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都是股票惹的祸

　　自从赛男上次提出要买房子，邓明敏逼不得已全力配合她到处看房子。从河西看到河东，再看到南边，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几家房地产公司，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确定在南边买一套期房。
　　当时的房子可谓是“万人迷”，凌晨两三点起来排队抽签，抽到签后再排队选楼层，容不得你细想，好楼层就在一瞬间被手快的人选了个精光。疯了，买房卖房的都疯了！有钱买不到房，竟然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想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得不佩服房地产公司的饥饿营销手段，简直做到了极致中的极致！
　　“赛男，你把房地产公司的电话告诉我。”邓佳敏在电话里的口气很硬。
　　“好的……”赛男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
　　“喂，你好！请问你们为什么要退房？”不到五分钟，赛男接到置业顾问打来的电话。
　　“什么？退房？没有啊！”赛男忐忑地回答。
　　“刚才有个男的打来电话，说要取消买房，我以为是真的，所以特意打电话给你核实一下。”置业顾问口气明显放松了许多。
　　赛男晚上下班回到家，却有种莫名的焦躁不安袭上心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明天就要去交房费了，邓明敏都把钱准备好了吗？赛男侧过身子，透过窗帘缝隙的余光看着邓明敏，他鼾声如雷，似乎一切正常。
　　第二天清晨，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赛男和邓明敏、邓成义一家三口一起去房地产公司预交购房费。
　　“啊呀，有点冷呢。”赛男缩了缩脖子，突然感觉一股凉意袭来，从头凉到脚。
　　“滴滴”手机信息在提示赛男，是邓海霞发来的信息：“二嫂，有件天大的事情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我的天啊！”赛男一个踉跄差点晕倒！
　　“妈妈，你没事吧？”邓成义好奇地问一句。
　　“没事。”赛男故作镇静，不能让邓成已看出半点破绽。
　　到底何事如此惊慌？看样子买房是要按暂停键了。
　　“你这个杂种，钱都到哪去了？是不是给小三买房了？”晚上，邓明敏被约到一家茶餐厅，被邓佳敏一阵臭骂，桌子拍的“啪啪”响，“你这个冇得寸用的家伙，还一再说不要告诉赛男。不告诉她，你能隐瞒一辈子？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望着你瞎眼……”
　　“说！钱到底用到哪里去了？”赛男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邓明敏那张假面孔撕得稀巴烂，直接喂狗得了。
　　“伢子哎，你就说句真话咯，你不说，怎么解决问题呢？你要晓得，我们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邓明敏的父亲邓强斌强忍怒火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炒、炒股票，亏了。”邓明敏扭扭捏捏半天，终于挤了一点牙膏。
　　“炒股票为什么亏这么多？两百多万呀，我的个天啊！三兄妹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就你一个人不同，只想不劳而获发横财，你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哎！你简直没得救了！”邓佳敏摇头又叹息，气得拳头在天空中挥舞，“你到底是怎么炒股票的？你都炒了几十年，适不适合炒，难道心中没一点数？”
　　“人家要我加杠杆，大赌大。”邓明敏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脑袋低垂着，眼睛望着地。
　　“别人要你加杠杆你就加杠杆？你神经病啊？被别人耍了还帮别人数钱，这都不知道啊？”邓佳敏使劲拍着桌子大吼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家伙，你是要气死我们才舒服！我又问你，那个人是谁，是你祖宗不？”
　　“是一个炒股专家。”邓明敏嘴巴一瘪一瘪的，看上去不但可怜，还可恶。
　　“他说的所谓‘砖家’其实是一个‘带笼子’的美女。”一说到这个“砖家”，赛男就来气，几次三番在邓明敏的手机上看到一个美女头像在闪烁，点开她温柔的语音，告诉他如何炒股赚钱，买哪个股会大涨之类的，大部分信息还有意被他删除。
　　赛男当时确实没太在意，本想是小打小闹，不必较真，给他一点私人空间也无妨，不然他总抱怨生活压抑得很。
　　“她说买哪就买哪？你每天上班，哪来时间时刻关注股市？”邓佳敏步步紧逼。见半天不回答，又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茶杯抛起老高，而后掉到地上摔得粉碎，“爷哎，你的书是屁眼里读进去的？你不认真搞好工作，天天尽想这些歪门邪道。你拿什么向赛男证明？你是嫉妒我们发了点小财，心里不平衡吧？怎么会是这样的角色，一只猪脑袋！赛男，你也太不管你这个老公了，放任自流怎么能行呢？”
　　赛男无言以对，不想作过多解释。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有什么交流可言？即便交流，要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要么就说一些关于男性一生性生活吗多少次的问题。
　　“我，我都交给她帮我炒。”邓明敏憋了老半天又曝了点惊天内幕。
　　“天啊！竟然有这等人才。”赛男一声冷笑，头皮一阵发麻，心里疑惑不已：一个拥有大学文凭的金融人员，竟然如此幼稚的把发财梦交给陌生人去实现，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坑是谁挖的？是谁诱惑他跳的？最终获利者又是谁？还有多少人入坑？多少人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有没有监管部门去调查核实？迷，恐怕永远是个迷！这些利益共同体牵扯太多，无从查起。
