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四章偶遇好友；二四五章汇报；二四六章投放比例

　　第二百四十四章：偶遇好朋友
　　生活，有时恰似一场充满变数的折腾，宛如在水中畅游，你既能鼓足勇气勇往直前，也能够按部就班、安步当车，即便看似节奏稍缓，却也能收获平淡真实的日子。又或者，你可以选择在社会规则允许的范畴内自在漂浮，将所有烦恼统统抛却，随遇而安，尽享逍遥。总而言之，无论是积极有为，还是选择无为，快乐与否，全在于你自己的抉择。
　　龙生，便是一个热衷于折腾的人。当他发现从事另一种职业比做手艺更能赚钱时，便毅然决然地投身其中。他跟着刚保的团队放了两次鱼苗，对其中所谓的“技术”已然烂熟于心。于是，他着手组建自己的团队，成员包括春扬、春长、龙华，彼时在二场尚无正当职业的唐先木，也加入了这个放鱼苗的队伍。龙生先是向团队同伴讲解刚保师傅他们放鱼苗利润高的原理——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小伎俩，说穿了并无奥秘，大家一学就会。凭借着掌握的技术，以及熟悉地理位置的优势和广泛的人脉资源，龙生的这个团队收入比其他放鱼苗团队更为可观。
　　卖鱼苗，在当时算是一个新兴行业。在熟悉的地方，龙生始终将成本与利润控制在2-3倍左右，如此既能让团队成员都赚到钱，又能确保来年有稳定的客户群体。经过一个多月的经营，龙生团队在这个行业里已小有名气。
　　一般来说，生产队的小水塘，适合3-5个人挑担售卖鱼苗。但若是遇到大型水库、湖汊等，就需要组团行动了，毕竟大客户对鱼苗的需求量极大，几小担鱼苗远远无法满足。
　　这天，老邓找到龙生，说道：“周师傅，听说你对农场很熟。这儿有个大客户，华阳河二场新围了一个大湖汊，外围用毛竹插上，围上鱼网网片，把松兹县的水域和农场水域分隔开来。农场理念比较先进，打算在围起来的水域养鱼，需要几十万尾鱼苗。可我不清楚去二场湖汊的路怎么走，而且人少了怕人家瞧不上。听说你在农场人脉广，所以我想邀请你的班子，再加上另外两个班子，组织15-20个人，这样才不会被大客户轻视。”
　　龙生回应道：“邓师傅，华阳河二场我熟悉，我在农场做石匠有四年了，唐先木还是二场本地人呢。二场的湖汊在后湖的围堤边，离这儿有20多里路。要是消息确切，那咱俩就具体筹划一下，组织好人手，准备大干一场。”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在三天后，组织一支十五人的团队，前往华阳河二场一探究竟。他们在春长的塘口购置了1万尾冬片鱼苗，十五个人挑着担子，浩浩荡荡地朝着二场进发。所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由于大家都没去过二场，一致推选龙生负责指挥，老邓、刚保、春长等几人配合进行放鱼作业。
　　在唐先木和龙生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华阳河总场和二场，沿着一条由引水渠堤坝修成的简易土公路前行。一条沿湖大堤将湖内与湖外隔开，大堤内有几间小房屋，那便是管理湖汊的人员居住之处。
　　龙生问道：“邓师傅，管理湖汊的人知道咱们今天送鱼苗来吗？”
　　老邓回答：“不知道，我们只是听闻消息，纯粹来碰碰运气。”
　　龙生说：“这湖堤内的小房子，应该就是管理人员住的地方。我们俩先去问问情况，其余人把鱼苗担子歇在湖外边，给鱼苗换上湖里的清水，让人家一看就对鱼苗满意。”
　　虽说这是个混合班子，但大家都为了赚钱这同一个目标，对指挥安排十分配合。众人挑着鱼苗到湖边换上清水。龙生和老邓则前去寻人。这排小房子一共有七间，进深约7米左右，檐口低矮。两人逐门查看，发现有三间房开着门，却都上了锁，不见人影。他们茫然地四处张望，依旧不见有人踪迹。
　　龙生眼尖，瞧见湖堤上有个妇女似乎在劳作，便对老邓说：“邓师傅，湖堤上有个妇女在做事，咱俩过去问问她，这儿的人去哪儿了，顺便打听下这儿要不要鱼苗。”老邓顺着龙生手指的方向望去，随后跟在龙生身后朝那妇女走去。走到妇女身旁，那妇女正专注地埋头挖猪菜，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龙生礼貌地问道，“大嫂，请问这湖汊的管理人员是住在这里吗？”那大嫂听到有人说话，抬起头来。龙生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周大嫂，怎么是您呀？”
