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神针祛毒揭疫谋（下）

　　焦明志神志清醒之后，已知这是着了汉奸的道儿。幸亏有玄椤道长及时相救，他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焦明志这时才理解了高司令严令截到汉奸商人李玉星运送的食盐后，绝不能动，立刻就地深埋的苦衷。他心中暗骂：他娘的！打了一辈子雁，今儿个让雁啄了眼睛。小鬼子和汉奸把这批毒盐运到根据地，这是要祸害根据地军民呀！八大骁将把焦明志抬到小辛庄修养，他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派尤三岭和吕留顺星夜回五支队司令部驻地向高司令报告。
　　接到尤三岭和吕留顺的报告，高镇湾不由得大吃一惊。焦明志的特务队虽然不费一枪一弹就截获了汉奸商人李玉星运送的食盐，但是，汉奸有意把这批毒盐留给特务队的嫌疑很大。焦明志莫名其妙的中毒，说明小鬼子和汉奸居心叵测、所谋很大。幸亏焦明志及时把这批毒盐深埋了，才不至于让祸患蔓延。焦明志本人也得玄椤道长及时相救，才保住了性命。不然的话，五支队的特务营营长还没上任就被汉奸害了，五支队的损失也太大了！
　　小辛庄是边缘区，尤三岭和吕留顺担心六个人保卫焦明志力量单薄，在司令部草草吃了一口饭又连夜赶回小辛庄了。高镇湾也担心焦明志中毒之后的安全，特意派了特务营一个排的战士和五支队战地医院的医生跟随尤三岭和吕留顺去小辛庄接回焦明志。
　　高镇湾意识到尤三岭和吕留顺报告的事情很严重，不仅威胁到五支队的安全，也威胁到胶东根据地老百姓的安全。高镇湾不敢自专，提议紧急召开胶东特委和五支队联席会议商讨对策。可联席会议开了半宿，也没研究明白小鬼子和汉奸这是唱的哪一出，出的什么妖蛾子。
　　既然是省委下达的命令，限于胶东特委和五支队各方面的能力，联席会议决定，还是把遇到的情况如实报告为好。小辛庄发生的事情就这样一直报到了延安社会部李稼轩同志那里。
　　李稼轩接到电报后不由得眉头紧锁，电报进一步证实了他的判断。庆幸的是，事态没有恶化，没有出现死亡。他布设在小鬼子关东军高层的战略特工，也是“拉姆扎小组”成员，代号“捷列金”的战略特工已经有信息反馈回来了。据“捷列金”同志报告，笠原四郎军医大佐的确是小鬼子关东军病毒专家，目前就职于位于哈尔滨平房地区的小鬼子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具体岗位不详。小鬼子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貌似一个科学实验部门，可保密级别之高见所未见，其具体干些什么实在是令有关谍报组织怀疑。据说，老毛子GRU曾派遣间谍冒死进入小鬼子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侦察。可惜，这位间谍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杳无音信。
　　“捷列金”同志和胶东特委、五支队的报告证实了李稼轩的怀疑，一定是灭绝人性的小鬼子在研究什么病毒，荼毒抗倭军民。李稼轩还有一个疑问需要得到答案的是胶东那位“焦八爷”焦明志离奇中毒，中的毒究竟是什么毒。为此，李稼轩特意前去拜访边区医院院长郑日新以及自愿前来支援中国人民抗战的美籍医学专家乔治·海德姆，寻求两位专家答疑解惑。
　　郑日新和乔治·海德姆很热情的接待了李稼轩的来访。李稼轩介绍了胶东特委、五支队的电报中描述的焦明志中毒后的症状之后，郑日新和乔治·海德姆不由得面面相觑。郑日新说，那位焦明志同志所患疾病的症状是典型的赤痢症状。郑日新解释说，赤痢属于一种中医疾病，通常由于热毒、湿热夹滞所致。据他了解，赤痢的种类有疫热痢、湿热痢、虚寒痢、休息痢、五色痢、水谷痢、禁口痢、风痢等多种。这种疾病的患者多半是长时间饮用辛辣、刺激、肥腻、不健康的食物，导致脾胃功能失健。赤痢具有一定的传染性，但传染能力有限。
　　从郑日新的窑洞中出来，李稼轩陷入了沉思。据郑日新和乔治·海德姆两位专家介绍，中国近代历史上曾爆发多次毁灭性的瘟疫，最惨重的就是东北1910年10月爆发的鼠疫了。1910年10月25日，满洲里首发鼠疫，11月8日即令人恐怖的传至哈尔滨。之后，疫情如江河决堤般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横扫东北平原，而且波及河北、山东等多地。患病较重者，往往全家毙命。去执行防疫任务的人员也相继死亡。这场大瘟疫持续了6个多月，席卷半个中国，造成了6万多人死亡。感染者中，几乎没有几个人幸存下来。
　　按两位专家的介绍，赤痢的危害性远不如鼠疫。如果是小鬼子丧尽天良的使用食盐作为传播媒介，为什么不用威力更大的鼠疫，反而使用破坏性小得多的赤痢呢？是小鬼子研发能力有限，还是另有阴谋？想到这里，李稼轩猛然醒悟，送到小辛庄的食盐只有800斤，小鬼子从哈尔滨运到烟台却有二十多个木箱，就是掺到8000斤食盐中去传播也足够了。也就是说，小鬼子这次只是实验。传播技术成熟后，再大规模散播。也许，还有更恐怖的鼠疫。
