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泸沽湖畔 好客少年
作品名称:渊古纵横 作者:宗东 发布时间:2025-12-16 10:33:32 字数:5169
宴后,宋玉将外星人一家安排到阁楼上一间厢房休息,润琨和舒允住在他们隔壁,陈红她们安排在一间大点的房间内,几位姑娘不愿分开居住。
“琨哥,欧罗芭人的飞船大概修不好了。”舒允躺在铺于地板上的床榻,说道:“能量转换器是关键,我查看了一下,只有换新的,可他们没有带,真是糊涂。通联没备也烧坏了,不然可以同一万年后的欧罗芭星球联系救援。”
“他们来自于哪一年?”润琨坐起来问。
“按地球历计算,应来自公元一万八千一百三十二年。”
“那要想回去只能想办法把飞船修好,不然就会留在这个时空,或者到时候我们把他们带上,看能不能再穿越到西昌光城那时的时空,在那里他们就能回到欧罗芭了。”润琨道。
“等天黑后,我同木力马达返回飞船内再看看。”舒允说。
“那我同你们一块儿去,夜里山中猛兽都出来觅食,危险。”他说道。
一缕轻柔的月光透过窗楹,撒在熟睡的二人脸上。
一曲清脆的口哨使润琨清醒过来,他起身走到窗前,把头伸到窗外一看,隔壁外星一家人簇拥在窗口,望着皎洁的月亮,那木力玲玲兴奋地吹着口哨。
“木力马达,快过来。”润琨向他招呼道。然后转身把门打开,马达进来后,他把今晚去检修飞船的安排告诉他,马达转身回房取金属盒。
润琨把玄铁宝剑系在腰间,带上手枪,将渔具包背到对面厢房交与陈红,对她们讲明请况,说天亮前就回来。陈红叮嘱了几句小心安全的话,就关上厢门继续睡觉。
“舒允,快起来,我把木力马达叫过来了,我们该出发了。”润琨转回房间,马达刚好给他的老婆和女儿交待好,提着金属盒走过来。
“唔,好的。”舒允揉揉惺忪的睡眼,应声而起。
夏夜的天空中,两个黑影从一幢楼台上缓缓升起,朝着鲁山方向漂行而去。月光下,卭海水面浮动着波光粼粼的涟漪,远处是高低起伏的山峰。润琨在前领道,舒允背负着木力马达跟随其后。润琨现在对穿在脚的光旅游鞋,已能御使自如。他望着四面阴暗的山影,注视脚下无言的邛海与大地,心中升起无尽的感动和喟叹。手抚玄铁宝剑,作诗而颂:
“邛海皎月两知音,
柔光笼罩水轻盈。
俯视春秋战国景,
古往今来显雄心。”
飘行至鲁山上空,润琨和舒允降低高度。借助月色寻到了隐藏飞船之地,滑降着陆。那外星朋友从舒允背上跃下,迫不及待地窜进灌木丛,把掩盖飞船的树枝移开一部分,将舱门开启。待三人进入飞船,木力马达将门关闭,启动备用照明源。一时,船舱内亮如白昼。
飞船内部就像一套普通客房般,前端是控制室,中间是休息舱,尾部是卫生间。躬身进入前舱小门,马达打开控制台右下方的一个长方形银色盒盖,里面是一手臂粗的管状物,两头有透明线型细管连接至舱底。
“这就是能源转换装置,可惜已经损坏。”马达指着有些发黑管状物说:“怪我粗心,过去出行都带了应急备用的转换器,但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次便没重视,忘了带啦。叽呃咪咪!叽呃咪咪………。”
“别说粗话呀!马达。”舒允笑着说:“来,让我再看看。”
“叽呃咪咪是粗话么?是啥意思?”润琨好奇地问。
“呵呵呵……。”
“哈哈哈……。”
他俩人一听润琨正而八经地询问,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琨哥还是别知道为好,以免脏了双耳。嘿嘿……。”舒允说。润琨心想肯定是下流的脏话,不听也罢。只是没料到一万多年后,在超级进化的星际文明社会里,竟然还会存在污言秽语,真是不可思议。