　　“你亏掉的那些钱怎么补空缺的？你这个神经病！”邓佳敏一再逼问。
　　“办——办的银行卡。”邓明敏吞吞吐吐，畏畏缩缩，身体缩成了一坨狗屎状。
　　“多少张银行卡？”邓佳敏犹如一位审讯官层层逼问。
　　沉默，一如往日的沉默。邓明敏开始装死，低垂的脑袋更低垂，牵着长丝线的口水流到木地板上，恶心至极！
　　“说，赶快说！”赛男忍无可忍，揪着邓明敏的耳朵使劲往上提，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啪”的一下，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将过去，狠狠地骂道，“你这个可耻的家伙，这个样子没人能救得了你。离婚！”
　　“不离呢！”只要提离婚，邓明敏越发装可怜，不得不又挤出点牙膏，“有几十张吧。”说完，从背包里“哗啦、哗啦”倒出一桌子银行卡，卡背面分别备注密码。
　　我的天啊，各种各样的银行卡花花绿绿，犹如一条条毒蛇，张开嘴巴索要你的小命。
　　赛男终于明白，邓明敏是在用拆东墙去补西墙的方式操作，越补越多，越多越补；甚至还动用了五花八门的微信贷款，结果窟窿越搞越大，心态越来越崩溃，索性破罐子破摔，越刺激越激动。他彻底玩疯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咱玩的就是心跳。
　　疯子，一个十足的疯子，无可救药的疯子！
　　“伢子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出实情，我们怎么帮你呢？”邓强斌始终重复着这句话，生怕他的宝贝儿子寻短见。
　　“我说，我都说……”邓明敏双手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像只得了狂犬病的小狗，作最后的垂死挣扎，“这张银行卡每个月十号之前还六千，这张银行卡每个月十五号之前还八千，这张……”
　　那天晚上的批斗会整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三个配角围着一个疯子演对台戏：恐吓、威胁、逼迫、安慰……扮红脸的，扮白脸的，装可怜虫的，演慈父的，扮恶妻的，一个个弄得身心疲惫，痛苦不堪！
　　最终讨论结果：赛男把当时结婚买的单位房卖了五十万，原单位买断的十多万，加上住房公积十多万，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借款，总计一百多万先拿去交购房款；至于其它的一些欠款，邓强斌承担大部分，邓海霞在电话里沟通答应出一部分，邓佳敏承担一部分，邓明敏自己每月从工资里还一部分。
　　邓明敏的屡次出轨要了赛男半条命，玩古董、炒股票差不多又要了她半条命。她难道像小猫咪一样有九条命不成？
　　“来嘛，屁股对着我干什么？还害羞啊！”经过一次次的劫难，似乎并不影响邓明敏的生活节凑，在床上的花脚猫功夫偶尔还是要摆一下谱的。
　　“不要吵我，我要睡觉。”赛男对邓明敏毫无兴趣可言，使劲扒开他的咸猪手吼道。
　　“切，蛮巧！”邓明敏一个翻身爬起来，睡到了隔壁的小房间。
　　是手淫还是网上和美女视频解决？那就不得而知，反正不会来骚扰赛男了。
　　那夜，赛男做了一个美丽的春梦！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清澈的眼神吸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爱你！”男孩一边亲吻着女孩的脸，一边喃喃细语。
　　“我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感觉你我认识了几个世纪，你的睿智，你的阳刚，你的能干，还有你的狼性思维，深深地吸引着我。我感觉你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我也爱你！”女孩微闭着双眼喃喃回应。
　　“来吧，不要害怕，突破世俗的眼光，追求自己的爱情吧。”男孩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女孩。
　　“不，我有老公，有孩子。”女孩委婉地拒绝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她内心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期待爱情的安抚，另一方面需要照顾家人的感受，尤其是儿子。
　　“妈妈，你还不起来啊，都快七点了，要上班了。”邓成义在厅堂呼唤着。
　　“哦哦。”赛男一边回应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浑身酸痛，胸口还有一丝丝隐痛。原来昨晚前半夜胡思乱想没睡着，后半夜却在编织着春梦。
　　梦终究只是梦，梦醒之后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
　　“我保证，我今天不再咬你了。”又是一个春雨霏霏的晚上，邓明敏悄悄地缩进赛男的被窝里，急不可耐的样子不同于往日。
　　“不要烦我，我已经被你搞怕了。”赛男一把推开，摸了摸未愈合的乳房，还隐隐作痛。
　　“我今天真的真的不咬你了，我轻轻地亲一下，好不好呢？”邓明敏几乎在乞求，大有不亲一下就会马上死掉似的。
　　“说话算数哦。”赛男挪了挪身子。
　　“好咯。”邓明敏一把抱住她的双乳使劲揉搓着，而后含在嘴里吸允着，突然又开始用力咬着不放。
　　“痛，痛，痛！”赛男浑身发抖，大声叫着，两行眼泪落在大红色枕套上，变成两把带血的利剑刺向赛男的胸口，刺痛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热血：他是爱我至深，还是恨我至深？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赛男回想往昔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似乎都在按正常的轨道行驶，真正发生“咬人”事件是儿子邓成义发现邓明敏出轨事件之后，只要两个人有一点亲密接触，他总忍不住要咬住她的乳房，那种牙齿咬得“咔咔”响的感觉似乎令他异常兴奋！而赛男却变成了噩梦！变态，严重变态！可怕的黑夜必将用无眠来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