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五章天然鱼花;二六六章龙华接替;二六七章首战告捷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5-12-28 19:54:39 字数:4659
第二百六十五章:天然鱼花
龙生的一句话,把宋师傅逗笑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龙生师傅这么信得过我,那我就跟你们讲讲长江天然鱼花的捕捞门道和注意事项。光在棚里说没意思,走,咱们去江边看看。”
龙生和春扬跟着宋师傅往江边走,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潮气,踩上去软软的。越靠近江水,越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混着江风里的腥气,格外清爽。到了江边,只见浅水区插着许多竹竿,支起一张张三角形的纱布网,有的是稀疏的夏布制成,像一个个敞着口的布袋,稳稳地立在水里。
“你们看这些‘便网’,”宋师傅指着那些网具,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每年清明节前后,长江水温一上来,四大家鱼就会在江汉平原江段——主要是枝江、洋溪一带激流处产卵。那些受精卵顺着水流漂个三到七天,就到了咱们这一带江面,刚好孵化成麦芒那么大的小鱼花——这时候就是捕捞的最佳窗口,早了晚了都不行。”
他又指了指那些漏斗形状的网袋:“这些网袋系在竹架上,得趁落潮或者水流急的时候下网。鱼花跟着水流漂,一不留神就钻进网袋里了。那边那条小船,是专门巡视用的,每隔一阵子就得沿网走一圈,把网袋里的鱼花倒进特制的网箱,不然挤在一块儿,缺氧就坏了。”
春扬看着那些在水里微微晃动的网袋,忍不住问:“宋师傅,我们想专门进些长江青鱼花,您有办法吗?”
宋师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这长江天然鱼花,真是越来越少了。就咱们县养殖场,那么多池塘和大湖等着用,都紧巴巴的。你说的青鱼鱼花,更是可遇不可求——青鱼本就少,鱼花又小得像针尖,哪有办法专门捕它?”
龙生连忙接话:“宋师傅,我们也知道天然鱼花少,品种又杂。要不这样,您先给我们留二十万尾天然鱼花,等养到能分清品种了,我们请您去帮忙提纯。至于最后能有多少青鱼苗,就看我们的运气了。总比一点指望没有强。”
宋师傅盯着龙生看了片刻,眼里露出些欣赏:“你这话说得在理,做事就得有这份实在劲。这样吧,我写个条子,你们去县养殖场开票。这天然鱼花,十块钱一万尾。我先捞起来养在网箱里,你们回去赶紧准备一口池子,把里面的杂鱼、虾蟹全清干净,消消毒。过个一两天,派个人来看看,够数了就马上挑回去下塘。等半个月后,我这儿的捕捞结束了,就去给你们分品种——这样安排,你们看行不?”
龙生和春扬连忙点头,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太谢谢您了,宋师傅!”
宋师傅摆摆手,嘴角又扬起那三分笑意:“谢啥,都是为了生计。真到了夏花鱼苗销售旺季,我说不定还有事要找你们帮忙呢。”
告别宋师傅,龙生和春扬一路快步往回赶,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回到养殖场,他们把宋师傅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春长等人。
春长听完,当即拍板:“这可是大事!三号池子是我特意留着的,没有投放鱼花。虽然清过塘了,但我的意见是用速效药物再清理一遍,保证里头一条杂鱼苗都没有。等宋师傅的长江天然鱼花来了,好立马安排饲养。”
培成和佩为也跟着应和:“这个办法好,保证把池子清得干干净净。”
龙生看着大家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这二十万尾天然鱼花里,青鱼苗或许只有几千,甚至更少,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值得好好拼一把。长江的水养育了鱼花,也养育了一辈辈靠水吃饭的人,这份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生计的执着,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春长、培成和佩为在塘里忙活着,龙生和春扬则在旁边收拾着网箱,准备等鱼花来了暂时过渡。阳光透过树梢照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池埂上的野草沾着露水,闪着亮晶晶的光——一切都在为那远道而来的天然鱼花,做着最妥帖的准备。
第二百六十六章:龙华接替
供销社自1955年成立以来,已走过三十四个春秋。从当初组建时的一株嫩苗,历经风雨洗礼,早已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成为国民经济中一支庞大而坚实的力量。其网点遍及全国每一个人民公社,乃至稍大些的生产大队,像毛细血管般渗透到城乡的每一个角落,维系着物资流通的脉搏。
