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古城奇遇 景云题诗
作品名称:渊古纵横 作者:宗东 发布时间:2025-12-24 09:14:59 字数:7074
夜晚的建昌城外,潺潺流动的东西河水在月色下泛着银光、闪烁跳荡。漫步在建昌古城街道上,静静地感受这唐朝民居超然人寰的无限韵致。
深街长巷的两旁,是一幢幢紧密相连的青瓦木楼,和古朴民宅。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或方或圆的红灯笼,门框上悬系着一束束青翠的菖蒲和艾叶,空气中弥漫着馨香的糯米味。三三两两的孩童手里拿着粽子和盐蛋,边吃边嘻哈玩耍。
“哇!端午节到了呀?”姑娘们兴奋地嚷嚷。行上一道缓坡街道,是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
街心搭了个简易戏台,台上几位浓妆戏子在琴弦乐鼓伴奏下,正演唱着精彩绝伦的地方社戏。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街边卖小吃和玩具儿的小贩吆喝着叫卖,润琨感觉进入了曼妙的梦境一般。
穿过影绰人群,向东行至一处灯火通明的客栈院楼前。一幢飞檐翘角的三层楼宇正门大开,厅堂内食客满座,门首一匾上书“昌隆客栈”。楼侧青砖围墙内为客栈庭院,院中绿树葱葱,后有客房、马厩。
“哟~,诸位客官师傅,是吃饭还是住店?”一位身穿右衽紫色短阔袖衣裳,粉红色绣花罗裙,头上青丝半挽的年轻妇人从门内迎出。
“呵呵,老板娘生意红火哟!楼上还有座不?”元飞手牵缰绳问。
“哟!原来是元飞兄弟呵,天黑没看清,怪我眼昏。你可有好一阵子没露面了,这来得正好,三楼靠东还有一桌空着。”老板娘说。
“哈哈,那好!先打扫几间客房,我们今晚住店。叫小二把马牵到后院喂料,多上几道菜。嘿嘿……。”元飞道。
“好叻!王七快来把马拉至后院上草料~。众客官,楼上请~。”老板娘嗓音清脆地吆喝道。
诸人把各自的挎包从马背上取下,随着老板娘进店上楼。来到三楼,靠东一张大圆桌安放在敞开的雕花楹窗下,大家入座后,小二先给每人送上一碗凉茶。这层楼上有四大一小五张餐桌,都坐满了食客。四面窗户大开,夜风习习,分外凉爽。靠近这边临街小窗下,有一小圆桌,桌上摆着两壶酒和几碟小菜,靠椅上坐着两位五十岁上下的儒士。
未几,酒菜陆续上桌。元飞豪爽,尽点山珍海味。当然,少不了方丈一套美味素斋。
“琨哥,这烈性酒也不哪样。”舒允眯眼端杯望琨而言。
“对对!舒允现在酒量也锻炼出来了。”润琨举杯与之一碰,忍住笑颜悄声道:“这可是五十多度的烈性酒呵!兄弟!”
“哦,我…我……。”本还可以再支撑一时半会儿的舒允,一听琨哥这句话,摇了摇脑袋,从挎包中摸出一砣拳头大小的黄金,从桌下递给润琨,说:“琨哥,够了吧?别赶兄弟走,兄弟今晚高兴,还想再喝…不!再玩儿,嘻嘻……。”
润琨接过金锭,望着他瘪瘪嘴,低声说:“兄弟,有哥在,你放心喝。哼哼!大不了一会儿当哥的扛你上床得了!”
“宫衣亦有名,端午被恩荣。
细葛含风软,香罗叠雪轻。
自天题处湿,当暑著来清。
意内称长短,终身荷圣情。”
那靠街边窗棂下的一位美髯公起身而吟。
李润琨一听所吟,惊得立从座起。执杯离座,移步至那人身侧。
“请问阁下可是杜工部杜大人?”润琨拱手相问。
“老夫正是杜子美,请问少侠高姓大名?”
润琨一听,立即一揖到地,头也不敢抬,回道:“学生姓李名润琨,久仰杜甫老师英伟之名,今日有缘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言毕举杯相敬:“学生润琨敬老师一杯!”杜甫见此英武少年诚心相敬,亦二话不说,从桌上端起酒杯,与面前这位少年碰杯,同时一饮而尽。
“哈哈哈……。”二人饮毕,相互照杯而笑。
“时至端午汪伦言,
万家棕香祭屈原。
叹惜邛海深千尺,
不能澄清正则冤。”
润琨刚欲谢辞归座,杜甫对面那人又执杯起身,望窗外诵诗一首。
李润琨立借杜公部面前酒壶,自掺满杯。举杯而言:“恕润琨眼拙,请问这位可是汪伦先生?”
