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过春节，各种习俗含意多

　　王老师看见一郎来，连忙指着椅子招呼他坐下。我说：“一郎是来跟您学习写春联的。”王老师问一郎：“日本人也过春节、贴春联？”一郎说：“日本人不过春节，也不贴春联，但是我们喜欢用毛笔写书法。”我觉得惊奇，虽然和一郎结为夫妻，相处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日本人也喜欢用毛笔写书法。于是问道：“你也会用毛笔写书法？”一郎点点头说：“会一点。自幼父亲就教我用毛笔写书法，还说这门艺术是从中国传进来的。后来我学会了，发现写出的字精神、韵味和硬笔书法大不相同，就很喜欢。”一郎介绍说，在日本，书法被称为书道，古代时叫笔道或入木道。书法是随着佛教传入的，日本的僧侣和佛教徒们模仿中国的佛教典籍，用毛笔抄录，书法也因此开始在日本传播。日本天台宗始祖最澄和尚回国时，还带回了王羲之的作品，并将之推广。唐朝鉴真东渡时，也带去了王羲之父子的真迹，二王书法在日本同样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王老师说：“我很早就听说日本人也会毛笔书法，有的人还写得很好，水平很高。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就证实了。毛笔书法是我们老祖宗的发明创造，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我们一定要认真学习，传承，发扬光大，绝不能把它丢失了，给中国人丢脸，让老祖宗伤心。”我说：“这是必须的。毛笔书法确实有它的很多优点，既雅观又大气，成为一门独家艺术；中国历史上出了很多有名的书法家，如王羲之、颜真卿等。只是毛笔字书写起来太不方便，又要带毛笔，又要带墨汁，还要有个合适的书案，太麻烦！哪像硬笔书法，无论钢笔、铅笔、圆珠笔，拿出来就能写。”王老师说：“各有好处。硬笔书法虽然方便，但是，也有它的局限性，有些地方就不便使用，比如写春联，写大会标语，商店、旅舍、酒馆的牌匾，布置教室、办公室的标语，用硬笔书法就不行。我们要各取其长，两种书法一起使用，需要毛笔书法就使用毛笔，需要硬笔书法就用钢笔、圆珠笔，都要发挥到最好，最精致。”这种观点大家都同意，于是我和一郎一起点头，表示赞成。
　　下面又说到春联。王老师说：“春联，古时称作桃符。最初源于古人对桃木的崇拜，认为桃木可以辟邪，于是就把桃木做成一定规格的板子钉在门上，上面写上祝福吉祥的话，每年更换一次。北宋丞相王安石就写过这样的诗：‘爆竹声中一岁除，东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但是桃符每年都要更换，太麻烦，后来发明了纸，桃符就逐渐演变为通过在红纸上书写吉祥话语来驱邪避灾、迎祥纳福。春联不仅是对新一年的期待，也是对家庭和睦、事业顺利、平安健康等美好生活的向往。在每一对春联上，浓缩的是人们对未来的期盼与信念。”王老师拿出刚写好的一副春联给一郎看，只见两张同样的条形红纸上分别写着：“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横批：“万事大吉”。一郎看了首先称赞书法写得好，“苍劲挺拔，雄健有力。”随后又问道：“这幅春联表示什么意思呢？”王老师说：“秀云家今年新建了楼房，新搬进来居住，又恰逢春节，所以我写了这副春联表示祝福。你看：喜居宝地，福照家门，千年旺，万事兴，不都是表示祝福吗？”一郎听了，看了，连连点头称是。我解释说：“春联就是过春节的对联，它是讲究对仗的，什么词对什么词：喜居和福照，是动词对动词；宝地和家门，是名词对名词。千年和万事，是数量词对数量词；旺和兴，是形容词对形容词。”一郎又看了一遍，说：“还真的是什么词对什么词。”王老师说：“对联不仅要求词性相对，平仄声也要求相对，就是平声要求和仄声相对，仄声要求和平声相对。”这一次一郎听不懂了，他连忙问道：“什么叫平声、仄声？”王老师解释说：“平仄声，古今有所不同：古时候的汉字分为四声，即平、上、去、入；平就是平声；上、去、入，都是仄声。