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邛都都护府 怒斩双蟒

　　清晨，苏祁县城被白茫茫的薄雾所笼罩，街道远处的景色被隐没在悠悠的雾色里。
　　众人把挎包放在马车厢篷内，书童和那家丁驱着马车在前行，枚峰与润琨等人随后漫步，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出了东门，踏上通往邛都古城的土坷大道，清晨的田野，飘荡着沁人心脾的清馨。
　　遇河有桥，逢林歇息，润琨与枚峰谈天说地，吟诗作赋，好不风骚。过了几个乡镇，翻过几道山坡，远远地望见一座城池，行人遙指那里，告知是邛都城。一行人加快脚步，午时初便来到邛都城西门前。
　　通过城门洞，进入城内。街道两旁的汉朝建筑高大辉煌，青砖碧瓦、雕梁画栋。街道上商贩吆喝，游人如织。
　　“你等来自何地，为何到此？”对面走来一队巡查军士，为首之人厉色问道。
　　“我来自淮阴，有事禀见都护刘昀大人，请问都护府衙在何方位？”枚峰拱手相问。
　　这人一听是来见都护大人的，忙转为笑脸，拱手详细答道：“刘都护正在府衙，你前行通过两个十字路口，再向左上一坡，然后朝右拐，走一阵就到了。”又打量了润琨他们一眼，说：“这几位也是与你一道的么？”
　　枚峰望着他答道：“是一道的。”
　　那人点点头，带着兵卒继续朝着南门巡去。
　　几人依言前行，到一饭馆门口，润琨心想：我们不能同他前往府衙，这会儿郭昌定在那儿。便对枚峰说：“已到午时，不如先吃了饭再去。”
　　枚峰心中一思量，这会儿正是午餐时间，还是吃了再去方便些。他掏了几枚五铢钱递与老板，点了几道邛海水产，几盘炒菜，一笼蒸米饭。
　　五铢钱是我国古铜币，钱上铸有“五铢”两字。最先在武帝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使用，一直允用至唐朝初年，是我国历史上数量最多、流通时间最长的古钱币。
　　润琨扒了几口饭，吃了两口菜，放下碗对枚峰道：“都府我们就不去了……。”
　　话没说完，从门外进来两名佩刀汉子，一看就是官府执事。眼光在几张饭桌上一转，就走到这边，抱拳对润琨和枚峰说：“特使大人和刘都护有请各位到都护府。”
　　“哈哈，真快呵！”润琨笑道：“请回去告诉郭将军，我们吃了就来。”
　　“刘都护在府中设宴等候各位。”那汉子说。
　　“呵呵，这样啊？那好，走罢！”润琨站起身，对舒允与陈红她们一挥手，一群人跟着两名执事走向都护府，前往赴宴。
　　“嗨呀！峰儿已经长这么高啦。”从都府衙门梯坎上迎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官人。他身穿锁针密绣的丝质宽袖长袍，腰悬润色玉佩，青铜宝剑随身。发髻黝黑高耸，深迥的眼里神彩流动，霸气十足。他身后跟着苏祁县令，台阶上，站着特使与其身后的两名侍卫。
　　润琨朝着郭昌走去，拱手作揖，微笑着说：“润琨拜见将军，将军先到一步呵。”
　　那郭昌俯视着台阶下的他，似笑非笑，开口言道：“你昨日又回到邛沪留香客栈歇了一晚呵？”
　　润琨心道：好厉害！原来我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啊。
　　他灵机一动，说：“昨日一早，女侠不辞而别，又见天已大亮。猜度将军身受帝王之命，已出东门，我等急忙出城追赶。恰遇侍官赶上，方知将军尚在城内，便立即返回。无奈将至城门，遇几位路人，言及北山之坳有妖物伤人性命，一死一失踪。其听说我前日城内将男孩起死回生，认定我等会道法，恳求我几人前去除妖。我等推辞不了，只有随他指引前往。”
　　“那妖孽除去了没？”这时刘都护过来相问。
　　润琨转身对刘昀都护一揖道：“回都护大人话，我等从城外抄近路，过石桥。将近北山，遇一担河水老农，这老伯听说我等要去山中灭妖，出言相劝。说是那妖有十余尺高，狰狞恐怖，变幻莫测，且山中猛兽出没。我等自量力薄，方辞而返之。”
