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人生百态>走四方理发馆>第二十章∶君子善人筑大道

第二十章∶君子善人筑大道

作品名称:走四方理发馆      作者:尘浮      发布时间:2025-12-21 09:45:43      字数:8317

  且说圆圆驾车飚了二十多里,雨住天晴。涧谷流水浪浪,群山容光四溢。路旁是个山村,大多竹篱茅舍,其间的两座青砖瓦屋似有些年代了,还有一幢两层高的楼房冒着别样的气息。村围的麦田,金黄的麦子勾着头,似焦急地等待人们的收割。耳朵里熟悉的“麦云雀”在天中叫的响亮。
  便停着车,到村里瞧瞧有自己的梦想不。
  男女劳力衣着简朴,各自蹲在池塘边的碫石处嚯嚯磨镰刀,迎接一年一度的夏收。
  来个不曾见过两手空空,若无其事的闲散人转悠来了。村民无不诧异,有人问∶“大麦忙里头,你咋还游玩散心的?”
  听了圆圆如实回答,逗得人们哈哈大笑,无不以为来个不着着边际的“疯子!满嘴浆糊子的话儿。鬼也不信的”。
  圆圆不白挣,心里想着:“富人头里是钱,穷人头里也是钱。除了金钱不缺‘钙’,所有一切都缺‘钙’了——心尖骨软病!”
  自知微弱的萤火照不亮寒冷的长夜,不可为也为之,不辜负那阳光里走出的人生就可以了。就疾步到驾驶室中呼呼隆隆开进了村里,停众人面前。
  打开车门,道∶“看看我能说瞎话不成。”
  都围着车门往里仔细一瞧,有的风凉道∶“你这青年看着挺老实,其实心眼儿不少。有钱不知受活,为了好名望,到处显摆,好弄啥的?傻!”
  闻此,圆圆特意乜斜那人一眼。年近四十,上身遮着前胸后背白布“搭拉”,下身白布短裤衩儿;猪头猪脑猪身子,怪不得光说私气的“受活”话儿。
  不要戗他,顺毛捋着问∶“老哥言之有理。这是啥村?您高姓大名?”
  那人拍着胸膛道∶“就不瞧瞧村口的石碑上清清楚楚‘邓艾村’。我乃邓大炮,圆圈儿都晓得我的大名。”
  圆圆心里说:“净瞎胡扯。邓艾历史里是河南人,干吗跑河北来了?”其实这节史料因不很清楚的。
  史记邓艾因战获胜,居功自傲。司马昭怕他目中无人样子谋反,设计杀害了。邓艾手下一个忠臣连夜逃到了河北这个村——小河漫——开始还像个人的作为,深受村民拥护——小河漫改名为“邓艾村”故而。
  圆圆道∶“我不是大家认为的那样。是专门给偏远的孤寡无靠的老人解除困难,免费理发剃头的。”
  邓大炮牙一呲,挑战的语气∶“免费?这有钱了给我村每户发100块,才信你免费的。”
  本来这次出来,带了一万多元,遇着生活艰难的救济,理所应当的。要在以往就亮出来了,可现在不,都晓得了就给哄抢了。说∶“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的。”
  大炮还要胡搅蛮缠。
  有个好像组长的汉子,颇有威严,道∶“大炮,你个瘪犊子!蛋痛的要死啊,管人家做好事儿?放你娘的啥臭屁的!恼了踹你两脚就不浪了。”又对圆圆道,“小兄弟,你来着了。咱这村也是个穷乡僻壤了,这有几个孤寡老人,过去生产队里有五保户救济,现在没有了,也没人管了。你看看俺们这些男劳力,头发就能卧雀了,离街又远,茬口里更没时间了。你来得及时的。”又回头喊,“哎哎哎,狗狍子、老鹰蛋、大鲨鱼、木愣子、石头、臭椿头恁几个都过来。先麻烦这个师傅,给理理发看看怎麽样。”
  几个蓬头汉子就都来了,很有礼貌瞧着圆圆,说着客气话。
  圆圆满足道∶“谢谢兄长们捧场。”说着,取出盆架放到树荫下,拿出盆子说,“池塘里水不净……”
  那叫狗狍子的接过盆子道∶“俺家有压井,很近。”就去取了清水放到架子里。
  车里的筐子提出来。理发器具,吸着人们的眸子,都开心道∶“真实理发匠!”
