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呈凶虐天网恢恢（上）

　　程金龙是个死心塌地助纣为虐、效忠小鬼子，穷凶极恶的汉奸。程金龙之所以恶名远扬、为张宗援所倚重，就是靠出卖祖宗，残忍的屠杀胶东人民，也就是他的同胞得到了张宗援的赏识。在震惊齐鲁大地的“一一六”“掖城大屠杀”血案中，程金龙在张宗援授意下，伙同土匪刘黑七在掖县城欠下了五百多条人命的血债。老百姓都称程金龙“杀人精”，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把程金龙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程金龙作恶多端，血债累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山东分局痛下决心，坚决铲除铁杆汉奸程金龙。分局社会部按照分局的命令，派出“铁血锄奸队”追踪了半年多，这才掌握了程金龙这个恶贯满盈大汉奸的行踪。
　　程金龙绰号“程大牙”，是辽东惯匪。“程大牙”总呲个大板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恨他，道上的人怕他，“程大牙”的真名已经很少有谁能想得起来了。传说“程大牙”本是胶东莱西人，三岁闯关东，十二岁就上山当了土匪。由于心狠手辣，有“三绝”之能，十八岁就当上了匪首。“程大牙”的“三绝”就是枪法绝、眼神绝、腿脚绝。“程大牙”的枪法绝到什么程度？都说“程大牙”双手使枪，左右开弓，百发百中。不仅如此，“程大牙”还有冠绝南满土匪的能耐：“十步装枪，双腿压弹，飞马打鸟，夜射香头。”
　　说起“程大牙”的罪恶来，那真是罄竹难书。有一次，“程大牙”和另一个绺子“一枝花”合伙儿洗劫一个屯子，“一枝花”手下的小土匪抓来一个怀孕的妇女。“程大牙”和“一枝花”打赌这个妇女怀的是小小子还是小闺女，“程大牙”说是小闺女，“一枝花”说是小小子，要是小闺女我今儿个晚上陪你睡觉。“程大牙”拍着胸脯子说要是小小子，今儿个抢来的东西都归你“一枝花”。“程大牙”为了证实自己，一脚把孕妇踹倒，用攮子把孕妇的肚子划开。“程大牙”拎出孕妇肚子当中血丝呼啦的胎儿一看果然是小闺女，他打赌赢了。
　　由于“程大牙”作恶多端，不仅民怨沸腾，也严重危及到小鬼子刚刚扶持的伪满洲国的治安。“程大牙”遭到伪满国军围剿，已成必然。“程大牙”这股绺子被伪满国军打得稀里哗啦、四处逃窜，走投无路之际恰遇张宗援招兵买马。“程大牙”转投张宗援，当了汉奸。
　　说起张宗援，这个人来历可不简单。他说中国话，号称中国国籍，其实是个小鬼子，真实的东洋名字叫做“伊达顺之助”。伊达顺之助中国名字“张宗援”的来历还真有一段故事。
　　为了拉拢军阀张宗昌投靠倭寇，伊达顺之助还真曾想认张宗昌做个干爹。其一，伊达顺之助是张宗昌的顾问。也就是说，他是在张宗昌帐前吃饷当差的。其二，伊达顺之助要取汉人改姓“张”，就要找一个张姓的爸爸，此人非张宗昌莫属。于是乎，伊达顺之助就在张帅帐前喊张宗昌为老爸，要拜张宗昌为爹。张宗昌比伊达顺之助大十一岁，年纪对不上号，这老爸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可伊达顺之助不觉得有何难堪，这种事在他们东洋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个事。因为东洋皇族的各宫各家，那辈份可乱着呢。但是到了咱们国人这里，多少还是得讲究一下。伊达顺之助没办法，就去拜见了张宗昌的母亲。张老太太也觉得不妥，张老太太说：“你和昌儿年龄相差无几，不如拜为兄弟吧，今后你就姓张名宗援，与宗昌同辈份。”
　　就这样，张老太太把她儿子张宗昌给她收的东洋干兄弟，改认为自己的干儿子，并且给伊达顺之助改名叫“张宗援”。张宗援本人加入了咱们国籍，继续从事间谍冒险生涯。
　　“九一八”事变之后，张宗援奉小鬼子军部之命到奉天招募伪军，谋到一个“安奉地区警备司令部”的番号，与东北抗联作战，为害抗倭将士及平民百姓。伪满洲国整编伪满军之后，张宗援的番号改为第三混成旅。“七七”事变后，张宗援随伪满军入关。小鬼子第十四师团二十八旅团旅团长酒井隆率军侵入山东后，张宗援的第三混成旅编成伪满洲国派遣军李支队。为了脱离伪满编制，张宗援招降纳叛，扩大势力，打出了“山东自治军”的旗号。
　　为执行敦仲书记的命令，李云超带领“铁血锄奸队”主力赶到贺家岗之后，与追踪“程大牙”踪迹，“铁血锄奸队”三组组长张峥先率领的三组的刘顺子、邝达富和战大鹏汇合了。三组的李秉昌和李立岩正在离贺家岗不到八里地的老魏家村监视“程大牙”。
　　战大鹏虚岁已经十八岁了，别看他年纪不大，已经在山东分局社会部所属的“铁血锄奸队”中干了一年多，是资深的“老八路”了。也许一年多的时间并不长，可经过几次铲奸除恶实战战火的洗礼，战大鹏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锄奸队员了。战大鹏为人厚道，不仅李云超十分喜爱，张峥先也十分器重。三组的其他同志，也很宠爱战大鹏，事事都让着战大鹏。
