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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一章加工连猪圈;一八二章冥冥缘断;一八三章为赵伯伯送葬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5-11-30 23:41:34      字数:5989

  第一百八十一章:加工连猪圈
  加工连的家属们拆除旧猪圈后,周排长通知龙生安排师傅们前来放线。龙生随即与徐师傅、章洲一同抵达加工连工地。他们依据图纸精准地确定好坐标,将基础墙线与地脚线一一明确,而后用干石灰仔细地撒出标记。
  龙生向周排长说道:“周排长,这白灰线标示的便是猪圈的墙脚线。您在组织家属削砖和清理场地时,依据这条线来摆放就可以了。”
  周排长仔细查看后回应:“我看明白了,我会让家属工们接你们放的线规整摆放。”
  一个星期后,到了合同规定的动工日期。头天下午,龙生便来到了工地,检查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在工地上,他遇见了周排长。周排长领着龙生围绕工地走了一圈,龙生感激地说:“周排长,真是太感谢您了,叫家属们为我们安排得如此周到。”
  周排长笑着回答:“这都是按照合同规定做的。断砖头清理出来用于打基础,削好的旧砖用于砌内墙,外墙所需的新砖会根据施工进度,每天有车运到路边,由家属们卸下来堆放好,你们工人需要时直接去搬运就行。”
  第二天,猪圈正式开工。龙生安排了8位师傅,计划在两天内完成基础工程。方老、张连长、陈连长和周排长都来到了现场。方老还特地带来了一挂鞭炮。
  龙生和徐师傅摆好猪圈东角的第一块砖头后,方老将鞭炮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响起,爆竹炸飞的红纸屑碎了一地。方老笑容满面地说道:“预祝我们加工连养猪厂的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张连长也附和道:“有方老的美好祝福,还有各位师傅的助力,我们加工连的养猪场今年肯定能更上一屋楼。”
  加工连的众多干部职工听到鞭炮声,纷纷围拢过来,现场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基础工程按照预定计划,两天内顺利完成了基础的铺设,接下来便要开始砌墙。在总场,通常使用石灰灰浆、黄沙和水泥沙浆,而在加工连,则需要用纯泥土作为墙体黏合剂,并且要抬高墙缝,以便于外墙勾缝。农场的这种土,黏性很强,要和好这种黏土泥,需要力气较大的人。龙生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金钟的徒弟汪大军最为合适。
  然而,如果每天都让汪大军一个人和泥,金钟师傅心里肯定会不太乐意。怎样才能既能和好黏土泥,又能满足砌墙的需求呢?龙生思索良久,却一直没有想出好办法。
  这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龙生将自己的困惑告诉了大家。他说:“各位师傅,和泥是个极其累人的活儿,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多黏土泥的和泥工作,显然不太现实。大家有没有好主意,既能保证泥和好,又能满足施工供应。”
  徐师傅率先发言:“这次加工连盖猪圈,对学徒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我提议,猪圈外面清水勾缝墙由几位大师傅负责,徒弟们轮流抬砖和泥。到了内墙,由于两边抹水泥墙裙,而且是毛墙,高度也不高,就由师傅们和泥,抬砖,徒弟们负责内墙的工作。这样一来,徒弟们既能学到手艺,师傅们也不会闲着。”
  徐师傅的话音刚落,大家纷纷表示这个方法不错。
  周排长与龙生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龙生了解到,周排长叫周方茂,张连长、陈连长和周排长三人当年同在一个连队的党支部,他们都是皖安省无为县人,既是老乡,转业到农场后又被分到同一个连队,所以三个人关系格外亲密。
  周排长在工作上对龙生更是关怀备至,每次卸建筑材料时,总是指挥家属工尽量将材料搬运得离施工点近一些,龙生对周排长的帮助也是满怀感激。
  这天,两人闲聊时,周排长得知龙生的父亲在供销社工作,便问龙生:“小周师傅,你父亲在供销社工作,能不能帮我买部自行车呀?”
  龙生回答:“周排长,我哪天回家问问我爹,看能不能托人帮您想想办法。”
  龙生回家后,对天锡说:“爹爹,我有个好朋友托我帮他买辆自行车,您能在供销社找找朋友,帮这个忙吗?”
