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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新房装修风波

作品名称:活着      作者:一米月光      发布时间:2025-11-23 11:15:45      字数:9491

  “都吃完饭了啊,一起来开个会,关于装修新房的事情。”周五晚上,邓成义从学校回来,赛男主持会议。
  “我们同事说新房要留给儿子结婚的时候用,图个吉利。”邓明敏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你们同事?哪个同事?同事是你什么人?管你吃,管你穿?她能当你的家?”赛男最讨厌邓明敏提同事这一说法,反过头来对邓成义说,“儿子,你觉得要不要装修?”
  “不要等我结婚咯,这套房子到时候说不定我不要;再说了,我什么时候结婚还是个未知数。”邓成义明显并不看重这套房子。
  “二比一,那就决定搞装修。”赛男瞟了一眼邓明敏,“我是这样想的:把新房装修好以后,花一点小钱把这套旧房稍微装修一下,然后挂到房屋中介中心出租。”
  “我不同意!”邓明敏板着脸,像卖牛肉的样子,看来是又要杠上了。
  “为什么不同意?儿子结婚说不定是十年以后的事情,十年时间装修钱不就回来了吗?你还住了新房,难道这样不更合理吗?死脑筋一个!”赛男来气了,又是一连串的反问。
  “随你们!这个家是你们的,我是靠边站的。”邓明敏说不过,只能诉苦,“你们都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搬到那边去,我每天来回跑那么远,好累呢!”
  “哦,现在知道累了!我前前后后跑了五年,你没有说我累,调换角色你就喊累。我那么晚下班回来还要做饭,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赛男毫不示弱一阵输出,“你自己做了多少错事,你难道心里没数?当年要你买门面,你不听;要你买房子,你又不听。都听你的有饭吃?一咕噜投到股票里打水漂舒服些?”
  “好了,妈妈,不要多说一些无意义的事情。”邓成义立马制止,“你就事论事,不要牵扯过去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爸爸,他不会再犯错误了,你们一定要相互信任,有事好好商量。”
  “你看,你看,我说一句,你娘说十句,我哪有说话做主的权利?”邓明敏看到儿子倒向他,开始装可怜虫。
  “好了,都不要说了。房子还是装修一下吧,买房就是为了住得舒服一点,不要等那么多年再去装修,那就失去买房的意义了。”邓成义说的话在邓明敏面前还是有一点分量的,“我建议请一个比较知名的装修公司,有专业的设计师更好。”
  “咳咳,哎,装修公司贵啊!”邓明敏咳嗽两声,停顿一下后又开始唱反调。
  “不请装修公司,请游击队?自己去买材料,你有时间去买吗?”赛男习惯性地反问。
  “我这么远,哪有时间?你没看见我天天忙成鬼了吗?”邓明敏提出问题,却要当甩手党,特意强调自己“忙”。
  “忙”已成了邓明敏结婚二十多年来的口头禅。
  要他早晚顺便接送儿子上幼儿园,他说“忙!单位早晚要打卡,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要他中午顺便将读小学的儿子接到父母家吃中饭,他说“忙!中午吃完饭要赶快睡觉,不然影响下午上班的效率和质量,搞错了钱是要自己赔的”。
  要他周末陪儿子去上培训班,他说“忙!我要去古币市场淘宝,将来是要靠这个发财的”。
  要他下班后顺便买菜,他还是说“忙!经常要加班,哪有空搞这些?再说我也不会买菜啊,买不好会要挨批的”。
  所有关乎要他付出的事情都说“忙”,尤其是每到周五,他都要自言自语地重复说“今天周五,明天周六”。
  赛男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每周都要念这个呢?难道邓明敏的工作那么让他度日如年吗?
  赛男曾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对他说:“周六了忙不?晚上有空做作业不?有一个月没做了吧?”
