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家宗祠 献艺卧雲山

　　赵刚等人见方丈同喇嘛还有事要谈，便告辞出寺。李润琨手持玄铁宝剑，意气风发。众人步出塔林，穿过大门外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拥挤的庙市，向左拐经过仓街、四牌楼回到了将军府。
　　武将军和老太太已在大厅座椅上喝茶，等候着他们。众人簇拥着润琨跨进大厅，参拜了将军及老太太后，屏儿迫不及待的向老将军讲：“爷爷，白塔寺方丈将玄铁宝剑赠与琨哥哥啦！”然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摆了一遍。
　　将军起身离座，接过润琨手中的宝剑，剑一出鞘，寒气逼人。武将军审视把玩一阵，将剑入鞘，还与润琨，言道：“此剑二十年前老夫在白塔寺有幸一睹，当时与远空方丈论剑，其云：'将军今日若能胜过老衲，便可观一宝物。’结果老夫险胜一招。方丈即入室取出此来源不考的上古之剑，告之名为‘玄铁宝剑’，当时方丈用剑刺进一棵一人环抱不下的柏树，瞬间将树干刺穿，又挥剑将一手腕粗的铁棍砍断而剑身无稍许纤痕。用力弯剑，曲之如弓，松手鸣声铿锵，自然复原。而今世姪能获赠此剑，真是奇缘，望好好珍惜之。”
　　进毕晚膳，武将军把润琨单独带到大通门城楼上，将武氏秘籍中的一套武氏太极剑法和口诀，悉心传授给他。润琨早已熟练武氏太极拳法，再加上颇有天赋，当皓月当空之时，在武老将军的指点下，已能将这套剑法至为纯熟地舞弄开来。
　　这套武氏太极剑法总有一十八路，每路十二招，每一招各埋藏着繁复的变化。皎洁的月光下，这把玄铁宝剑在豪气干云的润琨手中，随着剑诀所指，带起衣袂长袖翻飞，刃如冰霜、寒光闪闪，剑气逼人。果然是上古神兵器、天下极品剑。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将军府內小天井上，一青衣少年手持宝剑，只闻‘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当他将一十八路武氏太极剑法演练完毕时，天已大亮。赵、沈和姑娘们围在天井边屋檐下欣赏了润琨的剑法，对他的剑技赞不绝口。
　　进完早膳，沈彬应堂兄之约，要去位于邛海边，与泸山一脉相承的卧云山沈家祠堂相叙。沈彬不愿一人赴约，便邀请师兄、屏儿、润琨和陈红她们几位姑娘同往。
　　出了将军府，一行人经南街通过大通门，顺着东河堤坝向下游行去。屏儿依旧俨然是一个导游的角色，沿途不停的向润琨他们解说着。踏着土坷垃路面，来到一座横架于东河两岸的木桥头，木桥较宽畅，上面过往行人和马匹车辆络绎不绝。过了桥，沈彬叫了一辆三匹马拉的敞篷木板车，众人登上马车，在两边安置好的木板凳上坐稳。长辫子马夫坐在车头，一扬手中马鞭，口中响亮地吆喝：“嘚唲唊！”那三匹健马立即就听话的扬蹄向前。
　　望着马儿拉车奋蹄，李润琨一时兴起，放开嗓门儿唱到：“马儿哟——快快跑——，不怕那山路长唉。马儿哟——快快跑，为建设祖国出力量......。”
　　过了三岔口，拐过四公里半，顺着古丝绸之路前进，不一会儿就到了位于西昌城南五公里多的邛海岸边泸山脚下。润琨和陈红她们昂首向巍峨挺拔的泸山望去，只见从山腰至山顶的翠绿色松林中，露出金碧辉煌的寺观庙宇。上下山的僧、尼、道者和游客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马车载着他们又向前继续行驶了几分鈡，就来到卧云山山脚下。众人下了马车，沈彬从腰上的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交与赶车的马夫，然后带着众人踏上了上山的青石径。
　　山林中的画眉鸟唱着清脆婉转的小调，几只青猴来到小道旁伸岀手来，向人索要食物。
