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坊间看法

　　“三上白水”之前，于展特意查了一下天气，晴天，无风无雨，适宜出行。
　　赶到了地点。“还是去上次的早餐店吧？”于展提议，凌云峰也正有此意。
　　进了门，没看见程姨，一年级比她小一些的中年妇女在招呼客人。
　　程姨呢，没在店里？
　　“咋是你呢，你姑呢？”别的顾客替他们问了。
　　“我姑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原来是程姨的亲戚，别说长得还挺像的，年纪应该也是中年了。
　　点了菜，正吃着，程姨回来了，一见他们俩：“你们俩是不是想去赵五家啊——他们一家人早上出去了，在我家吃的早饭。”
　　“什么时候回来？”凌云峰带着一线希望问。
　　“他们一家去给老岳丈过寿去了，最晚也得是下午，不回来也说不定。”
　　完了，又白来一趟，这赵五爷也太难请了吧。
　　“我和赵五说了，他说让我留下电话给你们，下次来给他打电话，商量好了，免得白跑一趟。”
　　程姨说着，从柜台里取出了一张纸条：“这是他的手机号码，你们和他联系吧。”
　　也不算全无收获，得到了联系方式，话说上次怎么没想到呢。
　　既然要上门拜访，得事先知道人家在不在家、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接待。上次怎么没想到朝谁要个手机号呢，害得这次又扑空了，浪费时间和金钱。
　　“你们要是嫌折腾的话，不如在镇上住一宿吧，镇上有宾馆，明天他们就回来了。”程姨提议说。
　　于展冲凌云峰摇头，他不想在外留宿，那就只能等了。问题是去哪里等上个四五个小时，在市里可以逛商场看电影、网吧上上网、咖啡厅里坐一坐，可这里，哪有可逛可玩可呆的地方啊。
　　“姨，这里有广场吗？”
　　“有啊，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去那里坐一坐。”
　　程姨看出来了，说：“你们要是着急的话，镇上有跑出租的，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打车回去，如果正好有同行的，可以少花两个人的钱。不过得等，等什么时候坐满了再走，没有，只能花整份的，一个人40块。”
　　等的话，能不能等来还不一定；不等，一人四十块，两人就是八十块，太贵了，不划算。
　　凌云峰一下子想到了：“姨，宾馆有钟点房吗？多少钱？”
　　“有是有，不过你们还不如打车回去呢。”
　　得，还是去广场呆上四五个小时吧，能睡上一觉更好，也体验一下天当被、地当床的感觉。
　　两人结完账。“姨，广场怎么走啊？”
　　“你们不着急的话，也别去广场了，在我这里等吧，正好陪我说说话唠唠嗑，我一个人闲的没事。”
　　“那多不好啊。”
　　“没啥，你们呆着也不妨碍事，上次也是没空出时间来，我也正想问问你们关于王芳的事呢——小慧啊，收拾一下。”
　　程姨边说边打开一袋红辣椒，用剪子剪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用碗接着。
　　“你说王姨啊，她在Z大当保洁员，我就是Z大的。”一直没说话的于展得说话了。
　　“她托你来看看老邻居？”
　　“是啊，您认识她？”
　　“也算认识吧，和她不是很熟，三十年前，她孩子丢了。”
　　“这我知道——”正在抹桌子的小慧插话说，“我当年还被问话了呢。我记得那天下着雨，我在家里睡觉，啥都不知道。”
　　“王姨和我说了，她当年把镇上找了个遍。三十年了，没有一点线索吗？”于展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
　　程姨摇头：“倒是有不少瞎传的，想想都知道不靠谱。不过那孩子没的也确实蹊跷，按理说也是十三、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我听说，其实不是失踪了，而是——”小慧见缝又插了进来，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是死在外面了，是死在家里了。”
　　“你别瞎说！”程姨瞪了侄女一眼，“去，洗点柿子过来，再把厨房的碗刷了。”
　　“我没瞎说，确实听说了，她真要是走出家门失踪的，镇上为啥没一个人看到？”
　　“你死去的赵奶不是说看到了吗？”
　　“她说看着像，不敢说是不是，等于没看到。再说了，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在路上走着就失踪了呢？即使是碰上坏人了，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声响，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带走了呢。”
