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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思念

作品名称:无处安身      作者:青蛙公主      发布时间:2025-11-29 11:28:23      字数:3969

  晚饭后,柳月正在洗碗。柳月碗都快洗完了,袁烨才吃完饭,单独把碗拿进厨房给柳月洗。每次吃饭,袁烨都是最后一个吃完。为了饭后可以看电视,袁霄总是急匆匆地,三下五除二把饭扒完。柳月晚饭后,还有一大堆的脏衣服要洗,还要拖地,做卫生。柳月吃饭也总是很快,柳月做什么事情都很快。长年家务劳作练就的。
  袁烨把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池里,忽又想起什么,不放心地问,“你不会动用我们结婚时的那一点积蓄吧。结婚时,双方父母给的,我们留的一点积蓄。那点积蓄可是应急用的。袁霄眼看就要上小学了,上好点的学校,赞助费可是不少的一笔呢。那积蓄可是轻易不能动的。”
  柳月明白,袁烨看她又买拉布布的小熊,又看演唱会,正担忧这个月的家庭开支呢。为了宽袁烨的心,柳月把自己这个月赚了点外快的小秘密全抖落出来。柳月本来是不打算告诉袁烨的。
  柳月说,“这个月,药店搞促销,活动力度很大。那些老顾客又都信我,保健品卖了很多。我的营业额最高,是别人的两倍呢。额外赚了五千块的奖金。”
  袁烨这才放下心来。看看袁霄不在跟前,袁烨一把揽了柳月的腰,咬着柳月的耳垂,轻轻地说,“喛,好久没亲热了。晚上等我啊。”
  柳月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柳月手一甩,轻轻挣开袁烨,洗碗的水洒了袁烨一手臂。
  夫妻俩吵架,是常有的事。就像碗磕碗,难免的。他们的争吵,就像沙滩上挖坑,用沙一抹,就填平了。再挖坑,再抹平。婚姻生活就这样循环往复地向前滚动着。
  幼儿园举行亲子表演。每个孩子和父母一起表演一个节目。袁霄表演的节目叫“小兔之家”,一家三口分别扮演小兔爸爸、小兔妈妈和小白兔。袁霄说晚上想彩排一下“小兔之家”。
  柳月给女儿换上白裙子,用三条白毛巾给每个人扎了一对兔耳朵。袁霄蹦蹦跳跳地出门了,在草地上津津有味地啃青草。柳月和袁烨每人顶着一对兔耳朵,也学着女儿蹦蹦跳跳地上场了,东张西望地寻找小白兔。
  小白兔调皮地往树后一躲,不见了。袁霄自顾自地挖起红萝卜,可带劲了。柳月和袁烨在台上找啊找啊,兔爸爸和兔妈妈找不到小白兔,急得都快哭了。他们在台上着急地呼喊,“小白兔,小白兔,你在哪里啊?”可小白兔就是不理他们。
  突然,小白兔从树后跳出来,把柳月和袁烨吓了一大跳。小白兔抱了一大堆的红萝卜,热情地邀请兔爸爸和兔妈妈一起吃红萝卜。兔爸爸和兔妈妈开心极了,他们抱着小白兔,快乐地跳起舞来。小白兔一家愉快地坐在草地上就餐,吃他们的美味大餐,红萝卜。
  袁霄表演小白兔很开心,累极了,很快就入睡了。
  夜里,柳月和袁烨正在恩爱,不想,同一时刻,黄恽和丽丽也正在合欢。更令人没法预料的是,此时此刻,柳月和丽丽心灵通电了。柳月和丽丽同时感受到了对方正在做的和正在想的,两个人的心灵合二为一了。
  柳月痛苦万分,她感到雷霆万钧,把她的心劈成碎片。柳月感受到袁烨和黄恽,两个男人,同时在她身上。天哪,柳月快要喊叫出来,她快承受不住了。她感到天底下最严厉最惨酷最恶毒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了。
  柳月无法同时直面袁烨和黄恽。这两个男人,柳月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同时在争夺她,在抢占她,在撕裂她,在分解她,在惩罚她,在施虐于她。柳月觉得自己身处地狱最底层,油煎、火烧、刀锯、斧劈,所有的酷刑同时施加在她身上。
