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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巴渝悲风江汉情 (2)

作品名称:三江逐浪人      作者:林朴      发布时间:2025-12-28 09:33:23      字数:3089

  在愤怒和烧酒的驱动下,林炜和对着罗亨礼租住的小院外门一阵猛踢。
  正踢得有劲,院门突然打开,他一个趔趄跩进去,被两个军士接住、扭住,喝问:“你找哪个?你要做啥子?”
  “找、找……罗仪三……罗……仪三,你、你出来!”
  听这口气,军士们不敢对这个酒疯子动粗,拉住他又问:“你是哪个?你是做啥子的?”
  林炜和回答:“我、我……林……炜和,水巷子……做生意、生意……人……”
  “这里没得做生意的!你说,你究竟来做啥子?”
  “找他……罗——仪三,狗、狗日的算……算账!”
  一听他骂自己的师长,一个士兵腾出右手“啪啪”给了两耳光。没想到这并没有镇住他,反倒激起了他的气性,猛地往外一挣,只听“呲”一声,衣袖被撕破,那一截还攥在另一个士兵手里。他楞了一下后跳脚大骂罗亨礼,喊道:“好呀!割袍……断义!你们同他说,血仇!血仇!我……林炜和,再不认、认他!再不同……狗日的……烂军阀往来!”他就这样嘴里骂着一摇一晃地往棉花街走去。
  第二天,刘福来清退杂物,士兵们把这事报告给他。他默想了一会儿说:“晓得了!”接着叮嘱道,“这事你们就阴(隐藏)在心头,绝对不许说出去哟!”
  
  “打枪坝血案”虽然过去快一个月,但人们的紧张和恐惧并没有消退,搜查、抓捕“共党暴乱分子”的事几乎天天都在发生。街坊上传言说,南京来了个特派员,住在总土地党部里,姓戴,是打人杀人的幕后指使;他最近又出了个歹毒主意——划片分区、挨家挨户搜查,凡是身上带伤的都是嫌疑对象,先抓后审,一个都不放过。
  听到这消息后,林炜和、曾英农焦急万分。
  念庆虽然还是个半大子娃娃,但在学校里当了个学生头目,又受了伤,万一遭查到,或者被别人拱(揭发)出来,那就凶险了!一定要出去躲,可是——该往哪里去躲呢?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念庆的事和王姑姑的事都是天大的事,单凭自己决定不了,即便有危险也得下一趟涪陵,必需把情况告诉保保,要听听他啷个说。
  林炜和当即赶到邮局给在汉口的黄玉祥发了一封快邮,要他胆子大点,心思细点,凡事多向钱老板请教,把生意维持住;同时请他们留意一下与曹健有关的消息,随时告知。
  收到黄玉祥回电后,林炜和安排好这边的事,便搭乘熟人的木船扮成船上伙计前往涪陵石家沱。沿途多次遭遇军警团防盘查,不用船老板解释,看他那身打扮和用篙子的“抓式”也的确像个船伙计,因此都有惊无险,安然过关。船到麻柳嘴时,听说谭大顺正在那一段江上行船,便下船上岸,在码头边等候,天快黑时终于见到了谭大顺。
  “炜和,你啷个在这里呢?”谭大顺十分吃惊。
  林炜和把谭大顺拉到江边一个僻静的沙滩上,话没出口就哭起来。谭大顺预感到出啥事了,但没急着追问,拍拍他的背说:“炜和,莫哭了!这年月天灾人祸时时有,再大的事也要硬起腰杆乘倒(承受)!你都三十大几了,要经得起事才行!”
  林炜和止住了哭泣,深深吸了口气,把王姑姑、念庆遭难的情况说了。虽然好几次因哽咽而停顿,事情的前后经过也有颠倒了的,但终归是说清楚了。
  重庆打枪坝发生血案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在四镇乡农民自卫军总部,谭大顺亲自听过“逃难来的省党部执委”李筱亭等人的揭露控诉,但没想到灾祸会直接落到自家头上。陡然间听到这噩耗,好像突遭五雷轰顶,脑子里知觉全失,浑身僵冷发颤,壮实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有些摇晃。
  “保保!”林炜和一把抱住他,强忍着没哭出声。两人就这样相拥相扶立在那里。
  一阵阵江风吹来,谭大顺清醒了些,他取开林炜和的手臂,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哎,天黑风冷,我们走屋里去说!”
  
