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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张桂花命悬一线

作品名称:活着      作者:一米月光      发布时间:2025-11-27 08:23:59      字数:6604

  “妈妈呀,要冷静!”邓成义安慰着赛男。
  赛男带上手机和银行卡,焦急地等待120的到来。
  二十分钟后,120及时赶到,小区物业也派人来帮忙抬,张桂花终于插上了氧气,救护车往市中心医院飞驰。
  谢天谢地,张桂花再一次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脑梗已经是第三回了,宋世丁在世时总说张桂花再也不能发病了,再发就是死路一条。张桂花偏偏命贱,一次一次逃过死神的魔爪。或许是上天有眼?又或许是赛男那去世二十六年的外婆在保佑她?
  记得赛男外婆最后的时光里,张桂花前往乡下精心照顾半年之久,直到外婆倒在她怀里,再也没醒来。
  外婆曾对张桂花说:“桂花妹子啊,你这么孝顺我,等我去了,我一定要保佑你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当时张桂花说与赛男听时,赛男笑着安慰她:“外婆肯定保佑您的,您这么善良,对她这么孝顺,不保佑您这宝贝女儿,保佑谁呢?”
  “那是的。”张桂花慈祥的眼神里闪现出点点泪花,她肯定是想外婆了。
  赛男的外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婆!赛男每年寒暑假都要到外婆家去玩个痛快,不到开学之前的最后一天是不愿意回家的。因为外婆始终把她捧在手心里,收藏了好久的糖和桂圆都是等着赛男来吃的;寒冷的冬天里,外婆花钱请隔壁家的东太公去河里摸鱼给赛男吃,只因赛男说了一句:“外婆,鱼弄子极好吃的。”赛男唯一能回报的是晚上陪着外婆睡觉,帮她老人家摸摸酸痛的小腿和膝盖。外婆的哎哟喧天刺痛着赛男小小的心,发誓长大后要一定花钱为外婆减轻痛苦,可惜外婆在赛男儿子半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成了永远的遗憾。
  赛男的外婆在张桂花眼里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外婆每个月几乎来看望一次她的宝贝女儿,一手提着在肉铺买的三五斤肉,一手提着自己种的蔬菜或者坛子菜,从十几里外徒步而来,回去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因为张桂花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有恋恋不舍的母女情。每次张桂花站在高高的晒谷坪里,望着外婆远去的背影,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口里默默念着“再见”,眼里却含着泪花,久久不愿离去……
  “外婆,您好些没?”邓成义一大早坐上的士,带着赛男熬的肉沫稀饭去了医院。
  邓成义对他的外婆同样感情深厚!曾多次催促赛男带她去医院看看,说看起来不太正常。赛男也有想法带她去看,也在宋晓庆和宋晓辉面前提及此时,他们兄弟俩都说这个病看了没用,医生都说能活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赛男还能说什么呢?所以为什么说选择大于一切呢?如果当初早一点去医院,或许她的病不会这么严重,大家也不会这么受累,钱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张桂花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又能自己用勺子吃饭了,能移步上厕所了,能简单地回答“好”之类的话语。赛男心里由衷地高兴,负罪感渐渐消失。时不时摸着她的脸不住地夸赞:“娘老子喂,您真牛,再次创造了奇迹,要好好活着哦!”
  “好!”张桂花轻轻地回答,不经意间对着前来看望她的女婿邓明敏重复做着飞吻的动作。
  哈哈,岳母娘喜欢女婿!惹得整个病房嬉笑声一片。
  张桂花也笑了,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美丽!
  话说回来,张桂花喜欢这个女婿由来已久!当年她右手大拇指疼得厉害的时候,是她这个女婿亲自带她去医院花600元打的封闭针;她多年支气管炎咳嗽不止,是她这个女婿长期给她吃“蛇胆川贝液”治好的;她眩晕症严重的时候,是她这个女婿催促赛男带她去医院检查治疗的。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只要懂得感恩就是善良之人。
  “你看你们都不来照顾娘老子,二十几天光陪护费就八千多,你们上班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钱吗?”张桂花出院那天,宋晓庆对着赛男发脾气,“你可以出这笔钱啊!”