“无从来也无从去,千年万载行一回。敝人正是汪伦。”汪伦微笑道。
史书记载汪伦(722年-762年),字文焕,一字凤林,歙州黟县(宣州太平县,今安徽黄山市黄山)人。唐开元间任泾县令,诗人,著名诗人李白好友。
汪伦卸任后,由于留恋桃花潭,特将其家由黟县迁往泾县,居泾县桃花潭畔。李白曾多次来安徽当涂、宣城、泾县、秋浦、南陵等地,唐朝天宝年间,汪伦听说大诗人李白旅居南陵叔父李冰阳家,便写信邀请李白到家中做客。信上说:“先生好游乎?此处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处有万家酒店。”李白素好饮酒,又闻有欣然应邀而至,却未见信中所言盛景。
汪伦盛情款待,搬出用桃花潭水酿成的美酒与李白同饮,并笑着告诉李白:“桃花者,十里外潭水名也,并无十里桃花。万家者,开酒店的主人姓万,并非有万家酒店。”李白听后大笑不止,并不以为被愚弄,反而被汪伦的盛情所感动。临别时赋诗一首《赠汪伦》: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并游历泾县桃花潭。汪伦以美酒待客。
可惜汪伦年方40便英年早逝。
“唉呀呀!润琨何时修来如此福缘?一时间竟遇二位千古传颂之高人。来!汪伦师傅,润琨敬您一杯。”
“好好好!干干干!”二人举杯~见底。
“杜甫、汪伦在两万年后,也人人得知其名,个个会吟其诗,真的是万古美名扬。来来来,舒允敬两位一杯!”
润琨一看这万年后世之人,已满面通红,知其已醉,立转身给杜、文二人掺满酒杯,介绍道:“这位是润琨的小师弟,姓舒名允,江湖中人称酒中仙。因其醒时在此地,酒酣万万年而得其名。他自来敬佩二老,常诵读二老所作佳句,说是杜甫、文秀之作会留传万古矣。呵呵呵……,二老今夜就满足其心愿吧。呵呵……。”
“杜某承蒙厚爱,不敢当也!”
“汪伦谢过舒允兄弟,好!干了!”
三人碰杯,饮尽杯中酒。
“阿弥陀佛!这些均是老衲寺中香客。二位施主何不移步同桌进欢也?”道真方丈过来稽首相请。
“这位高僧乃泸山光福寺方丈,道真师傅。”润琨介绍。
“哦!我此次前来建昌府,一是应汪伦相邀,再者即是为上泸山一游也。”杜甫说。
“哈哈,小二~,快拿两套碗筷来也!”润琨高声对店小二喊道。
又一次如梦如幻的情景,润琨和陈红她们怀着复杂的的心情,在朦胧的月光和灯火的照耀下,在这唐朝的端午之夜,与几位异时空的古人在一起饮酒畅谈。虽然又是一次时空旅途中的邂逅,却已把来自于一千多年后,华夏儿女的款款深情,留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待将来有机会回到二十一世纪时,能够悄然回味那一份既虚幻又真诚的浪漫情愫。
端午之夜的尽欢,一直持续到三更方罢。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席间饮酒作诗,畅谈人生。姑娘们粉面桃花,即兴唱了几支现代流行歌曲,引得在座古人赞叹不已。并相约明日同赴泸山,共赏湖光山色。
日上三杆,宿醉方醒。道真方丈已在庭院静坐多时。众人互道早安,进餐后润琨先行买单结帐,连杜工部和汪伦的开消一并付了。老板娘还找补碎银,润琨推辞不受,笑道:“昨夜我等喧哗半宵,承蒙老板娘相陪照料,这点碎银权当小费,呵呵……。”老板娘道谢收下。
“哎哟!本说是元飞做东,结果让润琨师傅抢先付了。哈哈,下次可别跟元飞抢东家了也,呵呵……。”笑面神驹嘻哈着说。
“好吧!下次就元飞兄付帐,哈哈哈……。”润琨笑道。
“元飞哥哥应多存点银两,将来好娶媳妇儿哦。”陈红笑着望望丽莎,对元飞说。
“呵呵,我元飞今生就是孤独一人的命,谁会嫁给我这个漂泊不定的人呢?嘿嘿,哈哈哈……。”
“这可不一定,也许有姑娘就喜欢上你了呢。”陈红转过身来,对走在后面的丽莎一本正经地低声问:“莎莎你说是不?”
