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洞中妖孽 计除孽障

　　森林中，不时被惊起几只野禽，惊慌失措的各种野兽四处乱窜潜逃。时近午时，仍然不见怪兽的踪影。
　　刘昀都护和润琨等人登上山顶，行至一悬崖边，俯首向绝壁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几朵白云飘浮于峭壁半腰，峭壁上怪石嶙峋，生长着奇松与藤蔓。两只雄鹰盘旋在脚下云端，更增添了深渊的神秘感，
　　都护见已到午时，若要转到峡谷中，还很需要会儿时间。便对旁边的传令官吩咐道：“传令下去，全体将士就地歇息，把随身带的干粮吃了，等候行动号令。”士兵应诺而去。
　　几人坐在岩石或草地上，吃着早上分发的大饼，饮着皮囊水袋中的水。吃罢午餐，刘昀都护站起身来，正准备发施搜捕号令，从悬崖下面隐约传来女子的哭泣呼叫声，余音在山谷中缭绕。众人围到崖边，俯首辨别着声源的大致方位，很快就确定哭喊声来自于下方二十余丈，生长在峭壁上的一颗盘龙状岩松附近。
　　“传我命令，让秦猛校尉安排二百余名将士，立即下到峡谷底部，切断妖孽退路，他带一百军士马上赶到这里布阵。”都护道，传令官领命而去。
　　看这悬崖峭壁，要想到达那奇松位置，必须由身手矫健敏捷，且武功高强的人才能下去。而在场之人，只有润琨符合条件。那怪兽凶猛，一般人下去只能是送死。
　　李润琨对刘昀拱手请命道：“都护，润琨先下去探察一下情況，目前有一妇人在那妖孽手中，暂时不宜大动干戈。恐激怒妖孽，反害了妇人性命。”
　　都护闻言一想，认为有道理，于是说：“少侠所言极是，但请千万小心。若有危险及时退身，不可硬拼。”
　　“都护大人请放心，润琨下去后会随机应变，小心行事。”他说，“一会就我前去足矣，暂时不可再安排人下去。那妖兽擅长攀岩，现上下都有围剿之军士，我相机将妖孽引出，不论山顶还是谷底剿杀它，都比在悬崖上交战稳妥。”
　　征得刘昀都护同意后，润琨将渔具包中的精钢刀取出，系挂于腰间。这样，他左腰悬宝剑，右边佩钢刀。先嘱咐了舒允和陈红她们几句，又用手指着渔具包，低声对陈红说：“我若有啥，那东东和舒允及她们就托付你了！”
　　陈红她们眼含热泪，望着他坚强地点点头。他微笑着向众人一拱手，转身行至悬崖边。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李润琨昂首挺胸，深深呼吸了几口湿润的空气。身后传来几个姑娘深情的声音：“琨哥哥，千万小心，我们等您。”
　　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出声，右手蜷起拳头举在耳边，做了个宣誓的动作。
　　李润琨飞身纵下悬崖，稳健地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伸手抓住了一根长长的藤蔓，将身体荡了起来。然后抬头望了望山顶崖边，向探出的人头咧嘴哈哈一笑。一点一点的松手滑了下去，他那伟岸的身躯在崖顶众人的眼里，变得越来越小。等到了那盘曲的松树之后，稳住自己的身形，他仔细侦察着这峭壁。身旁这棵松树，近了才看出真的是上千年的苍老古松，奇根错节，像一条苍龙盘踞在悬崖之上。
　　突然，在离古松不远的右方峭壁处，又传来女子的呼叫声。润琨靠着峭壁，手握垂于壁上的藤蔓，朝着声源方向移动。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峭壁上，在一簇藤条和灌木丛中,显露出一个洞口。这洞口有四米高三米多宽，他小小心心地向洞口移近。来到洞边，他手抓一条光滑的藤条，悄悄地探出头，朝洞内望去。声音从山洞深处源源传来，他轻轻转身进入山洞，这山洞内阴暗潮湿，大概是因为常年没有受到阳光的照射。他继续朝着山洞深处行去，女人的呼叫、哭泣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另外一种哈哈嗤嗤的吼声，他心想这一定是那妖孽发出的声音。
