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神刀饮恨黑星坠（上）

　　有人说，抗战初期的小鬼子军纪严明，技术兵器运用纯熟，敢打仗会打仗，作战极为坚决。就像东洋狼青，不怕苦不怕死，从来不讲价钱。这话绝非媚日，而是实打实的现实。小鬼子区区东洋四岛不过蕞尔小国，却敢犯我泱泱中华，因素固然很多，但器不如人，军队战斗力远逊却是不争的事实。否则，怎么会付出3500万人的代价，打了十四年。《孙子·谋攻篇》中说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铎井秀男虽然被活活烧死了，铎井中队也被截成了数段，可是包括受伤的小鬼子在内，在铎井中队的小队长、分队长狂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的督战下，不得不拼命的射击。黑石沟内一片火光，使得小鬼子无处遁形。三营的战士们虽然嗷嗷叫着，如离了弦的复仇利箭一般，势如破竹的发起了冲锋。可是，身穿灰色、黑色不同服色的三营战士们却身在山坡上的暗处，小鬼子根本就看不清目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小鬼子武器虽然精良，看不到人没有目标去打谁？这就等于亮眼人打瞎子，让八路占尽了便宜，小鬼子焉能冷静？
　　小鬼子无不气得大骂：八路武士的不是，小偷的干活，怎么不敢白天来和皇军作战？
　　胡秀山学会了于得水“按头、切尾、掏裆”的战术，他让杨鲁东带着特务营的那个排以及二连负责“按头”，消灭铎井分队的尖兵小队；三连负责“切尾”，吃掉小鬼子的后卫小队或者说是辎重小队；他自己则率领战斗力最强的一连，在四连配合下“掏裆”，直捣铎井分队的中队部。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铎井分队的辎重小队还没有全部进入黑石沟，就突然来了个向后转。胡秀山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命令二连在四连的一部分配合下包围、消灭铎井分队的前卫小队。一连迅速转移阵地，寻找铎井分队的中队部，完成“掏裆”计划。
　　杨鲁东率领特务营的那个排和二连的一部分冲下山之后，立刻沿着黑石沟向铎井分队的前卫小队发起了冲锋，很快就和小鬼子的前卫小队交上了火。冲锋的战士们被小鬼子前卫小队的一挺歪把子压得抬不起头来，攻击受阻。见攻击受阻，杨鲁东赶紧带着几个通讯员赶到了前面。他认真观察了一下小鬼子的机枪阵地，伸手要过通讯员手中全特务营唯一的一支八一式马步枪，推上子弹，手举枪响，“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声，小鬼子的机枪射手一头栽倒。
　　小鬼子的歪把子哑火儿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二连长立刻跳了起来，挺着一支上了刺刀的老套筒，高声喊道：“杀小鬼子！弟兄们，跟我冲呀！”
　　“杀小鬼子，冲呀！”战士们扔出了十几枚手榴弹，在烟雾的掩护下，高声大叫着奋不顾身的向困兽犹斗的小鬼子冲了上去。小鬼子的歪把子很快又“哒哒哒”的怪叫起来，冲锋的战士“噼里啪啦”的又倒了一片。杨鲁东的枪又响了，小鬼子的机枪副射手又一头栽倒。
　　战士们前赴后继，踏着烈士的尸体很快冲到了冥顽不化的小鬼子面前。小鬼子们倒是没有慌乱，只不过已经没有时间按照操典列成战斗队形了，也无法发挥火力。小鬼子前卫小队小队长倒是毫不含糊，他跳了起来，指挥刀一挥，狰狞的嚎叫了一声：“全体准备肉搏！”
　　小鬼子们立刻跳了出来，按照操典的要求“稀里哗啦”的退出三八大盖儿枪膛中的子弹，黄澄澄的子弹从枪膛里跳出来，迸在地上，还真有点可惜了的。训练有素而又墨守成规的小鬼子“呀”、“呀”地怪叫着，两个人为一伍，迎着冲锋的战士们冲了上来。但是八路的战士们人多，往往三五个战士对付一个小鬼子，小鬼子就是死了，身上最少也要挨上三五刀。
　　带头冲锋的杨鲁东大展神威，鬼头大刀砍倒了两个小鬼子之后，忽然发现十几个小鬼子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半圆，把一个小鬼子军官护在中间，端着刺刀以逸待劳，对身旁惨烈的肉搏视若无睹。他立刻眼睛直冒绿光，断定这个小鬼子就是铎井分队前卫小队的小队长。
　　这个小鬼子军官的确就是小鬼子铎井分队前卫小队的小队长松寺一郎少尉。很多战士也发现了松寺一郎，知道他是个当官的，就拼命地向松寺一郎冲去，可是总有小鬼子冲过来拦住这些战士。一个战士落了单儿，但是仍然不顾一切的挥着大刀奔着松寺一郎冲了上去。两个小鬼子见这个战士危及到了松寺一郎，保护长官心切，立刻一前一后的冲了过来挡住了这个战士。一时之间，小鬼子两双犹如二哈，阴沉沉恶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战士。