  我出?塞男懵了,心想: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出?你们不都没请假来照顾吗?再说了,父亲的存折里不是还有几十万吗?这笔钱不就是给母亲防老治病的吗?还想用到哪去?赛男本想一咕噜说出真实的想法,最终碍于面子还是吞入肚中。因为母亲常教导: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
  “娘老子这种状况医生建议去社区医养中心为好。”关键时刻赛男的直肠子终于拐了个弯,向宋晓庆提出合理的建议。
  说来也是,自从张桂花住进这家医院,赛男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打电话给主治医生,询问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有哪些进步;然后发信息给护工,询问她早中晚分别吃了什么,有没有解大小便,有没有和她聊天;下班后隔三差五去医院询问值班医生,她以后怎样治疗为好,要注意哪些问题。
  而宋晓庆就相对不方便,家离医院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开车要停车费,有点舍不得,但他依然每天下班几乎天天去医院。有时白天还要请假去医院处理一些事情,有时一大早就带一大桶流食给张桂花吃。其中辛苦可想而知,赛男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单从这点来说,赛男对于宋晓庆应该感激不尽!因为张桂花在她家病倒,宋晓庆并没有半点要怪罪她的意思。倒是宋晓辉在电话中质问宋晓庆,在赛男家为什么好好的就发病了?言下之意就是赛男没有照顾好。赛男当时听了非常伤心!如果张桂花就这样去了,也许她一辈子都会内疚。
  “医养中心我也打听了,除了要治疗费,还要出护工费,费用太贵了。”宋晓庆和宋世丁一样理智,钱永远排在第一。
  赛男不再提任何建议,就当她放屁得了,因为她的理念里永远把活好当下放在首位。
  张桂花再次住回宋晓庆家,由姚嫦娥负责照顾生活起居,每个月从宋世丁的存款里扣除五千作为护理费。
  赛男周末去看望张桂花,一如既往带点牛奶或者其它零食,看到她基本上躺床上的时间为多,心里难免一阵酸楚,又能怎样呢?
  可想而知姚嫦娥照顾起来多么费劲。姚嫦娥说,张桂花白天再怎么做工作都不拉大便,硬是憋到凌晨一两点才拉,经常拉到床上。这可累坏宋晓庆了,晚上起来负责帮她清洗,连续搞了半个月,已经被他搞得精疲力尽了!
  赛男本想说请保姆,或者说送医养中心,因为宋世丁留下的钱足可以支撑张桂花三五年的费用,到时候实在没钱了,可以卖房子啊,这样张桂花也舒服一些,大家都解脱了,互不相欠,多好啊!可话到嘴巴还是选择吞下,她怕宋晓庆怼她:你有狠你出保姆钱啊!她哪有狠呢?风光的表面藏着一堆屎壳郎,要多臭就有多臭。
  张桂花脑袋清醒的时候是不答应出院的,她说她要继续住医院,医院照顾得好。但她终究拗不过宋晓庆,宋晓庆把她接回了他的家,她自己的家是回不去了。
  “赛男啊,在家吧?吃饭了吗?”半个月之后的晚上,宋晓庆打来电话,语气缓慢,不像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的样子。
  “刚吃完,有什么事情吗?娘老子还好吗?”既然不想开门见山,赛男还是忍不住问一嘴。
  “哦。是这样的,我们觉得娘老子还是要轮流照顾好一些,固定一个人好累。”宋晓庆试探性地问。
  “嫂子不是照顾得蛮好吗?她了解娘老子的个性,照顾起来更得心应手啊。”赛男想说服宋晓庆,她心里非常清楚,此时姚嫦娥必定在宋晓庆旁边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她不得不说出其中的利弊,“再说了,人老了,时刻换地方住对她的身体并不利啊。”
  “这样跟你说吧,你嫂子她不想伺候了,她累了!”宋晓庆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实在不行,请保姆啊!”赛男语气也开始变得强硬起来,她早已作好预案。
  “要请你请啊!”宋晓庆开始将军了,他旁边那位参谋在嘀嘀咕咕。
  “为什么要我出钱请呢?爷老子留下的钱就用完了吗?”赛男反问道。
  “假如娘老子还能活十年呢?到时候哪个出钱?你二哥会出吗?”宋晓庆果然始终考虑到宋晓辉的态度,生怕以后日子不好过,所需要的钱不够用,他需要承担更多。
  “十年?这个样子还能活十年?为什么不把握现在呢?以后怎样谁知道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大不了卖了啊!”赛男几乎忍不住问他底牌,“卡里到底还剩多少钱?”
  “你不接是吧?那就先在我们这里还住两个月,接下来你们自己处理。”宋晓庆不直接回答问题,选择迂回后再甩锅。
  挂断电话后,赛男脑袋嗡嗡。哎!谁的晚年不是一场灾难呢?一旦触及利益,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残局。
  辞职吧?干脆接母亲过来照顾算了,也许这样就能平息矛盾。
  “儿子,下个月准备接你外婆过来,到时候我请假或者辞职,你要帮一下忙哦。”赛男和邓成义商量着。
  “你确定要辞职吗?你吃得消吗?”邓成义顾虑到赛男的身体,“到时候还是请个保姆吧?”
