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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叶荣光顽抗

作品名称:南郊街91号      作者:响沙      发布时间:2025-12-16 08:42:11      字数:4338

  导读:留置室死扛到底!局长:“没证据就别想定罪”,专案组冷笑:“你女儿明天来探望”。
  
  留置点的谈话室嵌在一栋老楼的一层,窗外是圈着铁丝网的小院,几株枯树的枝桠像枯瘦的手指,抓着铅灰色的天空。室内没有多余陈设,软包墙密不透光,日光灯管悬在天花板中央,发出单调的嗡鸣,光线冷硬得像淬了冰的钢,把叶荣光的影子钉在地面上,边缘锋利得能割伤人。空气里弥漫着化纤品和消毒水混合的、挥之不去的清冷气味。
  叶荣光坐在谈话桌的一侧,背脊习惯性地挺直,挂满肉的长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沉郁。鹰鼻狼眼的组合本应透着凶悍,此刻却被一层精心维持的、故作闲适的淡然覆盖。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西装的盘扣,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目光扫过对面的古乐天和何晴,最终落在墙上的挂钟上。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极致寂静里被放大,像钝锯在慢慢拉扯他早已紧绷的神经。
  从踏上仕途那天起,叶荣光就见过太多落马官员的下场。那些一开始抱着“坦白从宽”幻想的人,最终都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而少数死扛到底、拒不认账的,反而能因证据不足或外界干预获得喘息之机。这个他暗自总结的“生存法则”,早已被他刻进骨子里。他笃定,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利用规则周旋,专案组就拿他无可奈何。
  
  “叶局长,我们今天不是来审讯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古乐天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得像院外拂过枯枝的风,没有丝毫攻击性。他身形瘦削,穿着简单的夹克衫,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荣光,“你在衍阳工作多年,从普通干部做到自然资源局局长,为地方发展也做过不少实事,我们都清楚。”
  叶荣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他自认文人特有的清高:“古组长说笑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衍阳的山山水水,我闭着眼睛都能摸透,那些矿山矿脉,就像我笔下的诗行,每一笔都藏着讲究。”他的声音浑厚,带着一丝朗诵诗歌时的抑扬顿挫,“年轻时我在《衍阳文艺》发表过《矿脉颂》,古组长有没有读过?‘铁骨铸山魂,丹心映矿灯’,那时候的西山,可比现在纯粹多了。”
  他刻意回避核心问题,用过往的“功绩”和文人情怀搭建防线。这些年,他靠着这套说辞,不知应付了多少质疑,早已炉火纯青。
  “我们读过你的诗,字里行间满是理想和抱负。”何晴坐在一旁,秀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话锋微转,“但理想不能当饭吃,抱负也不能成为贪腐的借口。叶局长,李靖已经全部交代了,你收受他五千万现金和鸿业铁矿百分之十干股的事情,还有你以借为名,向他索要二十万美元给女儿留学的事情,我们都已经掌握了证据。”
  提到“李靖”“贪腐”这些字眼,叶荣光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眼神沉了下来,像被矿尘覆盖的井口。他没有看何晴,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枯树枝桠间漏下几缕惨淡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耐,“李靖是商人,唯利是图,为了自保,什么谎话编不出来?我和他只是工作关系,他的那些龌龊事,与我无关。”
  “无关?”古乐天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叶荣光面前,“这是我们在西山南麓废弃矿洞里找到的金条,编号和李靖从香港购买的完全一致。还有许墨烟在省城的别墅,资金来源是鸿业铁矿的关联企业,这些都是铁证。”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叶局长,你是文化人,应该知道‘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事到如今,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叶荣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金条也好,别墅也罢,都是李靖的单方面行为,与我无关。许墨烟是著名画家,她的作品价值不菲,买套别墅也很正常。至于李靖说的二十万美元,那确实是我向他借的,我本来打算等女儿毕业工作后就还给他,没想到会被他拿来做文章。”
  “借?”何晴反问,声音清澈而冷静,“叶局长,你身为自然资源局局长,年薪不下十万,难道连二十万美元都拿不出来?而且这笔钱借了四年,你从来没有提过还款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以借为名的索贿吗?”
  叶荣光的脸色变了变,鹰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何书记,说话要讲证据。我家里的情况,你们可能不清楚。我妻子沈清婉身体不好,常年需要调理,女儿叶雪莹在美国留学,开销很大。我虽然是局长,但一直两袖清风,没什么积蓄,向李靖借点钱应急,有什么不妥?”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再说,我是文人,注重气节,怎么可能做出贪赃枉法的事情?你们不能仅凭李靖的一面之词,就给我扣上贪腐的帽子。”
  他心里清楚,专案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索贿”,所谓的“借”与“送”,全凭口头陈述。只要自己咬死是借款,就能让案件陷入僵局。
  古乐天看出了他的伎俩,知道硬攻无用,便换了个角度,语气变得舒缓起来,带着些许追忆的意味:“叶局长,你说你是文人,注重气节。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读诗,尤其是李白的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何等洒脱,何等有气节。你年轻时写的《矿脉颂》,也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骨气。可你现在呢?”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为了钱,不惜利用职权,为李靖等商人提供便利,收受巨额贿赂,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气节?”
  叶荣光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扭向一边,沉默不语。古乐天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精心维护的文人外壳,露出了里面不堪的内里。
  