  柳月觉得自己跟妓女一样,是天下最下贱、最卑劣、最无耻、最放荡、最肮脏的女人。两个男人同时把她推向刀山火海。两个男人在柳月身上进行一场史无前例惨绝人寰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战争。柳月的心飞矢如蝗、枪林弹雨、炮火纷飞、弹坑累累。
  柳月痛到极处,无法忍受,忍不住在袁烨肩上狠狠咬了下去。袁烨正酣畅之际,不想肩头钻心地痛。袁烨“喛哟”一声,手捂着右肩,从柳月身上翻下来。
  柳月感到嘴里黏黏腥腥的,仔细一辨别,原来从袁烨肩上咬了一块带血的皮下来。袁烨痛得弓着身子,手捂着肩,背对着柳月,不理她。
  柳月又羞又愧,掰着袁烨的肩,想查看伤口情形。袁烨生气地不肯让她看。柳月急忙找出云南白药,要给袁烨止血。袁烨自己捂着肩头,不肯让柳月靠近他。
  袁烨忿忿地,“你这疯女人,作死啊。害我阳萎了。”袁烨余怒未消,自己抱着被子,睡沙发去了,不再理睬柳月。柳月在黑夜里睁着眼睛,一夜未眠,忍受着地狱的煎熬。
  柳月的心血流如注,注血成海。柳月不得不承认,原来,她一直一直在爱着黄恽。柳月在心中呼喊,黄恽啊,黄恽,即使丽丽在你身边,我也从没停止过想你。我一如既往、没有停止、含羞忍辱、九死未悔、罪不容赦、生死以赴地想你。我爱你,爱你胜过世间任何一切东西。可纵然我粉身碎骨地爱你,我又能如何?我有丈夫,我有女儿,我有家庭,我是已婚妇人,我是有社会责任的女人,我不是自由之身。纵使我的心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可我的躯壳却不能由我自由驱使。
  啊,隔断,分裂,明明白白的断裂,身不由己的断裂,所向披靡的断裂,无所不在的断裂,横尸遍野的断裂。黄恽啊,黄恽,自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再是我自己,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我的命运就不再由我自己掌控。拿去吧,黄恽,你要什么,全都拿去。可是,除了我的心,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我不能离开我的家,我又不能不想你。上帝呵,你为什么要如此地惩罚我?上帝呵,你眷顾我么,你给我的特别多吗,是不是超过其他任何人?给我幸福的家,又给我浪漫的爱情。上帝呵,命运女神派你把她的红苹果,幸运之果抛给我吗?还是,我是命定的要接受你的诅咒的人,要在这痛苦的地狱里苦苦挣扎,永世不得翻身?
  天哪,我全都错了。我是多么天真,多么幼稚,多么想当然。我以为上天给了我丽丽,我就可是拥有幸福的家,拥有完美的爱情。上帝,你是个骗子,你用谎言蒙骗了我的双眼,你用欺诈诱拐了我的痴心。上帝,你用甜言蜜语把我引上万劫不复的深渊。在家里,我不能有片刻的安宁,在爱情里,我又发现到处是破碎的泡影。
  天哪,天,我在家里再也不能幸福,爱情里又满是支离破碎的碎影。上帝哪,你指给我的是一条不归路,你要带我去向何方?
  上帝,你这恶棍,你用尽坑蒙拐骗的手段,来对我行使这世间最阴险最恶毒最残酷的刑罚。我以为世上最坏的刑不过死刑。你却要让我生不如死,活着受折磨,时时刻刻受煎熬,直到我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就是那盗火的普罗米修斯,因为我偷盗了爱情的火种,我就要日日经受鹰隼啄食肝脏的痛苦。上帝呵,你为何不允许人世有火种,你为何禁止世间有爱情的光明?
  天,天哪,我到底要什么,我在追求什么?柳月痛苦地自我责问。一个顾家护家的丈夫,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一个幸福和睦的家,一个寻常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许多女人一辈子都难以企求的东西,上天都给我了,难道我还不满足吗?我到底想要什么?我真的贪得无厌吗?
