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章水塔选址；一八八章云雾遮月；一八九章师徒遇险

　　第一百八十七章：水塔选址
　　正如李师傅预料的那样，总场油厂的水塔图纸直到10月中旬才绘制完成。这天，汪技术员拿着一叠图纸来找龙生。龙生仔细查看了所有图纸后，向两位技术员问道：“两位技术员，这就是水塔的全部图纸？我怎么没有看到正负00以下的基础图纸呢？”
　　汪技术员面露难色，解释道：“我们没有探测仪器，对这个地方的地质基础情况不太了解，所以没有绘制和计算地基以下的图纸。”
　　龙生听后说道：“整个洲区都属于长江冲积平原，这里表面土层看似深厚，实际上不用往下挖多深就能碰到流沙土；要是再挖深一些，很可能会遇到流沙。我们在江口轧花厂修建水塔基础时，就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两位技术员听闻，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情，赶忙问道：“那你们在江口轧花厂最后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龙生回忆道：“我记得在江口轧花厂施工时，挖下去一米多就遇到了流沙层。后来江口轧花厂采用抽水机一边抽水，一边用钢筋轧制成一个大型的基础底盘，再用混凝土浇筑成垫层。对于四周的流沙，要用木撑子进行支撑，使其互相制衡，防止流沙层坍塌。之后，再用水泥砌成毛石做成挡土墙，这样施工人员才能在基础上面展开工作。”
　　胡技术员接着说：“小周师傅，你之前不是说会请你师傅一起来完成水塔的修建吗？现在图纸已经出来了，我们也急着动工，你能把你师傅请过来吗？”
　　龙生回答：“之前我和师傅商量好了，他答应帮我一起完成水塔建造，如今图纸出来了，我明天去请他，问问他什么时候能来。”
　　汪技术员说道：“要是你师傅能来，我们就放心了，毕竟他在类似的地质条件的地方修过水塔。”
　　第二天，龙生来到李师傅家，也是机缘巧合，李师傅正好闲暇无事。龙生说明来意后，李师傅对他说：“你今天先回去，我明天上午和小宋一起过去。”
　　龙生知道，小宋是李师傅带的徒弟。临走时，龙生说道：“师傅，我明天上午在油厂等您吃饭。”
　　李师傅应道：“放心吧，不会误事。”
　　龙生返回后，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两位技术员。听闻李师傅要来，也十分高兴。
　　第二天中午，李师傅果然如约而至。龙生早已提前在油厂为他们安排了宿舍。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下午上班时间，两位技术员也来到了宿舍。龙生赶忙为双方介绍：“师傅，这位是汪技术员，这位是胡技术员，这就是我的师傅李吉友。”
　　众人相互问好后，两位技术员说道：“李师傅，听小周师傅说，江口轧花厂的水塔是您修建的，我们还专门开车去看了一下。虽然那水塔的规模比我们设计的图纸要小，但总体而言，在洲区这样复杂的地质环境下，修建得还是很成功的。今天下午，我们打算进行水塔的前期选址工作。”
　　李师傅笑着回应：“既然两位技术员如此信任我师徒二人，那今天下午就陪您二位在油厂周围看看，究竟哪里适合建水塔，并且地质条件允许。不过我师徒二人都是粗人，只懂些石匠方面的事，说的对与不对，都只是一点建议，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两位技术员和厂办公会议手中。”
　　两位技术员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详细解释相关情况，李师傅和龙生则在后面认真倾听。那么，水塔究竟选址在哪里才是最佳呢？他们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这个重要的问题，仔细地观察着油厂周围的每一处地形与地质状况，希望能找到一个既符合工程要求，又能应对复杂地质条件的理想位置。毕竟，水塔的选址直接关系到后续工程的顺利进行以及建成后的使用安全，丝毫马虎不得。他们深知责任重大，每一个细节都需要谨慎考量。