　　顺着山林中曲曲弯弯的石径向上，翻过一座山脊，远远的望见一片被葱郁的林木和翠竹所环绕的祠堂楼阁。大概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坐落在卧云山山腰的沈家宗祠院门前。门上屋檐下横挂一块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镌刻有“沈氏宗祠”四个金粉大字。
　　这时从门内迎出一位身材修长，英俊潇洒、腰佩长剑的白衫书生。一出门，沈彬先将众人介绍给他认识，他一一抱拳拱手，直呼幸会。沈彬又将书生介绍给大家：“这是我堂兄沈毅，江湖上人称孤鸿追魂客。”
　　李润琨一听这名号，心中直呼厉害，但和陈红她们一样拱手道：“久仰！久仰！”
　　众人寒暄几句就跟着迈进面向西开的祠堂大门，一进门是一宽阔的庭院，右边临山悬崖边是一排长廊。前方一苍翠的古柏旁立有一块石碑，上刻“卧雲山”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右前方是一尖顶四角凉亭，亭内有一口古井。大家跟着向左前方踏上一座石拱小桥，桥下一条水质清洌的小溪，向右流进一座假山石洞。
　　下桥不远，一座气势宏伟的宗祠主堂呈现在眼前，祠堂两边夹室长廊通向后面的苍松翠柏之中。远处若隐若现出许多座亭阁楼宇，园中到处是奇花异草，翠竹簇簇。
　　孤鸿追魂客将众人请进左手边的客堂，宽敞的客堂内，香炉里檀香轻烟缭绕，四璧悬挂着文人墨客的字画。各位依次落座后，丫鬟端上香气扑鼻的普洱茶。
　　追魂客道：“今日一早起来，就闻院中古柏之上喜鹊欢鸣，原来是应兆有贵客光临，真是荣幸之至。”
　　润琨拱手而言：“我及几位弟子能一暏孤鸿大侠的仙容，以及贵祠的庄严胜景，才真是三生有幸。”
　　“哈哈你们二位先别忙着客气，堂兄今日该将你那一坛陈年花雕酒搬岀来了吧？”沈彬笑而言之。
　　“好你个馋猫，窥欲我这坛老花雕已经不是三天两日了。好吧，今日看在李少侠和赵兄及翠屏的面子上，就满足了你吧，让你喝成个醉猫。呵呵呵.......。”孤鸿追魂客打趣的说笑道。众人也随着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沈彬又向追魂客称赞李润琨的功夫了得，还讲述了昨日擒匪及在白塔寺获赠玄铁宝剑的经过。追魂客起身接过宝剑欣赏一阵之后，到外面院子里用这把上古玄铁宝剑，为客人演练了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追魂剑法。
　　沈家宗祠由当时在西昌做官的沈氏老祖江苏昆山人氏沈华任建昌（即西昌）卫指挥使，购卧雲山建沈氏宗祠与墓地。到第七代的沈林（字鹤亭），时任宁远府的铜政房吏，鹤亭不忘先人，增修扩建宗祠。经过历代后人精心管理维护，至今光绪年间，已有五百多年历史。
　　由于所处地理位置绝好，坐山傍海，风光无限。再因主人风雅好客，引得四面八方文人墨客、剑侠刀客来此聚会，赋诗作画，切磋武技，谈剑论道。留下众多的名画墨宝。
　　孤鸿追魂客沈毅，把一套追魂剑法演练完毕收功之时，得到一阵鼓掌及喝彩声。沈毅将玄铁宝剑归还润琨，请其一展剑法。
　　润琨谦虚道：“晚辈刚得武将军亲传一套武氏太极剑法，润琨愚鲁，斗胆班门弄斧，只期望能得到前辈们的指教。献丑了！”
　　言毕一抖玄铁宝剑，随着一阵剑鸣之声，将一十八套武氏剑法演练开来。刹那间，只见青衣飘浮、剑花飞舞，转身斜带风卷荷，旋身平削扫傲梅……。他巧妙的将太极内功真气灌于剑锋，身影飘逸沉着，剑法玄幻莫测。内力外袭，剑气逼人，将地上的花瓣、落叶搅得漫空飞舞。
　　舞毕收功归剑入鞘，双手抱拳道：“武艺不精，请多指点指点。”
　　沈毅哈哈一笑：“李少侠太过歉了，武将军也曾光临寒祠，将这一十八路剑法走过一遍，方才见少侠之功，将自身内力与剑势融合贯通，又加以精巧变幻，使这套剑法更显光华。少侠得此上古神器，更是如虎添翼，尽展雄威！”
　　与陈红她们站在一起的武翠屏粉脸如花，走到他身旁微笑着说：“琨哥哥真是少年英雄耶，昨日冲入匪阵，使出空手夺白刃的擒拿功夫，连将七、八名凶匪的刀剑缴下，并点穴将匪制住。后又获赠宝剑、得爷爷真传，前途可是无量的哦。”旁边赵刚、沈彬也连连称是。