世间万物皆有代谢,组织亦如是。老一辈供销人年事渐高,鬓角染霜,渐渐难以适应日新月异的新形势、新挑战。这一年,全国供销系统迎来了大规模的“新老交替”——让为供销社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一辈退休养老,吸纳他们的子女加入,成为新一代供销人,延续这份事业的薪火。
周天锡的小儿子周龙华,正是这次接替浪潮中的一员。
接到新兴区供销社的通知那天,周龙华郑重地填报了入职申请表。几天后,区供销社的报到通知如期而至,鲜红的印章在白纸上格外醒目,像是为他的人生开启了一扇新门。
报到当天,新兴区供销社的大院里格外热闹。全区38名老供销人的子女齐聚于此,年龄都在18到23岁之间,脸上带着青涩的期待,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他们中,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布鞋,有的脚上是崭新的解放鞋,却都同样挺直了腰杆,仿佛要接过父辈肩上的担子。
会议室里,区供销社主任陈振华站在台前,目光温和而有力地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欢迎词:
“年轻的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迎接你们正式加入供销社这个大家庭。你们的父辈,用三十多年的光阴,陪伴供销社从一株幼苗长成参天大树。他们曾踩着泥泞的小路送货下乡,曾在昏暗的油灯下核对账目,曾为了保障物资供应彻夜不眠——他们的双手磨出了茧子,却为供销社的发展垒起了基石;他们的额头刻上了皱纹,却为城乡百姓架起了连心桥。在这里,让我们一同向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有的年轻人眼眶微微发热,想起了父辈早出晚归的身影。
陈主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人活着,要不断吐出浊气、吸入新鲜氧气,才能保持生命的活力。供销社作为全国性的商业组织,也像一个生命体,需要不断吐故纳新,才能在时代浪潮中永葆青春。你们,就是供销社的‘新鲜氧气’。”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期许:“希望你们记住,真正的成长,从不是在温室里长成耀眼的盆景,而是在风雨中磨砺出坚韧的根须。你们的父辈告诉我们:在复杂的世界里,守住内心的底线,比追逐虚浮的光环更重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坚定,比一时的喧嚣更有力量。未来的路,或许有坦途,或许有坎坷,但只要你们保持清醒的自我,行得端、走得稳,就能在供销社的舞台上,走出属于自己的从容与精彩。”
“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三个月的岗前培训。从商品分类到账务管理,从服务礼仪到政策法规,每一项都要学扎实、练熟练。培训结束后,区社将统一分配岗位——有的在镇上的供销社,有的在乡下的分销店;有的条件好一些,窗明几净;有的可能艰苦些,地处偏远。但请大家记住:岗位没有高低,责任不分轻重。”
陈主任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不困于幻想,才不会在迷雾中迷失方向;不忧于虚浮,才能在琐碎中沉淀力量。无论分到哪里,你们都是供销社的一分子,是连接城乡的纽带,是服务百姓的桥梁。把每一件小事做好,把每一次服务做细,就是在为这份事业添砖加瓦,就是在书写自己的人生价值。”
“三个月后,我们会为退休的老供销人举行欢送会。到那时,你们将正式接过他们的接力棒。愿你们带着父辈的嘱托,带着青春的锐气,在供销社的土壤里扎根、生长,成为下一代人的‘参天大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里,有年轻人的决心,有对未来的向往,更有一份沉甸甸的传承——从老一辈的掌心,到新一代的肩头,供销社的故事,正翻开崭新的一页。周龙华坐在人群中,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像父亲那样,像陈主任说的那样,在供销社的岗位上,活出自己的分量。
第二百六十七章:首战告捷
从长江挑回二十万尾鱼花后,龙生他们便用三号塘精心饲养着。其他池塘的夏花鱼苗也没闲着,每隔几天就拉一次网,一来锻炼鱼苗体质,二来查看生长进度。这天拉网时,春长把鱼苗归入网箱,伸手量了量,大多已长到3-4厘米,条条活泼健壮,在网箱里蹦得欢实。他穿着皮裤站在水里,朝塘埂上的龙生喊:“你明天和春扬去趟二场,跟胡场长、周排长说,鱼苗已长到他们要的规格了,叫他们过来看看。这头茬苗体质好、价钱也实在,正适合往大湖里放。”
第二天,龙生和春扬骑着自行车找到胡场长和周排长。龙生说明来意:“胡场长,我们的夏花鱼苗现在3-4厘米,头茬苗,价钱便宜,很适合大湖投放。”
胡场长问:“有哪些品种?”