　　
　　第一百八十八章：云雾遮月
　　与何乔红的相遇，纯属偶然。那日，龙生回到家中，宝莲对他说道：“这常师傅可真是难请，这次提前一个多月去邀请，他才答应明天来我们家做事。你既然回来了，明朝就晚点走，等常师傅给你量完衣服尺寸再去忙。”
　　龙生听从宝莲的话，睡了个懒觉。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忽听堂屋里母亲说道：“乔红，你什么时候跟着常师傅学起裁缝啦？”
　　紧接着，便传来一个如夜莺啼鸣般婉转悦耳的女孩声音：“周妈妈，我跟常师傅学裁缝已经一个多月啦。”
　　龙生听闻这女孩的声音如此动人，一下子从床上翻身而起，迫不及待地想见见她。此时，常师傅的两台缝纫机已然架好，老常师傅正铺开布料，询问哪些布料是给谁做衣服的。
　　龙生抬眼望去，只见两台缝纫机后分别坐着两个女孩，正在拆解缝纫机，擦拭头天工作留下的污垢。上面一台缝纫机坐着的是成姣，龙生认识；下面一台缝纫机旁的女孩，身材苗条，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脸颊粉黛盈盈，意态宛如幽花般秀丽，肌肤似嫩玉般散发着清香，她身姿自然妖娆，袅袅婷婷，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眉眼间透着灵动之气，两弯眉毛如远山含黛，一双眼晴似秋水盈盈。她轻启檀口，声音如夜茑欢颂。
　　女孩虽在专心擦着机器，但察觉到龙生起床后，未去洗漱却一直注视自己，便抬起头，对着龙生羞涩一笑，打趣道：“龙生，到你家做事，就不认识我啦？”
　　龙生赶忙回应：“乔红，你学裁缝了呀？学了多久？”
　　乔红答道：“经人介绍，跟着常师傅学了一个多月，没想到今天在你家做衣服能碰到你。”
　　何乔红是跃进大队周湾生产队人，与龙生小学同学胡才生、吴寿南同属一个生产队。这两位同学与龙生关系最为要好，三人时常一起玩耍。乔红家离才生家不远，一来二去，龙生也与乔红熟识了，多年来见，当初的小女孩竟然已出落得这般美丽，着实让龙生始料未及。
　　乔红的父亲何宝福原是跃进大队的会计，去年听闻因贪污公款，被判了8年有期徒刑。乔红作为家中长女，父亲遭难，家境想必颇为艰难。
　　老常师傅父子二人，带着两个女徒弟。早年就听闻成姣与小常师傅关系暧昧，如今又带着如此漂亮的女徒弟，这父子二人莫不是心怀不轨？况且乔红正处于落难之时，想到此处，龙生不禁心生恻隐。
　　老常师傅为家中众人量完衣服，将裁剪好的布料分给小常师傅和成姣，让他们在缝纫机上制成成衣。乔红则在案板旁缝制扣眼，龙生见她眉头紧锁，似有满腹心事。
　　原本量完衣服龙生便该离开，可为了与乔红多待一会儿，他对宝莲说：“娘，我吃完早饭再走。”
　　宝莲说道：“也好，你吃完早饭去上工，会不会晚了呀？”
　　龙生回答道：“没关系，油厂是按点工算，我晚去一会儿也会计全工的。”
　　宝莲说：“既然这样，你下午早点回来，试试常师傅为你做的新衣裳。”
　　龙生正巴不得母亲这句话，赶忙应道：“好嘞，我下午早点回来。”
　　到了工地，龙生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脑海中，眼前尽是乔红的身影。太阳还有一丈多高，龙生便借口有事，骑上自行车匆匆返回。
　　龙生把自行车推进屋，乔红用眼角余先偷偷打量龙生。龙生佯装靠近乔红，说道：“乔红，我也学过裁缝，来看看你锁的扣眼合不合我的要求。”
　　乔红将叠好的新衣展平，对龙生说：“周师傅要来检查，那您看看吧。”
　　龙生装作查看扣眼，目光却悄悄在乔红隆起的乳房上瞄了一下，说道：“乔红，你看啊，这针脚一长一短，可不太符合要求哦。”
　　在常师傅面前，被主家这般批评，乔红不禁红了脸。就在二人交谈之际，龙生偷偷将一个小纸条放在乔红手心。乔红心领神会，只是人多眼杂，不便当即打开。
　　龙生给乔红的纸条上写着：我在渡口边的树林里等你。”
　　龙生看到乔红与常师傅等人抬着缝纫机走后，便早早来到河边。一朵薄如轻纱的浮云悠悠飘来，缓缓遮住了月亮。然而，在浮云之后，月亮那美轮美奂的轮廓与迷迷蒙蒙的月光，依然楚楚动人，恰似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佳人。龙生这时诗兴大发，即兴作诗一首：