　　“屏妹妹过奖了，你在爷爷身边，常得到爷爷的悉心传教，功夫肯定一流，我应多向你们请教才是呵。”润琨客气道。
　　“唉呀琨哥哥，待我们回去之后，你可要教妹妹两招擒拿点穴的功夫噢，好不好嘛哥哥。”屏儿撒娇道。润琨见众人望着他俩，不好意思跟屏儿多搅和，只好微笑着点头应允。屏儿见琨哥答应了，高兴得欢呼雀跃。众人见她那纯真雅气的样儿，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时追魂客沈毅招呼两个丫鬟过来，吩咐：“秀月去告诉厨房里的，把今早猎户送来的那头梅花鹿打整干净，多弄几道不同口味的鹿肉菜肴，春雁去叫后山守茔的黄二下山，到海边渔户那儿扛两尾大清波鱼上来，交与厨房一会儿做成水煮鱼片。”两位丫鬟答应而去。数人又回到客堂品茶闲聊。
　　李润琨的几个女弟子，看到墙上挂满了的字画，都起身走近仔细观摩。
　　“蔡萍，你的国画山水参加过全国大学生美术作品展的嘛，还拿了个金杯和证书的呀。我看你也画一幅挂在这儿吧，将来我们也许还能看见你在这儿作的画啦。”徐小燕笑着朝蔡萍眨了眨杏核眼低声说道。蔡萍瘪嘴含嗔地恨了她一眼。
　　“这位蔡小姐的画作不但参加了全国什么展，而且还拿了什么金杯证书的呵？”坐在上首靠椅的沈毅站起身来问道：“那何不在此留下姑娘的丹青妙笔，让寒堂增辉也。”
　　她们没想到，这孤鸿追魂客沈毅的内功精湛，听觉超群。在离他十多米的地方窃窃私语，也能被他听到。只是不懂其中两个名词而已。
　　“沈大侠别听她瞎说，小女子不过是闲来无事时，爱糊乱涂鸦而已。”蔡萍急忙辩解。
　　陈红见已到了这个地步，再推委就不大好了。便对蔡萍使了个眼色说：“蔡萍就别谦虚了，文人骚客到此，一般都是要留下墨宝的。你就向各位前辈展现一下你的才艺吧。“
　　沈毅唤丫鬟快铺宣纸，磨墨。在客堂左边空场中间，有一张长方书画桌，桌面铺有一张垫宣纸的羊毛毡。左上角有一沉香木笔架，上面掛着大小粗细不等的各类书画毛笔数十支。右手边有一方古砚台，又有一调色用的瓷盘和洗笔瓷盆。蔡萍待丫鬟将纸铺压好，墨磨浓。先平心静气，稳定心神，然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大号书画羊毫。先将蓬松的笔尖在洗笔瓷盆里蘸水理顺，再把笔尖放到砚台墨汁中一舔。
　　大家都围在画桌周围，观看她作画。只见她在宣纸上熟练老到地运笔，点戳渲染。一会筆行侧锋，一会正锋转折如行云流水。这一笔苍劲有力，那一筆飘若浮云。这儿烟霏露结，那里刚劲有力。整幅画作没用一点颜料，全凭对墨色浓淡干湿度的掌握运用。不到半个时辰，一幅云雾缭绕的巍峨群山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沈毅惊呼：“真是大家手笔呵！想不到你一妙龄女子，竟然有如此功底。失敬啊失敬，佩服啊佩服！”
　　沈彬对润琨拱手言道：“贤侄有徒如斯，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多谢前辈们对小徒的抬爱了。”李润琨虽然口中谦谦，拱手答礼，但心里的感觉还是美滋滋的。
　　在场众人都对蔡萍的画技赞不绝口，令她的脸庞红得好像那盛开的桃花一样。
　　宴席设在一座三层六角亭阁顶层，顺着主祠堂右边回廊走向后面庭院，再向右分叉出一上山回廊，地上用青石砌成一条崎岖弯弯的阶梯，每到拐弯处就有一凉亭转连。走到回廊尽头，眼前山坡平缓处，一座三层六角亭阁拔地而起。每层都建有六角琉璃瓦橼，六根一人刚好可环抱的朱红圆木撑起整个亭阁。
　　沿着螺旋木梯登到第三层亭阁，宽敞的亭台正中大圆桌上已摆丰盛的菜肴。靠山这边安放了一张古筝，三个丫鬟侍立桌边。放眼山下，是宽阔平静、深蓝的邛海，在日光照耀下显得碧水茫茫，鳞光闪闪。遥望西昌古城，但见阁楼隐约，老房簇簇……尽收眼底。
　　李润琨触景生情，随口吟道：“风轻景色佳，金乌映邛塘。登高目遥望，古城非吾乡。”