  他依然神经质地念叨着:“今天周五,明天周六。”
  哎!谁知道他中了什么邪?管他那么多,当他是个神经得了。
  “我也忙,要写毕业论文。”邓成义说的“忙”更符合情理。
  “既然大家都忙,那就只能花多一点钱,全部包给装修公司了。”最终赛男拍板。
  冥冥之中赛男有种预感,为什么和买房时的情景一模一样,都是三个人开会,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为什么老是得不到他的支持呢?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新房装修表面上看是势在必行:咨询装修公司,又是看材料,又是询价,邓明敏一路一本正经跟随其左右。
  “这段时间股票行情怎么样?有没有赚到钱?”邓明敏去洗澡,不小心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赛男无意间打开他的手机,看到他炒股的女同学发来这么一条敏感的信息。
  股票?又是股票?难道他还在偷偷地玩股票?不可能吧?四年前的炸雷还不够响?不要啊!赛男脑袋“嗡嗡”的,简直就要爆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等邓明敏洗完澡,穿了一条短裤出来,赛男急忙指着他手机上的信息问他。
  “什么咯,你又发什么神经?一天到晚只晓得折腾我。”邓明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是不是又在炒股?”赛男厉声道。
  “没有。”宋明敏从茶几上拿过眼镜,手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真没有?”赛男略带一丝怀疑。
  “真没有呢。”宋明敏嘴巴依然坚挺,眼神却略过一丝恐惧。
  “你说的没有啊,我要打电话给你同学问一问。”赛男进一步逼,紧紧地抓着手机,生怕邓明敏把证据毁掉,“要不我打电话给大哥?”
  “不要啊。”一提到“大哥”这个词,邓明敏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有没有在炒股?你说句实话。”赛男步步逼问。
  “只是小炒一下。”邓明敏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又投进去多少钱?”赛男简直要爆炸了。
  “五万。”邓明敏就像一只小鸡被老鹰抓着,藏蓝色的短裤不知何故破了一个洞,小鸡鸡软塌塌地在裤裆里晃动着。
  “到底几万?”赛男俨然成了一名审讯官,眼神中透着威严,只想一把将他的小鸡鸡揪出来砍掉,“你不说真话是吧?你现在还玩女人不?你还要不要你的命根子?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大哥?”
  “不要打电话给大哥啊,我真的会死的!”邓明敏一下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身体蜷缩着,嘴角吐出一丝一丝的唾沫,眼神极度恐惧!
  “打,必须打!”赛男顾不了那么多了,眼看着一个定时炸弹就要爆炸了,还不切断,大家都会要陪葬的。于是颤抖着双手发信息给邓佳敏,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我,你们是不要我好过啊?他这个蠢猪还在炒股票,你没有搞错吧?”邓佳敏看到信息后气势汹汹地打来电话,“你问清楚他又作了多少钱,是被哪个神经病拉下水的?不,你把电话给他,要他接电话。烦都烦死了,哎!”
  “喂,大哥,我,嗯……”邓明敏匍匐在地接过电话,然后猫着身字躲到隔壁黑漆漆的小房间里,蹲在地上就像一只砸伤了的小狗,在电话里哭哭啼啼。
  赛男退出房间,让他们兄弟俩去商量吧,她已无能为力。
  赛男已经失去哭的能力了,她无助地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拿钱作贱,到底怎么了?是什么魔力驱使他这样?
  邓明敏挂断电话回到他的房间继续睡觉去了,鼾声依然如故,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起来,你给老子起来!”赛男辗转反侧,凌晨三点一把将沉睡中的邓明敏揪起来。
  “干什么?”邓明敏睡眼惺忪地问道。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了。”赛男心理失衡,只好找邓明敏发泄,“你,跪下来,对着毛主席塑像(赛男多年前在毛主席故居买的)自己打自己十个耳光。”
  “非要现在打吗?”邓明敏显得有些不耐烦,“神经病!”
  “打,必须,立马打。”赛男声音高了八度,几乎命令性地回答。
  “啪,啪啪……”十记耳光不折不扣一个都没少,响亮而清脆。
  这样一个不平常的不眠之夜终于就这样熬过去,明天会怎样?
  “细哥,已过知天命了,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得了呢?太令人失望了!”邓海霞在邓佳敏的强烈要求下,从外地坐飞机回来,在茶室一落座就开始向邓明敏“开炮”。
  此次将蒙在鼓里的邓强斌老人排除在外,怕他年事已高,再也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所以只有他们三兄妹加上赛男四个人开批斗大会。
  “你说,你说到底要怎么搞你才罢手呢?”邓佳敏恨得咬牙切齿,“任何一个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啊,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邓明敏一言不发,再次当哑巴,装可怜虫。
  “到底又作了多少钱?你说个大概数目吧。”赛男至始至终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拍着桌子吼道,“你是要做人还是要做鬼?”
