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怀孕

　　丽丽怀孕了。
　　最近一段时间，丽丽老是觉得胃反酸，想呕吐。过一会又好了。丽丽开始还没在意。后来反酸越来越严重，一到吃饭时间就想吐，有时还真的吐了。丽丽还以为是胃炎的后遗症，想开点胃药吃。
　　菊花看到丽丽这样，就神秘地笑了，“你这可能是有宝宝了呢。我姐刚怀上那阵，也是这样，天天想吐。”丽丽这才如梦如醒。到医院一查，果真是怀孕了。
　　过了几天，黄恽正在看财经新闻。丽丽走到黄恽身后，双手环着黄恽脖子，头靠在黄恽肩上，若无其事地说，“唔，我们家要添新成员了。”
　　黄恽眼睛飞速离开财经新闻，双手举到头顶，嘴巴张得大大的，非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么说，我要当爸爸了。我还从来没想过这回事呢。这么快。”
　　黄恽站起身，绕到丽丽身边。黄恽用手轻柔地摸着丽丽的肚子，乐不可支地说，“我儿子在这里面，这真是太神奇了。”
　　丽丽用手指轻轻点了下黄恽的脑门，撅着嘴，“谁说一定是儿子呢。也可能是公主呀。男人就是偏心，满脑子里只有儿子。儿子有什么好，女儿才贴心呢。”
　　黄恽笑着说，“你现在是熊猫级的了。成了国家重点保护对象。”
　　丽丽把头一歪，撒娇而又任性地，“我才不要呢。”
　　丽丽妊娠反应越来越厉害了。不但白天呕吐，夜里也经常想吐。睡眠也不好，老是翻来覆去的。丽丽怕黄恽也睡不好，影响到黄恽第二天上班。丽丽提出，要搬到二楼房间去，一个人睡。不想吵到黄恽。
　　黄恽本来舍不得丽丽搬走。但丽丽一直坚持，黄恽又考虑到丽丽肚子里的宝宝也需要安静的环境，最后同意了。
　　搬到郊区别墅来后，没有人认识丽丽，也没有人再叫丽丽为“柳月”了。丽丽消除了这个后顾之忧，过得挺自在的。
　　但是，郊区别墅地处偏郊，比较偏僻，也有诸多不便。丽丽也面临着一些新的问题和烦恼。
　　到了郊区别墅后，只有菊花一人跟过来了。打扫卫生的问题解决了。可是原来的园林工人嫌远，没有过来。丽丽重新雇了几个园林工人，不是偷懒，就是刁钻狡猾。不是草除不干净，就是三五天不见人影。
　　丽丽一气之下，全都辞退了。一时也请不到合适的工人。园子里的草坪野草杂生，篱笆那一圈的灌木枝蔓纵横。屋子后面一排的桂花树没人修剪，都长到三楼去了。
　　花草树木还在其次。三楼楼梯转角的百叶窗也坏了。丽丽叫了维修工。可维修工说郊区路远，他得专门抽一天的时间过来。他手头活又紧，又都是急活。今天推明天，明天推下周。大半个月了，百叶窗还坏在那边。
　　丽丽气得半死，又束手无策。丽丽知道跟黄恽说也没用，黄恽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干瞪眼。问菊花，菊花也说郊区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人也不认识，想帮也帮不了。
　　丽丽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又不能生气。丽丽想，为这点不相干的小事，万一气坏了孩子，不值得。丽丽只得耐着性子，忍耐着。
　　夜里，丽丽妊娠反应又来了。胃酸一直往嗓子上涌，起来，又什么都吐不出来。丽丽又不能一直站着，丽丽只好半侧着身子，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
　　忽然，黄恽蹬蹬蹬地从三楼跑下来，一头钻进丽丽房间里。丽丽借着月光，依稀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钻进来。忙问，“怎么啦？”
　　原来，夜里刮大风。把屋外高大的桂花树树枝直往房屋外墙上打。黄恽的房间在三楼，和桂花树紧挨着。树枝就借着风势猛烈地敲击着黄恽房间的玻璃窗。三楼楼梯转角的百叶窗坏了，关不上，也被风吹得乱拍乱打，“噼噼啪啪”地乱打着墙壁。
　　黄恽在房间里，前后左右都是风声、树枝摇晃声、百叶窗的拍打声。在漆黑的夜里独自一人，丽丽又不在身边。黄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形，很害怕很恐惧。风再刮起来时，黄恽再也受不了了，就一头钻进丽丽房间。
　　丽丽抱着黄恽，用手抚摸着黄恽的头发，温柔地说，“大宝贝，你是我的大宝贝。再生一个，就是小宝贝。我家有一大一小两个宝贝，我要养两个宝贝呢。”
　　黄恽“嘿嘿”地傻笑着。在丽丽的怀里，黄恽安心地睡着了。
　　丽丽却在黑夜里圆睁着双眼，怎么也睡不着。
　　怀上了黄恽的孩子，让丽丽惊喜交加。丽丽愿意为自己所爱的男人去生孩子，并把孩子抚养成人。丽丽从没当过妈妈。在自己的肚子里孕育一个孩子，让丽丽觉得很神奇，很欢喜，充满憧憬。并伴有女人普遍都具有的当妈妈的自豪与骄傲。
　　同时，对未来的未知，也让丽丽觉得害怕和恐惧。丽丽不知道怎么去当妈妈，能不能当好一个妈妈。她的孩子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性情。她该怎样去培养孩子的品性呢。她又如何尽量避免去伤害孩子，尽可能地把好的方面传导给他呢。这些都使得丽丽烦恼、焦虑和不安。