“嘻嘻……,一定是了!呵呵……。”姑娘们嬉笑着起哄。
“哼!你们这些丫头片子,谁愿留下在这儿,我回去一定帮你们敬养双亲!”丽莎眼含泪花,说道。
此言一出,姑娘们互相望望,吐吐香舌。是啊,就算莎莎真喜欢上了元飞,也不可能嫁给这个千年前的唐朝汉子。自己家中还有父母亲,在等待着女儿归来。若真留在了唐朝,有朝一日同学们都回家了,而自己独自一人没回去,爸爸妈妈定会气晕过去。她对元飞只能算是同情和敬佩,就算是有爱慕之心也必须有所克制,不然将来的一切都不好预料。
“看你那傻样儿,又黑又刁,谁娶了你这个黑荞粑,可没得好果子吃!呵呵……。”陈红笑道。
“哟~,陈红今日是皮子痒了!”说着就扑上去挠陈红痒痒,众人又笑了一回。
幸好大街上人多嘈杂,走在前面的笑面神驹又正和方丈说话,不然听了莎莎的话,会怎么想呢?
走到昨晚唱戏的十字路口,润琨认出了这儿就是后世的四牌楼位置,昨晚天黑人多,进城方向又不是将来的城门,因此未识出街道。现在仔细观察发现,虽然唐朝建筑与后世建筑差异较大,但街道布局基本一样。那白塔寺应该在对面上坡街道右拐不远。
“道真方丈,这坡上去是什么地方?”润琨问。
“阿弥陀佛!这街道尽头右行,乃一古寺。”道真停下,手拄禅杖说道:“寺内有一座七层白塔,是否前往一游。”
润琨一听,说道:“阿弥陀佛!别耽误了时辰,我们还是快出城上泸山吧。”
向西南转过两条街巷,出了城门洞,踏上一条通向南方的大道。一路上遇见不少兵卒,见是与老和尚一道的就没盘问。过了东河木桥,行不多远便来到邛海岸边。
沿着海岸且行且观赏着风景,海面上漂浮着几只捕鱼的木船。正午的骄阳挂在天空,火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闷湿的海风夹带着海腥味,拂弄着脸颊。
“暗夜的感觉也比此时爽也!”杜工部意味深长地说。
“同感同感!”?汪伦附和。
“还是太平盛世好,阿弥陀佛!国民就怕社会动乱,战事徭役,民众受苦也。”方丈说道。
“但从昨夜建昌城中歌舞升平的气氛看来,现今乃是平安盛世之景。”润琨说。
“润琨哥哥快看,泸山上的寺院!”陈红嚷道。
众人抬头望去,从泸山半山腰的树林中露出红色的院墙、飞翘的檐角。
“阿弥陀佛!那儿正是老衲所住的光福寺矣,在此闹暄尘世之中,也算是一方静土也。”道真说。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登上通往寺庙的山间小径。山风吹拂,松涛阵阵,感到清爽快意。大家走走停停,俯视水波荡漾的邛海,吟诗作词,谈笑风生。
“咚当~,咚当~。”前方传来深沉而悠远的钟声。穿过一片松树林,远远望去,光福寺这佛门净地、空山古刹显得分外沉寂肃穆。挂在院中楼阁檐角上的铜铃,随风摇曳,叮当作响。庙顶上铺满了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寺门两侧有两根二人环抱的朱色巨柱。两扇朱红大门敞开着,大檐下金丝楠木匾额上镌刻着“光福寺”三个隶书金色大字。
随道真方丈登上石阶,跨过一尺多高、三指厚的门槛,从寺内迎来一位须眉皆白的僧人。
“阿弥陀佛!贫僧已在此静候多日,道真方丈终于回寺了也。”
“阿弥陀佛!景云师兄别来无恙?这阵子又有何禅诗妙语也?”