  “先试试,实在吃不消就请个保姆,只需白天照顾,晚上我可以照顾。”赛男也想到这个折中的办法。
  自从张桂花生病之后,赛男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变得异常敏感而忧伤!半夜三更或者清晨生怕手机响,非常惧怕宋世丁突然打来电话,以为张桂花又不行了;宋世丁生病之后,赛男又生怕宋世丁不接电话,非常害怕宋晓庆半夜三更打来电话,以为宋世丁不行了。
  人生啊,就是一道道坎,跨过一道又一道,直至跌跌撞撞,满身伤痕,最终归于尘土方才罢休。至于灵魂的归宿,有的随风飘荡,有的魂归故里。“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就是轮回中转世,天堂与地狱的象征。
  “妈妈,快看群上,外婆又不行了,住医院了。”一个星期后的清晨,邓成义在家族群上看到住院的视频。
  赛男和邓成义火速坐的士去医院。张桂花再次住进了ICU,四天后转入普通病室,依然人事不省,处于昏睡状态。
  “转医院吧,转到好一点的医院去吧,这家医院医术太一般了,这样耗下去没用的。”赛男数次提议,宋晓庆说还再等等。
  “娘老子喂,要醒来吃饭了呢!”由于医院离宋晓庆家比较近,再加上宋晓庆确实尽职尽责,每天早上上班前都提着一桶自己做的营养美食交给护工鼻伺给张桂花,经常在家族群上边拍视频边喊她。
  张桂花连续半个月几乎没什么反应,偶尔眼皮稍微动一动,处于半植物人状态,要多着急就有多着急!
  “娘老子喂,桂花娭毑喂,您最喜欢的外孙来看您了,睁开眼睛看看咯。”赛男一个劲地呼唤着,然后示意邓成义凑近呼喊。
  “外婆,外婆,我们来看您了,您好些没?”邓成义声音温暖而磁性,“您曾经抱着我买烧麦给我吃,还记得不咯?外婆。”
  “嗯。”张桂花居然细细地回应了。
  “哈哈,娘老子有反应了,娘老子您又一次创造了奇迹,真厉害!”赛男边拍视频边报喜讯。
  张桂花被她这个最喜欢的外孙喊醒来了,是外孙给了她力量,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整个病房都沸腾了!
  感谢老天爷!张桂花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好,渐渐地又能搀扶着走几步,能开口说话了。尤其是她娘家侄儿、侄女来看望她的时候,那是异常的兴奋!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耳朵尖尖地听娘家人说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全世界都在围着她转。
  记得张桂花生病前,每年都要宋晓庆开车送她回娘家三五次,看到那些侄儿侄女和哥哥嫂嫂们,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语,诉不完的家常,流不完的眼泪。她长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还是娘家人亲啊!
  娘家人就是张桂花的底气!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没文化,没力气,又不会花言巧语,如果没有娘家人撑腰,又怎能在婆家立足呢?张桂花的父母相继离世后,娘家人依然喜欢她,依然欢迎她常回娘家看看,用家乡话说说城里的故事。
  张桂花来城里数十年,那口浓郁的乡音始终未变,灿烂的笑容掩饰不住内心对娘家人的喜爱。积攒着捡废品的钱偷偷塞给她的大哥二哥,一再嘱咐要他们藏深一点,不要让嫂子们看见了;再花点小钱买头发夹子、手绢、围巾之类的给两个嫂子,在推搡中假客气数次,两个嫂子便欣然接受;最后在小商店买点糖果之类的给侄孙子、侄孙女们,孙子辈们在大人的应允之下羞涩地接过糖果,窃窃地道一声:谢谢姑外婆!总之,她不花光口袋里的钱心是不安的,总觉得对不住娘家人对她的一片真心。
  张桂花的病体要痊愈几乎是妄想,表现“正常”的表象只在娘家人探望时的“昙花一现”。话说回来,娘家人有娘家人的本职工作要做,有他们的使命要完成;更何况大多数都是老百姓,都在为生存而顽强地活着,不可能隔三差五来看望她,只能说看一次算一次。
  在医院的二十多天里,张桂花一日不如一日,在病床上就像那即将熄灭的风烛,微风一吹便东倒西歪;要命的是,严重的肺炎致使她每时每刻都在努力喘息中,焦灼着残余的气力;癫痫倒是平息了。
  “娘老子,您还清白不?”张桂花偶尔睁开眼睛,能够说一个词的时候,宋晓庆故意逗她。
  “清白。”张桂花薄薄的嘴唇边努力挤出两个字。
  “哈哈,清白就好!”宋晓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由此可见,张桂花是舍不得死的,她还想顽强地活着,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看看奔波劳碌的儿孙们,看看爱恨并存的这个世界,说不定还想看看收复台湾的那一天呢!