　　李润琨这时义愤填膺，右手抽出左腰佩剑，左手拔出右边钢刀，大踏步奔向洞内。
　　咦！朝里越走光线越明亮，越来越宽敞，他便小心地靠着洞壁前进。前面出现一个大厅样洞庭，润琨伏身于一块突出的山石后，仔细察看洞厅内的情形。原来在下面这个洞口上面还有一个更大的洞口，光线就是从上面照射进来的。洞庭内，上上下下耸立、垂悬着形态各异的大小钟乳石柱、石笋，错落林立，壮观绮丽。洞厅正中，有一泉水池，水池旁边有一巨石。宽阔平滑的石面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和枯树叶。洞中空气充满血腥味，遍地散落着人和动物的骷髅、枯骨。
　　两个衣履凌乱的男女在上面草中蹦跳着，巨石旁，站着一个身躯巨大，全身披着褐红色长毛的似猿怪兽。它：嘴巴向前突厥着，没有下颏，朝天鼻子扁平，颧骨高突，眉骨粗大，两只虎目似的眼睛充满血色红光。手掌和双脚硕大，一双招风耳不停地摆动着。
　　此时它右手握着一根藤条，舞动着鞭打巨石上的两人，它嘴里发出哈哈嗤嗤的吼声。那两人只要抱在一起……，它就停止抽打。两眼盯住观看，丑恶的大嘴咧开嬉笑，一但那男女分开，它又继续鞭挞。
　　润琨心道，这是何方妖孽？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之举。这时他才体会到小说中写的：“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的感觉。
　　只见他，一式凌空飞跃，落在那妖孽身旁。那畜生一见润琨突然出现，先呆了一呆，立刻向润琨扑下。
　　这妖孽有两个润琨高还不止，体重少说也有三百公斤。润琨早有防备，身形向右陡闪躲过，左手精刚刀顺势后举上撩，划破那畜生的肋部。它的皮毛真的厚实，如此锋利的刀刃，只使其流了几滴血。它见一扑不中，反挨一刀，狂吼一声，又张牙舞爪地扑向润琨。他快速向着上面那洞口腾跃而起，那畜牲随后伸出前掌抓向他的右脚跟，刚巧触碰到鞋帮上的总控制按钮，他大笑一声，意念起处，身躯朝洞口飞去。
　　那妖孽见润琨窜出洞口，也跟着一跃而起，抓住垂下的藤蔓，快速爬上洞口，向他追去。
　　润琨控制着光旅游鞋升到洞外，峭壁上的藤蔓因为妖兽时常上下，磨得油光发亮。他抬头一望几十丈的悬崖上方，人头攒动，便紧贴峭壁向上缓缓升起。这样上面的将士看不见他的动作，不然定会将他视为妖邪。向下看，那妖孽紧跟其后，手抓藤条，口中怒吼，目放精光向他追来。
　　离山顶越来越近，他看离那畜牲有二十米远，便将刀剑插回鞘中，手抓藤蔓，关了鞋帮上的控制按钮，凭自身之力向上爬去。
　　山顶悬崖边的陈红她们，还有刘都护及将士人等，见润琨身后的妖孽离他越来越近，都替他捏把汗。
　　却说润琨手抓藤蔓，脚登峭壁，向上攀升。下面那禽兽离他越来越近，山顶悬崖边的人都隐蔽身形，轻轻呼吸。当距上方崖边岩石只有一米多远时，那禽兽已追至他脚下，它伸出前掌向润琨脚腕抓来。润琨手握藤蔓，双腿曲起，脚向峭壁用力一蹬，一式鹞子翻身，腾空跃上山顶。
　　后面那妖孽也随即爬了上来，它稳住巨大的身躯，嚎叫着向润琨扑来。他将精钢刀拔出，待它冲到身前，润琨身形忽矮，左脚下蹲，右腿伸直仆步。手中钢刀一招横扫千军，对准怪兽下肢砍去，随即向右侧弹身而起，闪过它抓来的双掌。