“呵呵……。想闻贫僧的胡话随时可矣。阿弥陀佛!哈哈……。”景云笑得须眉乱颤。
景云乃唐朝著名僧人,从小就随师熟读经卷,悟性极高,擅长草书,有赛张旭之名。所作诗词禅风悟境,随意纯朴。传诵于佛寺众僧及文人雅客之间。
“子美!汪伦!怎么今日得闲,一同至此?真是幸会也!阿弥陀佛!”景云稽首道。
“子美应汪伦之约,前阵绕道前来建昌一聚。昨夜在昌隆客栈偶遇道真方丈与润琨师傅等,相约今日同至泸山,方有幸得见景云师傅也。”杜甫说。
“这位是从天竺研经归来的润琨师傅,那位是江湖人称笑面神驹的何元飞大侠。”方丈介绍道。
大家互相认识致礼后,方丈将客人延请进前院左侧客堂,落座后,小沙弥奉上香茶。
墙上中堂是一幅高山落瀑图,四壁均悬挂着字画。客堂内右侧有一套间,门头小匾额有“墨香”二字。
“阿弥陀佛!今日诸位高人光临,令寒寺生辉。何不留下墨宝,以让老衲晨昏观瞻尔。”坐于上首的方丈抿了口香茶言道。
边说边站起身,邀众人走进侧室。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书画堂,堂中摆放着一张长方书画桌,桌面铺了一张浸了斑斑墨彩的羊毛毡,左前方笔架上挂着大小粗细不等的书画毛笔,右边置有一方砚台和一个笔洗,四壁挂着裱好的字画。
“阿弥陀佛!润琨师傅,请!”方丈在毛毡上用镇纸压上一张二开宣纸,微笑着对润琨说。
“道真方丈,我有一师妹善丹青,在家乡小有名气。”润琨很会转移方向。
“哦?是哪位?”方丈问。
“就是这位……,蔡萍,过来。”润琨望着正在因紧张而后退的蔡萍,喊道。
蔡萍心想:眼前几位是唐朝有名的诗人、书法家。常言道:“书画同源。”书法与绘画在神韵表现、笔墨运用上的规律都有非常相同之处。润琨哥哥竟然将我推出来在高人面前作画,不是让我难堪么?
“阿弥陀佛!有请这位小师傅展示妙笔丹青。”
蔡萍本想婉言推诿,可是见众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一个千多年后的大学生穿越时空来到这儿,总不能畏缩不前吧。她一咬牙,挺直腰身走上前来,拱手微笑道:“方丈、杜大人、汪伦先生、景云师傅,小女子就现丑了呵!”说完便从笔架上选了一支中号狼毫毛笔,放在瓷笔洗中将笔尖润湿化开。
道真舀了一点水在砚台中,一边磨墨一边对正望着桌上宣纸构思的蔡萍说:“小师傅要用色彩么?”
“谢谢方丈,不用了。”蔡萍回道。
道真方丈墨刚磨好,蔡萍对其称谢后,提笔从砚中舔沾浓墨。杜甫手抚颔下青须,汪伦手端茶杯正自品茗,二人站在蔡萍对面桌旁。方丈和景云站在她左侧,润琨和陈红等人亦站在画桌周围,都注目于她手中的画笔。
蔡萍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只见她先在一小张吸水宣纸上顺了顺笔尖,伸臂悬肘抬腕,从画纸的左上部向下逆锋起笔,先是主干,然后随着水份墨色之浓淡,分技、枯枝,槎牙、鳞皴之形态,随手而出。再而添画松针,针针显神含气,舒密浓淡,运用自如。后画悬崖峭壁、流水飞瀑,远山近景均渲染以烟霞之气。不到半个时辰,一幅气韵神形兼备、清润苍劲的空谷古松图跃然纸上。
蔡萍只在画左下角用行楷手书“蔡萍”二字落款,当直身搁笔于砚时,满堂惊叹。
“阿弥陀佛!真乃神作也!”道真赞道。
“子美见过松图无数,只此为奇。不施丝毫颜色,而能自成一统。远山近观,历历在目,松生纸上,泉瀑似沾衣襟。烟霞流动,漂浮欲出。奇哉妙矣!”杜甫背负双手,立于画前,赞誉不止。
“汪伦只评一字――高!呵呵……。”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夸得蔡萍藏身姑娘群中,埋首陈红怀里。
“蔡萍师傅此作虽佳,但缺一补尔。”景云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聚于他脸上,他继续说:“有道是,有画无诗总有遗也。景云不才,愿为此画题诗一首,不知蔡姑娘应允否?”
蔡萍一听,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润琨向景云拱手谢道:“蔡萍所作此松,能得景云大师亲题,实乃幸至。景云师傅请!”
