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黑石沟火烧倭寇（下）

　　杨鲁东皱了皱眉头说道：“这股小鬼子一定是接到了什么新的命令，放弃了正在执行的行动。咱们得动手了，老子的手都刺挠了，不能让煮熟的鸭子再飞了。伙计，你就下命令吧！”
　　胡秀山点了点头，干净利索的对身后的通讯员命令道：“点火！命令各连开始攻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胡秀山身后的山头上立刻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光，向黑石沟两侧埋伏的战士们发出了振奋人心的命令。刚刚爬上东洋马的铎井秀男也发现远处山头上的火光，他顿时感觉到大事不妙。只不过，他醒悟过来自己就像落入猎人陷阱的野兽已经迟了。就在号兵镰仓宗秀用号音传达完了铎井秀男的命令，刚想跳下大石头的时候，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盒子炮枪声，两侧的山头上立刻响起了“嘀嘀哒……哒哒嘀……”激昂的冲锋号声。
　　铎井秀男大惊失色，他一抬腿又从马上跳了下来。脚还没落地，就见两侧的山上飞起黑压压的一片大小不一，有很多带着火光的东西，直冲山沟中砸了下来。这是什么武器？秋山健一郎什么也顾不得去想了，他急中生智，一把将铎井秀男按倒在地，趴到了铎井秀男的身上。就在这时，“劈劈啪啪”一阵排子枪响过，还夹杂着“嘎嘎嘎”、“哒哒哒”的“大黄牛”和“晋造六五式”轻机枪欢叫声。刚打了两阵排子枪，满天飞来带着火光的奇怪武器已经落在小鬼子的前后左右。原来，落下来的不是什么武器，而是老百姓用来烧火的稻草。
　　只是燃烧的稻草并不可怕，吓得小鬼子魂飞魄散的是在稻草中间还夹杂着数不清用泥烧制的坛子。泥坛子摔到沟底的石头上之后，泥坛子被摔得稀碎，泥坛子中所装的火药四处飞溅。四处飞溅的火药并不爆炸，遇到火之后却轰然爆燃起来。火药溅到小鬼子身上爆燃之后，抖不掉，扑不灭。身上被粘上火药的倒霉小鬼子立刻被烧得鬼哭狼嚎，狼狈不堪的在地上翻滚着，不知道这些该死的土八路这是使用了什么秘密武器，竟然让大日本武士丢尽脸面。
　　小鬼子号兵镰仓宗秀二等兵命运十分悲催，还没等他跳下巨石，一个泥坛子无巧不巧的落在他身后的巨石上。碎裂后，泥坛子中的火药被引燃，“轰”的一声炸响，镰仓宗秀躲避不及，在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中被火舌吞没，活活的被烧成了焦炭。
　　铎井中队的这帮小鬼子的确训练有素。尽管他们是遭到了三营的突然袭击，但是那些没有被火烧到的小鬼子们并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就近隐蔽，开枪还击。二挺野鸡脖子和四挺歪把子的射手也迅速找好了阵位，架好了机枪，迎着四处乱飞的火蛇，拼命地向山上还击。
　　小鬼子九二式重机枪本质上属于三年式重机枪的升级版，是在三年式重机枪的基础上，把口径从6.5mm改为7.7mm，并在枪口上加了一个可以取下的防火帽。由于九二式重机枪射击时的声音听起来“咯咯咯”的，所以中国军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野鸡脖子”。一时之间，野鸡脖子和歪把子“嘎嘎嘎”、“咯咯咯”的狂叫不止。九门掷弹筒炮手的反应也相当快，趁着火焰还没有遮蔽视线，第一批掷弹筒炮弹已经出膛。这些隶属于小鬼子第五混成旅的小鬼子单兵军事素养之高，的确不同凡响，绝不是其他“二狗子”的部队所能望其项背的。
　　铎井秀男得秋山健一郎保护，十分幸运的没有被火烧到。铎井秀男奋力推开身上的秋山健一郎，跳了起来之后，拔出指挥刀用力向右侧的山头一挥，在此起彼伏的枪炮声和呐喊声中大叫大骂道：“八嘎牙路的那个！八路的良心大大的不好，小偷的干活！阿久津执行官，你的带一个小队攻击右侧的山头，我的带一个小队攻击左侧的山头，机枪小队掩护！”
　　“哈依！”执行官阿久津寅次郎跳了起来，军刀一挥，嚎叫道：“日尻小队跑的给给！”
　　“呀……”听到阿久津寅次郎的命令，日尻小队的小鬼子们立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齐声嚎叫着从地上、石头后面爬了起来，边开枪，边突烟冒火的向山上攻击。
