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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偶遇

作品名称:无处安身      作者:青蛙公主      发布时间:2025-11-30 11:43:58      字数:3888

  丽丽慢慢养成逛商场的习惯,逛得多,买的少。丽丽发现,逛商场可以消磨时间,也可以培养成一种乐趣。可以把生活培养成乐趣和享受。穿衣可以单纯的看做是一种美的享受,在排除了它的实用功能之后。
  不同风格的衣服有不同的美,适合不合年龄不同场合的女人的需求。职业装有它成稳的美,休闲装自有它的随意舒适,潮流服装有它大胆探索和追求前卫的精神。试衣也是一种享受。可以尝试各种不同风格的衣服所展现的自己不同的风貌,那是一种很棒的感受。何况,还能享受销售员热情周到细致入微的服务。那是网购完全不能比拟的。
  丽丽给自己订了时尚、美发、服装杂志。在那里,她可以感受到时尚潮流的气息,可以提高自己的审美能力。碰到自己心仪的风格款式,丽丽也会购买。丽丽买衣服完全图一时之快。买完后,就塞衣柜,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基本不再过问。
  只有在陪黄恽出门时,丽丽才会打开衣柜,乱翻一阵。丽丽会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有还许多挺漂亮的,却一次也没有穿过的衣服。那些衣服像备受冷落的后妃一样,呆在衣柜这个冷宫里。只有此时,受冷落的衣服后妃,才有幸接受丽丽这个心血来潮的皇帝的检阅和临幸。
  这天,丽丽又去逛商场,买了一些中意的衣服。到中午了,丽丽打算开车去找一家环境幽静的餐馆就餐。不巧,袁烨想找个朋友,谈点事情,正好经过这里。就在丽丽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劈头碰见了袁烨。丽丽不认识袁烨,就当是过路行人。丽丽毫不在意,拎了购物袋,直直地就往前走。袁烨很意外,他把丽丽当成柳月了,丽丽和柳月简直一模一样。袁烨站在丽丽面前,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丽丽见一个陌生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但是这陌生男子,跟自己说话的口气那么亲近那么自然那么熟稔,好像家人一样。丽丽心中暗暗吃惊。丽丽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随便逛逛,”也站住了脚步。
  袁烨见丽丽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飘逸的质感很好的时髦裙子,脚蹬细高跟鞋,手上拎着印着各种英文字母的高档购物袋。袁烨从来没看见柳月这般打扮,活脱脱一个阔太太似的,让袁烨仰攀不上。袁烨心中百般狐疑。袁烨盯着丽丽华丽的购物袋,一千个问题在他的脑子里打转。袁烨想问丽丽是怎么回事,可话堵在他嗓子眼里,他一句也说不出来。袁烨咳了一声,转换了个更切近的话题,“你今天白天休息,晚上去药店上班。女儿就该归我接了。可今晚我开会,迟点下班。你交待下幼儿园的张老师,女儿先放她那。我迟点去张老师那接。”
  丽丽见陌生男子一直打量着她,浑身不自在。现又听他说药店上班,女儿接送什么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陌生男子是袁烨,他把丽丽当成他妻子柳月了。这是丽丽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可它这么快就发生了,而且碰到的居然是袁烨。丽丽可不愿给自己惹上麻烦。
  丽丽胡乱地点头答应,“好的,好的。”丽丽可不想管什么柳月女儿,丽丽也不知道柳月女儿在哪上幼儿园,这关丽丽什么事呢。丽丽只想尽快摆脱袁烨的纠缠和盘问。丽丽怕话一多说,她立马要露出马脚了。那不是没事惹一身臊嘛。
  丽丽匆忙跟袁烨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就急急地离开袁烨走了。袁烨望着丽丽的背影,回想起柳月近来的种种异常表现,心中的疑团就像乱麻一样的,越缠越多,越缠越乱。袁烨纳闷了一下午,没有地方可以排解。晚上,袁烨到幼儿园接了女儿回家,煮了晚饭,父女俩独自吃了。
  柳月下了晚班,回到家,抹了把脸,就去阳台收晒干的衣服。袁烨从来不管阳台的事。即使柳月千交待万嘱咐,叫袁烨一定记得收阳台的衣服,袁烨也从来记不得,总是忘记。男人嘛,能接送女儿,给女儿煮吃的,已经很不错了。柳月也没指望别的。柳月半弯着腰,正在床边叠刚收下来的衣服。袁烨走了进来。柳月听见袁烨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随口问,“女儿睡了吗?”
  袁烨“唔”了一声。袁烨在柳月身边踱步,思忖着怎么开口。半晌,袁烨咳了一声,拖长声音慢悠悠地问柳月,“今天你逛街去了?”
