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欢腾的山寨 古昆明县

　　几位摩梭女人穿着多彩百褶长裙，外套宽袖花绸短衣，腰束五色丝带。乌黑的长发用黑色丝线编盘在头顶，发中插有珠子及玉佩等首饰，耳环是彩色的玉珠。颈戴玉珠贝壳项链，手镯是象牙做的，迷人的脸庞清新淡雅。
　　摩梭人传承着男不娶女不嫁，爱就聚的“走婚”习俗。晚上，摩梭女人在自己家里的花楼等待，别家的男儿摸黑来花楼与女人同房，生下的子女归女方，男方无权带走抚养。摩梭人以母为大，女性为尊，唉咪（母亲）是摩梭人生活的依靠，摩梭人女性在母系家族中拥有崇高尊贵的地位。
　　“远方的朋友，欢迎您们来做客！”中年妇人热情地说。
　　“这是我唉咪。”少年介绍道。“这三位是我的唉咪的沽咪（妹妹），这两位是我的姐姐。”
　　“阿姨、姐姐们好！”润琨和陈红她们礼貌地向主人家致意，润琨说：“谢谢您们，给您们添麻烦了。”
　　少年的阿妈对身后的女人说：“看这几个熟睡的孩子，阿妮姆带她们去客房安置好，休息一会儿再下来吃饭。”
　　这位叫阿妮姆的妇人是少年的小姨，润琨等人跟着她来到左边圆木垒墙、木板覆顶的楼房二楼上，润琨同舒允住一间，陈红她们住在一间大的客房中。舒允把背着的木力马达放到陈红她们屋内，地板上铺的是兽皮，下面垫了厚厚一层茅草，人睡在上面很舒适。润琨在春秋战国时期答应带着外星人一家时空穿越，寻找返回欧罗巴星球的机会，虽然增添了不少麻烦，但是自己不可能把他们留在那个时空，放任不管。那样这家长相怪异的外星朋友必定危险重重，后果堪虞。
　　润琨嘱咐三位外星人就待在屋子里，不能出去，以免被摩梭人看见，受到惊吓。躺着眯了一阵，门外传来少年的声音：“哥哥姐姐们，下楼吃饭了。”
　　润琨等人将挎包放在屋内，开门下楼。这时天色已暗，一轮明月升上了黑黝黝的山峰，天空中扑闪着几颗亮晶晶的星星。院子中央已聚集了不少年轻的摩梭男女，围在一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塘边。
　　“熟了熟了，鱼肉、羊肉、豹子肉都烤熟了，快来，你们快来吃啊！”火塘周围的人，都向正在下楼的客人招手，一阵亲切的催促声在山谷中回荡。
　　润琨边走近火塘，边拱手对热情的村民们致意。穿着整洁民族服装的年轻男女站起身，给客人们让出空位。
　　几位小伙手中握着穿了一坨坨豹子肉的竹杆，伸到架在火塘上的铁架上翻来覆去地烧烤。“咝、咝……”滴在炭火上的豹油发出声响，一缕缕白烟向上冒，弥漫在欢腾的夜空。
　　少年的两位姐姐把烤好的鱼羊肉，盛在盘子里，放在客人的面前。陈红她们一个个盯着盘子里的烤肉垂涎欲滴。舒允大概饿了，伸手就拿起一坨烤得金黄灿灿的羊嘎嘎，“烫啊！”他大叫一声，烫得呲牙咧嘴。陈红她们和周围的人见他如此样儿，笑得眼泪花直冒。
　　这时，身后响起少女美妙的歌喉，转头一看，是一位艳丽的摩梭姑娘，手端一银盘，盘中摆着八只盛满天锅酒（咣当酒）的牙雕酒杯，对着润琨他们几位客人深情地唱着。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从音律和姑娘的眼神和表情，能深切地感受到主人们的诚挚情谊。
　　一曲唱毕，捧盘躬身给客人们敬酒，润琨、舒允给陈红她们赶紧起身，口中称谢，双手接过盘中酒杯，一饮而尽。院中众人鼓掌欢呼，接着少年上来给客人掺酒，陆陆续续有村民过来敬酒，虽然这象牙雕刻的酒杯不大，自酿的天锅酒也只有三十度左右，但喝的杯数多了也还是厉害。
