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小镇风情

　　出了早餐店，两人在镇上逛起来。说实在的，没什么可逛的，除了一些基础的公共设施，如一个储蓄所、一家卫生院、一所邮局外，就是一些店铺了；如饭店、手机店、理发店、药店、菜店、日杂五金店、种子化肥农药店等，走马观花似的遛一圈，不到二十分钟，逛完了。只有一家超市有点意思，走进去，还挺大，物品嘛，算齐全，价格可以，挑点水果零食打发一下时间吧。
　　两人慢悠悠地挑选着，旁边有三个人在闲聊。
　　“你可得放好了，家里有小孩可得注意点。之前有一家人家老鼠药没放好，小孩看见了，红红纷纷的，以为是糖呢，给吃了。”
　　“吃了！后来怎样了？”
　　“发现及时，送医院，救回来了。”
　　“没事就好。”
　　“危险物品可得放好了。”
　　“以前家家养猫，耗子不出来闹。”
　　“现在的猫还抓耗子？都当成宠物养了，又是猫粮又是罐头的，不比耗子肉好吃啊？还有什么化毛膏维生素的，伺候得比人都好。”
　　“少说两句吧，一会儿吃饭了。”
　　“说到灭鼠行动，上学时，学校可没少组织，那时还挺盼着呢，不用上课了。”
　　“对，我也记得，全学校都出动，，老师领着到野地里一个一个地找老鼠洞，拿着树枝做的小旗，发现一个插一个，当标记。”
　　“我听我姐说，她有一年开学第一周的周五就去找老鼠洞了。”
　　……
　　选好了，结账离开，看看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呢。出门只遇见了“疯学霸”，凌云峰给了她几个水果、两袋面包，几根火腿肠，两瓶纯净水。
　　“向前走还是向后走？”
　　站在路边，于展问凌云峰：“向前，早点上车，但车钱会多一点；向后，晚点上车，车钱少一点。”
　　“向前走。”凌云峰回答得干脆，“后面的风景早就看过了，前面的没看呢，多花几个钱而已，向前走。”
　　于是，两人一边向前走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走着走着，于展停下来了。
　　“怎么了？”凌云峰问。
　　“他怎么不在？”
　　他说的是那个拎不清的负心老汉，他不是一整天都在凉棚里坐着、守着吗？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天天如此，今天天气大好，他怎么不在？
　　不、不会吧？没听程姨提起啊，还是压根不屑于提起。
　　“哎，你看！”凌云峰四下眺望，指着对面树林深处，“那里好像有两个人，还有一辆车——你看那个，像不像‘他’？”
　　管他是不是，上前看看。
　　两人悄悄上前，看清了，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拎不清”。另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衣着光鲜、派头十足，旁边的那辆车价值不菲。
　　借着树木的掩护，两个人偷听偷看。因为离得远，听不清楚两人的对话，只听得开始语气很和气，一点点地激烈起来，火药味十足。
　　“你、你踏马害我！”拎不清大叫一声，咬牙切齿的愤怒，这句听清了，他一把抓起了“老派头”胸衣，抬手要打。
　　老派头一点不怕，一把推开他，后退两步，整了整衣服，言语满是轻蔑和嘲讽：“怎么是我害了你？你要是意志坚定、拎的清楚，想害你，害得了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说到底还是你太蠢了，稍微一撩拨就像狗似的贴上去。就你那点眼界，情啊爱啊的，还想成大事？我顶多算递刀的人，刀掌握在你手里，我可没握着你的手去捅人。你落得今天的下场纯粹就是自作自受，你这种人，活该！”
　　说完，开车走了，“拎不清”坐地大哭。
　　于展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咔嚓”了几下。
　　两人退了出去，又走了一段路，客车开来了，两人上车走了。
　　回到旅店，明华姨正在接待一位客人，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但两人对比明显，那女的一看就是满身的富贵气。
　　客人走后，明华姨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下。
　　“这人怎么您了？”凌云峰诧异明华姨的举动，她一向很庄重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明华姨感慨，“想当年我的手下败将，现在混得比我好了，打听到了我的住处跑来向我显摆来了。当年要不是那件事啊，我甩她五条街。”
　　两个小伙子安慰了明华姨几句后，于展拿出手机：“您认识这两个人吗？”
　　明华姨撩了一眼后：“不认识。”
　　“您再好好看看。”