  圆圆搬出椅子放盆架边道∶“排个号儿。1号来。”
  狍子摸拉着脑袋道∶“组长叔叔,您先来吧。”
  组长也姓邓叫邓刚,不足五十岁,身材高挑。当过兵,一身旧军装,面盘和刘圆圆大同小异。村里的老人,多亏邓刚忙里抽闲加以照顾。有时步行十好几里,给老人弄日用品,小药什么的。都知道邓刚善良,学的不多,因他是白打工,自己还得掏腰包。谁也不干赔钱的事儿。
  邓刚摸摸头道∶“我头发短着的。你是第一名。”
  狗狍一声“遵命”,坐到凳子上。
  圆圆给他围着围裙,掬水洗头,呼啦呼啦水花四飞。几遭之后,香皂擦个满头白沫,细细洗过,一盆子浑浊的水,泼到树根处。邓刚忙里接了一盆清水复到盆架上。
  圆圆把逼刀布挂到低处的树杈上,把个剃头刀子反复逼了好多遍,开始收割头发。
  狗狍是个光葫芦头,虽然一月多没刮了,超长了。只好双管齐下,先用推子忙了一阵,缩短了头发,再用剃头刀子“清场”。
  忙了三十分钟,一颗贼亮的脑袋,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耀的扎人眼睛。
  狗狍激动得翘着大拇指道∶“哎呀,真是老师傅,技艺厉害。剃头舒服的不得了,心里麻酥酥的好不受活。”
  就这样,五六个劳动力的脑袋被圆圆的妙手收拾得样样范范的,人们赞不绝口。
  圆圆看着偌大的池塘绿汪汪一片,指着问∶“那是啥物,能把水绿出油了?”
  狗狍道∶“水葫芦,生命力恶的没治,天一热就疯狂的长,越清理就越多。几十亩的堰塘成了水葫芦的世界。”
  圆圆道∶“越是没有好处的东西越是泛滥成灾。”
  邓刚笑道∶“要说水葫芦是最好的水上植物,含有叶绿素植物蛋白粗纤维。我在江苏当兵,见地方养猪场,打捞出来养猪,猪就发育的好快,膘满肥胖。我们这里假若有条件养猪就好了。”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圆圆闻此,心花怒放,思虑着一定把养猪的火焰烧旺此地不可。
  正要亮明打算,村子里有个六十多岁的驼背老人拄个拐棍来了,说∶“邓刚啊,你二大伯这高热的天,他却冷了起来。这忙天火日头的净加焦,咋弄啊?”
  邓刚发愁了,道∶“立等割麦的热里发冷,到街也来不及的。不中了用纳鞋底子大针把鼻子扎出血放放火。”
  圆圆道∶“使不得!老人因阴液不足,暑伤于气中暑了。”就在路边薅两种草,道,“赶紧熬水喝一碗立马就好。”
  邓刚接过药草,嗅嗅味道奇异。
  圆圆让他到车里一同去了。
  老人裹着被子颤抖的不成个儿,牙齿咯咯的响。邓刚慌的药草不洗,放锅里加水煮了起来。有着芳香酽酽的药液老人喝一大碗,万万想不到,效果神奇,病就好了。
  老人的头发因长时不修理的结的真如氊片子,似一则历史故事儿。
  这老人名叫邓琦,七十多岁了。他病是急病,好的太快。其余的几个老人拄着拐棍来看稀奇。
  邓刚被这神药惊着了,道∶“您这师傅忙了好久姓啥名谁也不晓得,有此高超的医术,缘个啥开个破车跑着剃头呢?”
  圆圆就亮明了大号道∶“我不是医生,因老爹曾得肺结核住院,给医生接触多了,知道了啥叫中暑。医生还传了治疗这病的土法,就是香薷和薄荷煮水喝了就缓解了。”
  邓刚道∶“这法子我也记着,药草俺村边老多了。哎,不说这了。您看这几个老人头发长的‘毡帽子’似的,热得不行了。”
  圆圆道∶“就是来给老人们解‘毡帽子’压抑的。”说着,从车里弄出剃头理发的一套。
  老人的头好似几个世纪就没有触动过,表层的乱发结成了一层花白的盔甲一般,没法洗,剃着就更不用说了。圆圆只好叫邓刚找柄木梳去。不多时儿,木梳来了。
  邓刚给了理发师道∶“您可悠着些,别痛着老人了。”
  圆圆点点头,先请二大伯落坐,围着围裙。左手攥着顶端“症结”,右手持着紫红的木梳轻轻梳理。费了半个小时,板结头发才弄个通透,黑白二色的发丝直垂到肩膀上,这样子足有好长时间积余了。奇怪的是却没胡须,问∶“老伯,留长留短?”
