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度假

　　爱情之火痛苦之火地狱之火暂时离开柳月后，柳月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柳月又过上了安静平和的普通日常生活。柳月上班之余，相夫教子，温柔贤淑。柳月和袁烨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夫妻间很少龃龉。生活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又像溪流一样，平静而又缓缓地向前流去。
　　在药店里，柳月又变回那个耐心敬业、有爱心、热情大方而又责任心很重的女店员。顾客询问一种病症，柳月能列出十来种药，介绍它们的不同功能用途和疗效禁忌，并向顾客推荐最适合他们的药。顾客都喜欢找柳月买药。柳月向来是店里最受顾客欢迎的，也是销售业绩最好的。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的异常表现使人生气，店长是最喜欢柳月的，从来不肯对柳月大声。
　　黄恽得到丽丽，真是意想不到，喜从天降。自从柳月拒绝了黄恽的求婚后，黄恽就一直心如死灰、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黄恽并不知道丽丽只是柳月的化身和替身。自始至终，黄恽都一直把丽丽当做柳月来看待。
　　黄恽高兴得手舞足蹈，黄恽简直不知道怎么来表达他的兴奋才好。黄恽对每一个客户都笑容可掬，热情洋溢地紧紧地握着客户的手，久久不肯松手，时间久到令人无法忍受。黄恽恨不能拥抱亲吻每一个客户，好像他们再也不是他的对手，而是他最亲的亲人。搞得客户受宠若惊，以为总经理神经错乱，对黄恽都敬而远之。
　　黄恽像皇帝开恩一样，大赦天下。黄恽给每个员工放了三天假，带薪的。还给每个人发放了加倍的季度绩效奖金。搞得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一派喜气洋洋，欢声笑语，倒好像喜庆节日一般。
　　黄恽抱着丽丽，抱着他的心肝宝贝，一刻也不肯松手。生怕手一放松，丽丽就会飞走，不见了，他再也找不回来。黄恽拿出他所有的东西，一心一意想讨丽丽的欢心。
　　黄恽要在丽丽名下添置别墅，要给丽丽买豪车。现在在黄恽眼里，全世界的金钱都是粪土，只有他心爱的这个女子，才是世上最珍贵的珍宝。这个热恋中的男人昏了头，以前他那么辛辛苦苦勤勤勉勉经营积攒下来的血汗钱，现在他眼里，全都不当一回事。简直挥金如土了。
　　看到黄恽为自己不惜一切，丽丽很感动。丽丽心中暗暗点头赞叹：柳月果然有眼力，这男人果真对柳月真心实意，就算为柳月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难怪柳月为他神魂颠倒，要死要活的。黄恽要为自己买的别墅豪车，丽丽全都拒绝了。丽丽觉得别墅豪车只是累赘，只会更加束缚羁绊人的自由。她喜欢黄恽，她只要拥有黄恽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这使得黄恽在怜爱之外，对丽丽又多了几分敬重。
　　在黄恽的百般劝说下，丽丽同意给自己，购买一辆普通大众家用车，方便出行。不管丽丽怎么拒绝，黄恽还是自作主张，给丽丽卡里打了一百万，说是让丽丽自己购物零花。
　　黄恽也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他把自己手头的事务，全都交给副总代理。让副总在自己休假期间，全权处置全公司的各项事务，并全部向自己汇报。黄恽自从大学毕业，进入公司以来，就从来没有休过一天假。以前，他觉得事业应该是一个男人的所有重心所在，他认为休假就是在浪费生命。他舍不得浪费任何一分钟。
　　柳月改变了他的想法。认识柳月后，黄恽才意识到，生命中还有许许多多，比事业，比赚钱，比做生意有意义有价值得多，也有趣得多。生命应该是多元的、多角度的、多层次的。生命不仅仅只是拼搏进取，同时也应该是充满浪漫充满柔情蜜意充满诗情画意的。
　　黄恽把这三个月假期全都用来旅游。他和丽丽到全国、全世界旅行。他们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任何预定行程。完全兴之所至，想到哪里，就飞到哪里。觉得舒服，就住上一两星期；呆腻了，就立马飞往下一个城市。丽丽戏称他们是，拖着行李，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吉卜赛人。