“白鲢、鳙鱼、草鱼都有。”龙生答。
胡场长又问:“上次说的青鱼苗,有眉目了?”
春扬接话:“为了您要的青鱼苗,我们专门托关系从县养殖场弄了二十万尾天然鱼花,单开一口塘养着。到时候请县养殖场的师傅来挑优质苗,专门给您培养,绝不外卖,就为您这单服务。”
胡场长满意点头:“明天你们在家等着,我和周排长、小方上午过去。价钱到塘口看苗再说,按品种、按行情,按质论价。”
两人回去跟春长等人一说,龙生叮嘱:“明天胡场长他们三个来,地里的活先放放。胡场长和周排长爱喝酒,小方酒量浅点,得把他们陪高兴了,塘口谈价才顺当。咱们争取首战告捷。”
次日上午近十一点,周排长果然领着胡场长、小方来了。龙生家早已备下香烟、瓜子、糕点和茶水,几人围着桌子坐下。龙生给三人递烟、泡上明前茶,一一介绍:“这位是二场的胡发珍场长,这位是周排长,这位是小方同志。”又转向自家这边,“这三位都是叶师傅,我们大队叶姓多,喊叶师傅准没错。”
众人寒暄着喝了会儿茶,玉花从灶间出来,笑着说:“胡场长、周排长、小方同志,你们可是稀客。龙生在农场时多亏你们照顾,今天备了点薄酒淡菜,等会儿可得多喝几杯。”
周排长起身打趣:“龙生兄弟,早听说你娶了个俏媳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玉花笑答:“多谢周大哥夸奖。”
眼看饭菜备好了,众人拉开八仙桌。胡场长坐了首席,小方二席,周排长是老朋友,便坐了三席。春扬酒量最大,执壶斟酒;培成次之,在旁协助。龙生知道,今天既是谈生意,也是会朋友,自己得带好头,特意备了三十瓶啤酒、两瓶烧酒,酒杯、啤酒杯摆得齐齐整整。玉花一早便在灶间忙活,拿出了看家本事:红烧肉油光锃亮,卤鸭蛋咸香入味,红烧猪蹄炖得脱骨,还有炒花生米、红烧鲫鱼、炒腊肉、辣椒炒肉、山芋粉圆子,外加一盘新鲜猪肝汤,整整九菜一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落座后,龙生问胡场长:“先喝啤酒还是烧酒?”
周排长看向胡场长,胡场长见桌边摆着三十瓶啤酒,笑着说:“先喝啤酒,爽口!”
春扬和龙生麻利地开瓶,给每人杯里斟满。龙生举杯起身:“欢迎二场的贵客来我们鱼苗场!咱们目标一致,都想把鱼养好,把日子过红火。我提议,为咱们的鱼苗、成鱼大丰收,干杯!”
众人纷纷站起,“咕咚咕咚”饮尽。一杯啤酒下肚,佩为脸已泛红;春长更是脸红脖子粗,站在桌边摇摇晃晃,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酒量有限,先、先退席了。”说完便扶着墙出去了。
龙生平时不沾酒,这天却不含糊,端起杯子挨个敬酒。胡场长和周排长酒兴正浓,你来我往地碰杯,“滋溜”一声,啤酒下肚,抹抹嘴又续上。小方不胜酒力,抿了两口便放下杯,帮着倒酒递菜。春扬和培成更是放开了量,跟胡场长、周排长猜拳行令,“五魁首”“六六顺”的吆喝声混着酒瓶碰撞的脆响,把屋里的气氛搅得热热闹闹。
玉花不时从灶间出来添菜,见众人喝得高兴,笑着说:“慢着点喝,菜管够!”
胡场长指着红烧肉:“弟妹这手艺绝了,比食堂的香多了!”
酒过两小时,三十瓶啤酒见了底,空瓶子靠墙摆了一排,像列队的士兵。春扬意犹未尽,拿起烧酒:“胡场长、周排长,再来两杯白的?”
胡场长摆摆手,带着几分醉意笑道:“不喝了,不喝了。下午还得看鱼苗、定数量价钱,咱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不能误了正事。”
龙生知道见好就收,连忙附和:“胡场长说得是,酒喝得差不多了,咱去塘口看看苗?”众人笑着起身,脚步虽有些虚浮,眼里却都透着畅快——这顿酒,喝得热乎,接下来的生意,想必也能顺顺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