  “他昨晚在电话里和我交代的是将近七十万。”邓佳敏代替这个低垂着头的哑巴说话,“狗改不了吃屎的,上一次救你是怕你自杀,没想到时隔四年,你又重蹈覆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过年的时候赛男还要求我和你妹妹做你的思想工作,你当时眼泪巴巴的,发誓再也不这样了。结果呢?赛男啊,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沉睡的畜生,我们不要救他了,让他去坐牢吧。”
  “我也是觉得不能救他,自己作的恶自己承担,让他被单位开除,让他去坐牢。”邓海霞“火上浇油”,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回桌面,“你看啊,一个这么贤惠的老婆,这么乖巧的儿子,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被你毁了,你良心上过得去?你简直不是人呢!”
  “到底还有没有?你说呀!”赛男急得头昏脑涨,恨不得又一记耳光打过去,“日子还想不想过下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行为将影响儿子接下来的生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去坐牢影响父母一世的英名?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大家都要遭殃?”
  “一共,一百多万吧。”邓明敏像狗一样蜷缩着身子,嘴角流着稀稀拉拉的口水。这是他一贯的可怜样。
  “爷哎,你会死呢!”邓佳敏对着桌子就是一拳,茶杯应声倒地。
  “咚咚咚……”服务员敲开门,一脸惊愕地问道:“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需要。茶杯钱等下结算的时候一起给啊。”邓海霞连声道歉。
  “上次别人帮你炒股,这次是你那个女同学帮你炒?把你那个女同学的电话给我,我要好好训斥她一顿。”邓佳敏气得眼睛通红,青筋暴出。
  打呀,狠狠地打他一顿啊,最好把手打残废,对着裤裆踢几脚,把他武功废了。赛男心里想着,但不敢吭声。
  “这次,是我自己炒。”邓明敏声音如蚊蝇,身子蜷缩得更厉害了。
  “你每天又不上班?赛男,我要你天天查看他的手机,你怎么没做到呢?”邓佳敏又要跳起来骂人了,“你这个败家子,不务正业的家伙,望着你瞎眼,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杂种。”
  “我在家里没发现他手机上有炒股的痕迹,他是动物,我不可能时时刻刻跟踪他。”赛男既委屈,又难受,“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每天神神秘秘的,尾巴都抓不到,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到底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确实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邓海霞替赛男找托词,“很多年前我们家那个表妹就说,‘只有表哥与众不同,天天做发财梦’。你看,他骨子里就是个怪胎,不能怪赛男监管不到位。细哥哎,你什么时候能够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咯?大家都为你操碎了心呢!”邓海霞说完,忍不住抽泣起来……
  “没得救了,只有离婚这条路了!”赛男已经相当绝望了,“不要怪我无情,你我确实从来就不在一条道上,三观不一致,无法共存。”
  “确实没得救了,让他自生自灭吧,哎!”邓佳敏眼眶湿润,只剩下摇头叹息。
  “不离婚呢!我买了一个手机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专门用来炒股的,又办了一些信用卡之类的。”邓明敏最不愿意听到“离婚”二字,慌忙从背包里倒出十几张信用卡和一个手机。
  “你看,你看,他又是这样重操旧业的。爷啊,你发不了财的,你就是这个命,为什么死揪着不放呢?”邓佳敏气极了,抓起一把信用卡往地上一丢,“赛男啊,我一再叮嘱你要你保管好他的身份证,你做到没?爷啊,你这样下去会把我们搞死去的,到底还有多大的雷?你全部说出来。”
  “这样子搞是真的要不得,娘老子要是知道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只怕会一头撞死到墙上,你难道不知道你第一次玩古董亏了几十万的教训?娘老子就是那一次起得了高血压和心脏病。她平时本来身体蛮好的,就是为你急成这样的。你怎么得了咯?”邓海霞一个劲地摇头叹息,“这次你又捅这么大一个篓子,我们都不敢告诉爷老子。你想想,八十多的父亲还要为五十多的儿子操碎心,是什么滋味?你不能感同身受?你醒醒吧,不要再作了,人生苦短,为什么还要连累家人呢?”
  “我再也不敢了。”邓明敏预示到自己将要面临开除和坐牢的风险,双膝跪到地上,眼角的泪水沿着脸上的老年斑滑落下来。
  一个可怜又可恨的人物,一个表面上人五人六的人物,一个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嘴巴的人物,在这一刻是那么的无能!又是那么的可耻!
  赛男如何将面对?大难临头各自飞?于心不忍!委曲求全做貌合神离的夫妻?心有不甘!