　　那畜生小腿着着实实挨了一刀，但只伤了皮肉，骨头竟然未被砍断，真是钢筋铁骨。它一看腿上伤口处，乌血直冒，不禁大怒，蒲扇般的双掌朝着自己胸膛“噼里啪啦”一阵猛拍，张开大口仰天狂吼。埋伏在周围草丛中的将士这时得令，手持战剑一哄而上。
　　一名士卒胆大，见怪兽受伤，想夺得一功。冲向它身后一剑刺向其腰部，那妖孽反手一把抓住他后颈，转身将士卒提起，朝着悬崖下抛去。“啊――啊――”山谷中传来那士卒凄惨绝望的呼叫声。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以至于润琨都来不及出手相救。周围的百多名将士人等，手持战剑，形成一个大圈将怪兽围在中间，但都不敢轻举妄动。
　　“叮咚咙咚呛！爷爷我还怕你这个妖孽不成？！”校尉秦猛手握寒光闪闪的月牙刀，朝着怪兽移步靠近。
　　李润琨已将精钢刀装进刀鞘，将玄铁宝剑拔出握在手中，从背后向它走去。那妖孽，瞪着血红的双眼，弓着威猛的身躯，舞动着粗长的双臂。润琨趁它的注意力放在秦猛身上，一式如影随形飘移至它身后，挥剑斩向它的右手臂。几乎是同时，那秦猛挥刀向前，对着它左手砍去。
　　随着一声震荡山谷地嚎叫，玄铁剑贯穿了妖孽的手臂。润琨随即抽剑后跃，它的手掌也被月牙刀划伤，正淌着乌红的鲜血，转身向润琨扑来。润琨身后是悬崖峭壁，十多名军士持刀挡着。这时，刘昀都护也手持长剑和秦猛追了过来。润琨见怪兽扑向自己，屹立不动，手中宝剑舞起剑花，暗运真气于剑梢。只听得“卟卟”声起，空中毛血乱飞。
　　妖孽的手指基本已经被布满真气的玄铁宝剑削去，身上红毛也被剑气一片片刮飞。这时它背后也让长剑与月牙刀伤了几处，可仍然狂嚎乱舞，气势不减。润琨叫身后的士兵赶快让开，士兵依言撤到两边。他退至峭壁边上，将剑收于身侧，那怪兽见状，不顾身后追杀的二人，腾空跳起，硕大的双脚向润琨蹬来。
　　这妖孽对他充满了仇恨，是他到老巢将其击伤引出，又有这么多人围剿，现在又被他削去手指。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人干的。因此它抓住机会，使出全身力气，要将此人蹬下悬崖，报仇雪恨。
　　就在这双毛茸茸的大脚掌袭来，离他胸口只有一尺不到时，润琨身形犹如魅影一般，向右一闪避过，左手一掌拍在怪兽背部，向悬崖外全力一推。那妖孽如巨石般向峡谷坠下，嚎叫着跌入万丈深渊。
　　山顶响起一遍胜利的欢呼声，润琨宝剑入鞘，走向迎来的陈红等人。
　　“叮咚咙咚呛！这妖孽终于被除去了，多亏少侠武功高强，多智多谋，不然还会损伤我不少军士。”秦猛夸道。
　　“少侠真是有勇有谋，助我铲除妖孽。那妇女情形如何？是否无恙？”刘昀都护问。
　　“回都护话，洞内不止少妇一人。”便将洞内所见及引妖出洞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他接过陈红递来的皮囊，仰首喝了几口水，说：“我赶紧下去接这两人上来，你们在崖边等着接应。”
　　当他返回妖孽老巢时，那两人还在石台上蜷缩着发抖。看见润琨顺着藤蔓滑下，走进身边，才跪起身望着他。
　　“妖孽已除，你俩不必害怕，我是来接你们上去的。”两人一听妖兽已死，才放下心，跪谢润琨救命之恩。
　　原来那男的便是那日失踪的猎户，当妖兽把他扛回巢穴中，先把他泡进泉水池，用手将他的头按进水中，一会儿又松开手，让他得以喘息，然后又按，如此反复。见他狼狈样儿，咧嘴呵呵直乐。后来它用藤蔓将他全身捆绑，抛于水池中就出洞去了。不大一会，扛了一头梅花鹿回来，用手将鹿撕成几块。拿着血淋淋的鹿肉就啃，吃得津津有味。吃饱了，把猎人从水池中提出，解开束缚，拿块鹿腿往他嘴中塞。