景云也不再推谦,哈哈一笑,提笔在手,在砚中饱浸香墨,砚边一顺笔尖,在画右上边挥笔而题:
“画松疑是真虬树,且待寻思记得无。
曾在天台山上见,石桥南畔第三株。”
景云大师题诗毕,又顺题一行小字:“天宝年端午景云题蔡萍画松”,从袖中取一方印压朱泥于字尾。
“阿弥陀佛!此佳作老衲随后装裱,永藏于泸山光福寺。”道真方丈欣喜而言。
陈红她们见蔡萍的水墨画松得到唐朝诗人、书法大家的赞赏,都为蔡萍的才艺感到骄傲,暗中向她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蔡萍姑娘丹青妙笔,令人敬佩,元飞有一物相赠。”笑面神驹见蔡萍无印压款,从怀中拿出一块润绿的晶莹美玉,双手递给蔡萍,说:“此物乃从邕州之东七星山洞穴之中获得,元飞把玩已久,温润质璞,为天然而成,未经雕琢之玉。元飞无才,又漂泊四方,万一有损或遗失可惜也。”
这块美玉形状大小似鸡卵,一端削平,刚好可做成印章,真是难寻的珍奇之品。
蔡萍为难地看看琨哥,欲推辞不受。润琨笑着说:“呵呵,元飞大哥一片盛情,蔡萍却之不恭。”
她见琨哥如是说,只好双手接过,谢道:“多谢元飞哥哥,萍儿感激不尽。”
“阿弥陀佛!老衲一观。”道真方丈要过璞玉,细细看了一下,赞赏地点点头,说道:“借润琨师傅雪冰匕一用。”
李润琨立刻拔出腰间匕首,双手呈上。道真接过,稳稳地坐在靠窗边的一把木椅上,俯身几案,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璞玉。刀尖对着玉底削平处,略一沉凝,果断下刀镌刻。有道是:“篆所最难柱与圈”,只见他先用刀尖细划出字之棱廓,随后运刀镌刻。刀刀用心,不大工夫,印成。道真长舒一口气,起身持印,在印泥盒中轻沾朱泥,将玉印在桌上的古松国画左下角,蔡萍两字底盖下,拿起玉印,朱红色的“翠萍月影”四个篆字跃然纸上,对整幅画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多谢方丈了呵。”蔡萍接过玉印,合掌谢道。
“方丈,斋饭已备好。”一位年轻僧人进来说。这时寺院中提醒进斋的大木鱼也“啵啵”敲响。
“阿弥陀佛!请诸位到斋堂进斋吧。”道真带着众人出了客堂,来到对面的斋堂用斋。斋堂内朴素干净,十多排像学校里的长桌凳,青一色的光头和尚们已肃容就坐,每人面前都已摆了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盛菜的碗里有土豆片、罗卜汤、炒青菜、豆花儿。
方丈和众人依样入座后,有一年长的黄衣僧人起头,众僧合掌恭敬念诵道:“愿此生一切恶业断尽,愿此生一切善法圆满具足,愿此生所修之善根回施众生普共成佛。阿弥陀佛!”杜甫、汪伦和润琨等人亦依样合掌跟念,诵毕方始举箸进斋。
食罢斋饭,方丈领客人捨阶而上,穿过一片竹林,是一幢天王殿,殿内正中有一尊笑脸大肚弥勒佛,与其背靠背的是护法神韦陀菩萨,两边靠壁塑设四大天王像。众人穿堂而过,跨出殿门是一庭院,两边是两层僧侣住宿的木楼。沿院中一道青石阶梯而上,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殿,大匾额上刻有“大雄宝殿”四个金色大字。内供前世佛、现世佛、未来佛(燃灯佛、释迦牟尼、弥勒佛)。进入大雄宝殿,一行人依次给诸佛上香礼拜,情景庄严肃穆。
敬拜了三世佛出来,随方丈向右拐行,一棵苍翠奇伟的柏树屹立在殿侧,这由西汉惠帝亲手所植的汉柏柯干虬张,朝四方伸展的柏枝如龙爪,纵错扭曲的粗干要五人牵手方能围抱,树冠茂盛,整棵树形似九龙飞天。
汉柏树根旁立一石碑,镌刻的碑文即是道真方丈三十年前作的诗:
“千年汉柏寺中藏,
龙干虬枝显阳刚。
晨闻法音渡众生,
暮观邛海千层浪。”
石碑后镌刻的是关于此树的由来介绍,及立碑时日。
“汉柏呵!我们终于又见到你了……。”润琨眼噙泪花,心潮澎湃。禁不住伸出双手,抚摸着汉柏柯干并低声呢喃。
物是境非,陈红她们也围绕着这棵既熟悉又陌生的千年汉柏,回想起在泸山脚下学院里读书的情景,思念着家乡的亲人、朋友,个个热血沸腾,强忍着内心的感情,深切地望着眼前这棵古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