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六章前期准备；二八七章欲摛故纵；二八八章物尽其用

　　第二百八十六：前期准备
　　哪知道贺师傅比他们更加硬气，问那为首的混混道：“公安局局长姓什么呀？他是我弟弟，你们去举报，正好告你们敲诈肋索，你们要不怕去看守所，现在就可以去。”
　　那几个混混哪见过这阵仗？又摸不清这些运木材的和这运输公司的师傅是什么关系，被贺师傅这硬气的架势一吓唬，本就心虚的腿肚子打颤，哪还敢再犟？龙生见状，忙打着手电筒数出45元，递给贺师傅。
　　贺师傅接过钱，往领头的混混手里一塞，严厉警告道：“今晚他们运的木料，要是再出半点事，龙城派出所会找你们的。”
　　那几个混混捏着钱，像被烫着似的，灰溜溜地边走边说：“你们……你们赶紧装船吧，保证没有人再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黑暗里。
　　众人哪敢耽搁，连声道谢都顾不上，疯了似的抓紧装船。总算把最后一根木料搬上船。龙生擦着汗对贺师傅感激道：“贺师傅，今晚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出面，还不知道要怎么讹我们呢！
　　贺师傅摆摆手：“谢啥，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他们一开口说要报检查站，我就知道是些敲竹杠的小混混，你们怕他们，我可不怕，果然几句话一吓，果然就软了。船装好了，赶紧开船，早离这鬼地方，早安全。”
　　这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朦胧的晨曦给江面镀上一层薄纱。船老板拉起船锚，用竹竿将船撑离岸边，过了江心才升起船帆。帆布鼓满了风，带着一船的惊险与疲惫，朝着江北的新兴镇驶去。
　　
　　从赣东县往新兴镇是逆水行舟，早上开船，到中午才靠近新兴镇码头。龙生径直去搬运队找到王记老，说道：“王记老，我装了一船小杉篙来，是用裱纸换的。这附近有车吗？有的话帮我找两部大车，一边卸船一边装车，能省不少事。”
　　王记老想了想，说：“你先去江边等着，我骑自行车去帮你问问。能一边卸一边装确实省事，就是这不上不下的时间，怕是车子都出去干活了。对了，龙生，你娘跟我说，二场的人去家里找过你，说你要是运木材回来了，叫你去二场看看，他们想要。”
　　龙生心里一动：“还真有这好事？不过现在不能叫他们来看，先拉回家再说。你去帮我找车，我在江边等你。”
　　王记老骑着自行车走了，龙生回到江边，对吴老和春扬说：“刚才找王记老，我娘说二场来人了，叫我运木材回来后去见方老和陈连长，他们要买杉篙做盖瓦屋的屋角子。”
　　吴老和春扬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吴老说道：“还是龙生你交游广，看来这货是换对了。”
　　春扬也道：“龙生，等会儿借王记老的自行车，我们在这儿卸船，你去叫二场的人来看看吧？”
　　龙生摇头：“现在还不能叫他们来。”
　　吴老和春扬都露出疑惑的眼神。
　　龙生解释道：“这事急不得，卖货得有卖相。你看这杉篙，装船时随手丢上去，大小不一、长短不齐，有的还摔断了，跟破庙里的菩萨似的，就算他们真想要，也出不上价。得先拉回家，按粗细、长短分好类，断的锯掉，摆得整整齐齐，再叫二场的方老他们来看，才能卖出好价钱。”
　　两人一听，都觉得在理。春扬又问：“龙生，等会儿王记老要是没找到车，你不是跟运输连有关系吗？去运输连找车呀。”
　　龙生道：“不是我不去，运输连和二场离得近，都是熟人，万一有人说这杉篙不好，怕影响二场的人对木材的印象，先入为主觉得货次，那就麻烦了。所以车只能在新兴镇找。”
　　正说着，王记老领着六个搬运工人来了，对龙生说：“巧了，新兴镇刚好有两台汽车在家，你运气不错，我把师傅叫来了，价格你们当面谈。”
　　龙生与两位司机谈好去泾江庄的运费，工人们便开始卸船装车。他们都是江边老手，卸船、装车经验十足，不到三个小时就全弄好了。
　　新兴镇到泾江庄只有八公里，没多久就到了。木材被卸在大队部门口——这里有个大操场，离吴老家最近，方便木工操作和用板车运输。
　　当天晚上，龙生和春扬搬来两张竹床，拿了一床被子，就睡在木料旁守着。
