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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咖啡馆

作品名称:无处安身      作者:青蛙公主      发布时间:2025-12-03 11:47:09      字数:3529

  黄恽下午没事,在街上走着。无意间经过健康药店。黄恽无意识地抬腿走进了健康药店。
  黄恽进了药店,迎面看见柳月站在柜台里忙活着。黄恽非常惊奇,丽丽不是好好地在家里呆着嘛。黄恽盯住柳月,“你怎么在这里?”
  柳月猛然看见黄恽站在她面前,也吃了一惊。柳月以为丽丽到了黄恽身边,黄恽就再也不会到药店来了。柳月环顾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柳月当即跟店长请了假,又拜托小兰帮她照看下柜台,匆忙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就拉着黄恽出了药店。
  柳月看到黄恽满脸疑惑,知道黄恽把她当成丽丽了。当务之急,先消除黄恽的疑问。柳月笑着解释,“今天店里冲业绩,做活动。销售量激增,忙不过来。临时临头又雇不到合适的人,店长就请我过来帮忙下。这么巧,就被你撞上了。”
  黄恽没说什么,两人默默地走着。
  黄恽看柳月穿着棉布格子衬衫,普通牛仔裤。黄恽平时看惯了丽丽衣袂飘飘,裙裾摇曳,香气氤氲。柳月的家常打扮,更让黄恽觉得清爽朴素。使人没由来的觉得心安,觉得心里踏实。
  黄恽从路边的树上折了条小枝,放嘴里嚼着,“哎,这样走着,好像又回到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特,很美妙。”
  柳月无限感慨,“如果日子只停留在从前,如果什么都不曾发生,那该多好啊。就像春风拂面,就像酒醉三四分,什么都刚刚好。”
  柳月的话引起黄恽许多感触。是啊,他好像得到了柳月,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生活中发生的许多事,都跟他当初想像的完全不一样。生活给他的究竟是苦,是甜,是酸,是麻,是辣,他也分不清楚。又好像什么味都有。
  柳月不知不觉哼起了杰克逊那首《TheWayYouMakeMeFeel》。跟黄恽的巧遇,那种奇特美妙而又微醉微醺的感觉,跟这首歌最相称了。柳月沉浸在歌曲优美的旋律中。
  听到歌声,黄恽又惊异又激动,一下站住了。黄恽用手摇着柳月的胳膊,冲动地问,“这首歌,你还记得?”
  柳月又想到了她淋雨听歌的情景,柳月轻轻地点头,微微叹了口气,“这几乎是我们的定情歌。我怎么会不记得。我喜欢你,大半也是因为这首歌。”
  黄恽更加不可思议了,不假思索地问,“可是度假时,我唱这首歌,你却说从来没听过。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有多难过。可你却跟陌生人一样,一点都不能理解。”
  柳月明白黄恽说的是丽丽。柳月和丽丽,只有心灵通电时,两人才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情感和想法。其他时候,她们是独立的两个人。柳月无法跟黄恽解释这些,柳月甚至不能告诉黄恽,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丽丽,而不是柳月。
  现在,柳月就要在柳月和丽丽这两个角色中穿梭跳跃。柳月既要扮演柳月,同时又要充当丽丽。这逼得柳月不得不撒谎,柳月重新又回到谎言的怪圈中。
  柳月苦笑了一下,“有时我会失忆,跟梦游一样。什么都不记得。有时又什么都记得。”
  黄恽没有再往下追究。
  经过一家花店,柳月停住。柳月请求黄恽,“送我一枝玫瑰花吧。”当初黄恽送的一大捧玫瑰,柳月不要。现在却又可怜巴巴地恳求黄恽给她买枝玫瑰花。柳月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黄恽有些惊谔,他觉得今天的柳月有点怪,跟平时在他身边的柳月不一样。可怎么个不一样,黄恽却也说不出来。黄恽买了一枝玫瑰给柳月。
  柳月很满足,也很感激,把玫瑰紧紧地抱在怀中,似乎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走到“瀑布咖啡馆”,柳月再次请求,“进去坐坐吧。”柳月似乎今天要把所有浪漫的事全都做一遍。
  黄恽再次觉得柳月的眼神很怪异。柳月的眼里有种不祥的东西,似乎这是她最后一次和黄恽进咖啡馆了。黄恽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痛楚。黄恽默默地同意了。两人进了咖啡馆。
  柳月要了两杯美式咖啡。微苦,和她的心境很相似。
  柳月搅了搅杯中的咖啡,“你幸福吗?”
  黄恽觉得柳月的口气太冷漠,像个旁观者。柳月似乎要把她和黄恽两个人,生生撕扯开,活剥开,分离开。
  黄恽有些不满,生气地问,“幸福?我们俩的幸福不是在一起的吗?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我们”两字令柳月伤心,刺痛了柳月的心。我们?我们又何曾在一起?当然,除了我的心。我的心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除此外,我们还有什么?