现在使用汉语拼音，汉字也分为四声，分为阴平、阳平、上声、去声。阴平阳平为平声，上声去声为仄声。没有了入声。入声字分到哪里去了呢？都划分到现在的四声中去了。比如国家的国字，古时候是入声，是仄声；现在是阳平声，是平声。所以，我们在作诗作对的时候，古声今声不能混用，要么用古声，要么用今声。”一郎一时有些听不明白，感叹说：“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一时难于搞懂，以后再慢慢学习吧。”王老师拿出一本书《古今四声辨析》送给一郎说：“时间短，一时讲不清楚。你看看这本书慢慢就明白了。”一郎接过书连声道谢，说回去“一定认真拜读”。
　　王老师把写好的春联张贴在外门上，又把写好的一张张“福”字倒贴在每个房间的门上。一郎看了不解，以为王老师贴错了，悄悄对我说：“你看，王老师把福字贴倒了！”我笑了，说：“贴倒就对了：倒者到也，福字倒着贴，表示过新年，全家人的福气到了。‘福’字在春节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它代表着福气与好运。因此，人们常常将福字倒着贴，寓意‘福到了’，表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对未来的希望。”一郎恍然大悟说：“原来福字倒着贴，是表示过新年，全家人的福气到了。就像饺子的谐音是交子，表示辞旧迎新的意思。中国的民俗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令人难以想象！”我说：“博大精深的何止民俗文化，中国五千年的文化，源远流长，哪一样不是博大精深！”一郎说：“看来父亲把公司开到深圳来，路子走对了，我留在富淮过春节，时间也留对了：除了正常的公司业务、人情来往，又多学习了许多知识，真是不虚此行！”
　　王老师贴好春联和福字，又把四只红纱做的灯笼挂在走廊下，以房门为中心，一边两只。他怕一郎不解，主动解释说：“灯笼是中国一种传统的节日装饰，象征着团圆、光明和喜庆。尤其是红色灯笼，更是营造出浓厚的节日氛围，寓意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生活充满希望与光明。灯笼的光辉照亮了每一个家庭，驱走了黑暗与不安，也带来了吉祥与温暖。”一郎听了连连鼓掌称赞说：“又是一件春节吉祥物！”
　　母亲包好饺子和汤圆便开始做午饭。她做了四菜一汤一饭，招呼大家吃了，便布置做“年夜饭”。母亲把早已准备好的鸡鱼肉蛋、海鲜螃蟹和各种干鲜蔬菜一样样都搬出来，分配王老师负责理菜洗菜，我负责分类切菜，她亲自下厨负责煎炒烹炸，一郎负责带着两个孩子玩耍。大家按照分配的工作各司其职，都忙绿起来。正在这时，王自成带着妻子也从镇上赶回来，陪着父亲、继母和儿子小星一起过春节。他把带来的烟花爆竹和新炸的年糕交给我母亲说：“也不知道家里还缺什么，就买了这些东西。”母亲说：“过年的东西早都买齐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好一起过年。”自成说：“这些东西虽不值什么，也是过年必不可少的：烟花爆竹，年三十晚上放起来，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一片光辉灿烂，象征着新的一年生活美好。这年糕，更是每个人都必须吃的，它象征着新的一年，生活、工作步步登高。”一郎不解，悄悄问我：“吃年糕，和生活工作步步登高有什么关系？”我解释说：“年糕的糕，和登高的高同音，新年吃年糕，就预示着新的一年生活工作步步登高。”一郎笑了，说：“原来年糕和饺子、汤圆一个寓意，都是象征着美好。中国的春节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值得好好探讨学习！”我说：“你注意好好探讨学习，中国过春节的民俗文化还多着呢！”
