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符彪笑着道：“呵呵，老朋友了，你小子不是甘南县城守备队，狗剩子吴二喜吴班长吗？”
　　吴二喜惶恐地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符彪一眼，垂下头哀求道：“好汉爷，是我，我是狗剩子，好汉爷再饶我一次狗命吧，我上有老母，下有……上次……”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符彪看了一眼符魁，走过去对着符魁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符魁点点头嗯一声。
　　符彪转头对吴二喜道：“我说狗剩子，上次觉得咱们都是中国人，就把你们几个小子放了，你们咋还没脸呢，咋还给小鬼子卖命呢。”
　　吴二喜一听符彪说话的口气，心里暗想，这事儿看来还有缓，于是低声下气地说道：“不瞒好汉，我家就在甘南县城，家里还有一个老妈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子，这年景干啥都不易，城里的二鬼子和那些王八犊子警察，看你不顺眼就把你抓起来，只有当兵才稳当。”
　　“你这家伙还一套一套的，你说那些混蛋是瘪犊子，那你们呢？”
　　“我们……”吴二喜不知所措了。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的对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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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跟他磨磨唧唧地废话了。”符魁显得有点儿不耐烦，对符彪道：“干紧撒愣地把他们干掉，妈巴子的，省得他们再跟小鬼子祸害人。”说完抽出枪，咔哒一声打开保险。
　　符彪看着吴二喜几个满洲兵道：“说的也是啊，毙了你们也省得暴露我们。”
　　吴二喜几个满洲兵，听到符魁打开枪保险的声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的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符魁用枪点着吴二喜的脑袋骂道：“妈巴子的，上次饶了你们，你们还不长记性，留着你们也是耗子一窝，祸害一群，来……”
　　符魁的话音未落，老头搀着姑娘从屋里出来。
　　老头用手指着符魁和符彪，对姑娘说道：“金凤，那就是咱们的救命恩人，麻溜地过去给救命恩人磕头。”
　　那个男人走过来，用手推了吴二喜一把，说道：“你先腾个地方，让我闺女给恩人磕头。”
　　吴二喜像听到赦令一样紧爬几步，和那几个满洲兵跪在一起。
　　那姑娘来到符魁和符彪面前，双腿一弯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就要磕头。
　　符彪赶紧用手把姑娘扶起来，道：“不用，不用，咱们都是中国人，要干对得起祖宗的事儿，只要是小鬼子，我们抗日义勇军是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把他们赶回东洋老家。”说完瞅着吴二喜几个问道，“我说的对吗？”
　　吴二喜几个像鸡叨米一样不停地点头答应对。
　　符彪对着符魁的耳朵耳语几句，符魁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我看行，你安排吧。”说完对张老三道：“你去通知大部队，这旮沓没事儿了，让他们先走。”说完对张老三使个眼色。
　　张老三一个立正道了声是，转身走到院外，他是去通知吴二愣几个回王二毛的老姨家。
　　符彪用枪指着吴二喜几个把院门关上，又让他们把那两个死日本兵的衣服扒了，拖到房后用雪埋了，然后让这几个满洲兵进屋。
　　吴二喜哆嗦着问符魁道：“好汉爷，你不会把我们关屋里再放把火烧死我们吧？”
　　符魁用手把蒙脸的黑布往上拉了拉，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以为我们是畜生小日本鬼子呢，让你们进屋是怕你们冻死。”说完一指王二毛他老姨家的房顶：“你们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实点儿啊，这一圈全是对着你们的家伙，别找死啊。”说完先进了屋。
　　吴二喜几个满洲兵，抬头往符魁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房顶上趴着一个人正用枪瞄着他们，于是吓得乖乖地跟进了屋。
　　符彪喊过那家的男人道：“你们赶紧走，要是小鬼子来了你们就活不了了。”
　　男人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道：“往哪走啊，要是有地方去，我们早就走了，孩子她妈也死不了了。”
　　“你孩子她妈……”符彪疑惑地问道。
　　“别提了，被挨千刀的小鬼子祸害了，自己想不开上吊死了。”男人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脑袋呜呜哭了起来。