　　
　　《月夜渡口·七律》
　　
　　柳岸轻烟半月斜，渡口轻伫影孤单。
　　微风拂面凉如水，细浪拍堤碎似沙。
　　云掩星芒情未老，河藏夜色梦初赊。
　　佳期如约心难静，翘首伊人何处家。
　　龙生正在焦急，在月色中，远远看见一个身影，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缓缓朝着河边走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师徒遇险
　　经过一番详尽的实地考察与研究，最终确定将水塔建造于锅炉房背后的一块空地上。
　　两位技术员依据考察结果撰写了报告，并附上李师傅提出的相关建议，上报至厂办公会议审批。厂里领导为此连夜召开会议，顺利批准了这份报告。
　　龙生找到汪技术员，说道：“汪技术员，鉴于这基础之下地质状况不明，我们不宜采取承包的方式。希望厂里能按天记录我们的出勤人数，以此来结算工资。”
　　汪技术员深表认同：“这确实是实际情况，往后我和胡技术员会轮流为你们记工，你们自己也同步记录，到月底就按出勤来结算工资。”
　　水塔建造工作正式拉开帷幕。这天清晨，油厂举行了庄重的水塔奠基仪式。李师傅沿着预先规划好的位置，用石灰勾勒出一个硕大的圆圈。油厂宋厂长手持铁锹，郑重地挖开了第一锹土。考虑到油厂严禁烟火炮烛，宋厂长特意购置了一幅大红绸布，上面赫然写着：“华阳河总场油厂水塔开工仪式。”
　　地基确定之后，两位技术员迅速行动，积极协调运输连从后山运来碎石子、毛石，又从西江省采购了大批黄沙，并储备好水泥。为预防流沙出现，还准备了大量木板、木桩以及木撑。在水塔旁的工栅里，搭建起钢筋制作台，各类钢筋也准备妥当。同时，配备好抽水机，电工专门在水塔上方架设起了照明电灯，一切准备就绪，地基开挖工作正式启动。
　　龙生对其他工地的人员进行了合理调配，集中力量确保油厂水塔的基础施工顺利进行。他向汪技术员建议：“汪技术员，还需要准备簸箕、扁担、铁钩以及钢筋制作工具。”
　　汪技术员回应道：“小周师傅，你们按需列个清单，我批个条子，你们先到厂财务科预支部分款项，需要什么就去置办，回头再到厂里报销。”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各项工作安排停当，基础开挖工作正式开启。按照设计计算，最底层基础直径设定为7米，正负00以上基础直径基础为3.2米，需向下深挖2米。工人们连续挖掘两天，当挖到1米深度时，果然遭遇流沙层。只见水如泉涌般不断从沙层中冒出，无奈之下，只能扩大井口面积。
　　工人们一边艰难地挖掘，一边在脚下垫上木板，搭建起架子，将土一担担往上挑。为了不影响后续施工进程，挑出的土要运到很远的地方倾倒。随着挖掘的深入，流沙层愈发厚实，底部积水也越来越多，抽水机抽出的几乎全是泥沙。刚刚挖好的土壁，在不断渗出的流沙的侵蚀下，如同被抽走支柱的大厦，轰然坍塌。现场情况万分危急，木匠师傅赶忙用撑子固定木板，防止土方进一步塌方。
　　此时，所有人都不再遵循8小时工作制，工地上昼夜灯火通明，夜以继日地奋战在工地，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两位技术员同样疲惫不堪，却依旧日夜坚守在工地，密切观察着地质情况的变化。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艰苦努力，终于挖到了预定的基础深度。李师傅和龙生已有好几天未曾脱下脚上的雨靴。看到挖到了所需的深度，李师傅和龙生身穿塑料雨衣，小心翼翼地来到坑底。两人弯腰用转天测量着底部基础的直径，就在这时，突然，一大片塌方的泥土如汹涌的泥石流般倾泻而下，连着木板、木撑子一同砸落，瞬间将师徒二人掩埋在厚重的泥巴之下，那场景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人猝不及防，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