　　他开始不愿吃，见妖兽怒目相逼，只好接住咀嚼起来。待他吃饱后，又将他浸入水中虐待，天黑后把他手脚绑扎好，捆在石笋上。它跳到铺满草叶的巨石上面睡，半夜他想逃跑，无奈藤蔓捆绑结实。昨日申时，掳了个少妇进洞，开始也是浸水取乐。晚上将两人捆在一起，今早起来抓了只半大黑熊，让两人跟着吃，后来就将他俩提到巨石上，开始了先前那场游戏。它先把两人往一块儿凑，分开了就用藤条打，它正玩得兴起润琨便提着刀剑进来了。若再来迟些，等妖孽玩厌之后，两人多半会变成骷髅咯。
　　润琨将二人带出山洞，让那猎人先顺着藤蔓向上攀。他用钢刀砍了根藤蔓，将少妇背起，在腰部把妇人与自身绑扎牢靠，以免发生异外。当然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但愿在西汉时期还不怎么兴这一套。
　　那猎人在前面顺利地朝上攀登，润琨身负少妇，小心翼翼地缓缓上升。那少妇双手紧紧地抱着润琨，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着，气息吹拂在他的耳根，真痒痒呵。顾不得其它，润琨专心致志地向上攀爬着，幸亏自己过去练功执着，功底、技能都不错，不然换谁背负着一百多斤攀岩，都会喊天。
　　终于登上了山顶。
　　“叮咚咙咚呛！终于上来了，少侠真不简单呐。”秦猛边说边挥刀将绑扎二人的藤蔓砍断。
　　“琨哥哥快喝水。”徐小燕把皮水囊交到他手中。
　　润琨也真渴了，顾不得同众人搭腔，咕咚咚喝了几大口。长舒了一口气，才对面前的刘昀都护问道：“都护大人，山谷下的将士上来没有？那妖孽的尸首找到了吧？”
　　都护笑着说：“这么深的峡谷，这畜生命再大，摔下去也会粉身碎骨。算时辰他们也快到了。”
　　话刚说完，一群军士用木棍扛着妖孽的首级，从山林中走了过来，一名小将走上前来，拱手禀告：“启禀都护大人，妖孽坠入山谷，压断一棵松树后，还在挣扎。我等冲过去将其刺死，割下首级，特来复命。”
　　那猎人和少妇看见这怪兽的头颅，不自觉地向后靠，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妖孽的首级有脸盆这么大，两眼还鼓鼓地瞪得老大，是有点吓人。
　　后面几位军士抬着被怪兽摔下山的士卒尸体，刘昀都户过去看了看，叹口气问道：“他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小将说：“回都护话，他叫董飞，是汝南郡新息县(今在河南息县)人氏，家中父母尚在，有两位年幼的妹妹。”
　　“唉！路途遥远，人又摔得面目全非，就地掩埋。改日多送些钱币给他父母得了。”都护下令道。
　　于是军士遵命，在山顶树林中，挖坑掩埋了这位勇士，地面堆了半人高的黄土。几位生前要好的士卒，为死者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下山之后，刘昀都护安排军士将猎人与少妇送回各自家中，再将双蟒和怪兽的首级挂于城门，示众三天。让老百姓知晓巨蟒与妖孽已除，可以安心生活。
　　进得北城门，民众已经得到消息，万人空巷夹道欢迎，欢呼庆祝。回到都护府，天色已近傍晚，府内大设庆功宴，犒劳将士，好不热闹。
　　宴席上，刘昀都护对润琨等人赞誉有加，各将士纷纷上前对润琨敬酒。李润琨几碗美酒进喉，想到今日怒斩双蟒，计除怪兽，不禁豪情万丈。手持陶碗，对着陈红她们深情一笑，高声吟咏道：
　　“怪兽扰邛都，百姓苦中熬。
　　玄铁屠蟒首，精钢战孽瘟。
　　晨雾蒙山林，清风拂松声。
　　愿当屠妖者，不做无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