　　“呵呵呵……，不要说尔等少年之辈，就是老夫之手下听说此事后，也心有畏怯。不过老夫不信有什么妖孽，定是属于乡民没见过的奇兽罢了。”
　　在场之人都很赞同他的看法，郭昌也就对润琨有所释疑。
　　“诸位，快请进后府，吃顿便饭吧。”刘都护请道。
　　众人经过前衙，庭院，来到后府。进入三层阁楼，沿梯上到二楼，已有多名丫鬟侍立等待。当中有一张八仙大桌，已摆好酒杯碗筷。依次落座后，楼下陆续端菜上桌，有卭海渔虾，野味繁盛，不必多述。
　　特使郭昌与都护刘昀同坐对门上首，润琨枚峰分座左右，舒允、陈红等顺挨琨哥坐下。这时又上来一人，抱拳连呼：“晚到，晚到，该罚该罚。”
　　这人有四十岁上下，生得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气势威武，声音洪亮。腰悬一把月牙宝刀，边说边走到枚峰下首靠椅坐下。
　　“呵呵，秦猛校尉昨日进山可有收获？”刘都护问。
　　“叮咚咙咚呛！我带兵把几匹山的洞穴都查过一道，除了发现几头棕、黑熊外，没见到怪物的影子，也没发现失踪猎人的踪迹。昨夜在山洞歇了一宵，今早边下山边搜寻，还是只见狼、熊、鹿、兔。这不，刚进城门就听说你叫我喝酒，哈哈……。”端起盛满玉米酒的陶碗道：“特史、都户、县令，还有各位，我敬你们一碗。”言毕一饮而尽，丫鬟随即上前掺满。
　　“校尉只查了北前山，后山和左右山麓还没时间查吧？”润琨喝了两口酒问道。
　　“这位李润琨少侠，是特使新收的英才。剑术登峰造极，内功出类拔萃。”苏祁县令介绍道，“那几位是少侠的师弟师妹。”
　　“叮咚咙咚呛！真是年少有为呵，一会儿宴后还有请少侠舞两路，让我等一饱眼福。”秦猛说。
　　润琨笑道：“奏校尉的刀法一定出神入化，等会儿让我等开开眼哈。”
　　“少侠剑术奇幻，宝刃无敌。老夫昨日已听将军详述，今日有缘相聚，还请少侠演练神技，一展雄姿呵。”刘都护笑道。
　　“都护大人腰佩宝剑，久经沙场，武功剑术定卓绝不凡，望多多指点润琨晚辈才是。”他谦而言之。
　　酒酣餐足之后，众人移步来到庭院当中，一片草坪四周栽植着芳花绿柳。李润琨将腰间佩剑解下，拔出寒光闪闪的玄铁宝剑，剑鞘交与舒允，手持剑柄对众人一揖道：“润琨技拙，请多指教！”言毕足尖点地腾空而起，一式大鹏展翅跃过花丛，落入草坪当中。
　　艳阳下，只见武氏太极剑法起势轻灵飘逸，接着妙招纷飞，层出不穷。身形飘忽，如影似幻，身手之奇，匪夷所思。接着剑式一变，寒光陡闪，长剑开阖、亦刚亦柔，势道雄浑。此时润琨暗运真气于剑身，剑气所指，落叶纷纷。地上花瓣残叶被卷入剑道，他身躯让飞舞的花瓣落叶笼罩着。忽然，润琨收回外放之真气，凝神静心，收功屹立。飘浮于空的树叶花瓣也纷纷坠落。
　　“真是仙剑奇技呵！少侠剑术真是玄妙而不可言状也。”刘昀都护赞叹道。回首对站在身侧的秦猛说：“秦校尉请为各位展示一下刀法吧。”
　　“叮咚咙咚呛！那我就舞弄舞弄，哈哈，献丑了呵。”秦猛一拱手，拔出腰间月牙佩刀，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先低吼一声，双手抱刀柄，立于胸前，左脚稍下蹲，右脚向前，脚尖虚点地，这招名为胸前揽月。第二招进步撗削，名为横扫千军。第三招与第四式连贯而出，童子敬佛、腾空撩月。以下招式繁多，码字辛苦，恕不一一描写。
　　只见草坪上，秦猛双脚盘根扎实灵活，周身之劲,虚实分明。劲从腰起,运至双臂,双手御使自如，招招式式一气呵成，迅猛难挡。
　　润琨看得心中直呼厉害，当秦猛将三十二路、一百零八式月牙刀法演练完毕。收刀歇势，走向众人时，润琨心中佳句已成，高声吟诵道：
　　“邛都城中多英豪，
　　数我秦猛刀法高。
　　久经沙场功永存，
　　敌闻丧胆月牙刀。
　　霜寒刃光逼天地，
　　心存华夏情自傲。
　　身怀绝技震八方，
　　稍待时日斩孽妖。”