“基本上全烧毁了,只能换新的!唉~。”舒允蹲在角落,望着手中的能源转换装置叹道。
“没事没事,你们还有大飞船呀,把我们顺便搭回家得了,呵呵呵……。”马达轻松地说。原来外星一家人今日一路心无挂碍,潇洒自在,是认为我们也有飞船,而且是大飞船,因为人多嘛,捎带几位小个儿是不成问题的了。
舒允和润琨一听,对望着苦笑。润琨本想先瞒着眼前这天真的马达,等回到邛鲁城再向他解释,舒允却立即开口说道:“老兄呵,我们能不能回故乡都是个未知数啦。”
“哇呵呵……,您就别逗我了,呵呵呵……。”马达以为舒允在开他玩笑。
润琨心想,既然事已至此,晚说不如早说,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回去好劝说其妻其女。于是和蔼地对他说:“马达老兄啊,舒允兄弟没有骗你,的确是这样。”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讲述的一遍。
“嘘——嘘~嘘~。”那外星人听了事情的原委,竟然望着飞船舱顶,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润琨本以为外星人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崩溃,或吓呆,或嚎啕。没想到会如此开通,随遇而安,心中直道佩服。
舒允这时用手肘碰碰润琨,撇撇嘴角,示意润琨快随他走出控制舱。润琨不明就里,看了一眼还在仰天长吹的马达,跟着舒允钻出小门,来到飞船中间的休息舱。
“怎么了?”他迷糊地问舒允。
舒允露出无奈地神情望着他,伸出右手,轻声数着手指:“一,二,三……。”三字刚出口,只听得控制舱内一阵“噼里啪啦!”。
润琨知道马达是在发泄情绪,要进去劝慰却被舒允拉住,摇摇头说:“别管他,很快的。”
话音刚落,那外星怪人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潇洒地提着金属盒走了出来。
“呵呵,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舒允也装着轻松地说道。
“对对!外面空气可好呢,月儿又圆又亮,哈哈……,走走。”润琨附和着说。
木力马达耸了耸肩膀笑道:“地球的空气比欧罗芭清爽多了!呵呵……。”
马达关上照明源,打开舱门,三人走出飞船,一阵夹带着松柏清香的山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三人趁着夜色飞回临邛怡园,润琨和舒允躺在床榻上,聆听隔壁的动静。先是木力马达告知妻女的叽咕声,接着外星一家人移步到窗楹边,夜幕中响起悦耳的口哨交响曲……。
早上醒来,已近午时。进完餐,众人来到夯台上。金光灿烂的太阳悬在天空,那眩目的日光,刺得人眯睎着双眼。
“子渊兄,润琨本想在这个时空多住几日,无奈身负重任,现又受欧罗芭朋友之托,只好与子渊兄告辞了。”润琨手抚高台边的栏楯,心情沉重地对屹立于身边的宋玉说:“郡守那边就请子渊兄代为转告,润琨等感谢郡守大人与子渊兄的盛情,望子渊兄多著佳作,留存后世呵。”
“润琨贤弟,为兄知你急着回到未来,就不留诸位了矣。不过,不知能否漏露给子渊最后一个秘密也。”
“子渊兄请问,只要为无关紧要之事,润琨一定奉告。”
宋玉难为情地低声问道:“可知吾寿至何庚?”
