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〇章要建变电站;三一一章水漫东街;三一二章矛盾爆发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1-12 10:21:31 字数:3563
第三百一十章:要建变电站
龙生把叶火贵书记和叶学老等人的进毛子计划报给杨毛毛时,对方脸上露出几分不悦:“这些人不是武穴的老客户吗?前几天水产报上说,武穴市的鱼种今年突然死亡了,他们这是在那儿进不到货,才来我这里的吧?今年我们的毛子计划早就排满了,他们要的话,只能排到最后。”
龙生从容答道:“杨场长,做生意本就有竞争,您不能因为这几班人去过武穴,就心存成见。办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有包罗万象的气概。如果你们今年在价格、质量、数量、服务上都优于武穴养殖场,他们心里自然会有比较,往后几年,不愁不来。有竞争才有进步,若是一家独大,反倒容易陷入‘唯我独尊’的误区。无论先来后到,您都该一视同仁——来的都是顾客,不该因他们去过别处就心生隔阂。”
杨毛毛笑了:“周师傅,你还真敢说,就不怕直言得罪我?”
龙生坦然道:“杨场长,昔日唐太宗曾气愤自语:‘这乡巴佬,朕早晚要杀了他!’皇后问起,才知是魏征因他玩鸟而犯言直谏。皇后当即叩首:‘君明则臣直。’一句话让唐太宗茅塞顿开。正因为您以往肯采纳我的意见,我今天才敢直话直说——目的是为您的养殖场广开财路,绝非为一己之私。”
这番话如“良言一句三冬暖”,杨毛毛点头道:“周师傅,我听你的。把他们的计划纳入第二、三批,到时候给你们泾江庄在原有基础上增加200万尾,后几批再视情况逐步加量,让后来的班子也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龙生又道:“杨场长,还有个小请求——我们大队书记也来了,能不能给个面子,在第二批单独为他安排20万尾?”
杨毛毛笑道:“我可不认识什么大队书记,在我眼里都是顾客。不过,周师傅开口了,这面子得给。第二批我另写三张条子:两张20万尾,一张30万尾,你回去随便安排。到时候让财务见条开票就行。”
“多谢杨场长!”龙生拱手道谢。
回到住处,后赶来的几班人正急得团团转——既怕杨场长心存芥蒂,又怕二、三批毛子早已排满,没了他们的份,这可是关乎全年养殖的大事。见龙生回来,众人立刻围上来打听。
龙生知道大家的焦虑,朗声道:“放心吧!杨场长深明大义,见泾江庄又来这么多客户,高兴得很。看了我报的计划,决定压缩自家养殖场的投放比例,在原有基础上给咱们增加200万尾,确保大家都能拿到毛子。”
叶火贵问道:“龙生,杨场长知道我们是因武穴鱼种死了才来的吗?”
“他从《水产周报》上看到了,”龙生说道,“但他非但没计较,还说‘那几班人没拿到第一批,肯定着急,第二、三批得尽量挤些数字出来’。”
叶火贵叹道:“龙生,你交的朋友都挺大气啊。”
“人与人之间贵在交心,”龙生道,“像周排长、宋师傅,还有农场的朋友们,我们向来坦诚,有话直说,也都听得进意见。”
下午,其他人都上街去了,屋里只剩龙生和叶火贵。龙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30万尾毛子的供应单,递过去:“叶书记,这是我单独向杨场长要的,您抓阄后拿着单子去财务开票,就能拿到第二批毛子了。”
叶火贵接过单子,激动道:“龙生,谢谢你,真没想到你还惦记着我。”
“我们都是在您的领导下,泾江庄的鱼苗事业才这么红火,”龙生诚恳道,“庄里的繁荣,离不开您的正确带领。”
叶火贵摆摆手,笑道:“你这话过奖了。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泾江庄往后几年,怕是要迎来大飞跃了。春长的伯父叶光亮,在中央给咱们庄争取到一个大项目:11万伏变电站,已经立项了,指定要建在咱们庄的土地上,就看选址在哪个生产队了。”
龙生眼中一亮,笑道:“有叶书记掌舵,泾江庄的明天,一定越来越好!”
第三百一十一章:水漫东街
谷雨已过,雨季接踵而至。对东街的居民来说,春雨不再是播种希望的诗意,而是愁绪的开端。杏花春雨的浪漫、牧童遥指的闲逸、细雨沾尘的清雅,在这里早已荡然无存。他们日思夜想的,不过是一条干爽的街道——能让行人自在穿行,能让孩子追逐嬉闹的东街,如今却成了奢望。
这天中午,龙生从鱼苗塘回家,玉花也刚从地里回来。看天空阴云密布,似有倾盆大雨将至,龙生赶紧叫上玉花:“快,咱们先做些防汛沙包!”他扛来铁锹,玉花拎着塑料袋,将去年用板车拉来的泥土装袋,先在大门口叠了四层防汛袋,又用心围上一圈泥土,筑成一道坚固的防洪墙。
夫妻俩累得气喘吁吁,天锡和宝莲在屋里带着蓉儿。天锡轻描淡写地说:“垒这么高,怎么进出?你看这天乌风黑暴的,未必真能下多大的雨。”
龙生擦着汗道:“爹,过了谷雨就是雨季,咱家是东街最低的。整条街现在都没了出水口,不早作防备,水肯定会从咱家往泾江灌,到时候咱家就成了‘出水弄’,还不得被街坊笑话?”