  柳月依旧手没停地叠着衣服。她把袁烨的问话当成跟问“你吃过了吗?”一样,是很平常的一句口头禅,并不知道袁烨实有所指。
  柳月把叠好的一摞衣服放进柜子,“没有啊。”柳月哪有闲功夫逛街,今天白天,她在家做了一天的卫生。家里的门窗脏死了,她根本看不下去。
  袁烨逼视着柳月,提高了声音,“没有?可是我今天中午看见你在商场门口,穿着很时髦很摩登的裙子,蹬着高跟鞋,化着中国小姐一样的妆,手里还拎着很高级的购物袋呢。我跟你说话,你还爱理不理的。”
  柳月看袁烨怒气冲冲的模样,又煞有其事的样子,不像是跟她开玩笑。柳月的心“咯噔”一声,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月装着在衣柜里慢慢地整理衣服,一边在脑子里思考事情的原委,她要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穿着时髦摩登的裙子,拎着高级的购物袋,八成是丽丽无疑了。这么说,袁烨在商场门口遇到的是丽丽了,袁烨把丽丽当成柳月了。这可是最令人棘手的问题。自从丽丽出现以来,柳月一门心思光幻想着丽丽可以帮她圆了黄恽那边的爱情梦,光想着丽丽的好处与完美。柳月还从来没考虑过丽丽可能给她的生活带来灾难,给她带来的难堪与窘迫。
  当务之急,是要从眼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先把袁烨应付过去再说,千万不能在袁烨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漏洞出来。柳月不得不撒谎,尽管她以前从未撒过谎,这对她是极痛苦的事情。为解眼前燃眉之急,她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柳月痛苦地想,谎言一旦开始,就不得不以千百个别的谎言来圆这个谎言。柳月从此要生活在谎言的阴影中了。除了爱情和道德,这是柳月要背负的一个新的十字架。
  “哦,哦,是这样啊,”柳月满脸堆笑地说,“我那个有钱的表妹,你是知道的,下个月要结婚了。表妹叫我去帮她试衣服,她说她身材跟我差不多。她自己试了还是不放心,非得叫我也试穿下,看看我上身的效果,她才放心买。我正帮她试衣服,又要下来买咖啡,刚好被你碰到了。我手上拎的,也都是她的东西。”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顺理成章,毫无破绽。袁烨的疑团似乎可以解除。袁烨还是余怒未消,不依不饶地,甩着声音说,“你就算是帮你表妹,也不能老是外人的事才上心,自己家里的事,不闻不问的。我让你交待张老师,把女儿先寄她那。你也没交待。我下班迟了,去接女儿。女儿一人孤零零地在幼儿园里哭。你这当妈的就忍心。”
  袁烨这人顾家护家爱家,千好万好,只有一样不好。你要是惹怒他,他说话一点不留情面,像刀子一样直戳你心窝子。柳月刚刚摆脱了一个险恶的困境,只求平安,但求无事清静就好。面对袁烨的无理指责,柳月隐忍下来,默不作声,不想跟他计较。袁烨却把柳月的沉默当作做错了事,心中有愧。袁烨不肯罢休,索性把长时间以来,积攒埋藏在心里的腌臜气全都发泄出来。
  袁烨气忿忿地,“你现在越来越不把这个家当家。整天跟游魂一样,心思不知道在哪里。把老公不当老公,把女儿不当女儿。你当老婆不像个老婆,当妈的不像个妈。你根本不像个女人。女儿最心爱的两只鸽子。鸽子简直是女儿的心头肉,千般宝贝,万般疼爱。你居然放走了。还骗我们父女俩,说是鸽子自己飞走的。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
  袁烨的话,尖锐刻薄,一句一句,像一根一根的针,直戳得你心窝疼。袁烨的这些指责,柳月都听惯了,听腻了,听起茧了。这些年,夫妻争吵,吵来吵去,就那么两句话,跟炒剩饭一样,寡淡无味。柳月全都可以不管,当他放屁,懒得理他。千不该,万不该,袁烨万万不该提“鸽子”两个字。鸽子触到柳月内心最深处的痛楚和伤口。一说到“鸽子”两个字,就像一根绳子,把柳月所有那些痛苦伤心的往事,全都提溜起来了。像提了满满一桶水上来。柳月的心承受不住,一下就全垮了。柳月的心,由爱转恨,恨中生愤。急愤交加,柳月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柳月也提高了声音,“你像个男人吗,就你顾家吗?你倒是说说,你都是怎么为这个家的,为这个家,你都做了什么?你天天外面喝酒,喝得烂醉回家。地板卫生间,吐得到处都是,都是谁帮你收拾的。亏你还有脸说!”争吵一旦开始,生活中那些琐屑的堆满灰尘的积怨和不满,撤去了理智的堤坝,就会决堤而下。生活中任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成为冲突的爆发点。每个人都像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用尽全力,想给对方致命的一击。自己的所做所为全都无可非议,全都有天经地义的理由。对方的弱点和缺陷都用放大镜放大了百倍,都变成致命的,绝对的,不可饶恕的,一刻也不能令人忍受。争吵开始变为一种抨击和鞭挞,变得刺耳,变得冷酷无情,都想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袁烨捍卫自己,开始反攻,“我天天在外面应酬,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愿意吗,我容易吗?外头那些人情世故的应付和往来酬酢,不全都是我一个人独撑着吗?你管过什么?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柳月悲愤交加,“要不是我,这个家能到得了今天吗?”一句话没说完,就哽咽着,嗓子眼被堵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袁烨依旧刻骨严厉,穷追不舍,“你这种女人,满大街都是。不要也罢,还不如离了呢。”
  离婚是吵架中的杀手锏,是双方在争吵中都会使用的武器。是吵闹中经常出现的词。有时像习惯用语随口说说,有时没有实际意义,有时又有很大的杀伤力,不一而足。吵架吵到离婚,双方都会嘎然而止,觉得很没意思。就像战争中投下原子弹,战争立马平静地停息下来。有时这原子弹正中心坎,会造成很大杀伤力;有时原子弹又投到海里去了,没有任何意义。
  柳月针锋相对,毫不示弱,“离就离,谁怕谁呢?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过呢?”
  袁烨闷着头,抱起被子,又睡到沙发去了。
  柳月伤心地想,为了维持这个家,我默默忍受这地狱般的黑暗与痛苦,独自背负爱情、良心与谎言的三个十字架,到头来,袁烨跟我闹离婚,我图什么呢?可即使我跟袁烨离婚了,我就真的幸福了吗?我永远是个残缺的女人了。每个人的痛苦都是他自己必须独自承受的,不能对任何人言说,也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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