“呵呵,人生七十古来稀,子渊兄贵体康健,可近此数。”润琨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垂直暗示,此乃八十之意。史料记载:楚亡,玉卒,享年七十又七也。润琨告之‘近八十岁’,为宽慰尔。
“哦哈哈…,足矣!”宋玉欣慰而笑。
临邛怡园的柏树林中,玲玲一家贴在润琨腿旁,舒允和陈红她们紧紧围绕着他。宋玉玉树临风地伫立在林外,注视着林中的人。
“子渊兄,保重!”润琨手捧穿梭器,对树林边的宋玉告别。
“意荒忽而流荡兮,心愁凄而增悲。神倏忽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留。”宋子渊口颂屈原的佳句,泣然泪下。对润琨等人拱手言道:“润琨贤弟,一路顺风。子渊此生定会记住诸位朋友矣,愿永不相忘也。”
陈红她们也动容地与他告辞:“子渊哥哥,我们会永远记得您的,多多保重呵!”
“子渊兄,告辞了!”李润琨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其滑落。手中改锥向一梅花状钮键按下,一片柔和的蓝光笼罩了林中诸人。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包围在群山之间的湖泊。蓝天白云下,宽阔宁静的湖中星棋列布着大小岛屿,岛上翠木成荫。
“哇!好美的湖泊哟。”
“真像仙境一样,空气好清新哦,……。”姑娘们兴奋地嚷嚷着。
“你们看,那儿好像是船。”几人顺着润琨指示的方向望去,在右前方远处一座小岛旁,隐隐隐约约有一叶小舟漂浮在水面上。
“对对!好像是一艘小船。”大家都说是。
众人置身于湖岸青草丛中,这湖水清澈见底,四面青山绵延起伏。木力玲玲捉了一只翠绿色的小青蛙,凑到小鼻孔前嗅了嗅,说:“这叫啥名字呢?真漂亮。”
“这是青蛙,吃小虫子的。”彝族姑娘罗丽莎笑着对她说,“玲玲胆子可真大,以后遇见别的小虫小蛇的,可别乱捉哟。这只青蛙还没关系,若是遇见毒蛇、毒蜘蛛之类的,被咬一口就危险了哦。”
“快扔了,小调皮!”她的妈妈训斥道。玲玲嘘了一声,便将手中的青蛙抛进湖水中。
“这是什么地方呢?”润琨望着眼前的景色,喃喃自语。
“这湖泊有些像泸沽湖,不过形态与我从小到大常常见到的泸沽湖有所不同。”从小生活在泸沽湖畔盐源县城的徐小燕说道,“这湖的面积要大得多,只是四周的山峰和湖中岛屿的位置很像。”
“嗯,我也曾经到过泸沽湖,听小燕这么一说应该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湖的北岸,看景况我们多半是穿越到古时的泸沽湖来了。”润琨说,“至于具体是什么年代还不清楚,等见了乡民问问就知道了。这附近看不见民居,我们先沿岸边转到有船影的那方去瞧瞧再说。”
润琨将金属球放进渔具包,拿出钢管在前面带队,欧罗芭人走在队列中间,罗丽莎和舒允押尾。湖边沼泽地不少,润琨用手中的钢管寻找能着脚的硬泥土地段,绕过一片片的沼泽,朝着西方小心行去。
走了半天还是不见人烟,连先前望见的小船也不见了影子。润琨正在纳闷,从前方山丘后面隐约飘出悠扬的歌声,虽然听起来不是汉语,像是民族小调或牧歌一样,但已经可以证明附近有乡民活动。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加快步伐,朝着小山丘走去。
这山丘上生长着苍翠的松树,林间树下长满了茂盛的青草。爬上山坡半腰,前面松林中传来羔羊清脆的鸣叫声。
寻着羔羊“咩咩~”鸣声,进入一片松林中。前方是一株歪脖矮松,一位英武少年倚坐在树枝上,十多只黑白山羊分散在草地上吃着鲜嫩的青草。
这位少年身材高壮,头戴一顶花豹皮帽,身穿近似藏袍的高领右衽夹衣绸衫。腰系丝棉彩带束袍,侧佩一把镶嵌五色宝石剑鞘的短剑。脚蹬豹皮短靴,手握一根牧羊长鞭。
头羊察觉到动静,仰头望着这群涉草而来的不速之客,口中发出一声长鸣,其余羊羔立即停止觅食,瞪眼盯向这边。润琨示意木力一家人隐藏到陈红她们背后。那少年也望见了这些奇怪的来客,从树上跃下,手握腰间剑柄,警惕地望着这群人。
润琨叫陈红等人原地等待,他向前走近少年,拱手微笑道:“这位兄弟,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游客,闯入深山迷失了方向,请问最近的县城是何名,怎么走?”