  码头边那座小院子是早年间几个船老板凑钱修建的,专供来往木船的船家与行客歇脚或留宿。进到屋子里后,谭大顺神情平静多了。他点燃柴火灶烧了一壶水,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布袋,边倒边说:“你还没吃夜饭,只有这点包谷泡(爆玉米花)了,将就吃点。”说完,眉头紧皱,在想着什么。
  林炜和匆匆吃了点喝了点,见谭大顺眉头舒展了些,便停下来,问:“保保,我们现在该啷个做呢?”
  谭大顺转过脸,看着他沉声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顺庆涪陵都很凶险,你王姑姑就安在那里算了,等以后……看情形再说。念庆嘛,绝对不能留在重庆了!就算眼下的危险躲得过,日子长了还是个麻烦。他的脾性我晓得,看起柔顺其实刚烈得很,出了恁大的事,不会息气的,你们管不住他,肯定会出事的!”他说话时语气笃定,看来已经下了决心。
  “那——该送他到哪里去呢?”林炜和又问。
  谭大顺大手一挥:“接他到这边来!李总指挥在新盛镇弋阳桥办了个弋阳国民师范学校,听说请了好些个好老师,学的东西也大有用处。李总指挥说,这是为我们涪南綦农民自卫军、为革命培养人才!我听学堂的人讲过,进这个学堂要考试,考得起就正式读,没考起的可以先附读下回再考。这一期已经考过了,念庆来了就先附读起,以后读完了就跟李总指挥走,护国安邦,收拾那些欺压百姓的土匪豪强烂军阀,为他妈、为那些冤死的人报仇!”
  这番话说得板上钉钉,听得林炜和心里隐隐作痛。保保原先把念庆托付给我,想的是让他一级级读上去,将来谋个好出身,现在却要走这条路,这是莫得办法的办法,这就是逼上梁山吶!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着谭大顺,只见他神态冷静严肃,肯定是做了决断;同时也觉得当下没其它路子可走,这样做还算稳当一些,便点头说:“要得!好在念庆的明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回去就安排这个事。保保你放心!”
  谭大顺点头道:“放心!我晓得你做事牢靠,肯定放心!不过你们来之前,还是找人带个信来,我设法来接你们。”
  
  林炜和回到重庆,把保保的决定告诉了曾英农和念庆。曾英农同林炜和看法一样——这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念庆却非常高兴,说:“我早就想到爸那里去了!我们萧校长讲过,涪陵四镇乡成立了农民自卫军,总指挥李蔚如是川军元老,还是莲花池党部的人,在涪陵在四川都很有威望,周围的军阀和土豪劣绅都不敢惹。那里的农民运动搞得热火朝天,简直太好了!”
  决定下来后,林炜和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马上动起来!”曾英农念庆都说“要得”,大家便分头行事。
  第二天上午,林炜和、曾英农正在念庆房间交换头天下午各自去安排联系的情况时,货庄伙计周娃子“咚咚咚”跑上楼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狗日的廖三,领起几个黄皮皮,一间铺子一间铺子的查,一哈哈儿(一会儿)就要过来了!”
  廖三是居住在洪崖洞棚子屋的流民子弟,听老一辈人说,他从娃娃时起就被游手好闲又抽大烟的老汉(爹)带坏了,好吃懒做、抓拿偷骗、打架挌孽,耍横摆烂,是附近地带有名的“滚龙”。巴结上军警、成了总土地那个右派省党部的爪牙后,更是惹事生非、人见人厌,大人娃儿上街都躲着他走。
  见周娃子有些惊慌,林炜和拍拍他肩头说:“莫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胆子放大点,嘴巴闭紧点!跟到你曾叔就是了。”随即打了个“拖”的手势,曾师兄会意地点点头,拉着周娃子下楼去了。
  林炜和把念庆扶下床,架着他跑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靠墙蹲下身子让他站上自己肩膀;再猛提一口气把他扛起来,教他掀开顶棚竹席,钻进去骑在最靠里边的横梁上,叮嘱道:“不管发生啥子事,你一定要忍倒起,绝对不能出声音哟!”念庆懂事地点头,小心地蹲下身子把竹席挪回原处,扣上板扣。林炜和仰头仔细看了看,轻轻说了声“得行了”即刻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廖三带着两个衣袖上贴着警备司令部号牌的士兵跨进院子,曾英农忙跑出门厅迎接,递上刚沏好的沱茶,吩咐伙计们把楼下房门一一打开“让廖爷们查看”。
  廖三本就一地痞流氓,现在傍上了“热灶门”,小人得志,比两个吃军粮的还使劲卖力。他每个房间都仔细搜寻每个人都反复盘问,一副不找出点毛病决不罢休的架势。曾英农明白他是要找个由头敲竹杠或者吃点“福喜”,心里把他往死里咒,表面上却扮出一张笑脸,不让这个畜生抓到辫子,同时尽量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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