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动员会议.项目评审

　　这顿午餐着实让清鸿领略到阜山喝酒的豪迈，四小杯下肚，早已脸红，惹得大家都笑了。笑完后，所谓的“中杯”更是吓了清鸿一跳，一口近二两酒。王主任说第一个中杯必得喝——主席敬的！
　　还未来得及敬小宇，主席又强调着阜山人好事成双，服务员又恭敬地端上了所谓的第二个中杯。
　　昨晚的一场酒局，王主任对清鸿的酒量略知一二，看着清鸿红通的脸，他委婉地劝着主席“例外一次”饶了清鸿。“无酒不成席，好事必成双！”主席不依不饶。清鸿只好硬着头皮，只觉胃里的火热往上翻腾。
　　还有几名主席安排做陪的领导，各自一番介绍，几小杯下肚早已忘却姓名，只好频频地敬酒点头示意。这一顿午餐让清鸿彻底了解了阜山“无酒不成席”的风格，庆幸的是还未碰上这些人口中一直乐呵的“大杯情怀”。
　　“喝上我们阜山的中杯，陈总便是半个阜山人。酒量一般，以后我们只限他喝上两个中杯，两个中杯之后，任由陈总自由。”最后主席算是格外开恩。那一段在阜山的日子里，每一顿酒席，两个中杯便成为清鸿的“任务”。
　　此时，阜山项目通过集团的初步评审，便是清鸿当下最重要的任务。烈日如火，大地似蒸笼，热的让人喘不上气。大清早，蝉就高声鸣叫，告诉人群又一个火热的日子开始。
　　走在回公司的路上，迎面的风似热浪扑来。相比这炎热的天气，办公室里的故事冷清了许多，不得不承认，小任和闻天的离职一时让人难以接受，抽烟的楼道里不时地让人想起他俩的音容。
　　相应的管理标准没有，工作方向上更为茫然！整个部门还未制定所谓的年度目标，以及实现目标的工作计划。祝董事长的开发动员指示，一番发酵之后，一直仅停留在架构组建的形式上。
　　项目的开发管理标准，各级管理权责体系一时难以厘清，国内各开发大区，如同一盘散沙，无制度可依，谐同不强，或许都在维系着董事长指示的底线，谁都不愿意多踏上一步。
　　集团的战略投资部套用着过往的模型反复测算着合理的效益区间，在商业模式上固化为项目开发成功出售带动自身的相关产业。然而，资源的价值如何落地这一中间的管理环节，谁都未曾在意。
　　谁也不想牵头解决这跨集团内部多体系的问题，自是和“金太阳示范工程”类似，停留在开发的意向，地方上一直盼望“谐力集团”的项目可投资落地。
　　资源价值如何落实为具体的项目，或许莹莹有着她小女子的精明。倡导实践出真知，无开发管理标准，那就摸着石头过河，过程中形成标准、完善标准。
　　莹莹一直挂在嘴上的：“我们要用一张张项目开发的合规性文件倒逼集团各部门的作为。”——这一点时为家总亦是十分赞同。
　　小女子能有这一番魄力，自然也有一定的契机。在集团内部早已形成和祝董事长挂钩的任何事宜都是政治的默契，摆在第一高度，哪怕是简单的形式，那也得高声去附和，以免日后遭人话柄。
　　阜山作为祝董事长的家乡，阜山渔光项目自然就是此次契机。地方上不能惹，就算是白给的好处也不会要，否则极会成为日后“要挟”集团和祝董事长的借口，届时便是“谐力的罪人”——这似乎早已成为不成文的制度。
　　明日，阜山渔光项目集团初评审，清鸿顾不上和大家寒暄，一直在捣腾着项目初评审的汇报。无可参考的，清鸿仅凭自己对开发上的认知，做了几个关键要点的章节，至于项目的经济效益——过于专业，问遍一圈也无人擅长，便作罢。
　　老茂和老邢此时自顾混着各自的日子，老茂把自己“装嫩”的作风发挥到了极致，自是也讨上莹莹的欢心。老邢自认为专业和能力绝对不输于老茂，老茂都能嘚瑟，自己便更有存在的价值。
　　清鸿的忙碌和他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渐渐距离有些拉远，或许在他俩的心中认定了清鸿的“小气”。自从小任离开之后，聚餐成为一种奢侈，清鸿不想去解释啥，只当是得了一个人性的教训。
　　这半个月和小任的联系甚少，只觉得他很忙碌的样子，偶尔提起“信诺”一旦有了业绩，依然会偿还那三万元给清鸿。其实已经没必要，也没任何意思，毕竟兄弟一场——路不同，或许哪一日又会重逢。