  天锡说:“你回去告诉你朋友,我肯定会尽力的,但这事急不得,也许凑巧一个月内就能买到,也许得花几个月时间。”
  龙生返回加工连,将父亲的话如实转告周排长。周排长听后十分高兴,第二天便去银行取了150元钱交给龙生,说道:“小周师傅,我信得过你,这钱你拿回去交给你父亲,麻烦他帮忙了。”
  龙生回应道:“周排长,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能为您做点事,心里也很高兴。”
  
  第一百八十二章:冥冥缘断
  继加工连工地开工后,总场油化厂工地也接踵而来许多业务,起初主要是维修工作。总场油厂坐落于新兴镇旁,是华农总场的大型企业。该厂以各场生产的棉籽、菜籽为榨油原料,同时承接农村来料加工与兑换业务。
  由于总场油厂生产的油品优良,周边的四乡八镇的居民都乐意前来兑换。从油厂前往加工连,往返一趟就得耗费半天时间。龙生每日骑着自行车,穿梭于各个工地之间,巡查,了解情况,往往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龙生已有许久未曾回家。这天下午,他瞅着稍有空闲,便骑上自行车,赶回家看望母亲。宝莲见到龙生,说道:“龙生,自端午节行过节礼后,玲花再也没有来过,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龙生安慰道:“娘,您别多想。过了端午节,农村进入大忙时节,男女劳动力都不可或缺,肯定是生产队不好请假,所以她才这么久没有来。您就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宝莲听龙生说得在理,心中的担忧这才稍稍放下。
  这天,龙生在新兴镇街偶遇邻居张桂桥叔叔。张桂桥说道:“龙生,正好在这儿碰到你。你娘带信来,叫你六月初九回家一趟,说是你岳父有事要找你谈。”
  龙生问道:“桂桥叔,我娘让我回去,还特意定了日子吗?”
  桂桥叔回答:“日子不是你娘定的,是你岳父定的,他叫你那天下午务必在家等着,有话要跟你说。”
  龙生听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忐忑。他暗自思忖,如果是商议下半年结婚的事,似乎还为时尚早,况且家中重要事务向来是爹爹作主,岳父为何指名要他那天下午回家谈话,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龙生提前将各工地上的事务妥善安排好,对大家说:“我娘托桂桥叔带信,说我岳父这天要找我谈话,我必须回去一趟。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事,这两天我不在工地,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就自行处理一下。”
  回到家后,龙生问宝莲:“娘,您托桂桥叔带信,说我岳父今天下午要找我谈话吗?”
  宝莲答道:“没错,是你岳父这么说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找你。”
  母子俩心中都充满了疑虑,在家中静静等待高育民的到来。
  六月的雨,毫无预兆,说下就下。方才还是湛蓝如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狂风裹挟着雨星,仿佛在大地急切地寻觅着什么,东一头西一头地肆意冲撞。雨势愈发迅猛,转眼间就如瓢泼一般。瞧那空中的雨幕,恰似一面气势磅礴的大瀑布!一阵狂风刮过,这密不透风如瀑布般的雨幕,被吹得如烟如雾又如尘。就在这倾盘大雨中,一个身影撑着伞,缓缓走进龙生家。
  宝莲和龙生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高育民。宝莲赶忙为他泡上一杯热茶,关切地问道:“亲家,衣服淋湿了吗?”