　　“叮咚咙咚呛！少侠高抬秦猛了。哈哈哈………。”他一听润琨作诗赞颂，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刘昀都护与郭昌将军拔出佩剑，为大家表演了二人对练。剑气起处，卷起了漫空残花落叶，草坪上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二人目光始终不离对方的双眼，真个是高手论剑杀气腾腾，幸而均是点到为止。
　　为何刘昀都护敢与帝王特使论剑呢？可别小看都护之职了，在西汉时设都护，为驻守边疆或蛮荒地区的最高长官，掌控王朝所立的各小郡国，小郡县。后来又设有都护、都护将军，为管理地方诸将之官，和管理辖境的边境防守、行政及各民族的一些事情。所以刘昀都护在酒席上敢和郭昌平起平坐，同坐八仙桌上首。秦猛说是校尉，其实官职全称应是“都护副校尉”，只比都护稍低一点，但所享秩俸几乎相等。只因秦猛纯武将出身，生性豪放爽直，因而给人感觉像是一名小武官的样儿。
　　润琨一时兴起，让陈红她们集体表演了一套武氐太极拳法，和小擒拿手二人三组对练，获得一阵赞叹之声。看那郭昌目光表情，是恨不得全都收至自已麾下的感觉。润琨心道，我们哪天全都凭空消失了，不知特使老哥会猴急成啥样儿？哈哈。
　　这时，一名城门守卫官前来报告：“启禀都护，刚才得到消息，未时初，北山妖孽到山下一户人家，劫走一名少妇。现村里人心惶惶，特来报知都护。”
　　“知道了，你下去吧！”刘昀一听双目怒睁，咬牙切齿，蹦出一个字：“剿！”
　　是夜，刘昀都护与秦猛等人策划围剿怪物的方案，定于明日一早率兵进山，润琨、枚峰和舒允及陈红她们，也积极要求参与行动，最终获得都护几人同意。
　　次日清晨，东方的天空才刚刚发白，剿怪人马已经行进到北山山麓脚下。校尉一马当先，率领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将士打头阵。刘昀都卫和所属几位部下以及润琨、枚峰等人紧随其后。姑娘们手中都握着一把利剑，个个英姿风爽、情绪高昂。特使郭昌要去各郡巡视，没有参与围剿。
　　山风轻拂，阵阵白雾溢出山谷，山泉在身边轻轻流淌，雾气裹着森林的清香飘过。山谷中群峰连绵，绿树成荫。有些参天大树的枝干繁盛，树叶又绿又密，像天然的绿色巨伞。
　　围剿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鹿鸣，金色的曙光照射进山谷林间,树枝空隙中充盈着多彩的霞光。鸟儿婉转的歌声在山谷间回荡，山道边草叶上的露水被过来的人擦碰而滑落。
　　刚被队伍惊醒的一只野鸡飞速地钻入到草丛里面。对面山坡上，一群觅食的梅花鹿抬起头颅望向这边，领头雄鹿长鸣三声。刹那间，众鹿奋蹄而窜，消失在密林之中。
　　翻过两座山岗，前面山坳中，将士已经排成十排，那秦猛站在前面。润琨等人随后赶到，刘昀都护左手握着腰间剑柄，举起右手在空中一挥，对众将士说道：“大家三人一组分开搜捕，不要集中在一起。按出发时安排的计划行事。谁先发现怪兽踪迹，立刻放出哨箭报警，其余人闻警立即向那里围拢。”
　　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只听秦猛一声令下，三百余人快速散开，形成一张大网向山林中搜去。润琨一行同都护一起向正面山坡挺进。
　　“琨哥哥，我们想方便。”刚到这海拔较高的后山，刚搜至半山腰，陈红靠近他，在耳边难为情地悄声说道。
　　润根四面一看，只有左前方一处凹地的藤蔓草丛要茂密些，便示意她们到那儿去解决。一大早起床，每人就喝了一大碗燕麦粥。不要说她们，润琨这会儿也想方便一下。他向跟在都护身后的枚峰说，让他们先行，枚峰和舒允会意地笑笑，继续上山。舒允坚持要帮琨哥背渔具包，润琨也只好由他，但他这会儿已是气喘吁吁。若不是穿有光丝衣裳，这时定已汗流浃背。琨哥心想，等下还是给他接过来背吧。
　　姑娘们走到那簇草丛边，看看士卒们均已爬上前面几十米去了，于是进入草丛中小解。他也在一棵粗干翠柏下行方便。
　　“啊――！”
　　“哎呀――！”
　　 ......