  “娘老子的病是治不好了,医院不能久住,费用太高了,我们准备把她安排到一家医养中心,去度过余下的时光。”临近过年,宋晓庆召集大家在一家普通的饭店召开家庭会议,在边吃边聊中大家各抒己见。
  “我们没意见。”宋晓辉没吭声,张慧芳倒是抢先拍了板。
  “可以。”赛男这次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她也深知母亲的病已无回天之力,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你们有空先去医养中心看看,了解一下详情。如果觉得可以,那就过几天交钱办手续了。”宋晓庆说完,将医养中心位置发到了家族群。
  第二天下午,赛男特意向公司请了假,和邓成义一起去医养中心作了详细的了解,并拍了相关视频到家族群,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周末,宋晓庆和宋晓辉一起去了一次医养中心,均表示比较满意。
  张桂花转院的那天,天空飘起蒙蒙细雨。在病房内,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刚刚好,出了病房门便觉得有了些许寒意,张桂花不禁打了个寒颤,异常清醒地说出五个字:“我不想出院。”
  “娘老子啊,不是出院,是转院,到另一家医院去治病。”宋晓庆极力辩解,生怕张桂花误会放弃对她的治疗。
  宋晓庆开车先去医养中心进行对接,赛男和邓成义一起陪着张桂花坐在救护车上,无意间看到车窗外瑟瑟摇曳的枫树叶,不觉悲凉之心油然而生: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像母亲这样,走到生命的尽头,除了狼狈不堪就是生不如死,难道还能奢望子女们将她送去最好的医院,再弄个人财两空不成?活着本就没有意义,来源于尘土,再归于尘土,在生死轮回中顺应自然规律,在超越自我中寻求自我安慰。想到这些,赛男不再纠结生命的意义,一切安排也许就是最好的安排。如此想便释然了。
  “这是在哪里?”张桂花躺在在救护车里问赛男。那天是自住院以来头脑最清醒一天,竟然可以主动问问题。
  “我们准备去医养中心。”赛男望着张桂花有些疑惑的眼神,“您在医院住了二十四天了,知道不?”
  “住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啊!”张桂花持续的清醒,令赛男非常意外,突然有种错觉她是不是要好了呢?
  赛男紧紧握着张桂花的手,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慰道:“您放心,我每个星期会来看您的,您尽管安心养病就是了。”转而问道,“你知道我是哪个不?”
  “赛男。”张桂花回答得准确无误,眼里却含着泪花。
  赛男将张桂花安顿好以后,和医养中心的护工加了微信,交待了一些事宜,方才放心回家。
  始料未及的是,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张桂花第二天便发高烧加癫痫,抽搐的样子极为痛苦!
  “娘老子,您要坚持啊,医生在给你用药。”赛男和宋晓庆一起为张桂花打气。
  此时赛男多么想和宋晓庆再提转院的事情,可是话到嘴巴,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她还是怕宋晓庆怼她:你出钱就去。就算赛男愿意出这笔钱,邓明敏会答应吗?再说,万一去大医院的途中情况更危急,岂不是罪上加罪?也罢!唯有乞求上帝再次显灵,让她老人家挺过这一关。
  等待的日子异常漫长而焦虑,张桂花经过一个星期的抢救,眼皮又开始跳动了,嘴皮也在开始翕动了,生的希望再次燃起。
  宋晓庆每日里带着流食去看望张桂花,抚摸着她的手和脸颊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和医生、护工做着各种交流。宋晓庆累啊!宋晓庆苦啊!宋晓庆伤心啊!种种这些赛男又何尝不懂呢?所有的这些决定不能说宋晓庆做错了,只能说还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理性结果。
  张桂花陷入睁眼与闭眼之间的循环之中将近两个月,脚背和手背肿得像个包子一样也是日日可见,张开嘴巴呼吸已成为常态,隔三差五地癫痫令人揪心,仿佛上帝随时要叫她前去报道,她却死扛着,硬挺着,不愿前往,就这样耗着。
  “今天召集大家来,商量娘老子是否继续治疗的事情。”在同一家饭店,宋晓庆再次抛出了命题。
  “我是觉得治疗已经失去意义,到时候钱财两空。”张慧芳反应极快,两只小眼睛习惯性地一眨一眨,很是精明的样子。
  赛男欲言又止,本想说不到生命最后一刻,又怎能忍心放弃治疗呢?她可是生养我们的母亲啊!她自己都没放弃,我们为什么要放弃呢?
  “现在天气冷,对娭毑的病不是很有利,我觉得还是再观察观察,或许等天气暖和了,病情又有好转呢?”宋启明平日里不怎么发表意见,那天倒是说出了赛男的心声。
  “我赞同!”赛男迫不及待地表态,生怕其他成员跳出来反对。
  “那就这样,还是继续治疗吧。”宋晓庆做了最后艰难的决定。
  张桂花的生命继续在半梦半醒之间延续,每日里吸着氧气,打着吊针,“呼哧呼哧”像猫一样喘息,喉咙里的痰永远都吸不完,偶尔还看见有血迹留在嘴巴边上,样子甚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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