  人世间夫妻之间最大的悲哀莫过如此:精神层面的极度困顿,另一方对物质层面的虚妄追求和肉体上的极度纵欲!说通俗一点说就是三个破产:精神破产、物质破产、性破产。除了三个破产,那么,人生还剩下什么呢?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着同样的饭菜,过着兄弟般的生活,打着“早安、晚安”的招呼,过着貌合神离的生活,到底是谁造的孽?
  算了,不要想太多,现实从来都不允许你多想,只允许你付出多少,承担多少。房子还装修不?日子还过下去不?你的四两手能提多重?你的斜肩膀能扛多少?大哥啊,妹妹啊,你们再帮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一次吧!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赛男泪流满面,声音颤抖!极力在为邓明敏求生,也在为自己求生。活着,已成为当下最现实的命题。
  “依照我的脾气呢,我是不会再救你了,看到赛男这么多年这么不容易,我是真的不想让她太绝望……”最终,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邓佳敏再次选择当救世主,扛下了所有。并再次叮嘱,“赛男啊,这个家就交给你来管理了,你保管好他的工资卡和身份证,他每花的一分钱都要写理由,再到你这里来报销。”
  “这样不好吧?一个人活着还是要有基本的自由空间,一分钱都要管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赛男提出自己的观点。她实在不想接管这个烂摊子,一个风雨飘摇的家积攒了太多的绝望。
  “你不管,这个家就要散了。邓成义怎么办?他这个杂种是靠不住的,嫖赌逍遥五毒俱全,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恶习?以后不要和那些郊区同学玩了,好好工作,好好对待家人。你啊,你啊,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能够顺利退休就喊万岁了。”邓佳敏寄希望于赛男能把这个家管理好,给足了她信心,“新房装修的钱够不够?不够再加。”
  “呜呜……”赛男趴在桌子上忍不住放声大哭。邓明敏多年来的背叛和各种变态作法让她积郁太多,是公公全家给足了安全感和对她的认可,她怎能要求更多呢?只好这样回答:“差不多了,谢谢大哥!”
  “好了,好了!以后就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再做发财梦了。”邓海霞作了此次批斗会的结尾词,然后拉着她的手一起将他们送回了家。
  “妈妈,我翻看了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籍,爸爸这样的执念就是赌徒心里作祟,我觉得我们要想办法让他戒赌,内心深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有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才能解决。”邓成义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提出了他的看法和建议。
  “看心理医生他愿意去不?你可知道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赛男觉得看心理医生有难度,“心病只能向内求,他是想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想通了就想通了;再说了,看心理医生很贵的,没有钱看。”
  “你就不了解心理疾病的根源,不要乱下结论。什么自己想多了啊,那是潜意识里面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其两面性,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有的只是隐藏了,没有爆发出来而已……”邓成义到底是报考过心理学研究生专业,他的说辞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你要这样想:如果他哪一天又故伎重演去炒股,又作一波大的,还会有人会救他吗?你难道不管不顾吗?你们可是夫妻啊,有共同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帮他联系心理医生吧,你爸的思想工作也是你去做吧。”赛男不得不作出让步,接受了邓成义的建议。
  “我们一起做他的工作,给他讲清楚一切为了他好。”邓成义与邓明敏的个性截然相反,做事沉稳,有思想,关键时刻会掌握方向,把握命脉。
  “好。听你的!”赛男太需要这个即将走入社会大染缸的大男孩撑腰拿主意了,以后这个家他就是主心骨。
  “爸爸,我们有事要和你商量。”晚上,邓明敏吃完饭,习惯性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继续玩手机,邓成义便凑过去说,“你呢,玩股票玩了一辈子,也没玩出什么名堂,还越陷越深!感情方面呢,也是如此!你不但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妈妈。你的所作所为不但拖累了家人,还把整个家族都拉下了水,这点你不得不承认吧?为了你,也为了这个家,我们决定和你一起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帮你戒除赌瘾和其他一些不良习惯,你愿不愿意呢?”