　　品着美酒，吃着色香味俱全的烧烤。大家边吃边聊，喜笑颜开，其乐融融。陈红和罗丽莎抽空给楼上房间里的欧罗芭人送了些烤肉和水，主人们让带孩子下来玩儿，陈红她们以孩子贪睡且怕生推辞了。
　　吃饱喝足后，少年取出一支骨笛，吹起了欢快的曲调，院内的摩梭青年男女邀请客人一起，围着火塘手拉着手，跳起称为“甲搓体”的欢快舞蹈。边跳边唱着歌曲，姑娘们裙舞飘扬，身上佩戴的珠玉首饰随着身体的摆动，响起悦耳的叮当声。摩梭俊俏的帅小伙们，热情激昂地发出有节奏的吼声。陈红她们也和摩梭姑娘们一样，在火焰的映衬下脸泛红光，娇艳灵动的身躯让少男们情不自禁地跳得更加欢畅，歌声唱得更加嘹亮。
　　夜空中的月儿似被这人间激情感动了，在白色的云层后面露出赞赏的目光。湖畔山谷的夜色，被这跨越时空的欢聚歌舞渲染得风情无限。夜风吹拂着山林，奏起动听的沙沙之音。
　　昨夜的狂欢持续到凌晨方罢，今日起床已到巳时，在少年家人及村寨里好客的摩梭人挽留下，润琨到楼上房间内，征求了外星人一家的意见，他们也想游玩一下这迷人的景点，众人便答应再盘留两天，领略一下古泸沽湖风光。
　　罗丽莎和陈红到院子后面山林中，採了些柳枝和阔叶。用戳了两个小孔的阔叶把欧罗芭人的脸蒙上，只露出两个眼睛，将他们装扮成三名玩皮的小孩模样，
　　进毕早餐，在少年及其两个姐姐的带领下，出了大院，在山寨内又邀约了几位少年男女，一同来到鲁窟海子边。
　　他们从海边芦苇丛中划出六艘木船，这小舟是用整棵很粗的树干挖空．两头用刀斧砍得稍尖，摩梭人称其为“日故”，即猪槽船，因其形状如猪食槽一样。
　　众人分别登上小木舟，润琨和陈红上了由一位叫达娃的摩梭妹妹驾驶的猪槽船，舒允与罗丽莎带着三名乔装好的外星人乘坐少年掌舵的稍大些的独木舟。这远古的小木船在湖面上穿梭游戈。清澈碧绿的湖水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闪熠着耀眼的粼光。岸边杨柳低垂，苇丛摇曳。沙滩上，几只黑颈鹤扑腾着翅膀，互相追逐着玩儿。远处一弯草海中，有一群美丽的白天鹅在觅食。
　　摩梭少年边划船，边给舒允、丽莎和三个背对着他的小孩，讲起了一个摩梭人关于猪槽船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鲁窟海子是一片低洼的盆地，分布着九个村寨，四面是绵延的群山。人杰地灵，粮丰草盛。山寨西面狮子山麓下，有一个叫“谢报库”泉水洞，甘洌的泉水从洞中源源流出。有一位牧羊的聋哑少年，每日携带着干粮，到这山麓中放牧。渴了就喝这泉水。忽一日，洞里的泉水流不出了，少年感到很奇怪。仔细一瞧，泉眼竟然被一尾大鱼堵住了。聋哑少年拔出挂在腰带上的短剑，把鱼肉割了一坨，点起篝火烤熟吃了。次日，少年牧羊时到泉水边一看，那大鱼被割去肉的地方又完好如初。聋哑少年于是不再从家里带干粮来，每日饿了就烤大鱼肉来充饥。日子长了，人们见聋哑少年天天不带干粮就去放牧，却更长得身强体壮、精神饱满，都很诧异。村寨里的人就悄悄跟随他来到山麓，发现泉眼中的大鱼，贪婪的村民便想抢鱼。便赶去了九架车十八头牛，架上抬杆，用九根绳索套住大鱼往外拉，大鱼被牛拖了出来。可是却引发了恐怖的灾难。汹涌的地下水喷了出来，淹没了所有的村子良田，村民和牛羊也全都葬身水底，整个大山谷成了一片湖泊，形成了今天的“谢纳咪”。只有一位正在喂猪食的女子，望见滔滔大水急速地翻腾而至，她情急智生，坐入猪槽，漂浮于水面，躲过一劫。摩梭人为了纪念这位能随机应变的勇敢女子，便继承使用这种独木猪槽船。”