  黄恽啜了一口咖啡,有些伤感地,“有时感觉你不像你,跟当初我认识的你不一样。很多时候,我在你面前都隐藏我的想法,我不想去谈我的感受。我一直觉得最初的你是最可爱的。就像现在坐在我跟前的你,可亲可近,我什么都愿意对你说。”
  柳月看了黄恽一眼,像要钻到他心底去,“你并不开心,也并不真正幸福。”
  “像这咖啡,有些苦,可我还是喜欢。”黄恽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我好像得到了你,却不是真正的完整的你。你一半在我身边,一半在你以前的生活里。像是苦与甜掺杂在一起的酒。你的撕裂令我痛不欲生,也使我活生生地撕裂开。我也在怀疑,我坚持想要得到你,是不是对的,是不是真的最终能让我们幸福。”
  “啊,黄恽!”柳月痛苦地叫喊了一声,我天天在心中呼唤你,想你念你,为你痛苦,为你饱受煎熬,你可知道?柳月凄然一笑,“幸福就像鲜花,鲜花一摘下就蔫了。”
  柳月自我揶揄,“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的?我们是不是偷吃了禁果?我们是不是注定要失去乐园?”
  黄恽低下头,“有时你像影子像躯壳像外衣,”
  柳月急不可待地接着说,“更像谎言像骗局像赌徒像心理安慰像梦幻像泡影,”
  黄恽说,“今天我们就像是战乱后重逢。我们初次相遇在和平年代。今天相逢时,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黄恽看着柳月,“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的行为。当然,我从没有责怪过你,我只是非常纳闷不解。你似乎想跟你的从前断绝,你不许我叫你柳月;同时你又任由自己沉溺于从前,你时不时地早上会煮一锅粥,然后又倒掉。我扔掉你摆弄的空药瓶,你又会偷偷地重新买过。”
  柳月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每个人都会有些奇怪的癖好,无法解释的。你对我的爱情,在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单纯的一个梦幻。可是你要是想把梦幻嫁接到现实的土壤中,就会水土不服,枝叶枯黄,花朵凋零。”
  黄恽点头,表示赞同柳月的说法,“是,你对我的看法也跟以前很不相同。你也发觉我没有那么完美,发现我身上也有很多弱点和毛病,也令你失望。但是你从未嫌弃过我,你反而因为我的不足而更加爱我。”
  柳月断断续续地从黄恽口中,了解到一些丽丽生活的片段和横剖面。柳月听丽丽说,她度假时,因极度想家而扔下黄恽,一个人偷飞回来。
  柳月笑着问,“我那么想家,因而扔下你,偷跑回来。令你难堪吗?使你不快吗?”
  柳月那么多使黄恽不解的奇怪举动,柳月通通避而不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柳月避重就轻,单单就拿一个想家的问题来问黄恽。黄恽觉得柳月更加奇怪了。柳月想家,肯定是想她以前的家啊,你叫黄恽怎么面对,你叫黄恽怎么忍受,他能够心情愉快吗?
  黄恽有些恼怒,“我喜欢你,我以前的想法很简单,我单单只想到你,我只要你。我以为你到我身边,我所有的愿望就全都满足了。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黄恽又呷了一口咖啡,“你跟你以前的生活并不能一刀两断。你是双重的,分裂的,矛盾的,自我斗争的。你以前的生活时不时跳出来,干扰你现在的生活。使我也不得安宁。也一并把我拉扯进去,一起搅和到这种分裂和争斗当中去。我也身心疲惫,我也痛苦万分,我也四分五裂。”
  黄恽接着说,“这是我以前从没想到过的。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啊。我们以前所想像的那种幸福只存在于梦幻中。你说的没错,像泡影,一碰到地面,它就碎了。今天真的很奇怪,今天从碰到你开始,就很奇怪。我从没说过这么多话。我从没谈过我的感受。我第一次在你面前诉说我的痛苦我的分裂我的悲伤。”
  柳月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今天就只是童话故事。童话又回到了童话开始的地方。今天远离现实生活。今天只谈梦幻。”
  黄恽觉得柳月奇怪到极点。柳月从没有这样说过话。当然,他自己也从没这么说过话。今天是怎么啦?柳月好像不是家里的柳月,柳月像哲人,像距离很远的朋友,又像一个悲痛欲绝的小女孩。反正,他以前从没认识过这样的柳月。
  柳月向后仰了仰身子,摇摇欲坠。柳月忽然笑了,混杂着各种表情:像是狂喜,像是嘲弄,又带着点不恭,“你知道中国最难做到的是哪句话吗。发乎情,止乎礼。”
  这很平常的一句话,黄恽耳熟能详,并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
  柳月却像是醉了,摇摇晃晃地说,“既然发乎情,那是真正动心。既然真正动心,又怎能仅止乎礼。既然止乎礼,那就忠于道德。既然忠于道德,道德中怎能生出情来?真正狗屎,虚伪透顶的一句话。只有圣人才能做得到。我是平头百姓,我做不到。”
  这是黄恽第一次听柳月口出粗言。话虽粗俗,却也有几分道理。柳月极端愤恨,满脸厌恶的样子。柳月不像是喝咖啡,倒像是酒喝到烂醉了。
  黄恽付了帐,扶柳月走出咖啡馆。
  柳月却一把勾住黄恽的脖子,仰着头,用近乎疯狂,极端绝望,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抱抱我,吻我。”
  黄恽看到怀里的柳月,泪流满面,没有丝毫跟他相聚的欢愉,却像是跟他诀别一样的极度悲伤。黄恽也悲从中来,不忍再看,心头也哽咽起来,紧紧地抱住柳月,长久地吻着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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