　　自成夫妇见全家人都在忙着做年夜饭，自己来晚了坐享其成实在不好意思，立即到卫生间洗了手，也跟着忙绿起来；自成帮着父亲理菜洗菜，他爱人帮着我分类切菜。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不多一会，王老师和自成就把各种蔬菜理好洗干净，分别放好；我和自成妻子也把各种菜分类切好，装好。王老师和自成过去陪着一郎说话，共同看着两个孩子玩耍；我和自成妻子便过去帮着母亲烹饪各种菜肴。煤气灶上同时开起两口锅，母亲负责做各种荤菜，自成妻子负责炒制素菜，我负责给两人打下手。火急手快，一盘盘荤素菜肴不断出锅，端上案子。经过一个多小时忙绿，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终于做好，一共十二道菜，有荤有素，有干有鲜，色香味俱全。王老师见年夜饭已经做好，和自成一起把八仙桌从家堂前抬到客厅中央放好；数了数老少三代一共八口人，便在八仙桌周围摆好八张带棉坐垫的椅子。我和母亲、自成妻子一起动手，把一道道菜肴从厨房里端来在桌子上摆好。母亲又把各种水果洗净削皮切成块，分装成两大盘子，我把从深圳带来的各种糕果装了两大盘，自成妻子把带来的年糕装了一大盘子，分别端上桌子，把整个八仙桌摆得满满的。
　　这么多菜肴，让一郎看得眼花缭乱，他十分不解，拉住我悄悄问道：“午饭，四菜一汤，那么简单；晚饭为什么这么重视，搞了这么多菜？这么大的桌子，都快放不下了！”我解释说：“这不叫晚饭，叫‘年夜饭’。过年吃年夜饭，这是春节一项不可或缺的传统习俗。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丰盛的年夜饭。这顿饭象征着团圆与和谐，而每一道菜都蕴藏着美好寓意。比如，鱼象征着‘年年有余’。全家人一边喝酒谈心，一边共享美食，迎接新年，祈祷来年安康幸福，这正是年夜饭的核心精神。这顿饭一直要吃到子时，新年的钟声敲响。所以，吃年夜饭这段时间，又叫‘守夜’或‘守岁’。守岁同样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年长者守岁，寓意着对岁月的珍惜，而年轻人则是在为父母延年益寿，期望能为家庭带来平安。这一习俗不仅仅是对时间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表达了对于家庭安全与幸福的渴望。”
　　看看红日西沉，夜幕降临，室内渐渐昏暗下来。母亲打开电灯，照得客厅一片通亮。她看看壁上挂钟，时间已到七点，她连忙打开挂钟下面的彩色电视机，只见中央台正在播送《新闻联播》，内容是一年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取得的伟大成就，以及祖国各地人民庆贺春节的欢乐盛大情景。母亲立即招呼大家入座就餐。母亲和王老师坐在上位，自成和一郎坐在对面作陪，我带着志忠，自成妻子带着小星，分别坐在两侧。王老师拿来一瓶洋河大曲和一瓶双沟大曲，母亲拿来两大瓶饮料和几瓶牛奶，说：“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和喜好，想喝白酒就喝白酒，想喝饮料就喝饮料。两个小的，还是喝牛奶好。”小星不同意，说：“不，我也要喝饮料。”母亲说：“好，也给你喝饮料。”自成拿起那瓶洋河大曲，打开酒瓶盖，分别给他父亲、我母亲、一郎和他自己斟满酒杯；我拿起饮料瓶给自成妻子和我自己斟了两杯饮料，也给小星斟了半杯饮料，给志忠斟了一小杯牛奶。王老师举起酒杯说：“大家辛苦忙绿了一年，收获颇丰。现在全家人坐在一起庆贺春节，辞旧迎新，吃年夜饭，为新年守岁，八点钟，中央台还要播送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丰富精彩，时间上正好和我们守岁的时间相合，大家一边喝酒喝饮料，品尝美味佳肴，一边看联欢晚会，何其快乐！来，我们先喝一杯！”于是大家便开始喝酒，喝饮料，品尝餐桌上的各种美味佳肴。我和母亲、自成妻子不断夹菜给两个孩子吃。
