗子上淌下来,浓得化不开。
若说春天是清新的水粉画,夏天是厚重的国画,秋天便是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每一笔都透着成熟的醇香。秋风、秋雨、秋叶,少了谁都不成景致:没有风,雨不会轻盈地舞,叶不会翩跹地落;没有雨,风便少了湿润,叶便失了娇羞;没有叶,风便显单调,雨便觉乏味。三者相融,才织成这名为“秋”的画,写成这阕名为“收获”的诗。
秋获寄怀
稻穗沉肩风里摇,棉桃咧嘴笑晴霄。
檐前晒豆金丸跳,篱下摘椒赤火飘。
手把镰刀沾露白,脚沾泥土带香潮。
归来共数仓中粟,小灶新蒸谷米饶。
镜里犹存少年色,鬓边未染岁月凋。
相携笑指田头月,明朝再种一春苗。
第三百一十八章:儿子出生了
冬月的一天,龙生外出送鱼苗,玉花见水缸空了,眼看天空阴沉沉得像要变天,便挺着大肚子去河边挑了两担水。刚放下扁担,便觉腹部阵阵发紧——怕是临产期要到了。她强撑着,把早就备好的婴儿衣物、尿布又清点了一遍,静静等着龙生回来。
傍晚,龙生踏着暮色进门。晚饭时,玉花抚着肚子轻声说:“你去叫广香来看看吧,我肚子有些痛,许是要生了。”
龙生心里一紧,转身到堂屋对宝莲说:“娘,今晚让蓉儿跟你们睡。玉花肚子痛,怕是要生了,我去叫广香,您在家看看要准备些什么,先准备着。”
宝莲叹道:“这孩子,下午还去挑水!你快去吧,家里有我呢。”
广香是大队的接生员,原大队书记于菊春的儿媳妇,早年跟他们一个生产队,为人和善,说话细声细气,做事却极稳妥——全大队的孩子,除了少数难产的,几乎都是她接的生。
龙生一路小跑赶到广香家,她刚吃过晚饭正要歇着。龙生推开门,急声道:“广香医生,玉花怕是要生了,麻烦您去看看!”
广香一听,立刻起身:“走,先去大队医务室拿药箱,我马上就过去。”
她麻利地穿好衣服鞋子,龙生打着手电筒跟着,两人到医务室备齐了接生用的药品和工具,便匆匆往龙生家赶。还没进门,就听见玉花在床上低低的呻吟,龙生心里更急了:“我走时还没这么痛,怎么这会儿疼成这样?”
广香安抚道:“你们男人不懂,女人生孩子,都说像是在阎王殿前走一遭,肚子疼是常事。”
跨进门,龙生忙喊:“广香医生来了,玉花,你还好吗?”
此时宝莲已烧好了一锅热水备用。广香进了卧房,两个女人在屋里忙活,龙生和爹娘只能在堂屋等着。听着玉花疼得忍不住地叫喊,龙生急得团团转,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和爹娘一起搓着手,在焦灼中煎熬。
人生有太多时光耗在“等”里,而等待的滋味,最是一言难尽。即便等的是天大的喜事,那等待的过程也难称舒坦——越是盼着幸福降临,每一分每一秒就越发难挨。
天锡搓着手念叨:“不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
龙生望着卧房的方向,轻声道:“儿子女儿都是咱家的宝,都是天使,我都喜欢。只要大人孩子平安,比什么都好。”
宝莲在一旁搭话:“已有个孙女了,这胎若是个小子,就儿女双全,凑成个‘好’字了。”
正说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空,像一道报喜的惊雷,瞬间抚平了所有人的焦灼。这哭声,便是母子平安最好的证明。宝莲赶紧端着一盆热水,快步走进卧房。
过了一会儿,广香掀帘出来,笑眯眯地摘着沾了血的胶皮手套,对三人说:“恭喜天锡伯伯,恭喜龙生,是个大胖小子!”
天锡的脸一下子笑成了朵菊花,忙道:“谢谢广香医生!辛苦你了!我就说嘛,准是个小子!”
广香笑着摆手:“我们做这行的,就盼着母子平安。产妇这几天得好好护理,营养跟上,我会定期来看看的。”
龙生这时才敢进卧房,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和桌上的闹钟——1980年古历冬月十一日,清晨1点28分。
见广香背着药箱要走,龙生赶紧拿起手电筒:“广香医生,太谢谢您了!三朝那天请您来喝酒。这大半夜的,您一个女子走夜路不放心,我送您回家。”
广香道:“三朝酒就免啦,明天你带点糖果、香烟去医务室散散就行。送我回家也好,让家里人安心。”
龙生打着手电筒,光束在黑夜里撕开一条亮缝,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龙生的心里,甜得像揣了罐蜜糖,比当年卖出第一塘鱼苗时还要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