  “我不想去,求你不要说这个事情了。”邓明敏一开始就抗拒,不耐烦地放下手机,“我心理没病,以后不玩就是了。”
  “怎么了?犯了错误还说不得?几十年前就背叛我,每天不落屋,嘴巴抹着蜜喊我‘亲爱的’,哄着我为你付出一切,自己在外面逍遥自在,假样子做尽,可耻得很呢!”赛男看到邓明敏这个态度,马上火山爆发。
  “你看,你看,一说就机关枪扫射,我在这个家是呆不下去了。”邓明敏又装可怜虫。
  “妈妈,妈妈,你就不要这样子嘛,你要知道我们的出发点是来帮爸爸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翻旧账的。”邓成义立马制止火山再次蔓延,“爸爸,你也要理解妈妈的心情,她毕竟是个女人,心里脆弱,需要呵护,需要安全感,你为什么不能表个态呢?”
  “好咯,好咯,你们硬要我去,那就去一下咯。”邓明敏嘴上敷衍着,心里十个不愿意。
  通过心理医生的剖析和挖掘,赛男方才了解人的表面意识和潜意识的大相径庭:表面意识是主观可感知和思考的部分,包括思维和记忆,以及行为决策能力。潜意识是无法主动觉察或者控制,其运作方式更多依赖本能。
  “嘘!我和你们说啊,对邓先生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催眠治疗,我们初步了解到,他潜意识里对母性非常的依赖,把老婆当成了不可或缺的‘母亲’,每日里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是他的依赖;对异性非常的贪恋,尤其是对乳房的癖好相当严重,他要通过和不同的异性交往,体会不同的感受;还有对金钱的无限贪婪,在虚拟世界里金钱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数字,每天在股票里看着这些数字在他手机上变来变去,非常刺激……”心理咨询师将赛男和邓成义拉到小房间,如实汇报邓明敏潜意识里在乎的一些东西。
  天啊,原来外表光鲜亮丽的一个人却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本性:贪财、贪欲、贪爱。可耻的是,经常还道貌岸然地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太可怕了!
  邓明敏当初主动找赛男谈爱结婚又是什么目的呢?无非就是到了一定的年龄,找个靠谱的人完成父母的心愿,然后传宗接代。
  说到传宗接代,心理咨询师的解释是:绝大部分男人传播基因的本性,在性行为中注重数量,通过多伴侣关系扩大基因传播范围,也就被赋予于“播种机”的称号。
  男人最诚实的不爱,心理咨询师给出了最精准的答案:身体的排斥,金钱的控制,陪伴的减少,故意刁难你,有意贬低你。赛男百分之百中标。
  邓明敏为什么在依赖赛男的同时,却又不怎么爱她呢?不爱具体表现在以下几点:
  多年来分床睡,身体不愿过多的接触,尤其不愿意亲吻。
  不愿意分担家务和带孩子,总想找理由晚回家。
  赛男的收入必须交给他保管,他的收入不愿意透露,更不愿意交给赛男保管,在家里他要掌控绝对的经济权。
  看到赛男用纸巾擦嘴巴,或者将脚伸出来,他立马作出恶心状,说好臭。
  两个人不能共同吃一个东西,借口是不卫生。
  在一起搓麻将,如果掷骰子在赛男这一方,他白眼一翻,嫌弃道:又是这个背时家里。
  所有这些反常行为除了不爱,还有什么呢?赛男不是傻子。
  赛男自认为自己属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人物,为什么在邓明敏眼里却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傻瓜呢?心理咨询师的回答非常精辟:经济地位决定上层建筑,这是最大的硬伤!
  在邓明敏眼里,世界上只有钱是最亲的。
  了解越深越伤心,越绝望!这段婚姻对于赛男来说,早已名存实亡,却又要顾及面子不得不勉强维系。路漫漫兮求修远兮。
  “我们坐在摇摇椅上开心地笑,你说我们永远这么相爱好不好,我不说话只是紧紧依偎在你怀抱,空中有几朵白云在飘,和对对成双的鸟,我们相偎又相依幸福地笑,我把一生一世爱你的心准备好,不管未来有多艰辛,我是你的依靠,我要陪着你一起变老,你就是我最疼爱的宝……”赛男多么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和她一起倾听着纯洁的爱情歌,在摇椅上慢慢摇,一起慢慢变老。
  “亲爱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不要纠结。你那么善良,那么可爱,那么有才气,还那么漂亮,我们会有美好的未来,等着我啊!”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赛男耳边呢喃。
  “亲爱的,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那么那么的在乎你!你是我枕边的月光,皎洁而温柔!你是我心中的太阳,热情而温暖!我等你!”赛男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夜深人静时,赛男重复做着春梦,她内心多么期待有一位真心爱她的爱人出现。他又在哪里呢?