　　想到这里，李稼轩不由得毛骨悚然。他必须想办法粉碎小鬼子的阴谋，使得数以万计的军民免遭小鬼子这种邪恶的屠杀。要想粉碎小鬼子的阴谋，一是采取硬手段，就是使用空军轰炸小鬼子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营区，或者是使用精锐部队直接攻击，彻底消灭小鬼子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摧毁小鬼子研究、生产这种病毒的能力。可惜，中国军队还不具备这种能力。否则的话，小鬼子仅凭东洋四岛蕞尔小国就能侵占了大半个中国？
　　第二个手段也可以说是软手段，就是通过国内外新闻媒体揭露小鬼子的罪恶阴谋，使得小鬼子迫于国际舆论的压力，不得不有所收敛。可是，要想取得国内外新闻媒体的支持，就需要有确凿的证据。遗憾的是，小鬼子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为出色，关于小鬼子关东军哈尔滨防疫给水部队从事什么罪恶活动的线索一点也没有，就是能够获得这些线索的途径也是空白。
　　李稼轩忽然心中一动：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吗？比方说，小鬼子关东军病毒专家笠原四郎军医大佐就在烟台，烟台城离胶东根据地也就100多公里，烟台城对笠原四郎的保卫力量远远比不上哈尔滨。如果选拔一支精锐的小分队把笠原四郎抓回胶东根据地，在强大的政治攻势下，不怕笠原四郎不交代他对人类犯下的罪行，不怕他不交代防疫给水部队内幕。
　　李稼轩想到这里，顿觉浑身轻松，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窑洞。
　　李稼轩在抓捕笠原四郎的计划中，分局“铁血锄奸队”是主要突击力量，李稼轩还给笠原四郎预备了一支奇兵。这支奇兵就是新任胶东军区五支队特务营营长焦明志。
　　焦明志的身体素质非常好，病情稍缓，他就急着赶往五支队司令部。可是，八大骁将和特务营那个排的战士就是不同意他跟着队伍步行，骑着缴获的骡子也不行。焦明志拧不过部下，只好躺在担架上，被战士们抬回司令部。焦明志是个有仇就报的人，一不小心吃了汉奸这个闷亏，以他的性格岂肯干休？躺在担架上他脑子里就一个劲儿的翻腾，琢磨着怎么报仇。
　　焦明志刚被抬回五支队司令部，支队政治部任命他为五支队特务营营长的任命就下达了。焦明志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五支队司令部就接到了分局社会部转发的延安社会部命令。
　　出于保密的原因，山东分局社会部并未明确说明五支队特务营进入玲珑金矿一带的具体任务。五支队司令员高镇湾给焦明志布置任务时告诉他：胶东根据地周围敌、伪、顽环伺，兵力是我们的十几倍。于得水的63团是五支队主力部队，必须机动作战，应付随时发生的突发事件。招黄交界的一带，不仅有玲珑金矿，还有胶东根据地的被服厂、兵工厂等。焦明志的一个特务营死守这些要点，兵力显然捉襟见肘。高镇湾要求焦明志多动脑子、不要硬拼，善于发动群众，机动灵活的保卫胶东根据地的命脉玲珑金矿、被服厂、兵工厂等。
　　焦明志没有辜负高镇湾的重托，他接替于得水63团的任务之后，以过人的胆识，经常出其不意地主动出击，不断虚虚实实的打击日伪顽军，使日伪顽军闻风丧胆，出色的完成了保卫栖霞、招远、莱阳、掖县、平度等地的脉玲珑金矿、被服厂、兵工厂的任务。日伪顽军被焦明志折腾的草木皆兵，经常一惊一乍的自己吓唬自己。兵力不占绝对优势，根本不敢出老窝。传说，焦明志押运黄金，每次到达铁路路过敌人据点时，无需动手，只要大喊一声“焦八爷借路！”据点内的敌人噤若寒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熄了灯全当不知道八路过路。
　　分局社会部接到的延安社会部的密电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给五支队的命令，命令五支队焦明志所部特务营开赴招黄交界处待命。另一部分是命令山东分局社会部所属“铁血锄奸队”立刻赶往牟平白石顶山脚下的野猪沟村集结待命。可是，“铁血锄奸队”按照山东分局敦仲书记的命令，在队长李云超亲自率领下已经出发，去掖县和昌邑交界处的贺家岗，追杀制造“掖县城大屠杀”血案的元凶，也是张宗援的得力干将，汉奸自卫团团长程金龙“程大牙”。
　　好在“铁血锄奸队”从执行敦仲书记命令的贺家岗，前往延安社会部下达任务的地点野猪沟村方向大体一致，多绕不了多少路。分局社会部赶紧派出交通员追赶“铁血锄奸队”，命令李云超完成敦仲书记布置的任务之后，迅速按延安社会部的命令赶往野猪沟村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