　　第二天，龙生请了四个木工，带着锯子来，让他们把杉篙分门别类整理好：粗的归粗的，细的归细的，长的归长的，短的归短的；装船和卸船时摔断的，全都按盖瓦屋角子的尺寸截好。
　　整理时，龙生专门挑出四十根较粗的，用绳子捆好。春扬问道：“龙生，你挑这几十根出来干啥？”
　　龙生笑道：“咱们这边杉木料紧张，这几十根是留给方老和陈连长的。他们哪天来谈价格，先送他们这些做大衣橱、五斗柜的立柱，保管不会在价格上亏待咱们。”
　　整理了两天，木料基本分好类，粗的、细的、长的、短的，都整齐地堆放在吴老的院子里。
　　休息了一天，龙生对春扬说：“春扬，东西都整理好了，明天你跟我一起骑车去二场，叫他们来验货。”
　　
　　第二百八十七章：欲擒故纵
　　当天晚上回家，天锡见龙生一脸疲惫，到他房里转了转，没说什么又出去了，那神情像是有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龙生看出爹爹似有心事，洗完澡走到堂屋，主动问道：“爹爹，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天锡叹了口气，说道：“龙生，你现在长大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龙生道：“爹爹，看您这样子，准是要紧事，有话您尽管说，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
　　天锡缓缓开口：“昨天隔壁的左良来跟我商量，说他家孩子多，还有老娘，两间房子实在住不下，想再添一间，可又没地基，想跟咱家商量，把西边那六尺地基让给他，好让他家增盖一间房。”
　　龙生心头一动，问道：“爹爹，我两家中间隔着一条三尺宽的出水弄，加上我家西边这六尺地基，总共也才九尺宽，刚好能盖一间窄屋。左良这意思，是想把东街这条出水弄填了盖房？”
　　天锡点头：“是啊，他就是想填了那出水弄建房。”
　　龙生听了，反倒一喜：“爹爹，这可是好事啊！他家把出水弄填了，我家西边的屋角和房子不就保住了？”
　　天锡却皱着眉：“话是这么说，可那六尺地基是咱家世代传下来的祖产，就这么让出去，我心里实在舍不得。”
　　龙生劝道：“爹爹，东街早就不是从前那繁华的商业街了。再说咱家三间房子早就定型，可后边那出水弄常年冲刷，现在都快威胁到西边房子的安全了。之前为了筹资修弄，咱们求爷爷告奶奶，可谁愿意出钱？这出水弄我早就想填，只是咱家在东街势单力薄，真要是咱填了，东街人肯定容不下。冯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家族在东街人多势众，就算填了出水弄，旁人背后再怎么说，明面上也不敢吭声——这就是人性，欺软怕硬。到时候整个东街没了出水口，自然会有人出来管事。事情闹大了，牵扯到大多数人的利益，才会有人真正上心解决啊。”
　　天锡抽着烟，慢悠悠地说：“听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那地基让给他家可以，但前提是，他家必须把出水弄填了，才能在咱家地基上盖房。”
　　龙生道：“爹爹，有舍才有得啊。您舍不得这六尺地基，冯家也不会下力气填弄。左良再来问时，您可不能一口答应。人就是这样，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放在心上。您得用‘欲擒故纵’之计，既不拒绝，也拖着点，过段时间再答应。这样他才会觉得咱家这六尺地基来之不易，心甘情愿地填弄建房。左良再来问，您就说：‘我家既然让出六尺屋基，那后面整个弄口两家屋基的合拢土，就得由你家拉土填好。’”
　　天锡还是担心：“可这出水弄一填，整个东街不就成了泽国？到时候可怎么收场？”
　　龙生笑了：“爹爹，您别杞人忧天了。咱家西边屋子快被水冲塌时，东街有谁怜惜过？左良这是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让东街的邻居们也尝尝被水淹的滋味，未必是坏事。这事您不用急，就当是姜太公钓鱼，稳坐钓鱼台。答应是肯定要答应的，但绝不能操之过急。”
　　天锡听龙生这么一说，看似下了决心，可心里头，终究还是犹豫不决。
　　
　　第二百八十八章：物尽其用