  “明天我们一起去装修公司看材料吧。”邓明敏一语惊醒梦中人。
  “哦,好的。”赛男回到现实,应付着邓明敏。
  装修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比预估的要多出了几万,这个空缺怎么来填补呢?赛男脑袋都想破,无法再向邓佳敏开口,也不好向邓海霞开口。
  “满舅那里不是还有一万多元一直没有还给我们吗?”邓成义突然想到赛男借出去将近二十年的钱。
  “不好意思开口吧。”赛男做出为难状。
  “你现在有困难,怎么不能开口?难道房子装到半路停下来?”邓成义显然是不同意赛男的做法。
  “喂,二哥啊,我现在装修房子遇到了困难,你那一万多块钱能不能想办法还给我呢?”赛男硬着头皮打电话给宋晓辉。
  “哦,那我和张慧芳商量一下咯。”宋晓辉倒是回答得比较爽快。
  “喂,我们什么时候借了你的钱?”晚上十点多,张慧芳在电话里凶巴巴地质问。
  “没有借?难道我敲诈你?二哥在旁边不?要他接电话。”赛男是个急性子,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嗯嗯,是借了那么多呢。”大概犹豫了数秒,宋晓辉接过电话实话实说。
  赛男能想象宋晓辉在张慧芳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说出了真话是要挨批的,翻白眼要翻无数个的。
  看来,女强男弱的婚姻也不是那么幸福;而赛男这段女弱男强的婚姻同样不幸福。所以说: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对等的条件,相互奔赴的爱情,灵魂的契合,才是最佳搭档。请问人世间有没有这样的婚姻?有,但微乎其微,可以说是多少万分之一。
  “我不管你们这些事情,人穷志短呗!”赛男将事情的原委说与宋世丁听,他老人家却只能踢皮球。
  “你当初是不是说了一句什么话?”赛男说与宋晓庆听,宋晓庆有意提醒她。
  赛男心中有数,确实当时说了一句“有钱就还,没钱就不还算了”。问题是她现在急得焦头烂额啊!
  邓明敏玩股票的事情能说与他们听吗?不行!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添乱。赛男心中的苦娘家人谁知道呢?吞吧,当黄连吞下去吧。这笔钱就当打水漂,他们愿意还就还,不愿意还就算了,反正借钱的人变成了敲诈勒索的鬼。金钱,在亲情面前如此脆弱,当初的深情变成了如今的薄情,是谁说要懂得感恩才会有福报呢?
  “滴滴”一个星期之后,赛男的手机有了微信转账信息,张慧芳一分不少还了回来,在微信里没有说一句谢谢,也没有一句怨言,似乎有“大路一边,各走半边”的味道。
  赛男的新房也得益于这一万多元方才装修完毕。从买房到装修,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她心力交瘁,所幸还是留下了一套房子,有了落脚的地方。
  “赛男啊,张慧芳生病住院了,肚子里长了一个好大的瘤子,还不知道是不是恶性的。”半年之后的一天早上,宋晓庆打来电话。
  “啊?瘤子?”赛男吓一大跳,连忙问道,“平时有什么症状?我看她像牛一样健壮,医生没有搞错吧?”
  “肚子痛吧。她明天动手术,你大嫂在医院陪着她。她没有告诉娘家人,怕他们担心。”宋晓庆言下之意是要赛男多去关心一下张慧芳。
  “好的,我知道了。”赛男挂下电话陷入沉思。
  张慧芳确实聪明能干,能说会道,而且是当家的一把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命运却与她开起了玩笑:她八岁那年丧母(母亲乳腺癌去世);十岁那年父亲娶回来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后娘,自此,家里争风吃醋、鸡犬不宁;十八岁高中毕业来到省城帮老乡看柜台、带孩子、买菜做饭,身兼多职却只能赚取微薄的收入;二十二岁自立门户做生意,结果撑了三年基本保本;二十五岁去一家公司打工,由于她聪明能干,担任部门经理一职;二十八岁遇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二婚的宋晓辉;三十岁初为人母,人生便有了不一般的意义,同时夫妻感情由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问题,裂痕越来越深;直到四十二岁这一年,人生再次出现拐角,八斤重的瘤子化验结果处于癌症边缘。张慧芳再怎么坚强,还是在赛男面前掉了眼泪。
  在病痛面前,所有的不快乐,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是浮云,唯有身体健康才最重要,活着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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