　　明华姨“好好看过”后：“呀，这不是‘小白狼’吗？”她指着“拎不清”说。
　　小白狼？
　　“哦，他不姓白，但他做的事白眼狼似的，得了这么个外号，也有狼心狗肺的意思。你这是在哪儿拍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凌云峰说了，“活该！”明华姨给出了评价。
　　“这个人……”她“好好看了看”，“这不是谢家独子吗？哟，看样子，混得不错呀。”
　　谢家独子，听着咋这别扭呢。
　　“你没听错，是谢家独子，也是谢家犊子，第二个是牛犊的‘犊’，听这名号就知道为人啥样了。偏偏这样的人，他就混得开。当年，他和‘小白狼’一起，‘小白狼’要不是出了事，谁比谁混得好还不一定呢。”
　　“他很有本事吗？”于展看着“犊子”问。
　　“本事还是有的，多大就不清楚了。他和‘狗仗’，哦，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兴安校长的儿子，最能狗仗人势、孤假虎威，私下里得了这么个外号，他和谢家犊子还有另外三个人在一起混，臭味相投。”
　　“这个‘小白狼’是怎么回事？”凌云峰问。
　　“说来话长啊……”
　　凌云峰和于展耐着性子听完了上半部分，后半部分的高潮来了：
　　“就在女方想离离不了，苦闷的时候，小木匠从外地给她来了一封信，托别人转交的，说他得了绝症，没有多少时日了，希望她能脱离苦海，找到幸福。女方接到信后，头也不回地去找小木匠了。两家人找了三年，找到了。那时不像现在，没啥高科技、实名制什么的，女方已经和小木匠做了夫妻，女的已经怀孕，要生了。‘小白狼’疯了似的把小木匠打成了血葫芦，还要送他去蹲监狱。小木匠本就没几天活头了，被他这一打一吓，死了。女的受了惊吓外加伤心，早产、难产，也没捱过去，扔下一个孩子，也走了。”
　　造孽啊！两个小伙也在心里暗骂活该。
　　“女方死后，他坚持让女方埋进自家祖坟，他家、女方娘家都不同意。他家认为女方做出来的事情已经没有夫妻情谊了，和离婚没区别；女方娘家要完成女儿临终前的嘱托，生前他们让女儿忍让，死了，听她一回吧，可后来还是把女方葬了进去。经过这么一档子事，他的名声毁了，原本大好的前途没了，之前的对象见他落魄了，也跑了，人财两空。他越来越落魄，越混越差，大概十多年前吧，他开始每天都去凉棚底下坐着。那是以前埋他媳妇的地方，有时一坐就是一天，提着个酒瓶子，风雨无阻，十多年了，天天如此，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那个孩子呢？”于展问。
　　“被女方娘家的一个远方亲戚收养了。”
　　“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镇子小，瞒不住事的。”
　　三人正在感慨时，外卖男，哦不，小帅走了进来，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
　　“下班了——这么早？”
　　“老板家临时有事。”小帅回答明华姨。
　　“你昨天想要另找住处？”
　　“不用了，暂时，不用了——这是我买给龙哥的，感谢他救了我一命，一点心意帮我转交给他。”小帅说着，递了过去。
　　明华姨答应着，接了过去。等他一走，凌云峰打开一看，好家伙，几乎都是方便面，各种口味的，随带着一些火腿肠、卤蛋、榨菜，还有点水果。
　　这也太小气、寒酸了吧？虽说人家龙哥喜吃方便面，可你也不能这么实在吧？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即便不下一次馆子，也不能说几包方便面打发了吧，好歹再买一个购物袋的。
　　明华姨给龙哥打电话，于展冲凌云峰使了个眼色，下巴向上抬了抬。
　　这小子，又要干嘛。
　　两人一同蹑手蹑脚地上楼，轻推开孕妇的隔壁房间，再轻轻关上，耳朵贴墙上。
　　这小子，听墙根上瘾了。
　　“你确定不出去躲一躲了？”孕妇的声音。
　　“不用了，目前看暂时安全，不用动了。”
　　“你确定？”
　　“放心好了，被撞的那个没把咱俩的住处和上班地方透露出去，现在正死咬着不放呢，人撞得挺严重的，吵着要赔偿。高燕子认为他被撞是自己办事不力受的伤，不赔，两边正扯皮呢，没空理会咱们，暂时先不用换工作和住处了。”
　　“那以后呢？他现在不说，以后肯定会说。这次的过期了，下次再给你买一份，还是会想办法弄死你骗保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就别担心了，凡事有我呢，你就安心养着，把孩子生下来，不会有事的——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明华姨给你做。”
　　“没什么想吃的，还没想好。”
　　“等你想好了再说，我跟你说，我今天……”
　　两人悄咪咪地出门，下楼，回到了于展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