　　程姨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打住吧，别再往下说了，越说越迷糊了——赶快去把厨房的活儿干了。”
　　刚说完，凌云峰的手机响了，明华姨的。
　　“到了是到了，可他们一家出门了，没遇见，我们打算中午坐车回去了……手机号问到了，下次来的话，提前说一声，省的白跑了……嗯，还是上次的时间，我俩就回去了……不用了，我俩在镇上吃一口得了，不用给我俩留了。”
　　放下手机，程姨问：“这个明华姨是不是冷明华啊——真是啊，我听着像是她的声音。”
　　“您认识她？”
　　“认识，不是特别熟。”
　　“我知道。”小慧端了一盆柿子走过来，“我一个初中同学是她学生，只教了她四天半的学就调去镇中心小学了。”
　　“明华姨这么有本事吗？只教了四天半的学就‘上调’了。”于展继续装不知道，演得还挺像。
　　姑侄俩对视一眼后一齐把目光投向他：“王桂芳没和你说起过？”
　　“冷老师没和你说起过？”
　　“王姨认识明华姨？”于展回问。
　　“都在一个镇子呆过，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有熟不熟，没有不认识。”程姨回答说。
　　“我和明华姨不怎么聊她的事，她也很少提，她以前的事我还真不了解。”凌云峰半真半假地说，他对明华姨确实了解得不多。
　　“哦。”姑侄俩露出一个“难怪”的表情。
　　“明华当年的事到现在还是个未解之谜，都成悬案了……”程姨正要往下说，手机响了，接起来说了几句话后，“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们坐着，等我回来给你们做午饭——你赶紧去把厨房的活干了。”
　　嘱咐完侄女小慧后，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别趁我走了乱说话。
　　“知道了。”小慧答应着，去了厨房。
　　程姨走了，小慧端着一大盆脏碗筷又出来了，嘴上叨咕着：“可算走了。”
　　两个小伙子想上去帮忙，被她婉拒：“可用不着你们，我自己来，外人我信不着，我跟你们说——”
　　她向门口看了一眼后：“三十年前，冷老师……”
　　凌云峰和于展耐心地听完事情的经过后。“这、不可能吧？”于展接着装。
　　小慧一边洗碗一边说：“谁说不是呢？后来冷老师说是她做的恶梦，把梦里的事当真了。可她当时的样子特别的清醒，眼睛明亮，可认真了，一遍遍地说，还要张罗着报警，根本不像是魔怔了。她后来的话有不相信的，认为她真的经历了，说做梦不过是平息舆论罢了——这不是我看见的，听我同学说的，她说当天中午她早早去了学校了，没看见冷老师，她还纳闷呢。因为之前的四天，冷老师都是在教室的，但她也没多想。学校的图书室也和平时一样，锁着的，透过门上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什么事都没有，很多同学都看到了。冷老师后来是从校外跑进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出去的，她说刚刚出去的，校园里一个人没有，转眼就这么多人了——这事，确实挺蹊跷的。”
　　“镇上的人都怎么看待这件事？”凌云峰问。
　　“怎么看，无非就是真和假呗。有人说是真的，这些人相信冷老师的为人，不会无缘无故‘发疯’的。她当时的样子很清醒，说话什么的都正常，不像是出问题了，只不过有些地方找不到解释罢了；有的人认为是假的，因为很多地方说不过去，真要杀人哪里不可以，非要去学校，还让人看见了，杀人之前不踩点吗？让人看见了，还让人跑了，怎么不追上去灭口啊？也有人认为是遇到了海市蜃楼，还有的说冷老师梦游了，不小心吃错了什么东西产生了幻觉。哪种说法都有道理，哪个也说服不了人，真假谁知道呢。三十年过去了，更没人说得清了，不过冷老师可就惨了，因为这么件事，好好的一个人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都受到了影响。她要是没遭遇这件事，前途指不定什么样呢，可惜了——呀，我大姑回来了。”
　　小慧端着大盆进厨房了。
　　程姨进屋后见侄女没在前台，貌似松了一口气，和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去做饭了。
　　两人吃完付了账后，于展暗里扯了扯凌云峰的袖子：“姨，我们走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呢，你们去哪儿啊？”
　　“四处走走逛逛，来了三次了还没四处看看呢。”
　　“哦，也是，那你们去吧，别忘了时间、误了车。”
　　“放心吧，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