　　她的这些焦虑，黄恽并不能和她一起分担。丽丽有时也跟黄恽提起这些。黄恽只是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孩子生下来，你自然就会当妈妈了。你想太多了。天下那么多妈妈，哪一个是先学过怎样当妈妈的。”
　　话是这么说。丽丽想，只要有孩子，就有妈妈。可天下那么多妈妈，真正能够称职的妈妈，能够给孩子只带去爱，而不带去伤害的，又有几个呢？
　　黄恽自己就是个大男孩，他自己在心理上还没有长大成熟呢。你能要求他什么呢。黄恽能当好爸爸吗，黄恽会是一个称职的爸爸吗？
　　丽丽不敢去想这些问题。她不知道答案会是什么。或者说，她害怕去面对这些。黄恽是丽丽的大男孩。丽丽要呵护这个大男孩。现在，要再多一个小男孩出来。她要养育两个男孩，丽丽一个人，她能胜任得了吗？
　　想到这，丽丽就很害怕很恐惧。或许，黄恽说得对，到时候就会了。想得再多，都不如现实来得真实。人和事都是一直在变的。或许，孩子出生后，黄恽就会自然而然长大成熟，变成一个真正的爸爸。她一直停留在这样的设想空想当中，是有害无利的。
　　丽丽的肚子慢慢地隆起来了。肚子里的孩子的胎动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厉害。黄恽每天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用双手去抚摸丽丽的肚子。把耳朵贴到丽丽的肚子上，去听胎儿的胎心。
　　黄恽有时听到很小声的轻轻的“咚咚咚”的胎心，就会很兴奋地叫起来，用手拉着丽丽的手一起去摸，“在这边，在这边，你听听！”丽丽就很慈爱很幸福地看着黄恽。
　　有时，丽丽肚皮上会有隆起来的胎儿的小手或小脚。黄恽就轻轻地用手抓住，摇摇头，又似责备又似怜爱地说，“这小家伙，可淘气呢，跟我小时一模一样。可别把他妈妈给踢坏了。”
　　丽丽开始整理衣柜，想腾出空间来放婴儿服装。丽丽把穿旧的衣裙，用过但还六七成新的被子被套整出来，一大摞，全都给了菊花。
　　菊花说，“四楼阁楼上还都是空的呢。有地方放，你就先放着吧。这还都挺好挺新的。”
　　丽丽摆摆手，“放了一两年，不会再用了。放着，也是白糟蹋了。你不嫌弃，就都拿去，还能凑合用用。”
　　菊花一迭声道谢，“哪里话，这可都是好东西呢。”
　　丽丽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菊花，“这是我的零花钱，里面还有30万。初始密码是六个六。你拿去，买几亩果园放着。每年果子熟了，卖些钱，可以贴补家用，也可以给自己置办嫁妆。”
　　菊花连忙摆手，死也不肯要，“这怎么敢当？你给我的工钱，已经是别处的两倍不止了。我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你这样好的东家。衣服被子已经拿了这么多，怎么还敢再要你的钱。”
　　丽丽掰开菊花的手，硬把银行卡摁到菊花手心里。丽丽有些伤感地说，“你陪我这些时候，就跟我亲姐妹一样。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你就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你是我最亲的妹妹。这点钱不算什么，你拿着，却能有些用处。这就值了。”
　　说得菊花也有些伤感起来，一边又很感激丽丽。
　　丽丽还是喜欢在农村呆着。只要黄恽出差，丽丽就开车到乡下，去菊花家呆着。
　　菊花现在什么事情也不让丽丽碰，她只让丽丽在一边看着。丽丽光是看着菊花忙活，也就心满意足的。丽丽喜欢村头那条清清的小溪。丽丽经常坐在石头上，看溪水潺潺地流，一坐就是大半天。
　　菊花指着鸡舍里那些大红鸡冠的公鸡，得意地说，“这些大红公鸡，都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土鸡。我整个村子一家一户去挑选过来的。足足有30只。全是土公鸡。只喂谷子、米糠和蚯蚓，一点饲料也没喂。养到你生孩子的时候，全都给你坐月子用的。一天一只公鸡，我给你煮。包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母子一样肥。我姐坐月子时，就是我煮的。”
　　丽丽听了，只是笑，不说话。
　　菊花又指着屋里三只大瓦瓮，用同样得意的口气，“这三大瓮，都是我给你酿的红酒。红酒补血，暖身子。坐月子时只用红酒，煮菜烧汤，炖鸡炖鸭，统统用红酒，不用一滴水。又催奶，又补身子。把身上寒气全逼出来。坐完月子出来，包管你换了一个人，重新活一遍。”
　　这种乡下坐月子的土法，丽丽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丽丽听得呵呵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