　　快完成项目初评审的材料时，清鸿扫了一眼身边的同事，老邢的眼神里似是诉说着不得志的无奈，老茂把自己深埋在“考证”之中，鲁倩就和丫鬟一般，侯在莹莹的门口，微胖的体型，扎了一个小辫，一笑起来肉嘟嘟的也挺可爱。
　　更多的还是想起了小任，感慨颇多：已经离去的，便无心关注留下的现状；未离去的，也无意对外过多的窥视。唯有默默地祝福：就算是没有好的平台，相信小任也会抓住各方资源为自己用，从而实现自己的价值。
　　看着已完成的初评审汇报材料，清鸿会心地笑了，幻想自己一定会通过此项目扎实地实践自己曾经梳理的开发理论，同时验证自己的迷惑。如莹莹所言：“真若开发成功一个项目，就会真正深入到行业的体系，成为炙手可热的人才。”
　　公司要求的项目开发动员会议，鲁倩早已下发通知。下午，大家提前进入了会场，鲁倩刚把莹莹的茶杯摆放好，只见莹莹表情生冷地走了进来，一坐下来的一股清傲，颇让人生畏。每个员工立即收起嬉笑的神色，多少还是有些顾忌。
　　首先莹莹要求大家汇报各自的工作，或许结果让她并不是很满意，可怜的老茂便成为会议上怒火的焦点。
　　大都是寻找开发的资源，最次的也整些EPC工作的扫尾，无从查证，莹莹还不至于刨根问底，毕竟这是一场项目开发的动员会议。然而，老茂却一直强调着项目开发“学习”二字的意思。
　　“不走出去，怎学会开发？”怒火便自此点燃，烧了足足有十分钟，烧的老茂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不断地点头唯唯诺诺。当然，莹莹的很多话语也存在着指桑骂槐之意，只见钱山一直一副伪善的笑容。
　　曾经和莹莹是一个职级的，莹莹不至于对他如此露骨，但也是潜移默化一般地让他学会低头。莹莹未让清鸿做汇报，因为清鸿早已把阜山的情况以书面的形式和她详细汇报，并当面和她交流了后续的工作计划。
　　“咋就不和清鸿多学习？公司的业务方向之前尚不明确，怪不上。如今，项目开发已成主业，你们还是一如既往不思进取。清鸿咋就不一样？做EPC时协助央企项目开发，学习总结，一番努力这不有项目了吗？”
　　“要求并不高，好歹也和其它大区一样整上几个政府的意向合同啊！管它是真有用或是没用，也是一张脸啊！”莹莹手背拍打着手掌，一副怒其不争的姿势。
　　无人说话，也无人辩驳，谁都不想在此时去惹如此发着火的精致小女子，老茂便是下场，无人愿意去做上第二个老茂。
　　“开发工作是个新事物，前些年央国企一枝独秀，谁都没老师，我倒希望你们都成为我的老师、公司的老师、行业的老师。现在行业一片大好，希望大家是行业的先行者，而不是大浪淘掉的。”或许沉默给了莹莹此番话十足的威仪。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渐渐莹莹的语气平缓。“大浪中若能活下来也是，就怕你们都是死在沙滩上的。”又有了一些小女子可爱的味道。
　　“你们不走出去，时总都急。老板给公司指明了方向，尽管集团内部的衔接还不是很顺畅，但是公司不能停滞不前。近期时总在宝宁县利用电力板块的关系谈了一大片鱼塘，都希望我尽快跟上。”
　　“大领导都去寻找资源，你们真的不能再如此不求上进！”一种哀其不幸。
　　停顿了一会，工作还是要安排下去的。“老邢，你和清鸿共事最久，多少也学到一些，时总这里由你来负责，不能掉链子，不懂的多和清鸿请教。”
　　老邢自是不敢拒绝，暗自庆幸自己有了现成的去捡，不断地点着头，同时朝着清鸿淡淡地笑了一下，夹杂着自以为是，又有一些不满的味道。
　　“再不走出去，就会有人走进来请你永远出去。这个会是开发动员会，也是求生的动员会，公司的变化很快，有危机感的应该可体会到。有些话我不好说得太明白，再如此混下去，都不要后悔。”
　　“不珍惜此份工作的那是另一说，请你早一些离开。”说完，莹莹莫名的“哼哼”上两声，给人多少有一些嗤之以鼻的感触。
　　国内各开发大区的体制、职级杂乱，整合即将来临，届时有很多员工便会充斥到“谐力光伏”——清鸿早已感触！老茂张大了嘴左顾右盼，被批评成如此样子，总觉得莹莹说的该走的是他，着实有一些坐立不安。
　　“正如打仗一样，一无是处，谁敢给你任务？有任务便可申领装备，啥也没干，要个毛！只要有成绩，提高待遇也不是不可。”