　　可惜，战斗意志归战斗意志，地形对铎井中队太不利了。铎井秀男所处的黑石沟地段尽管山势还算不是悬崖峭壁，可是右侧山头的坡度也有四十五度，左侧就更陡一些了，没有五十度也差不多。小鬼子们还没爬上去十几米，黑石沟两侧的山上猛然传来“轰”、“轰”连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脑筋慢一点的小鬼子顿时一愣，暗想旅团配属的重炮也没来呀，哪儿来这么巨大的爆炸声呢？这些小鬼子还没想明白，猛然见到山上巨石如雨，倾泻而下。其中，有一块比小房子还大的巨石，呼啸着沿着山坡翻滚下来。顿时，一些小鬼子吓得愣在当场。
　　铎井秀男这次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浑身被飞泻而下的石头砸的遍体鳞伤。更倒霉的是一块八仙桌大小的石头把他的一条腿砸得粉碎，死死的压住了他的那条断腿。铎井秀男身边的小鬼子死伤枕藉，已经没有人顾得上来救他了。铎井秀男趴在地上忍着剧痛拼命挣扎，可就是不能把那条腿拽出来。他也曾想过壮士断腿，拔出军刀砍断自己的那条伤腿，逃出性命再说。让铎井秀男气急败坏的是他的脸朝下，根本就使不上力气砍断自己的伤腿。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一捆燃烧的稻草落到了他的身上，在他惊恐万状之中引燃了他身上的衣服。恶有恶报，在胶东大地上作恶多端的铎井秀男被一捆稻草活活的烧死了。
　　紧随火烧鬼子兵，黑石沟上空又是遮天蔽月的天女散石头，这又是胡秀山的杰作。他利用黑石沟两侧山上都是石头的特点，把兵工厂藏在小赵庄后山山洞里的八十多坛火药分出一部分来捆成炸药包，埋在石坑内，上面再堆满石头。那块比小房子还大的巨石是胡秀山用来分割铎井分队与加强给他的辎重小队的，胡秀山算计着要把小鬼子辎重小队所运输的弹药和粮食都抢过来，补充自己的队伍。五支队太穷了，不仅装备差，弹药也是奇缺。小鬼子辎重小队运输的弹药和粮食对于五支队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胡秀山想一想都淌哈喇子。只不过，铎井分队忽然接到了命令，转身走回头路，巨石这才砸到铎井秀男中队部的附近。
　　胡秀山的这个办法过于狠辣，可是对付小鬼子或者“二狗子”的行军大队，杀伤力却出奇的大。几年后，海阳著名民兵地雷大王于化虎就是受黑石沟一战的启发，发明了让小鬼子和“二狗子”谈之色变“天女散花”碎石雷，打得小鬼子和“二狗子”叫苦不迭。
　　几乎就在同时，五支队特务营营长杨鲁东在激烈的枪声中，站在山头的一块大石头上，他的前后左右不远处不时地有小鬼子掷弹筒的炮弹爆炸。杨鲁东毫不理会，他右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左手拎着盒子炮，高声大喊道：“同志们，山下就是抢了咱们父老乡亲们粮食，烧了父老乡亲们的房子，祸害咱们老百姓的小鬼子。论起国仇家恨，咱们就是把这帮小鬼子千刀万剐了也不解恨！同志们，今天遇到了这些小鬼子，咱们应该怎么办？”
　　“杀鬼子！杀光了这帮灭绝人性的王八孙子揍的！营长你就下命令吧，咱们这就冲下去和他们拼了！”距杨鲁东不远处刚打完一枪的一个特务营的战士扬起脸对杨鲁东喊道。
　　杨鲁东赞许的望了一眼那个战士，接着大吼道：“乔二河说的对！杀光了这帮王八孙子揍的，给遭难的父老乡亲们报仇！是爷们儿的，就跟着俺冲下去和小鬼子拼了！狭路相逢……”
　　战士们被杨鲁东煽动得热血沸腾，跟着杨鲁东的呐喊，齐声高呼道：“勇者胜！”
　　杨鲁东虎目圆睁，把手中的鬼头大刀一挥，大喊道：“同志们，给遭难的父老乡亲们报仇的时候到了！给遭难的父老乡亲们报仇！是大老爷们儿的就跟着我冲呀！”
　　杨鲁东喊罢，带头向山下冲去。乔二河比跟着杨鲁东的四个通讯员动作还快，他把汉阳造背到后背上，拎着梭镖第一个跳了起来，跟着杨鲁东向山下冲，大喊道：“给遭难的父老乡亲们报仇，杀光这帮灭绝人性的王八孙子揍的！是汉子的就跟着营长冲，杀鬼子呀！”
　　“给遭难的父老乡亲们报仇，杀光这帮灭绝人性的王八孙子揍的！是大老爷们儿就跟着营长冲，杀鬼子呀！”战士们纷纷从当做掩体的石头后面跳了出来，在激昂的冲锋号激励下，冒着小鬼子掷弹筒持续不断射出的炮火，满怀民族仇恨，嗷嗷叫着，跟着杨鲁东蜂拥冲下山。
　　黑石沟的地形对三营来说极为有利。如果弹药充足，再奢望一点多配几挺轻重机枪，三营完全可以凭借有利地形，单凭一顿复仇的子弹，就可以重创铎井中队。可惜，三营装备差，弹药奇缺，更没有杀伤力大的机枪。装门面的“老黄牛”和“晋造六五式”轻机枪还是于得水于团长借给三营的。这些利弊胡秀山的心里清楚得很，面对穷凶极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小鬼子时，只能打巧仗，甚至发挥八路军的优良传统，和小鬼子刺刀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