  高育民往日的活力已然不见,神色黯然地回应宝莲:“亲家母,还好。我看下雨,在路边熟人家借了把伞,从车站走到这里不算远,身上没有怎么淋湿。”
  龙生见岳父神情迥异于往常,赶忙递上一支烟,并为他点燃。
  高育民坐下后,神情哀伤地说道:“亲家母,龙生,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本来这事我该当面跟亲家说的,但怕他太难过,所以先跟你们讲,再由你们转达他。”
  宝莲见高育民神色凝重,忙说:“亲家,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高育民叹了口气,说道:“自从龙生送了端午节礼后,玲花就一直生病。起初在大队赤脚医生那儿治了一段时间,毫无效果,后来转到县医院,治疗许久也不见起色。经过各项检查才发现,原来是她的子宫出了问题。医生告诉我,即便玲花的病能治好,也终生无法生育。”
  高育民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宝莲和龙生的心上。宝莲沉思良久,喟然长叹:“亲家,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咱们两家结为亲家二十多年,这孩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准备下半年办喜事的时候,得了这么严重的病,真是造化弄人啊。”
  龙生听到此处,并未追问玲花具体所患何病。他深知,在这种时刻追根究底无疑是一种残忍的伤害。尽管他心中对玲花满怀怜悯,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并非真心爱着玲花。此刻,他心中反倒生出一丝庆幸,觉得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缘分断绝的最好结局,既不会彼此伤害,反目成仇,又能达成自己内心所想。
  龙生缓缓地对高育民说道:“岳父,您和我爹爹是多年的好友,这么多年来,两家人相互扶持。您也知道,我们家在泾江庄人丁单薄,不像您高家在洲团人丁兴旺。林语堂先生说过‘在我看来,一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候,是她站立在摇篮面前的时候;最恳切最庄严的时候,是她怀抱婴儿或扶着四五岁小孩行走的时候;最快乐的时候,则如我所见的一幅西洋画像中一般,是在拥抱一个婴儿睡在枕上逗弄的时候’。对孩子的渴望,是每个中国家庭的必然诉求,也是最后的底线。如今玲花不能生育了,还请您和您的家人们谅解我,我实在无法娶这样的妻子。”
  龙生话已至此,高育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坐了一会,见风停雨住,他便默默起身离去。
  宝莲和龙生将高育民送出老远,三人皆默默无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之中。
  归家后,龙生对玲花的命运终还有些怜悯之情,许多时候,面对人生,我们总是这样的力不从心,韶光在左,我在右,这中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界线,才会一半清醒,一半模糊。到了韶华的年龄,却是以这种方式决别。
  他记起一首席慕容的诗《渡口》: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华年从此停顿,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
  就把祝福别在衣襟上吧。
  而明日,明日我们将隔天涯
  
  第一百八十三章:为赵伯伯送葬
  赵伯伯去世的消息,是章洲告诉龙生的。这天在吃饭的时候,章洲说道:“龙生,你家对面的赵伯伯去世了,你还不知道吧?”
  龙生面带惊讶地问道:“你昨天回家听说的吗?”
  章洲说:“我昨天回家,听隔壁的喜老说,要去赵伯伯家烧香才知道的。”
  龙生说:“那我今天下午赶紧要回家,我爹爹不在家,我也要回去烧香送礼。”
  赵伯伯家和龙生家紧对门,龙生家在街南边,赵伯伯家在街北边。赵伯伯叫赵祖元,年轻时来泾江庄学理发手艺,后来在泾江庄成了家。赵伯伯个子小,瘦瘦的,喜欢喝点小酒。早年加入供销社,工资不高。62年看农村条件好了,家庭人口众多,就辞职回家开起了理发店。
  赵姆姆个子高大,但性格喃喃呢呢,喜欢叨叨,家里有什么事都喜欢来对门毛娘娘跟前倾诉,毛娘娘的主意,成了赵姆姆的主心骨。
  因做生意的原因,黄烟杆和眉子条长年摆在桌上,只要来人可以随便抽。龙华小时候要是哭闹,天锡总是哄他说:“龙华,去赵伯伯家抽黄烟。”
  龙华马上会破涕为笑,抽上一通黄烟不哭也不闹。
  赵伯伯家5个孩子,三子二女:长子应保,长女群花,次子应福,三子应寿,小女晓凤。长子应保,为人直率,颇有才气,中学毕业后,考取粮站,因年轻气盛,和站长搞不好关系,辞职回家做手艺。
  次子应福,长龙生一岁,为人忠诚厚道,文化大革命期间,考取九姑中学。因形势,后辍学在家。
  三子应寿,比龙生小几个月,两人最为默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挖猪草。应寿的性格极像赵姆姆,有点黏黏糊糊的味道。
  赵伯伯在世时,只有老大应保成了家,家里的一切事情都由应保做主。
  龙生回到家时,已是日暮,逐先去赵伯伯家予以慰问,劝赵姆姆和家人们节哀。看到赵伯伯的棺椁摆在堂前,想着昔日回家时,赵伯伯总是面带慈祥,笑脸相迎。这才几天未见,老人家已跨鹤西归,心中不免酸楚。为了不使他们家人伤心,龙生偷偷在门外抹了一把眼泪。
  龙生去街上买来一挂长炮、裱纸和香烛,又用红纸包了些钱,来到赵伯伯灵前祭奠。
  跪拜赵伯伯后,龙生又问应保道:“应保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这么多年,您如我家大哥一样,凡事都对我们照顾有加,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我当尽力而为。”
  应保道:“龙生,有两件事尚未决断,你帮我一起出出主意。”
  龙生问道:“应保哥,是哪两件事呀?”