　　周大嫂也笑着，用无为方言说道：“周师傅，你现在转行卖鱼苗了呀？”
　　
　　第二百四十五章：向胡队长汇报
　　老邓看着龙生和周大嫂热络交谈，在一旁满脸疑惑，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龙生开口问道：“大嫂，周排长也调到养殖场来了吗？”
　　周大嫂回答道：“二场新成立了一个养殖场，由原来的党委常委胡发珍担任场长，老周任副场长，我们一家也从加工连搬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老周刚才划船去湖里检查刚围上不久的网片了。昨晚听他说过两天要去县养殖场和泾江庄考察鱼苗呢，他还说都两年没见着你了，要是去泾江庄，就打算顺便看看你。”
　　龙生说道：“谢谢周大哥和大嫂还惦记着我，这两年我也忙，一直没能来看望大哥大嫂，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周大嫂热情地说道：“去家里喝杯茶吧，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老周估计也快回来了。”
　　龙生说道：“大嫂，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还有很多人在湖边给鱼苗换水呢。要是周大哥回来了，麻烦您跟他说小周来给湖里送鱼苗了，我在湖边等着。”
　　辞别周大嫂后，龙生和老邓朝着湖边走去。
　　老邓满心好奇，疑惑地问道：“周师傅，这是什么人呀？看你们聊得这么热乎。”
　　龙生解释道：“邓师傅，这是我在二场加工连时最好的朋友周排长，刚才那位是周排长的夫人。我都两年没来农场了，没想到我这好朋友如今调到这湖里担任养殖场副场长，具体负责业务工作。”
　　老邓笑着说道：“周师傅，你可真是广结善缘，到处都有朋友啊。看样子，就冲你俩这份交情，今天这鱼苗他不想收也得收了。”
　　龙生说道：“那肯定的，有我这好朋友在，今天这鱼苗他肯定会收。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对老朋友下手别太狠，把利润控制在三倍就行，等会儿我也会跟刚保师傅交代一声。”
　　老邓说道：“周师傅，你也太谨慎了，听说二场围起来的水面有20万亩，这么点鱼苗放进去，谁能知道具体数量？”
　　龙生严肃地说道：“邓师傅，要是还想做下次生意，就听我的，不然我就让他连今天这批鱼苗都不收。”
　　回到湖边，龙生对刚保师傅和众人说道：“这收鱼苗的是我在华阳河二场最要好的朋友，大家都悠着点，利润控制在三倍就好，免得让朋友面上不好看。”
　　唐先木惊讶地问道：“周师傅，是周排长调来管理这围湖养殖场了吗？”
　　龙生点头道：“没错，刚才听周大嫂说，胡发珍负责全面工作，周排长分管业务。大家放心，今天这鱼苗肯定有人收。”
　　刚保师傅称赞道：“周师傅，这说明您人缘好，走到哪儿都让人信任。”
　　龙生说道：“做人得讲情义，任何时候都不能做一锤子买卖。要是这次把别人坑惨了，下次人家就会对你敬而远之，生意路也就越走越窄了。”
　　大家正说着话，只见一个人从湖堤上走了下来。龙生远远望去，仅凭那军人独有的气质和走路的步伐，就认出是周排长。他赶忙对大家说道：“周排长来了，等会儿大家别多说话，我来跟他谈。”
　　周排长远远瞧见龙生，便笑眯眯地用那略带沙哑的无为话调侃道：“小周师傅，你怎么也跟着我一起转行了呀？”
　　龙生笑着回应道：“周排长，您可是我的老客户，我不跟着您还能跟着谁呢？听说二场围湖汊养鱼，我今天就带了点鱼苗过来看看。本来打算回去的时候去加工连看望您和嫂子，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就碰上了。”
　　周排长说道：“昨晚上还跟你嫂子念叨着要去县养殖场和泾江庄考察鱼苗呢，哪知道今天你就给送来了。我先看看鱼苗，再回去叫胡队长和小方一起来谈价格、过数。”
　　龙生陪着周排长来到鱼苗担前。只见那鱼苗刚换上新鲜的湖水，水质澄清透亮，鱼苗在箩筐里活力十足，摇头摆尾，相互追逐嬉戏。有的鱼苗似乎玩得兴起，竟翻着白肚皮跃出水面。周排长看得满心欢喜，问龙生道：“这里大概有多少尾呀？什么价格，我好向胡队长汇报。”