　　杉篙都按屋角子的尺寸裁好堆放妥当，龙生对春扬说：“明天你跟我去一趟二场，看看他们的意思。要是他们全要了，咱们能省不少事；万一有什么变动，咱们再另寻买家——这杉篙本就是做屋角子的好材料，不愁卖。”
　　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二场场部，方老正在办公室里。龙生上前递了支烟，方老接过烟笑着问：“小周师傅，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龙生答道：“方老，听我娘说，我去赣东县后，您和周排长去家里找过我，说有基建任务。我前两天才回来，特地来看看是什么样的房子要动工。”
　　方老笑道：“等了半天没见你人影，场里那几幢宿舍，已经交给厂基建队接手了。对了，你娘说你去赣东县贩木材了？是什么木材？看看我们这房子用不用得上。”
　　龙生忙说：“还真让您说着了，我从赣东县拉回两车杉篙间林材，做屋角子再合适不过。我已经按屋角子的尺寸裁好了，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都分了类，您哪天有空去瞧瞧？”
　　方老说：“加工连的陈连长现在调到三连当连长了，也是你的老熟人。这样吧，你后天别出门，我约上陈连长，后天上午去你那儿看看。要是合适，价钱也谈得拢，两车杉篙我们全要了，三连下半年盖宿舍，正好用它们做屋角子。”
　　龙生连忙应道：“好嘞！方老，那我们后天上午就在家等着您和陈连长。”
　　方老点头：“放心，误不了事，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那天中午，龙生他们在吴叔家备了一桌好酒好菜，龙生则留在家里等候方老和陈连长。
　　中午时分，方老和陈连长果然如约而至。龙生把两人领到吴叔家，吴叔见客人来了，连忙掏出烟递过去。龙生介绍道：“吴叔，这位是二场基建科的方老，这位是陈连长，都是老熟人了。”
　　吴叔热情地泡上明前茶，寒暄了几句。
　　龙生又对方老和陈连长说：“两位领导，这是我吴叔，这次的木料是我们一起从赣东县拉回来的。”
　　方老和陈连长也礼貌地跟吴叔、春扬打了招呼。
　　抽了会儿烟，喝了杯茶，方老开口道：“杉篙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吧。”
　　龙生三人领着两人来到院子里看货。方老说：“小周师傅，把卷尺给我，我量量尺寸。”
　　方老先量了长的，正好4.5米，中等的2.3米，短的1.2米——都是标准的屋角子尺寸。方老满意地说：“小周，你还真不愧是做过石匠的，对屋角子的尺寸把握得这么准。”
　　龙生笑道：“方老，陈连长，我这都是按正规屋椽的间距算好的屋角子，不管是机瓦还是小瓦都能用，你们买回去，保证物尽其用，一点不浪费。”
　　方老和陈连长听了，都满意地笑了。量完木料，几人回到屋里，吴老夫人端来脸盆让他们洗手。洗手时，龙生从房间里拿出四十根两米长的粗杉木料，对方老和陈连长说：“方老，陈连长，咱们打交道这么多年，多亏你们照应。这次去赣东县拉木材，顺手给你们备了点做大衣橱和五斗橱的木料。”
　　方老一边擦手一边说：“小周师傅，你还真有心，还给我们备了这么好的料。”
　　陈连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那我们就愧领了。”
　　龙生问道：“这东西挺沉的，你们是今天带回去，还是下次来拉屋角子时一起拉走？”
　　方老和陈连长对视一眼，说道：“这么重的东西不好带，还是下次来拉屋角子时一起捎回去吧。”
　　说话间，吴姨摆上了酒菜：九个热菜一个汤，酒有烧酒和啤酒。方老坐了首席，陈连长坐了二席，春扬负责斟酒，吴叔和龙生作陪。方老和龙生喝啤酒，陈连长、吴叔、春扬喝白酒。斟好酒，龙生站起身，举杯说道：“欢迎两位领导光临，今天大家放开喝，我提议，干了这杯！”
　　酒过三巡，方老放下酒杯，问道：“小周师傅，这小杉篙，你们打算开什么价？”
　　龙生说道：“方老，陈连长，虽说这杉木料稀罕，但咱们是老关系了，我也不漫天要价。长的2.5元一根，中的1.8元一根，短的0.7元一根，这个价不算贵吧？”
　　方老听了，摇了摇头说：“这个价还是贵了，我们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