  谈话室里陷入了寂静,只有日光灯管的嗡鸣和挂钟不疾不徐的滴答声。古乐天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本《衍阳文艺》——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翻到刊登叶荣光《矿脉颂》的那一页,轻声读了起来:“西山巍峨,矿脉蜿蜒,藏金纳银,育我衍阳。矿工挥汗,凿石开山,烈火焚烧,百炼成钢。铁骨铸山魂,丹心映矿灯,不求功名显,但求国泰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在寂静的谈话室里回荡。叶荣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眼角竟有些湿润了,年轻时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那时候,他还是个热血沸腾的青年,怀揣着理想和抱负,深入矿山,与矿工们同吃同住,写下了一首首赞美矿山、赞美矿工的诗歌。那时候的他,多么纯粹,多么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你,是真心想为衍阳做点事情,真心想为矿工们谋点福利。”古乐天放下杂志,看着叶荣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可是什么时候,你变了?是因为权力的腐蚀,还是因为金钱的诱惑?是因为沈清婉的攀比,还是因为叶雪莹的留学开销?”
  提到沈清婉和叶雪莹,叶荣光的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没有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清婉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她那些闺蜜,哪个不是住豪宅、开豪车?我作为男人,不能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雪莹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我不能因为没钱,就耽误了她的前程。”
  “所以你就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何晴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深切的惋惜,“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不仅毁了你自己,也毁了你的家人。沈清婉因为你,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叶雪莹因为你,会被人指指点点,她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你所谓的为了家人,其实是在害他们。”
  叶荣光的头埋得更低了,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光洁的桌面上,迅速洇开。但这泪水里,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委屈和恐惧,而非真正的忏悔。他心里盘算着时间,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九点半,距离谈话结束只剩半小时,只要再扛过这阵子,就能暂时摆脱这令人窒息的追问。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事实终究是事实。”古乐天看出了他的拖延,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李靖已经交代了所有细节,包括你每次收受好处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你喜欢的书画品类,这些都有佐证。你以为沉默就能蒙混过关?”
  “古组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叶荣光抬起头,眼神里恢复了之前的倔强,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没有证据的事情,我绝不会承认。如果你们有确凿的证据,大可直接起诉我,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开始采取消极抵抗的策略,无论古乐天和何晴怎么追问,都只重复“不知道”“不清楚”“李靖污蔑我”这几句话,甚至故意岔开话题,聊起衍阳的风土人情、矿山的历史沿革,试图消耗剩余的时间。
  “叶局长,我们不是在浪费时间,是在给你机会。”何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依旧坚定,“主动交代和被证据钉死,后果天差地别。你在官场这么多年,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
  “机会?我不需要什么机会,我只需要清白。”叶荣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了,按照规定,谈话不能超过晚上十点,我想你们也不想违规吧?”
  他得意地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步步走向十二点。只要过了十点,他就能暂时脱离这里,而专案组搜集证据还需要时间,他或许能找到更多周旋的余地。
  古乐天和何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叶荣光是铁了心要利用规则死扛。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调整策略,放缓了追问的节奏。
  “既然时间快到了,我们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古乐天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叶荣光心底,“鸿业铁矿尾矿库加固资金被挪用,是不是你所为?”
  叶荣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语气生硬:“我不知道什么资金挪用,这都是无稽之谈。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十点整,挂钟发出清脆的声响。叶荣光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胜利的得意:“两位组长,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下次你们能带着确凿的证据来找我,而不是听李靖单方面胡说八道。”
  看着叶荣光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离去的背影,何晴忍不住轻声说道:“这个叶荣光,真是太狡猾了,明明证据都快堆到他脸上了,还是死不承认。”
  “他不是狡猾,是笃定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还想利用规则拖延时间。”古乐天看着叶荣光离去的方向,眼神坚定,“不过他也高兴得太早了。李靖已经交代了证据藏匿的地点,我们连夜去提取,明天一早,就能拿到他无法抵赖的铁证。”
  “可他要是一直这样死扛,怎么办?”何晴担忧地问道。
  “他扛不住的。”古乐天拿起桌上那本《衍阳文艺》,轻轻拂过封面,“他最在意的就是‘文人风骨’和女儿的前程,我们已经联系上叶雪莹,她明天会来留置点探望。亲情,会是打破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冷雨。留置点的走廊里,叶荣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带着一丝侥幸和得意。但他不知道,专案组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一场针对他的证据攻坚战,正在连夜打响。
  而谈话室内,古乐天和何晴依旧坐在那里,灯光照亮了他们坚毅而沉静的脸庞。他们知道,与叶荣光的这场心理战,才刚刚开始。但他们有信心,无论叶荣光多么狡猾、多么死硬,在铁证和亲情的双重夹击下,他终将低头认罪,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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