　　“不去做一切是空，希望大家走出去——拿回来！不求多，年底有一个百来兆——足够！”会议在莹莹的一番期许中结束，最后一番话，清鸿颇为认可。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的内心五味杂陈。老茂总觉得鲁倩应知晓些啥，便一股劲地凑向鲁倩，不断地恭维。“吃完饭我陪她在楼下逛商场时还有说有笑！——这转变何止180度啊！”鲁倩微微有些纳闷。
　　“就看谁是下一个闻天了，你我都有可能，反正不会是鲁大小姐。”老邢皮笑肉不笑地抛了一句，便和钱山径直去了楼道。
　　“你看人家老邢有活了，你少看一些考试的书，没事多出去。”鲁倩不厌其烦地说道。多少有一些隐忧，毕竟内勤的替代是最廉价的。
　　“的确是要和清鸿取取经，也要出去找一块鱼塘。真被干掉了，一堆证书有个毛用啊！——不少公司没有此项福利。”老茂悻悻地说道。
　　第二日上午，原计划召开的阜山渔光项目的初评审会议，时为家总因故无法出席，集团的战略投资部索性把会议更改到了下午。正如莹莹预料的：“这一帮集团的犊子谁会厘清？谁牵头谁负责，时总不参加，断然不会做任何的决策。”
　　中午时还是烈日肆虐，下午一团黑沉的乌云飘来，天空就像崩塌一般，风追着雨，雨赶着风，像无数条鞭子，狠狠地往窗户上抽。端坐在投影仪前，清鸿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揣摩不到各个条线会提出怎样的问题。
　　时为家总走进了会议室，会议便开始。首先由莹莹对项目的概况做了简要的说明，或许她所强调的一句话给清鸿接下来的汇报做了极其有力的铺垫：“这一个渔光项目是在老板的老家，老板本人和地方上都很是上心！”
　　或许正是有了如此一句话，犹如尚方宝剑一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直接让清鸿一口气汇报到了“项目的实施具备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示范效益”的尾声，评审顺利地进入到了点评决策。
　　汇报中清鸿对项目的合规性做了详实的说明，质疑的领导不多——也无几人懂得。经济效益的问题还是颇多，边界条件不是很清晰，这是因为没有投资指引造成的——战略投资和财务的领导自是不会引火烧身。
　　或许项目的本身此时已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各位领导对祝董事长的指示会有上自己的理解。
　　“项目总体是不错的，反正开发好了也是出售给央企的，诸如财务、融资等边界我司不应过多的关心，央企会解决的。新的业态，合规性较好的话，我认为赶紧往下走，毕竟前期的成本也没啥。”
　　“央国企的投融资边界远低于我们民企的，田总您说是吧！”战略投资部的领导说完看了一眼分管融资的田总。
　　“不是集团投资的啊！那这个会我参加干嘛啊！”田总呵呵地笑道。
　　“阜山——肯定是要往下走的！请战略投资即时跟进意向买家，至于我公司的利益，在项目的EPC工程里体现，这也是‘谐力光伏’曾经的优势——我个人没啥想法。”财务部的总经理淡淡地说道。
　　“时总，这个项目是您这里负责开发的，你的意见是啥？主要听您的，集团主要是为您服务嘛！”分管战略投资的领导把话题抛给了时总。
　　正如“金太阳示范工程”申报时所认知的时为家总，还是有魄力的。强调加快此项目的开发进程，同时表达“谐力光伏”按照祝董事长的指示，加大项目的开发力度，恳请集团鼎力协助，尽快出台相关的标准，实现工作上有效指导。
　　“该支持的肯定会支持！”集团的主要领导颇为认可，当然也会存在一些虚情的附和。能干成啥样？还不知道！一些人明哲保身，一直沉默。
　　阜山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通过了集团的项目初评审。干吧！在会议上，授权成立项目公司，开展可行性研究、规划、环评、国土预审等一系列前期手续的委托。此时，窗外的雨停了，天空如洗了一般，透亮、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