  应保说:“第一件事是破四旧余风还在,我爹爹过世,不知能不能穿孝衣孝服送葬。第二件事是老爹爹喜欢喝点酒,办如此大的丧事,无酒不成礼义,现在不知到哪里能打到几十斤酒。”
  龙生说:“应保哥,前年陈毅元帅去世,毛主席亲往吊唁;后来出殡时,不也是白衣白服吗?从古至今,儒家的传统文化里为什么说是白喜事,不就是要子女后辈都披白以示对过世老人的尊重吗?至于酒的事,哥哥您不用烦心,我托农场的朋友应该能打到几十斤白酒。明天我骑车去问问朋友,您在家准备好两个桶,问好了,我明天下午回来,后天就为您打酒去。”
  应保、应福、应寿兄弟几个听龙生这么一说,心中的疑虑和难题全解决了。去街上买来白布,连夜叫裁缝赶制孝衣孝服。
  龙生返回加工连,问周排长说:“周排长,在你们加工连打酒要什么手续吗?我家对门的一个伯伯去世了,需打几十斤白酒。”
  周排长说:“也不要什么计划,你要打这么多,我和酿酒的师傅打个招呼,你明天自己去打就行。”
  当天下午龙生回家后,对应保说:“应保哥,我叫您准备的桶准备好了吗?农场里我找熟人联系好了,明天就可以去打。”
  应保从屋里拿出两个桶说:“龙生,那就麻烦你了,真的帮我们家解决了大问题。打三十斤烧酒,每个桶里装十五斤。”
  时间转瞬即逝,这天到了出殡的日子。到了五更天气,灶下帮忙的人下面条给八仙吃了,八仙用麻绳将棺材打出赵家大门。锣鼓、爆竹震天响!东街的邻居们一齐起床,来送赵伯伯上路。东街的街邻们都是这样,哪家有红白喜事,大家不用说,自动帮忙,这增加了邻里的团结和友谊,使整个东街都如生活在一个大家庭一样。有的人自动做着杂事,有的人搀扶着孝子、孝媳和孝女。
  八仙将棺材打出,底下垫了两条长板凳。锣鼓、爆竹,喧天响,夹杂着女人们的哭声,儿子、儿媳妇、女儿头上都戴着孝帽,上西缀了麻;脚下穿着孝鞋,上面也缀了麻;腰上围着草绳,手里拿着孝棒,跪在棺材前头。棺材前面摆了一个祭亭,祭亭里面摆放着赵伯伯的画像。
  道士祭完龙,八仙将龙杠放上肩膀,一声唿哨“哟嗬嗬……”抬上棺材就走。棺材前面四对招魂幡,四对引路幡、祭亭、纸人纸马、灵屋。还有各亲友送的孝帐,用几根竹竿抬着,街道两边鞭炮声不绝于耳,棺材两边走着两个人专门复拜。放炮是邻居们送亡人最后一程,复拜则是主家对邻里的尊重。
  送葬队伍来到后街时,突然停住了,因送葬者都在棺椁后面行走,孝子们更是躬身而行。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时从前面传来消息说:“大队书记叶火贵,在前面拦住棺椁不让前行。”
  整个送葬人群全部愕然,自古至今,都是亡者为大,因为这是他们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行路,拦住棺椁不让前行,这是世间少有的事,这既是对亡者的不尊重,更是对其家人的蔑视。赵应官这次真的动了肝火,他走上前去找叶火贵理论。叶火贵说:“前几年就破四旧,你们全家披白,这在泾江庄这几年中,尚属首次,这明显是和当下形势唱对台戏。”
  赵应保说:“破四旧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中央早就拨乱反正了。前年陈毅元帅去世,毛主席都亲往吊唁,出殡时,都是白衣素服,为什么中央能行,我家不行?”
  叶火贵说:“你们今天不脱下孝衣孝服,我就不让你们过去。”
  赵应保身穿孝衣孝服,往叶火贵家一跑,坐在堂屋的地下说:“你今天不让我爹爹过去,就葬在你家堂屋。”
  街道上这时挤得水泄不通,有送葬的队伍,也有看热闹的人群,众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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