　　战士们在屋子外面亲亲热热的互相述说着别来之情，张峥先在屋内向李云超汇报这一段时间追踪“程大牙”的情况。在追踪“程大牙”的过程中，张峥先偶然发现，“程大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魏家村的恶霸地主“魏大得瑟”的闺女“魏大白”迷得五迷三道的，隔三差五就跑到“魏大得瑟”家和“魏大白”幽会。直到这日发觉“程大牙”又要来“魏大得瑟”家和“魏大白”幽会，张峥先这才飞鸽传书，向李云超报告除掉“程大牙”的机会已经到来。
　　“程大牙”为人既凶狠又狡诈，他自知罪恶滔天，八路的除奸队和军统行动特工的眼睛都在盯着他，无时无刻不想取他项上人头以谢天下。所以，“程大牙”一般情况下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每次不得不出来也会前呼后拥，戒备森严。张峥先曾经几次找到机会，想除掉“程大牙”，可是“程大牙”命不该绝，总是阴差阳错的让张峥先失去了除掉“程大牙”的机会。
　　张峥先知道“程大牙”绝非善茬，十分凶悍，就是和他寸步不离的五个年轻力壮的马弁也绝非等闲之辈。五个马弁都是“程大牙”在南满时从十一二岁的少年中精挑细选的，不仅人精明，还必须有一定的武功基础。“程大牙”把五个少年认作义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同时对五个干儿子进行了近乎于残酷的训练。五个对干爹“程大牙”忠心耿耿的少年总算没给“程大牙”丢脸，几年之后，五个少年不仅身手不凡，所配武器也极为精良。
　　“程大牙”没什么文化，却对评书《三侠五义》中的侠客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对松江陷空岛“五义”“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和“锦毛鼠”白玉堂之间的情谊以及对包拯包大人的忠诚心向往之。幻想着五位少年长大成人后也能像“五义”一样，义归程金龙，辅佐他这个当代包青天，创下不世伟业，千古流芳。
　　“程大牙”已经想不起来五个少年姓甚名谁了，但不妨碍他独出心裁的按《三侠五义》中“五义”的名字给五个少年重新取名。年龄最大少年索性就叫卢二方，以下顺次叫做韩二彰、徐二庆、蒋二平和白二堂。白二堂年龄虽小，却尽得“程大牙”玩儿枪的真传，成为一个双枪将。“程大牙”索性给白二堂弄了两颗阿斯特拉二十响旁开门的902型驳壳枪。卢二方和徐二庆使用的是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仿制的美制汤姆逊冲锋枪，韩二彰和蒋二平使用的是天津卫大沽造船所仿制的卡宾驳壳枪，也就是俗称的“马匣子”。
　　“程大牙”的确够牛十三的，他的五个干儿子不仅拳脚功夫让人叹为观止，就是手里的家吧什儿，也全都是自动武器。单就近战火力来看，能甩当时日军以及其他汉奸几条大街。
　　传说，五个干儿子曾多次救下“程大牙”的性命。最令人乍舌的一次就是“一一六”“掖城大屠杀”血案发生后，引发了军统总部的极大愤怒，必欲杀之方能平民愤。奈何掖县附近的军统力量极为薄弱，军统总部无奈之下密电山东省主席、抗倭爱国将领于学忠将军，命令据掖县最近的51军派出得力人员，坚决除掉程金龙“程大牙”这个民怨沸腾的“杀人精”。
　　51军按照军统总部的命令，很快就派出了11名精干的行动特工在詹召春少校的带领下潜入掖县城，执行暗杀“杀人精”汉奸“程大牙”的任务。詹召春很快侦察到小鬼子为宣扬虚假繁荣，拟在掖县成立“农商业者联合会”，身为汉奸自卫团团长的“程大牙”自然是被邀请的重要嘉宾，参加成立仪式。在成立仪式上，人员混杂，是铲除“程大牙”的好机会。
　　典礼的时辰就要到了，掖县汉奸政府门前挤满了被小鬼子和汉奸赶来的老百姓。担心“程大牙”不来的詹召春终于看到“程大牙”坐着黄包车，在两队汉奸自卫团“二狗子”的保护下，远远地晃晃悠悠的沿着东西大街过来了。混在看热闹的老百姓中的詹召春松了口气，摘下礼帽扇了扇风，向各个位置的行动特工发出了准备行动的命令。
　　汉奸农商业者联合会一些管事的，见“程大牙”的黄包车停稳，黄包车夫放下轿把，急忙躬身向“程大牙”行礼。这时，一个卖花的小伙子迎着黄包车走过来，嘴里叫道：“卖花嘞，卖花！农商业者联合会开业大吉！多买一束花，农商业者联合会就多一分吉祥！卖花！”
　　眼见卖花的小伙子与“程大牙”之间已经再没有人挡着了，卖花的小伙子手疾眼快，迅速从装鲜花的篮子中抽出一支顶着子弹的二把盒子，对准“程大牙”的胸口“啪”的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