那少年一双明眸上下打量着润琨,盯了盯他腰间悬挂的玄铁宝剑。用夹生的汉话说:“你们来到鲁窟海子,很欢迎!从这儿去最近的县城,叫昆明,朝东北方向走。”
润琨一听离此地最近之城是昆明,心想不对。又马上反应过来,古时候盐源县就称为昆明,而后世的昆明在古代叫做‘昆川’。古代地图标示和官府行文将泸沽湖称为‘鲁窟海子’,而历代摩梭族人把泸沽湖叫做‘谢纳咪’,是‘母湖、大海’之意。
“但是,现在日已偏西,你们天黑前是到不了昆明城的。”少年摩梭人说道:“山中虎豹很多,已伤人无数,不如先到我们村寨中住下,明日一早再赶路安全些。”
“唉呀!多谢小哥美意。不过我等人多,怕不方便。”润琨主要是担心一起的三位外星人,若让摩梭族人见了,定会认为是鬼怪一类的,受到惊吓反而不妥。因此说:“请小哥把去昆明的道指明就可以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可是摩梭人自来好客,心存侠义。遇见远方的客人来到这里,不会任其涉险的。少年开口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客人,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诸人中只有你持有剑,又有这么多位姐姐,真的很危险。你不用担心,村里的族人会很欢迎你们的,住的地方也不成问题。这时辰,太阳也快落山了,快跟我一道回村子去吧。”
他说完也不等润琨答应,便转身拿起搭在松树枝上的牧羊鞭,吆喝起羊群来。
润琨见少年如此热情,也不好再推辞。脱下外衣,转身对舒允和陈红她们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三个外星人便套起润琨等人的外衣,装扮成小孩的模样,分别伏在舒允、陈红和罗丽莎的背上。
摩梭少年挥舞着牧鞭,赶着羊群过来,看见几人背上突然多出几个熟睡的孩童,搖着头说:“你们还带了小孩子出来的呀?还想摸黑赶夜路呢,真是!”
润琨故作难为情地说:“真不好意思,那就麻烦小哥啦。”
少年豪爽地笑道:“何必客气?我前几年也曾随大舅去过大山外面,亦多次受到汉人的帮助与款待。江湖有句俗语‘出门靠朋友’,说得很妙,你们就不必再客气啦。”
跟随着少年,大家边聊着异域风情,边顺着羊肠小道,朝山坡下行去。
橘红色的夕阳在挂在山巅,金色的云霞笼罩着群山、湖泊。万物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粉。水面上也是浮光跃金,远处几艘独木舟,也满载着鱼虾划向岸边。
少年驱赶着羊群,口中唱着古老的牧歌,悠扬的歌声在山谷中萦绕。翻过一道山脊,一座炊烟缭绕的山寨出现在眼前。
山腰和山坳中有不少家四合院似的木楼民居,四周都被葱郁的山林环绕着,给人一种静谧古老、回归自然的感受。顺路而下,一块块田地开垦在山坡上,反应出勤劳的摩梭人自给自足之风尚。进入村寨,几个头顶上留着一绺乌黑明亮头发的小男孩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一群来客。
少年对他们说了几句,孩童们都嚷嚷着跑回自己的家里。跨过一条小溪,一座典型的摩梭族民居展现在面前。少年将羊群赶入阁楼旁,一座栅栏围护的羊圈里,关上栅栏门,带着一行人通过一道门楼院门,进入土石墙围着的院内。
院子内正对门是木建三层正屋,院两边分别是经堂和花屋。几个衣着艳丽的摩梭族女子微笑着,从正屋内热情地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