　　润琨还没有方便完，就传来女孩儿们的惊呼声。
　　他来了个急刹车，拔出腰间佩剑便向草丛奔去。
　　草丛中，一条大碗口粗的麻花蟒蛇，正昂首吐舌地望着这群姑娘。它后半身隐没在一个被杂草掩盖着，洞口有澡盆大的地穴内，蛇喉内发出咝咝响声。她们那个狼狈相就不说了，不写您也能猜到。
　　 润琨一个跨步飞跃，落在姑娘们身前。这蟒毫不畏惧他手中的玄铁宝剑，更加气势汹汹，张大蛇口，红丫伸缩，“咝咝”声不绝于耳。
　　李润琨右手持剑，剑梢直指蛇首，左手抬起向后一挥：“快退出去！”
　　站着的、躺着的女孩们依言轻轻退出草丛。
　　这蟒的神情也缓和下来，口也合拢。润琨也不愿伤它，正退步准备离开草丛，从洞内忽然窜出一头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向润琨射来。
　　这蟒蛇，头有脸盆大，两眼似拳头。獠牙白且尖，身粗如水桶。本想放它一命，可它们偏要寻死，他心中不禁发怒。
　　李润琨口呼一声：“来得好！”
　　只见寒光一闪，随着“嚓――。”的一声，那巨蟒的脑袋瞬间变成四瓣。有人定要问了，这少侠的剑术当真话是已到玄幻莫测、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么？一剑成四瓣！
　　其实他的剑术还真没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您想，这蛇嘴本身就是上下裂颚，从中竖起来一剑不就是一分为四了么？
　　却说这巨蟒已除，但那一条也小不了多少。这两条同居一穴的多半是两夫妻，妻见夫亡，岂有不找李润琨拼命之理？这牝蟒眼见巨蟒倒下，仰天长呤。身躯立向上伸高数米，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润琨扑来。
　　“啊――！”
　　“琨哥哥小心！”
　　“......。”
　　草丛外面的姑娘们，看见大蟒突然腾空而起，惊叫声，提醒声不绝于耳。
　　眼看这牝蟒的血盆大口朝润琨头顶罩下，只听润琨一声长啸，移步旋身，向上腾起丈余，手起剑落，向那蟒蛇后颈斩去。
　　草丛外，只见无头牝蟒的巨长身躯上下扑腾，几下就没动静了。
　　“少侠！没事吧？”是刘昀都护的声音。
　　手刃两巨蟒，也就是两分钟时间。前面山坡上，都护等人听见姑娘们的呼喊声，火速腾跳下山，待众人赶到时，刚好看见润琨腾空跃起，挥剑将牝蟒斩首。
　　数十人身居山坡上，看见地上还在蠕动着的两恶蟒躯体，都打心底对润琨赞叹、佩服。
　　“叮咚咙咚呛！厉害呀厉害，这两条孽障已害了无数人命，我等搜寻多年无果，今日毙命于少侠剑下也是它们的造化。少侠为邛都百姓除了两害也！其功大哉。”秦猛校尉此时也得报赶到，大大夸赞了他一番。
　　“唉呀！秦校尉过奖了。润琨是碰巧而已，惭愧惭愧！”他拱手谦虚作答。
　　刘昀都护呵呵笑道：“李少侠不必过谦，待剿灭妖孽回府，老夫设宴为少侠庆功。”
　　他抱拳一揖，说：“多谢都护抬爱，润琨实不敢当呵。”
　　枚峰、舒允也对润琨赞誉不已，润琨均谦虚答礼。稍后众人收拾停当，继续朝着幽深的山林中搜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