  老人这会子精神了,道∶“哎,离天远离地近的,啥都不留了。剃个光蛋凉快。”
  剪刀铰了长发,接着洗头。邓刚端着水盆往返五六趟,老人的头才洗出了清水。
  推子咯吱咯吱好久,短短头发茬子在锋利剃刀噌噌地响声里纷纷落地。老人看着花白的头发不着地叹息∶“成天闷屋里不晒太阳,头发捂白了。不知道脖子脸白没?”邓刚说∶“二伯比过去白多了,也年轻了。今黑了叫您儿子、媳妇割麦子,我来烧水帮您洗个澡,舒坦舒坦。”
  老人道∶“正拿‘刘景’的火候,不敢糟践时间。麦罢再洗吧,一半会捂不出‘旱骨庄’来。”
  圆圆听着不知道啥,问∶“‘旱骨庄’是啥呀?”
  老人说∶“你没见过。就是从坟墓里钻出来的一身白毛衣的怪物,就叫‘旱骨庄’。这物一出,老天爷就不敢下雨了,能旱个一年半载的。老百姓就遭殃了。”
  旁边的老人听着反感,都道∶“老邓琦好一点儿就胡扯八道的。当心暑气又找你的。”邓琦拿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嘴,道∶“不主贵不主贵!要是金口玉言,就被人们打死了。”又道,“该恁几个剃头的。”圆圆以同样的工序忙乎到了日头正南了。
  有个老人说∶“我的胡须山羊似的恶心人,刮了痛快。”
  圆圆道∶“老伯,留着吧。老寿星就有胡须,当个壽星好了。”
  邓刚道∶“三叔,师傅说的是真的,你别不信。”就都乐哈哈说着感谢的话儿离去。
  邓刚执意圆圆到自己家去过午。
  圆圆道∶“早晨吃得撑,没个饿气儿。我给你说,你是心地善良的兄长。实话给你说,我是明州北关养猪事业、长白猪的开发者,颇具规模。俗话说得好∶‘一支花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说发财致富,老百姓都富才叫富。所以,既然你们村有得天独厚的养猪条件,必须开发利用。麦头里来不及了,麦罢种完地,你就打几个猪圈。我免费送来一头种猪,两头母猪,也发展养猪好了。记着,繁殖开了,带着全村都免费养猪。销路有我们负责。”
  邓刚道∶“开玩笑吧?”
  “哎,你这人咋这号劲儿呀?你看我是吹牛逼的人吗?给你说的真心话。别怀疑,听我的,要不两三年,‘邓艾村’都是高楼大厦,割麦就不用镰刀了,收割机带脱粒一遍净。不信了,你去我们明州附近农村看看。”
  邓刚道∶“我看实质你不会撒谎说着玩儿的。哎,不容易啊,不知猴年马年的。但愿如你所说吧。”
  圆圆从里面的提包里掏出了三千元,道∶“忙完了,到街里给老人们弄些保健品,谁家有困难了贴补一下好了。一切有事实佐证着的。”说完,开车离了“邓艾村”。
  太阳太毒,地里有些割麦了,山区里真落后了。
  南边离太阳近,老规矩不会改。年年麦打南面熟,南山寨早熟了。
  人们持着镰刀一把一把将一大片麦子割完了,车拉人担运到场里。地里都是白哗哗麦茬子,零零散散上岁数的夫人和少年提着篮子捡遗落的麦穗。
  劳动力和青壮年的妇女们就忙着打场。
  为了提高速度,小拖拉机代替了牛拉的石磙,改变了打场的历史。
  拖拉机烟筒戴着防火罩,防止烟筒冒出的火星跑到麦秸里发生火灾。场边几口大缸,缸里贮满了水。拖拉机飞速旋转,碾了一遍又一遍。
  司机慢慢停着,抓了一把麦秸,看看碾透了,喊∶“第一遍翻场了。”
  碾场是排号的。
  第一户人多。男女六七个,纷纷持着桑杈,使劲儿抖着麦秸,搜搜达达翻了一遍。场里顿时弥漫着戗人的灰尘,有的不着的咳嗽。
  机器水箱里开锅了,司机加了凉水继续碾场。
  碾一遍又翻场。如是四回,麦秸变得噗噗穰穰,场就打完事儿了。
  麦秸被桑杈挑到场边上,人们又持着筋杈挑完较碎的麦秸后,就把裹着麦粒麦糠按风向拢个长堆。风势好顺,男劳力扬场了。
  扬场的头上裹着大毛巾,身披布单子。挥起筋杈,把夹着麦粒的麦糠一撅,抛到空中。麦糠顺风飘飞,金澄澄麦子儿呼啦啦重重地落到麦堆旁。
  人们捧着麦籽儿贴到脸上,放到嘴里嚼着,说∶“这就是下力的汗流,累的腰痛脖子歪换来的不值钱的劳动果实啊!”