　　不一会，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开头尽是一些集体歌舞节目，营造出一种喜庆欢乐的氛围，接着是个人独唱、戏曲、武术、魔术、相声、喜剧小品。大家最喜欢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两人配合默契，一言一语一个动作，都引得全家人哄堂大笑。两个小孩见大人都笑，也不知所以地跟着欢笑。大家一边喝着酒和饮料，一边观看和评赏文艺节目，诉说各自的不同见解。节目一个接一个演出，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观看，评论，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十二点，只听主持人大声呼喊：“倒数十个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到！”会场上的观众立即起立大声欢呼起来。这时，全村各家各户也辟辟啪啪地放起鞭砲来。自成听见村里人放鞭炮，立即抱起烟花爆竹走到院子里燃放起来。一家人也跟出来观看。只见地面上爆竹燃放，辟啪作响，火光四射；天空中烟花绽放，光灿多彩。两个小孩一边捂着耳朵倚靠在母亲身上，一边大叫：“真好玩！”等爆竹烟花燃放完毕，大家回到客厅里，只见电视里的春晚文艺节目已经接近尾声，李谷一老师正在演唱《难忘今宵》。不一会，所有参加春晚演出的演员集体出来列队谢幕，主持人就宣布春晚演出结束。母亲说：“春晚也结束了，大家忙了一天，也都累了，抓紧洗一洗就休息吧。”于是大家各回房间。自成三口住二楼东边房间，我们三口住二楼西边房间。都是新布置的房间，新置办的被褥、枕头。大家迅速洗漱上床休息。看着新的房间，新的设备和被褥，无不赞叹建新房的好处。我和一郎也觉得为家庭做了件大好事。如果仍是旧居，就无法住得下这么多亲人。
　　虽然忙碌了一天又大半夜，由于极度兴奋，仍然没有睡意。熄了灯勉强入睡，睡梦中又听见辟辟啪啪的鞭炮炸响声。抬头一看，已是红日三竿，连忙起身。呼喊志忠，他仍然赖睡不起，两人连拉带拽才把他唤醒。三人连忙穿戴冼漱，来到客厅。见母亲和王老师已经煮好饺子、汤圆，端上了餐桌。这时自成三口也起来了。于是大家围坐在餐桌四周，欢欢喜喜地吃起饺子汤圆。饭后，我和自成端来两把椅子放在家堂前，请王老师和我母亲上边坐了，自成和妻子儿子，我和一郎志忠，分别跪下给二老拜年。二老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红包，每个人给一个。大家都欢欢喜喜地接受了。唯一郎不知何意，把红包拿在手里，不知所措。我说：“这叫压岁钱，带有深厚的文化含义。传说中，红包能压住邪祟，保护晚辈平安健康。而当晚辈收到压岁钱，便象征着长辈的关爱与祝福，寄托着对他们健康成长、远离灾祸的美好期待。红包不仅仅是金钱的赠予，更是情感的传递与寄托。”一郎听我这么说，才把红包收起。
　　我家的拜年仪式刚刚结束，就见庄中的年轻人一群接一群地来到我家给王老师和我母亲拜年。王老师和我母亲连忙拉住他们，并且拿出炒好的花生和瓜籽分给他们。年轻人得了花生和瓜籽，坐了一会，便高高兴兴地走了。拜年的青年人走后，王老师和我母亲对自成和我说：“春节期间，拜年是人们互致祝福的重要方式，传递着亲情与友情。通过相互问候的吉祥话，增进彼此的感情。大家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互相祝福，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所有的人都能生活得更美好、获得更多的快乐。有来有往，才合乎情理。你们也到村中走一走，给乡亲邻居们拜个年。”自成听了，和妻子儿子一起站了起来。我也拉着志忠的手说：“走，我们也去给乡亲们拜年。”一郎站起来问我：“我也去给乡亲们拜年吗？我不了解村里的情况和人情关系，也不懂得他们的规矩，别弄出差错来，叫他们笑话。”我想了想也有道理，就说：“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你就别去了，在家陪着母亲和王叔说说话吧。”于是我带着志忠和自成一家三口一起到村中各家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