　　黄恽上午都要呆在酒店，用笔记本办公。听副总的汇报，跟进各项工程的进度，汇总整理会议资料，并作出指示、布置任务。丽丽不想干扰他，觉得一直呆在酒店又很无趣，就独自出门游玩。
　　丽丽喜欢田野风光，喜欢漫无目的地游逛。黄恽喜欢人文气息浓重的博物馆、艺术馆。黄恽说，小时在农村由奶奶带大，看山看水都看腻了。山长得都一样，水就一直向前流，有什么好看的。
　　丽丽喜欢上午在城边的郊野独自游荡。丽丽喜欢自己就像一朵云似的，飘来飘去。没有形状没有气味没有任何想法。丽丽喜欢看山，看水，看蓝天，看白云，看野花，看牛羊在草地里悠闲地甩着尾巴嚼草，看清清的溪水在山涧里“哗哗”地流。
　　黄恽兴致来了，也会陪丽丽爬爬小山。看着小鸟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看着远处的崇山峻岭，黄恽感慨道，“谁说人就一定很伟大很了不起？说不准那些群山看着我们，也觉得我们人类很愚蠢，很自以为是，这么自讨苦吃，汗流浃背的，在这山里穿来穿去，还自以为得了很大乐趣似的。在群山看来，我们就是一群傻瓜。”
　　丽丽心领神会，会心地微微一笑。黄恽这种自我批判自我反省自我解嘲的精神，也是丽丽自己最喜欢最欣赏最能跟黄恽默契的地方。丽丽也认为，在大自然中，人只是自然中的一种生物，一种很卑微很渺小的生物。并没有人类自己所吹嘘的那样伟大那样神圣那样睥睨一切。人类随心所欲地控制、攫取、破坏自然，把自然玩弄于股掌之中，使自然变得面目全非，丽丽和黄恽一样发自内心地反感和排斥。
　　一天，两人正在观看油画。黄恽手机又响了，是副总打来的。丽丽赶紧拉着黄恽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黄恽在手机里跟副总小声地通话，一边伸手急着找纸和笔要计算什么。丽丽轻声抱怨，“哎，每天都要落点什么的。昨天落房卡，今天落纸笔，明天又不知落什么了。”一边善解人意地递上纸笔。
　　回到酒店，丽丽笑着问，“你每天会议呀，出差什么的，是不是都得有人帮你准备好一切？”
　　黄恽想也没想就点头说，“对呀，秘书会帮我准备一切。”
　　丽丽点着头，叹口气，“我算是明白了。我算是给自己揽上活了。”从那天起，丽丽就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着：手机、充电线、充电器、记事本、笔、相机、连接头、录音笔……出门前，丽丽总是拿着清单，让黄恽逐一对照检查，看是不是又落下什么。
　　丽丽歪着头，打趣黄恽，“原来你是找个免费秘书陪你旅游呢，你得付我工资呢。”
　　对于钱，黄恽向来慷慨大方。黄恽满口应承，“好呀好呀。”拿起手机就要给丽丽转帐。
　　丽丽忙用手盖住手机，求饶地，“开玩笑呢，饶了我吧。”
　　晚餐后的甜点，丽丽要了冰淇淋。看到黄恽又拿着巧克力冰淇淋过来，丽丽生气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这样？我从来都是点草莓冰淇淋，你前天、昨天都给我拿巧克力冰淇淋，我纠正你多少回了，今天又给我拿巧克力冰淇淋。”
　　黄恽抱歉地对丽丽傻笑着，重新又去拿了草莓冰淇淋回来。丽丽无可奈何地笑了，叹着气，“不知道你脑子里记什么。反正我的话，你是从来不记的。就像我叫你拿白色凉帽，你就总是要给我拿那顶红色凉帽。”
　　黄恽对吃的不讲究。中餐、西餐、牛排意面、日式料理、韩式烧烤、高档餐厅、大排档，黄恽全都能接受。只要风味不同，他都有兴趣尝个鲜。但是对住的酒店，却相当挑剔。一定要环境优雅、安静舒适、整洁干净、交通便利、服务周到。黄恽住的酒店都很有档次。一定要各种条件都符合他的要求，一点都不能将就凑合。
　　连日在太阳下奔波，丽丽觉得人不舒服，浑身无力、头昏，想呕吐。下午，黄恽怎么拽她，丽丽就只软软地歪在床上，直嚷头疼得厉害。
　　黄恽这才觉得不对劲，问了总台最近的医院，找了医生回来到酒店给丽丽看诊。医生给丽丽把了脉、测了体温、问了症状，笑着对黄恽说，“只是中暑了，没大事，吃点药就好了。”
　　丽丽懒懒地躺着。黄恽斜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许久，丽丽想吃药，叫黄恽给她倒杯水。黄恽眼没离开手机，随口说，“你自己倒吧。”
　　丽丽想起身，手肘撑在床上，觉得身子软，又倒了下去。停了一会，丽丽又说，“我要不是人难受，也不会叫你啊。”
　　黄恽这才眼睛离了手机，抬头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水。顺手打电话叫总台送水来。
　　晚餐时间，黄恽叫丽丽一起下去吃晚饭。丽丽无精打彩地，“你自己下去吃，吃完帮我打包一份上来。”黄恽嫌麻烦，让丽丽自己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