  风势小了,扬场不行了。
  人们去到树荫下歇气儿,听着“知了”的无聊废话扰膜,喝碗井抜凉,吸着老汉烟。或者拿着布衫往各自头上扇风。
  有的皮肤过敏,被麦子的灰尘刺激的甚痒,抓的满脸通红,骂着麦尘的恶劣。
  突然汽车的喇叭声传来。都举目观瞧,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向场边驰来,后面跟一溜淡黄尘烟。
  人们都笑了,那疲劳之感似乎轻松好多,纷纷起身。
  那车“噗嗤”一声停在众人跟前。车身上红色的大字“明州北关养猪场刘圆圆理发馆”,搞得怪论百出。
  “啥理发馆呀?不就是夏收交警松懈了,钻个空子挣钱吗?”
  “哪有这样挣钱的?把多好一辆‘面包车’糟蹋的不成体面,跑着刮脑壳。这人精神病的不轻。”
  “跑着卖冰糕也比剃头铺强。不是挣钱的,消愁解闷穷开心的。”
  “改成救护车,谁要得了急症病,拉医院抢救,也可趁机会大捞一把钞票。这人傻得要命!”
  “都别‘咸吃罗卜淡操心’了!管它呢,能理发就好。咱们头发都够茬了,说痒可痒了,真急着剃头呢,好好痛快痛快。”
  “咦,‘理发馆’真实急人所急啊。”
  面包车又缓缓开到了树荫下。
  有人早听说刘圆圆,更是笑,说∶“明州北关的刘圆圆‘推磨带花浪里云’,好好儿的猪老板不当,却干起了‘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稀奇事儿。年轻轻的脑子怎么糊涂一盆浆子了?”
  圆圆跳下车,笑了起来,拍着那人脏兮兮的脑袋道∶“头给麦糠迷着了,我来给你剃剃,脑筋就清醒了。就晓得大麦忙里都在争分夺秒抢收麦子,哪有时间街里理发呢?还有老人走不动路的、卧床不起的病人、孤寡无靠的残疾人,他们头发长了咋办?谁给他们理发?都说我为了人民币,都说错了。这是一分也不收的。方便大家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学习雷锋精神的,‘为人民服务’知道不只知道?”
  那人取了手巾,不好意思道∶“我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学雷锋为人民服务的。要听你的话很有道理。好吧,你就先给我‘服务服务吧’,就当试试你的手艺。反正这头痒着的。”边说边吧脑油气味浓浓的毛巾挂到树枝上,从裤兜里掏了一把,笑笑道,“给!一块钱,多少就这了。”
  圆圆说∶“你先收着。一分不要,还要你一块吗?”
  雪白的围裙就围到那人的脖子里。满头灰尘与麦糠和头发结在一起。先用木梳梳掉麦糠,然后大缸里舀了一盆子清水,给那人洗头发。
  打上洗发膏揉搓揉搓,香气四溢。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摸着围巾道∶“这收麦时节好累人,好多日就没洗脸了,这可一举两得呀。”
  此人头发茬子很硬,就觉得脾气犟的都是硬头发。
  圆圆手持剃头刀子,在毕刀布上噌磨了好多遍。又斜瞧着刀刃,一束强烈的毫光格外刺目,剃刀很是锋利了,刮头发一定不痛的。
  剃刀轻轻滑动,有节凑的响声甚为好听,头发纷纷掉到围裙上。那人瞧着自己的黑发心情不错,道∶“好舒服啊。您的剃头手艺比城里的‘敬老爱幼理发店’老焦厉害多了。那舅子剃头生痛,价格生贵。除了钱心,没有人心。剃头刀子不像您磨的利,刮回头似上酷刑一般。上当只一遭,再也不去了。”
  圆道∶“是明州燕南宾馆附近的吧?”