  柳月觉得自己被钉在高高的十字架上,正在痛苦地接受良心与道德的拷打。袁烨与黄恽,无论选择哪一个,她都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与平静。她的日子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回到从未认识黄恽前的安详平和。
  在袁烨身边,柳月日日思念黄恽。如果真到了黄恽身边,她又会对袁烨负着良心道德上的重债。她的良心将一刻也得不到安宁。她对袁烨负着良心的债,又对黄恽负着思念的债。这两座大山一重叠一重地压迫着她,都快把她压垮了。
  袁烨的恩情和黄恽的爱情,都不是柳月刻意追求来的。柳月有时甚至绝望地想,如果这两个男人都不这么爱她,都不需要她,她谁也不要,谁也不想,谁也不爱,或许,那时她反倒能有片刻的清静,暂时的解脱,痛苦的短暂休憩。
  柳月的心正在经受着车裂。袁烨和黄恽,她最亲的人和她最爱的人,正往不同的方向撕扯她的心,她的心正在饱受肢解和分裂的痛苦。柳月的心在忍受着极刑。人都说痛莫大于死。可柳月说,生离比死别痛千倍,痛万万倍。柳月宁可死,也不愿再经受这车裂的痛苦。
  庙里经常用彩塑泥像来描绘地狱种种目不忍睹的酷刑。柳月轻蔑地笑了,所有这些想像的玩意,比起我所经受的痛苦,太小儿科了,那都是没有亲身经历的无稽之谈,浅薄之画,无聊之塑。要说这十八层地狱,柳月是件件历遍;阎王小鬼,个个讯过;冥河冥桥,座座踏烂。
  柳月即使是血流成海,海枯为泥,泥烧成烬,烬撒为灰,灰散于空,柳月也还是铁骨铮铮,一腔热血,从头颅洒出,一片丹心,无怨无悔。
  柳月从不后悔认识黄恽,黄恽所带给她的爱情的痛苦;柳月也不后悔接受袁烨的承诺,袁烨所带给她的良心的谴责与拷打。人世间所锻造的所有的痛苦与地狱,柳月都愿意一个一个去历遍,去走遍,去把牢底坐穿。
  柳月只是痛,痛苦到烧死了所有的痛苦的神经。已经行尸走肉般,失去了一个躯壳所有的感官功能,食无味,寝无眠,痛无觉。柳月已经痛苦到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在痛苦的大海里漂浮着。
  直到今天夜里,柳月和丽丽心灵通电的霎那,柳月把袁烨血淋淋连皮带肉咬下去的那一刻,就像一记猛击,就像老中医深入穴底的针灸,才让柳月从麻木中清醒过来,才使柳月失去痛感的神经猛然地刺痛起来。柳月这才惊觉,她在痛苦的地狱里呆得太久了,久得失去任何感觉,久得不知道自己身处地狱,久得不会叫痛,不会哭泣,不会反抗。
  袁烨和黄恽同时争夺柳月的矛盾,在那一刻,才空前地清晰明朗起来,才绝无仅有地尖锐爆发出来。心灵所有病变发脓的病菌,就像身体一样,所有的病症都在那一刻的疮口集中迸发出来。把以前积攒沉默的力量都全部爆裂出来。并把它的脓血溅了所有人一身。
  柳月是所有矛盾、所有抢夺、所有战争的焦点,是旋涡中的旋涡,风暴的风暴眼,飓风的中心。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柳月身上,所有的抢夺、所有的战争都因柳月而起。柳月的心既是战胜国的战利品,也是战败国的赔偿物。没有人是胜利者,因为柳月的心早已被瓜分得四分五裂。柳月不再是完整的柳月。柳月的心像破布一样,随风飘舞。
  袁烨将近一个月睡在沙发上,没有理睬柳月。后来,幼儿园表演的日子到了。袁霄领着袁烨和柳月表演了“小兔之家”。园长说,袁霄小朋友表演的“小兔之家”荣获第一名。夫妻俩和好如初。
  柳月和丽丽见了面。为了避免心灵通电造成的尴尬,双方最好错开时间。柳月和丽丽约定,柳月和袁烨恩爱在夜里,丽丽和黄恽则在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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