　　这个战士也是个愣头青，他虽然没有和小鬼子面对面的展开过白刃战，却仗着参军前练了七八年的刀法，丝毫没有把这两个小鬼子放在眼里。只见他左手食中二指一点前面小鬼子的脸，右手的大刀挽了一个刀花，一记“风卷残云”，劈向这个小鬼子的脖子。这个小鬼子虽然比这个战士矮了半个头，却一点也不含糊。只见这个小鬼子“呀”的一声怪叫，手中的三八大盖儿“咔”的一磕，磕开这个战士的大刀，一个前进突刺，刺向这个战士的心口窝。
　　这个战士一念轻敌，血洒黑石沟。跟在他后面的杨鲁东救之不及，不由得勃然大怒。
　　杨鲁东冲上前去，左臂扶住了这位战士的遗体。这位战士就像是在杨鲁东的怀中睡熟了似的，他冒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小鬼子，轻轻地把战士的遗体放到地上。杨鲁东顺手把盒子炮插到腰间，挥手制止了冲上来的战士。杨鲁东要用手中的鬼头大刀替这位不知姓名的战士报仇雪恨。两个小鬼子明白了杨鲁东的意思，这是铁炮的没有，刀的干活，武士大大的！小鬼子忽然发现面前这位八路长得很着急，没有五十岁，也有四十多了。小鬼子未免有点看不起杨鲁东，一个年轻的八路一个照面都被他挑翻在地，何况杨鲁东这个半大糟老头子？一个小鬼子心生敬意，冲杨鲁东鞠了一躬，然后满脸钦佩的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两个小鬼子发现杨鲁东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只见杨鲁东双手握刀，刀身下垂到左腿前，刀背对着小鬼子，而刀锋却向着自己，几乎贴近了左腿。两个小鬼子想破了脑袋，也想象不出以这种姿势迎敌有什么奥妙。别一不小心，没伤着敌人，先把自己的左腿伤了。左手靠前的小鬼子不耐烦了，“呀”的一声怪叫倾其全力向杨鲁东的左肋来个突刺，杨鲁东身形未动，手中的鬼头大刀迅速上扬，“咔嚓”一声，沉重的刀背磕开了这个小鬼子手中的三八大盖儿。一个念头在这个小鬼子的脑子里倏然闪过：“哎呀我的天照大御神呀！这下子可坏菜儿了，老子要死啦死啦的了！这个老目咔什眼的八路一个动作就完成了两个目的。这他娘的是什么刀法呢？他娘的，这个八路在扬刀磕开自己三八大盖儿的同时，刀锋已经到位……”
　　这个小鬼子来不及多想，杨鲁东鬼头大刀的刀锋已经从右至左，从上而下斜着抡出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杀伤半径。眼见这个小鬼子就要被劈为两半儿，幸亏与他配合的小鬼子举着三八大盖及时相救。只听“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鬼头大刀砍在三八大盖儿的枪管上。这个小鬼子双手一麻，握不住三八大盖儿。三八大盖儿直接脱手，掉到了地上。
　　杨鲁东所使用的就是威震天下的宋哲元二十九军大刀队的《破锋八刀》。是《破锋八刀》的创编人马凤图老先生来胶东访友时，和战家兴一起拜马老先生为师习得。杨鲁东自幼力气就罕有的大，他所使用的鬼头大刀也称“双手长刀”，没有十四五斤也有十一二斤，远比战家兴的家传宝刀重。一般人提着都费劲，更别说舞动如飞了。从没有见过这种打法的小鬼子，手中的三八大盖儿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杨鲁东用尽全力劈出的一刀？有道是一力降十会嘛。
　　杨鲁东的鬼头大刀虽然没有脱手，却也是双手酸麻，使不出力气。好在他的鬼头大刀砍在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儿枪管上，弹了回来。杨鲁东无需再用多大的力气，顺势一刀，还没等那个小鬼子想明白是去捡枪，还是转身逃命，“噗嗤”一声，削掉了这个小鬼子的脑袋。另一个小鬼子吓傻了，眼见鬼头大刀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直奔自己的脖子削来，竟然忘记了用手中的三八大盖儿去招架。眼见小鬼子的鬼头落地，幸亏又有一伍小鬼子“呀”、“呀”的冲上来，逼得杨鲁东不得不撤刀回防，那个被吓傻了的小鬼子这才捡了一条性命。
　　在一旁大声喝彩的十几个战士一看小鬼子想群殴杨鲁东，这么臭不要脸，这还了得？欺负杨鲁东一个人呀！十几个战士粗声大气的大声咒骂着一拥而上，“噼哩扑哧”的刀枪齐施。两个小鬼子刺杀术再精，好虎也架不住一群狼。两个小鬼子撕心裂肺的惨嚎着，见了他们的天照大御神。杨鲁东没有阻拦战士们，趁机调顺了呼吸，拎着鬼头大刀大踏步走向松寺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