　　符彪赶紧道：“别哭，我问你，这个屯子还有几家和你一样没走的？”
　　“还有两家。”男人回答道。
　　“这样，你告诉他们赶紧跑，小鬼子来了你们就都活不成了。”
　　“我们上哪去啊，这荒郊野岭的冻也得冻死啊！”
　　符彪寻思了一下，道：“你听我说，你从这往东北走，记住千万别奔龙江，直接奔二龙屯，二龙屯知道吗？”
　　男人点头表示知道。
　　符彪点点头道：“知道就好办了，你们绕过二龙屯继续向东北走，不要进二龙屯，因为不知道屯子里有没有小鬼子，听好了，一定要奔东北走，快到天亮就能到一个叫符家屯的屯子，到了那找一个叫虎子的，就说是二哥让你们来的，听明白了吗。”
　　“中，中，听明白了。”男人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为了稳妥符彪又对那男人道：“那你再说一遍刚才我说的。”
　　男人重复了一遍符彪交代的话，符彪点头，让男人赶紧去告诉那两家，今晚必须走。
　　男人把爬犁拉过来，让老头和姑娘往爬犁上装东西，自己出了院门，去告诉另外两家去了。
　　符彪对老头道：“你们别拉那些没用的，把自己穿的暖暖和和的就行，多带几条棉被别半道冻死了。”说完也进了屋。
　　吴二喜这几个满洲兵，见符彪并没有太多地为难他们，便放开胆子对符彪道：“好汉，我们也不想当这个让人背后指脊梁骨骂的兵，可是没办法呀，总得吃粮活着吧，上次你放了我，屯子的老乡又帮我们包了伤口，还给我们饭吃，你说我还能再做对不起老乡们的事儿吗，今天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你老人家就尽管吩咐，我们头拱地照办。”
　　其他几个满洲兵也连忙附和着。
　　符彪看着吴二喜几个，道：“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你们几个是中国人的份上，和刚才听你们骂小鬼子，觉得你们还有点中国人的良心，所以也没为难你们。”符彪说到这停下话看着吴二喜几个，随后又加重语气道。“不过……”符彪故意拉长音不往下说。
　　吴二喜还以为符彪能像上次一样要放了他们，现在突然听到符彪说不过二字，顿时又紧张起来，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符彪。
　　符彪见这几个人的样子，心中暗喜，知道下面的事情好办了，但是为了继续震慑这几个满洲兵，他还是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不过，我们为了行动不被暴露。”
　　符魁走到这几个满洲兵前面，用枪一个一个地点着他们的脑袋道：“必须一枪一个把你送回老家。”
　　吴二喜几个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求饶。
　　符彪看着这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满洲兵，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要是不想死，那就要好好表现表现。”
　　吴二喜一听符彪的话里有话，赶紧抬头道：“表现、我们表现，好汉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只要不杀我们，让我们干啥都行，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好汉爷只要不杀我们，让我们干啥都行。”几个满洲兵一起抢着回答道。
　　符彪见目的达到了，便对吴二喜几个说：“我们今晚要上碾子山，你们把你们有多少个巡逻队，每个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巡逻的时间和巡逻队碰头地点等等都告诉我。”
　　吴二喜道：“从这到碾子山，巡逻队一共有三层，每一层有五支巡逻队，每一个巡逻队都有两个日本兵带领，四个小时一换，三层巡逻队走的是一二一的队形。”
　　符彪看着吴二喜问道：“什么是一二一队形。”
　　吴二喜在地上用树棍一边画一边解释：“就是以中间那层为准，巡逻时互相堵住交叉时露出的夹空。”
　　符彪又点点头：“那横向和纵向离多远。”
　　“两个巡逻队横向大概三四里地，纵向大概也是三四里地，白天用望远镜能看见。”吴二喜回答道
　　符魁又问：“黑天呢？”
　　“黑天用手电筒互相联络。”
　　符魁点点头嗯了一声道：“这样吧，你们帮我们过去，到时候就把你们放回去，你们说咋样。”
　　吴二喜哭丧着脸道：“咋样，我们还能咋样，听您老人家的呗。”
　　符彪道：“这就好，只要你们听话不捣乱，到时候也给你们记上一功，也算你们为打小鬼子做贡献了。”
　　“行行，保证听话，其实我们也恨小鬼子，他们……”
　　“行了，别说了。”符彪打断吴二喜的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符魁他们把狗爬犁套好，按来时的样子遮挡好。
　　符彪命令吴二喜和另一个满洲兵，穿上那两个死了的日本兵的军服，又让关六子和张小子穿上吴二喜和那个满洲兵的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