  对这个“敬老爱幼”理发馆圆圆当然熟悉了,当年表伯就是那个焦老板硬生生地撵了出来。钱字当头,没钱的日子没法过。
  那人又道∶“您给我剃头,除了舒服还是舒服。可见您在清理头发里没少下功夫,跑着到处做好事儿。其实,明州北关的养猪场,我也去看过,真是好。”
  闻此,圆圆心里一震,感到奇怪,问∶“啥时候去的?我可不晓得。”那人支支吾吾没个子午卯酉。就断定这个家伙表面看着粗拉渣滓,实质里不法分子,也有可能。
  那人还不停地夸赞理发师傅。
  人们投来赞许的目光,理发师傅就感到无比的欣慰。
  “理发馆”儿不仅给自己带了精神里的满足,也带来了方便别人的美好意义和快乐。
  那人忽然又道∶“北关养猪场我没去过,可我知道你。明州防疫站的雷春生是我舅家表哥,听他说过你,是当代的活雷锋。”
  听说同雷叔叔家的亲亲,圆圆就释疑了,知道此人就是好开玩笑、爱打抱不平张大春。
  正专心致意剃头的时候,忽然急匆匆地、震天火雷火地喊∶“大春大春,不好了,二叔要寻短见的……”
  一位通身红衣服的中年妇女飞速前来,挥舞着手臂声音近于嘶哑∶“快去救命吧,迟了人就没了……”
  正在舒服的大春,闻听如晴天霹雳,魂儿要碎了似的。猛然推开剃头师傅,跳了起来,顶着没有剃完半边脑袋,带着围裙火急村里奔去。
  圆圆也不多想,跳上车,启动油门轰轰隆隆前去抢救。
  好大的村子里有口大池塘。北面不远有几间红色的机瓦房,房坡上雪白的瓦松被晒的半活不死的样子,屋里冒着阵阵的白烟,弥漫着烧纸焦臭,顺风飘扬。
  张姐路过这里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大热天如何冒着戗人的气味?侧头就见那房子酿出的故事儿,失火似的汹涌的劲道端的吓人。
  推开虚掩的大门,冲到屋门前,奋力一着,杠的死紧。梆梆地敲了一阵,还没反应。就隔着窗户往里一瞧,吓得心里突突乱跳∶“二叔啊,有啥事儿思虑不开,咋能这样呢?”
  但见老人身边放着一沓沓的冥钞燃烧着蓝色的火苗,越烧越旺。二叔的右手使劲地摁着右腹,头上滚着汗珠子,表情痛苦异常,左手端着一碗红色的药液。这颜色只有剧毒农药“粉旦旦”融化是这等模样。
  二叔对着燃烧的冥钞哭、一阵呻吟、一阵诉说,一定要服毒自尽。
  苦命的二叔呀,早年丧妻,跟前无子。见到一个可怜讨饭的孩子,生出同情心的愍哀之情,收养起来视如亲生,起个名字叫“张继承”。省吃俭用,供养继承上学,想到了老年就有了依靠专心扑到孩子身上.很不容易拉扯到“儿子”高中毕业,因成绩不好辍学了,就寻摸着给儿子成家业了。
  哪曾想对孩子的过分溺爱,到头却养出个不知孝敬老人忤逆之子。不知天高地厚,忤逆就忤逆吧,谁叫不是自己“瓶里”出的呢,也就不见怪了。可继承最大的贱毛病,三天两头同自己的媳妇斗气。
  儿媳是个通情达理,孝敬老人的好儿媳。忍了一次又一次。继承非但不知收敛,反却变本加厉。最终于无法再忍下去,揪抓一回,就回了娘家,大麦天也不回来了。二叔有了病灾,继承从不过问,不看一眼。二叔伤心透了,失望、绝望,气的就不想活了。
  一口气憋在心里,火气瘀着了血,积出了很严重的病,痛如刀割,活活地折磨着自己。万念俱灰,二叔用杆子顶紧了门,任别人如何敲击难以叩开。烧冥钞就是给自己早走的妻子的资费,以免阴曹见面有愧。
  二叔紧握拳头,汗流如洗,挣扎着再看最后一眼充满阳光的世界,顷刻之间就是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了。抖抖索索把一碗农药凑近了口唇,绝望的泪水雨似的流淌,破碎的心在流血,流进了碗里,荡起了红色的涟漪。冷冰冰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的挂碍了,横下了必死的决心。
  霎时间,用来消灭病虫害的农药,就成了杀人的毒器,从尘世里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志诚叔你咋这样糊涂,寻啥短见的?”大春一脚踹开门,夺了二叔手里的药碗,大喝一声,“别胡想!”