　　这时两个家奴用扁担那坛陈年花雕酒抬了上来。沈毅请客人落座后，将酒坛开封，给每人都舀了一大瓷碗醇厚柔綿、馨香甘美的花雕老酒。他端起酒碗说：“今日群英聚会，使敝祠蓬壁生辉，我沈毅先敬各位一碗。”言毕将碗中酒一气吞下。旁边的丫鬟用长柄竹筒将坛中酒舀出给他加满。他又挨个敬酒，连喝了满满十碗。
　　这坛花雕酒乃是十年前沈毅的师弟，从绍兴运来送给他的，当时运了五坛，四坛酒前几年早巳喝尽，只余下这坛一直不舍得开封。这花雕美酒，启坛时，异香扑鼻，满室芬芳，是酒中的珍品。
　　席上众人大方豪饮，只觉入口甘美。再加上满席佳肴佐酒，连那几个不嗜酒的姑娘都不知不觉干了几碗，个个面带笑容，人人脸似桃花。
　　席桌上有各种烩、炒、炖、蒸的梅花鹿肉，还有水煮清波鱼片和各种山珍，真是一场丰盛的酒宴。
　　沈毅又干了半碗酒，起身道：“值此良时美景，我给各位弹上一曲‘高山流水‘佐酒。”
　　他在众人的鼓掌欢呼声中走近琴台，面朝邛海方向坐下。只见他一挥衫袖，露出十指修长的双手。随着指尖的潇洒拨弄，琴声源续传来，甚是清婉流畅，起始像小河流水，潺潺轻慢，淅沥柔和。忽然间弦音一变，如似悬崖落瀑，山洪袭来。听得坐客欲起身逃遁，就在这时，琴声嘎然而止。
　　追魂客沈毅缓缓的站起身，席上的人才从迷幻中清醒过来。报之而来是惊叹之浯和热烈的掌声。
　　“沈兄的琴瑟韵律之技是越发厉害啦，刚才差点让我等听得来失态也。真真是剑也追魂、琴亦追魂呵！”赵刚夸道。在坐的无不称赞其琴音玄妙，沈毅拱手直称惭愧，言语溓谦。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晩。圆圆的月亮镶嵌在深蓝的夜空上,显得分外皎洁。带着松柏清香的山风轻轻拂来，邛海水面微波荡漾，月光下粼光闪闪。
　　“祠主备酒娱今朝，迤奏古琴惊伯牙。
　　皓月当空映邛池，松风柏影入亭阁。
　　檀香红烛绕群英，一碗杜康论俊豪。
　　后世穿梭千万载，但等机缘观嫦娥。”
　　李润琨今夜可谓思乡心切，诗兴大发。此脱口而就的诗，听得满坐皆惊。
　　除了陈红等六位弟子明白此诗真正蓄意外，另外几人只能感觉到诗中的豪气，结尾两句只当是润琨为抒情而喻的感慨之言。
　　沈毅端起一碗花雕对李润琨道："少侠今日在这亭阁之上,已即兴口占了两首诗，一首比一首慷慨。少侠真是文武双全，难得呵难得。来！我敬少侠一碗，干！”他将碗同润琨手中的酒碗一碰，一饮而尽。润琨今晚也够豪爽，谦虚两句，也是一仰脖颈，干了。
　　陈红趁着酒兴，对林涛她们几位姑娘号召说：“姐妹们！我们也给几位前辈表演个节目吧，就跳一支‘小苹果’好不好？”几个喝得满面通红的美少女几乎是同时答应：“好啊！”。赵刚、沈毅、沈彬他们一听她们要表演节目，都鼓掌叫好。
　　六位姑娘走到靠邛海那边的空阔处，面向酒席，背靠栏楯，排成两排。陈红起了个头，然后大家一起边跳边唱：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
　　    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
　　    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变成蜡烛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你
　　    把我一切都献给你只要你欢喜
　　    你让我每个明天都变得有意义
　　    生命虽短爱你永远不离不弃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她们把在学校一起上台表演的小苹果舞蹈从头到尾跳了一遍，动人的歌声，充满活力的美丽舞姿，令亭中诸人为之倾倒。屏儿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加入了她们的行列，跟着跳动，整个亭阁里充满了欢歌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