　　“哦，原来泸沽湖和猪槽船的来历是这样的呵，这女子真聪慧。”罗丽沙说。
　　“这湖叫‘谢纳咪’，汉人称为鲁窟海子。”摩梭少年纠正道。
　　“对对，是鲁窟海子。”丽沙赶紧附和。
　　几支猪槽船排成一字型，向湖中一座大岛屿划去。经过一座小岛，望见岛上绿树成荫，百鸟翔集，见了几船人过不惊不诧，悠鸣自得。
　　润琨和陈红乘坐的这只独木舟领头，达娃姑娘立在船首，边划边用汉语唱道：“朋友来了就莫走，阿妹陪你到日落西山头……。”歌声悠扬婉转，真情沁人心脾，像一阵清风掠过客人们的心房。
　　“看！‘黑瓦吾岛’到了。”达娃姑娘对客人们喊道。
　　黑瓦吾岛坐落于湖心，宽阔的岛上树林葱葱，几只野鸭见船只靠岸，惊慌失措地贴着水面飞向远处。
　　大家下船上岸，进入鲜花遍野的林间。摩梭青年男女们给客人介绍着四面诸岛和林中花果的名称，众人穿过树林，来到岛中央一片宽敞的花草地。摩梭男子採摘鲜艳的花儿送给自己喜爱的摩梭姑娘，陈红她们也笑容满面地摘着自已喜爱的花朵，外星一家人也跟随着在花草丛中玩儿。突然，木力马达伫立不动，望着东北方向出神。润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而且越来越大，像在朝这边飞来。
　　这时金叶莎莎和玲玲也望见了，木力玲玲口中发出一声啸鸣。木力马达回过神来，忙脱去身上的伪装，打开金属箱，从中取出一支像小手电筒的金属圆棒，对着天空那个圆球。从棒中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束，那圆球径直朝小岛飞行而来。
　　当来到外星人上空，停留了一下，缓缓地降落在花草坪上。这是一只十米直径的双碟合扣状银灰色飞行器，停稳后，底侧仓门滑开，从中伸出舷梯，从上面下来一位穿着长相同马达他们一样的外星人。
　　欧罗芭人一家转身向润琨、舒允和陈红她们道别：“我的朋友来接我们了，非常谢谢您们对我们的帮助，欢迎到欧罗芭星球做客！”
　　摩梭少年和姑娘们见到这个场面，望着飞船和外星人，嘴里不停地念着经咒，他们定是以为遇见了神灵。
　　望着朝飞船走去的一家人，润琨、舒允和陈红她们向其挥手告别：“一路平安！尊敬的外星朋友，欢迎您们再到地球来做客！”
　　当欧罗芭人进入仓门，又转身向润琨等人挥手致意。舷梯收回，仓门关上，飞船徐徐升起。低空在小岛上盘旋一周，加速朝来时的东北方向飞去，消失在茫茫太空。
　　目送外星飞碟离去，几位摩梭少年男女用疑惑的目光望着润琨他们。李润琨走过去，对达娃她们解释道：“这三名像小孩的客人是我们在路途上遇到的，他们来自于遥远的星球，是到这里来旅游的。当时他们的飞船坏了，我们便带着这三位外星人同行，由于长得丑陋，担心惊吓着你们，所以把几人装扮成小孩样儿。刚才是他们的朋友，见其飞船失去联系，搜寻到这儿，带回他们的故乡去了。”
　　“外星人？飞船？我不是在做梦吧？”达娃说，“伟大的神灵呵，请保佑我们吧！”
　　其余几位摩梭男女也还惊魂未定，用询问的表情望着润琨等人。
　　“外星人类的发展，比我们现在地球上的人类要进步得多。我们现在的船舶只能在水上漂行，他们的飞船已经能够在星球之间穿梭行驶。”润琨讲解道，“我们地球人类将来也会发展到如此水平，你们在夜晚观看天上的星星，除了一些慧星外，还有一些会移动和变幻大小的亮点，就有可能是外星飞船。但外星文明是比较高尚的，他们一般不会侵略我们，你们尽管放心，不用担忧。”