  毒药水泼到当院,黑狗渴的跑来喝,很快痛苦地叫唤几声,蹬蹬腿死了。
  “二叔啊,现在日子转好了,为啥想不开?继承血管里流着的别人血。婶子健在时,咋不造个亲生的孩子呢?”大春道,“真冤枉!”
  “哎呀,大春啊可别说了。叔好痛……为啥不让我死?窝气,气着‘好心没有好报’……哎呀,我的娘呀,快活不成了……”
  二叔面色蜡白。
  不少的人们围着看热闹。
  圆圆忙从车里取出硫酸镁于大黄合剂药液,是自己便秘时准备的泻下药。见老人右腿缩着,手摁右腹。大声道∶“大伯这病是急性阑尾炎,耽误时机就不好。”
  大春急道∶“这咋弄?快医院里抢救!”
  “来不及了。快把这瓶子泻药喝了,病就缓解了。”
  阑尾炎就是阑尾部位有瘀,形成右腹的剧烈痛庝,一般用仲景桃核承气汤加败酱草治疗。
  大春信实,给二叔灌药。二叔一口一口地下咽着。
  半瓶过后,肚里就雷鸣般的轰隆起来,震耳欲聋。要命的痛缓解了不少。
  一瓶喝完,二叔能站起来显得有些气力,打着嗝儿道∶“大春,叔要拉肚子……”
  话刚落音,还没来得及脱裤子,就窜稀了。夹着脓血的粪便顺着裤管流淌,顿时奇臭满屋,熏得人们捂着鼻子都跑了。
  圆圆仍在屋里。见老人着实的可怜,就到压井处取了一盆子清水,放到老人面前道∶“您的病没事儿了,好好洗洗吧!”
  张姐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叫志诚叔穿上,立即展阳无比了。
  圆圆安慰了老人、大春、张姐,就离开了南山寨。一路心里得意着,理发馆“出征”也算是“开门红”吧。就加足马力,响着喇叭明州而去。
  到了南关,天不早了,想不到被交警拦着了。
  下车一瞧,好家伙,半天是老熟脸。圆圆给对方一拳道∶“你咋还不退休,鸭水寨不回了?”
  不错此人正是鸭水寨的王红星,当年驾校的王教练,按年记就该退休了咋么当了交警?
  “王红星,神通广大,好大的年纪,摇身一变,竟然是交警,”圆圆道,“官官吧?”
  红星道∶“那还用白话?老子的神通天下第一!想不到这时候开车的是你,弄啥去了?”
  圆圆道∶“说,也是对牛弹琴,我干的你永远不懂!”就上车呜呜着走了。
  到了北关,电灯都亮了。玲玲约莫着丈夫胜利凯旋了,从饲料厂提前到家,见了圆圆,道∶“胜败如何?”
  “89分,不太圆满。”圆圆道,“有个事儿得给老外叔叔商量。我这次发现了个新的商机。”接着就把邓艾村的事情给玲玲细说了一遍。
  玲玲道∶“小事儿,咱自家出钱买几头猪无偿援助的好了。”
  圆圆道∶“那也得通过合资方,这是‘礼多人不怪’。”
  玲玲是急性子,就不顾时间观念,就将此事告诉了高经理、圣母·丽雅。不料二人对此都很赞成,并都个人出资帮助那个偏僻的邓艾村修路,改善交通。
  很快紧张而繁重麦时节收结束了。由圆圆订制了三个中号铁笼,装了种猪和两头母猪,按出厂价不到一千元;并带着小高、丽雅的个人资金十万多元,在一个阴云四合日子里,往邓艾村去了。
  到村,满村人都围着看稀奇。铁笼里的猪都是胖乎乎的一身白,尤其头上绑着大红花,更有寓意了,说明这猪不是凡品了,“高贵”一族了。
  邓刚把猪圈提前垒好了,圆圆一看笑道∶“你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吗?瞧瞧这猪嘴巴一拱就塌了。”
  然后说明了修路之事。
  由邓刚指派人员,组织附近的村民,团结一致作好事儿。东至便道南山寨、西至邓艾村、狗庄、老虎庄,全长50公里。劳动日每天60元。
  穷山沟没见过钱,就这喜得人们赶劲冲天,昼夜不分不到十日就胜利完工了。
  圆圆到县城买了几顿水泥,亲自把猪圈修建的和自己猪场的一样。在邓艾村住了十多日,划上了圆满的句号,在光明大道上返回道明州。欲知后来,且看下章。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