话音刚落,粗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砸在玻璃窗上,转眼就成了瓢泼之势。龙生关上大门,从玻璃窗向外望——天地间像挂着一幅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一片。雨水打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一层薄烟笼罩其上;顺着房檐流下的水,起初像断线的珠子,渐渐连成一条银线。地上的水越聚越多,汇合成小溪,循着往日流向泾江的路径涌去,却在街口处堵住,越积越深。
曾几何时,“杏花、春雨、江南”这六个字,是刻在东街人心里的美。那方块字里的云情雨意,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淅沥沥,总能勾起视觉与心灵的双重温柔。雨天的瓦屋,浮漾着湿湿的流光,灰得温柔——迎光处微明,背光处幽暗,是视觉上的低慰;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片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音声密织成网,仿佛有千指百指在轻揉耳轮。“下雨了”,那温柔的灰美人,正用冰冰的纤手拂弄着屋顶的黑键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可此刻,浪漫全成了煎熬。瓦檐下的雨水汇成洪流,先是漫过龙生家第一道防汛袋,再漫过第二道,最终在第三道边缘停住。而紧邻东边的几户人家,因疏于防范,积水已漫进屋里,顺着门槛流向泾江——屋里的锅碗瓢盆漂在水上,家具的腿泡在水里,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高凳上,男人赤着脚在水里摸索着搬东西,嘴里不住地叹气。
大雨下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因没了宣泄口,雨水在东街上积成一片泽国。近三百米长的街道,中间一段水深及膝,低洼处甚至能没过小腿肚。没来得及防备的人家,正慌慌张张学着龙生家的样子挖土、装袋、筑墙,泥水溅了满身也顾不上擦。
窄窄的街道上,再没了往日的行人,没了邻里间的笑语,没了孩子们的嬉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能隔街望着彼此屋檐下的积水,脸上满是愁容。泾江明明近在咫尺,可谁想挑一担水,都被街上的水洼挡住去路。
这一切的隐患,龙生早有预料,可看着街坊们的狼狈,他心里也沉甸甸的——这东街的水患,不知还要熬到何时。
第三百一十二章:矛盾爆发
东街漫水的事,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民愤。街坊们聚在一处,议论纷纷,都说冯家仗着人多势众,敢冒东街之大不韪,背后是其三叔家在撑腰。话虽没明着指责,冯三叔却如芒在背——他本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往日清晨,家里总有三部板车拉着猪肉去公路上卖,如今得绕过后街转新街才能到,平添许多麻烦。面对街谈巷议的舆论,他比谁都想给老街坊们一个交代。
这天清晨,冯三叔憋了一肚子火,径直走到冯左良门口,大声喊道:“左良,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做的好事!为了一己之私,把整条东街的人害得多惨?你怎么能干出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左良在屋里听着三叔在门口怒声指责,自知理亏,任凭三叔喊得声嘶力竭,就是不敢露面。他心里清楚,三叔这通火,既是骂他,也是做给整条街的邻居看的——总得有人出来给个说法。
可光靠喊骂,终究解不了东街的水患。
很快,松兹县委收到了来自东街的人民来信。信中言辞犀利,直指泾江庄公社和大队“不顾群众利益,任凭东街居民陷于水患”,痛斥“公社与大队领导为虎作伥、不闻不问”,更质问“共产党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旧社会都能治理好的街道,如今反倒不如从前”……
县委当即派出工作组,会同公社领导直奔泾江庄。到了东街,眼前景象触目惊心:街上积水深处达数尺,民众走路得扶着墙,沿着靠墙的土圩子挪步;南北两街不过几米之隔,却因水障形同天涯,只能隔街相望,往来不得。工作组见信中所言非虚,当即决定在公社召开县、社、队三级干部会议。
会上,县委工作组长余组长沉声问道:“泾江庄生产大队书记叶火贵来了吗?”
叶火贵心知肚明,定是东街水患引来了这封告状信,否则县委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他连忙起身应道:“余组长,我在!”
余组长目光如炬,直击要害:“你身为党的基层干部,对大队东街居民的疾苦,怎能视若无睹?你知道东街现在的水患到了什么地步吗?”
叶火贵满脸愧色:“也听过些街谈巷议,说居民行路困难……可我确实有段时间没去东街了,这是我的失职,恳请组织原谅!”
“原谅?”余组长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基层干部的职责是为民解忧,你却对群众身边的大事推三阻四、敷衍塞责!我现在以县委办公室的名义责成你:一个月内必须解决东街水患!否则,县委将严肃问责,绝不姑息!”
叶火贵额头冒汗,再不敢推诿——这一次,唯有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动解决问题,才能对得起肩上的责任,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无法推卸的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