　　“他们长得真难看，象传说中的鬼怪一样。”达娃说。
　　“是啊，回家可别告诉其他人，以免引起恐慌。”陈红告诫道。
　　“对！这位姐姐说的是，我们就把今天看见的当成一场梦吧。”达娃对身后的兄弟姐妹们说，他们都点头称是。
　　“兄弟姐妹们，一会劳驾你们送我们到去昆明的路上，我等就不进村寨了。”润琨说，“以免让老人看见三个小孩不在，心里担心。你们就代为向尊敬的老人和乡亲们传话，说我们归乡心切，趁天色还早就赶路走了。”
　　达娃和少男少女们听了，虽然想挽留，但一想润琨的话有道理，也只好同意。大家上了猪糟船，向着东北方向划去。经过一座小岛屿，不一会就到了湖边。泊舟上岸，互相说了些祝福的话，舒允从挎包中拿出一块金条，递给牧羊少年，少年和他两位姐姐怎么也不收。
　　润琨故意装腔说道：“这是我们族人的规矩，你们若不收下，我们会很生气的。”
　　少年这才称谢收下金条。双方恋恋不舍地挥手道别，润琨踏上了一条布满牛马蹄印的山道，朝着昆明城（盐源）方向行去。
　　翻山越岭，淌溪过桥，暮阳夕照之时来到了昆明城外。一座三层城楼耸立在高厚的城墙之上,巍峨壮观。巍巍城墙由土石夯就,倚山而筑，若大城池位于群山之间，溪河萦绕，关隘奇险。
　　宽大的城门上方，一块红岩石上镌刻着“昆明县”三个正楷大字。一位身披盔甲，腰悬战剑的守门兵卒见这一群异乎寻常者走近，手持丈长扑头枪上前问到：“尔等何人？到此做什？”
　　润琨从听到昆明县时，已知此时为唐朝。唐代从高祖时就很重视佛教，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唐玄奘从印度取经归来，皇上专辟寺院供他译经传法，又在全国各地修建‘大云寺’，广塑佛像，封一些得高望重的僧人为县公，下召任命高僧怀义为行军总管。这种政教相辅的方式，对那时的佛教盛行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李润琨上前一步，单掌施礼答道：“我等从天竺国（印度）研学佛法归来，途经贵县，望多方便。阿弥陀佛！”
　　那兵卒一听这些人是从西方学佛归来的，忙抱拳行礼放行。润琨自小就受到崇信佛教的奶奶影响，对佛学有些关注。从识字时起，奶奶就给他讲佛菩萨的故事，让他抄背佛经，什么《静土五经》、《印光法师文集》等等。
　　别过城门守卫，一行人进入城门。城中心有钟鼓楼，街道两边是紧连的青瓦黛墙木房，雕梁画栋，飞檐趐冀。雕花楹门亮窗，唐式建筑的高雅气息迎面而来，给人以恬淡，惬意的感觉。
　　穿着开放式漂亮唐装的来往百姓，望着这些发式衣着怪异的陌生人，不禁驻足观望。穿过两条大街，来到城中心一座四层宝塔状钟鼓楼下。好一座雄姿霸气的六角鼓楼，六角飞檐下挂铜铃，随风摇曳叮当作响。正门框顶挂一乌色楠木匾额，上书“盐源流长”四个金色正楷大字，左旁金书小楷“武德二年建礼题”。
　　几人正在细看镌刻于门两边长木牌上的对联，身后响起一声问询：“几位可是从天竺国而来？”.
　　润琨转身一看，一位全身披挂盔甲，将领打扮的魁梧高个壮汉正手抚腰间剑柄望着他，壮汉身后跟随两名士卒。
　　“我等正是从天竺归来者，请问大哥有何贵干？”润琨问道。
　　“那好！县令有请，请诸位跟我们走一趟。”壮汉拱手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