　　龙生说道：“这冬片鱼苗养殖成本较高，即便在塘口过数，也是4分钱一尾。今天我们这么多人送过来，鱼苗一路上没有受到半点伤害，放进大湖里能保证成活率，运输费用我们也包了，还是按4分钱一尾算。鱼苗从网箱里捞起来就直接送过来了，还没具体数过，估摸着有3万多尾。”
　　周排长听完龙生的话，翻过堤坝去请胡队长来一同商议价格，并叫上小方过来清点鱼苗数量。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初涨的湖水，迎着清凉的微风，抖擞着精神，翻起层层微浪。远处，数叶白帆在这水天万顷、一碧如洗的湖面上，恰似几片雪白的羽毛，轻悠悠地飘动着，如梦如幻。
　　
　　第二百四十六章：投放比例
　　唐先木住在二场五队，与加工连宿舍相邻。周排长离开后，唐先木对众人说道：“周排长在二场那可是出了名的精明角色。他工作能力强，政治素养过硬，虽说任何时候都不担任一把手，却手握实权。加工连之前的两个连长，原本和他级别相同，但他甘愿做绿叶，不做红花，总是让别人在前面顶着。”
　　刚保师傅说道：“一看这人就很有头脑，什么事都不出头，却又事事有权，龙生怎么就结交了这样一位好朋友呢？”
　　唐先木说道：“周排长和龙生师傅的交情可不一般。龙生师傅在农场各部门都有好朋友，这和他平时的为人处世方式密切相关。我跟着龙生师傅做小工这么多年，他一直拿我当兄弟，从没有过丝毫轻慢，在经济方面更是清清楚楚，从不占人半点便宜。”
　　正说着话，众人望见湖堤上走来三个人。待三人走近，龙生赶忙上前敬烟，他知道小方和周排长在加工连时就不抽烟。龙生认出那个大个子便是胡发珍场长，便为他点着了烟。
　　胡发珍一边抽烟，一边挨着箩筐查看鱼苗。看到鱼苗活泼灵动，他说道：“昨天还和老周、小方商量着一同去县养殖场和泾江庄考察鱼苗呢，你们今天就送过来了。”
　　龙生问道：“胡场长，您看这鱼苗还满意吗？”
　　胡发珍说道：“请你们师傅挨着箩筐捞些鱼苗给我看看。”刚保师傅拿起捞子，带着胡场长逐个箩筐查看。胡发珍看完后，弹了弹烟灰，说道，“怎么都是白鲢鱼苗？没有鳙鱼苗和草鱼苗吗？”
　　龙生解释道：“胡场长，我们今天先送点过来给您看看。白鲢是家鱼的主要品种，鳙鱼和草鱼苗我们鱼塘里都有。您要是需要，我们后续可以接着给您送过来。”
　　胡发珍说道：“按照养殖家鱼的配比，白鲢应占百分之五十，鳙鱼占百分之三十，草鱼占百分之二十。我们这湖汊养殖场和农村水塘不同，湖里螺蛳较多，还得配备一定数量的青鱼鱼苗。”
　　龙生回答道：“胡场长，鳙鱼苗和草鱼苗上半年能给您提供一些，但可能达不到您要求的比例。”
　　老邓在一旁接着说道：“胡场长，冬片鱼苗现在已接近尾声，恐怕鳙鱼和草鱼苗的配比都无法满足您的需求。”
　　周排长说道：“我们计划采用轮捕轮放的方式。今天先把你们的白鲢收下，你们回去看看有多少鳙鱼苗和草鱼苗，都给我们送来。根据厂部指示，上半年冬片只准备投放8-10万尾，其余的等着投放夏花鱼苗，这样能降低不少成本。”
　　胡发珍说：“这鱼苗品种太单一了，本来是不打算收的，但听说小周师傅是周副场长的老朋友，我们就勉为其难收下吧。这鱼苗多少钱一尾？”
　　龙生心里明白这是胡场长在有意压价，便说道：“胡场长，在我们养殖场塘口，冬片的价格是每尾4分钱。今天这么多人专门给您送过来，还是按4分钱一尾算吧，运送过来的人工费用我们自己承担。”
　　胡场长说道：“品种单一，今天就给你们3分钱一尾，全部收下了。”
　　刚保师傅说道：“胡场长，您这价格压得也太低了吧。”
　　周排长在旁边打圆场说道：“胡场长给出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们要是同意，就开始过数吧。”
　　龙生说道：“既然是胡场长定的价格，好在今天生产队所有劳动力都在，这样大家也都没责任了。那就这样，过数吧。”
　　胡场长问道：“怎么过数呀？我们对这方面可是外行。”
　　刚保师傅说道：“胡场长，你们去拿个杆秤来，先用我这个打水斗称一下重量，然后把鱼苗捞到里面，再称一次，接着数一下鱼苗数量，这就叫打样。比如说，一两鱼苗有30-40尾，回头把鱼苗集中到几个箩筐里称，记下重量，把鱼苗捞起来放到湖里，再称一下水的重量，这样既不会伤害鱼苗，数字又准确，最后用样品的尾数乘以放下去鱼苗的重量数字，就能得出鱼苗总数了。”
　　经过刚保师傅和龙生的详细解释，小方翻过湖堤，去宿舍拿大杆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