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再见王叔.初识主席

　　阳光明晴，热气尚未上来，清晨的凉意尚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清鸿一路小跑了起来，更让他欣喜的是环保、气象等机关单位都在这一段路上，且相隔不远，都是以后项目报批常来的地方，于是便留意了路边的酒店。
　　“临时根据地”此时在清鸿的心里勾勒出来，稍有遗憾的是离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有些远——隔河相望。为了尽快把国土规划的情况和王主任汇报，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便拨给了王主任。
　　“我刚才到国土局已确认，国土的规划基本上也都是坑塘水面，只是在其间穿插了几块小的一般农用地的耕地，谈不上颠覆项目。”清鸿激动地汇报。
　　“就等你这个电话，快过来吧！我在办公室。‘主席’一早推开了别的事，也在等着你和我的汇报。”王主任亦是颇为激动。
　　一方面对接下来的工作汇报信心满满；另一方面很是欣慰，内心对清鸿的工作态度很是认可，毕竟才上班不久，刚打完水，屁股都还没有坐热。
　　约摸一刻钟左右，清鸿冲进了市政府的办公大楼，保安都未顾得上盘问，探出头看着清鸿飞快的步伐，一转眼便上楼去。
　　清鸿从包里拿出了刚才在国土局打印的图纸，针对渔场的二调规划和二调现状向王主任做了一番详细的说明。王主任十分满意地点着头，说到那几块小的耕地时，清鸿伸展了一下腰板，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
　　“抽我的！”王主任弯腰拉开了抽屉。“茶我都给你泡好，一早辛苦了！边说着边把茶水端了上来。
　　到政府办事还未顾上买一包好烟，看着自己十来元的香烟，清鸿便把手缩了回去，接过王主任的“中华”，立即给他先上了火。
　　“总共一千多亩，大概30MW的容量，有十几亩土地不合规，我觉得没啥可怕的，本就是鱼塘，竟瞎扯是耕地。项目国土预审报批时，请领导打上招呼，不是啥大事，不然项目会建得太难看，也会造成周边鱼塘的浪费。”
　　“过会我俩一起和‘主席’把此情况汇报，我也觉得不是啥问题。”王主任很是赞同，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此时，小宇正好敲门进来。
　　清鸿吐了一口烟，随即说道：“行，听王叔您的！”一旦互相熟悉，清鸿总显得更为热情一般，这一口“叔”那叫得很是自然。
　　“我有如此老吗？——你都叫我叔。”王主任挺惊讶的，随即大笑着说道。
　　这一问，清鸿的确有一些尴尬，王主任的笑容让他又立即平静了下来。“我听小宇说您的年龄和我父亲的差不上多少，对我又是关爱有加——”清鸿微笑着解释，边说边用手指向了小宇，委婉中透着恭维。
　　“夸人的都是夸年轻，你却把我给夸老了，在你们的面前‘叔’的自居也是合理——我女儿都已大学毕业。唉！这我们一代人肯定是不如你俩，很多东西还要和你俩学习啊！”这一声叹息，还真有点把自己叹老上一般。
　　小宇楞了一下，当即反应了过来，微笑着摇了一摇头，清鸿对王主任的恭维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也得叫“叔”？还是算了吧！机关单位不要惹上是非。小宇过来是知会“主席”已在办公室里。
　　陈主席——陈川，市政协主席。市领导的办公室格局上大了很多，装饰也颇上档次，棕红色的大班桌，桌面上的文件整齐摆放，桌角上两面小红旗，一面国旗，一面党旗。
　　黑色的真皮沙发靠近窗前有序摆放，主次有秩，窗明几净，落落大方。陈主席坐在大班椅上略有沉思的样子，左手边摆放着一台打印机，右手侧和他身后一排棕褐色的文件柜，柜子里的各种荣誉证书特别醒目。
　　还未来得及用心环顾，便随着王主任在主席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刚坐下又随着他站了起来，或许是那份对老领导的熟悉，也是对老领导的一份尊重。
　　陈主席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打量了清鸿一眼，脸上露出了祥和的笑容，一边笑着一边示意二人坐下，坐下的瞬间，清鸿递上了名片。
　　王主任躬了一下身，立即转身走到茶水的摆放处，给主席添上一些水，也给清鸿端上一杯茶过来，清鸿躬身以示谢意。
　　这娴熟的一切只让清鸿觉得还是政府的工作细致，那会客的茶杯早已放好了茶叶，拎水可倒上，节省时间，亦让陌生的客人感受不到等待的那一瞬间尴尬。
　　从主席脸上的皱纹可看得出他年长于王主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是和蔼，只是那不断挑动着的浓眉时不时地透着领导的盛气凌人。
　　主席首先表达了对清鸿到来的客套，客套里又夹杂着对小任的怨言——基本上和王主任昨日说的如出一辙。清鸿没有再去解释，解释有时就是一种掩饰。
　　更何况在他的话语里，清鸿直白地感到了他对集团和祝董事长的熟识，甚至在他嘴里的好友孙慧、方野等都是集团的高管。
　　清鸿唯诺地笑着聆听，这份不自然让他感到自己在集团的渺小，一个七级的员工，那些十二级以上的故事，也只会是听听罢了。项目选址的事，主席没有多提，看来王主任已大致和他汇报。
　　王主任把国土的图纸恭敬地递给了主席，他只是瞥了一眼问到是否有问题便予以放下。或许作为领导，其更为关心的是问题的结果。
　　王主任把清鸿的一套专业搬了上来，阐述了一番，主席听的不是太在意，因其想知晓的，王主任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告诉他。
　　“小陈啊！你俩昨天项目上选址的事王主任已经和我汇报，做得很好，是挺不容易，累坏了我的正一主任啊！你们是小年轻，他回来是不行，没有你来，光靠他肯定是选不到项目用地的。”陈主席很是认可地说道。
　　主席刚一说完，王主任便又在这份认可上锦上添花，这些“花”大都是夸赞清鸿的专业和不放弃的精神，清鸿也是听得沾沾自喜。
　　“虽然分管市里的能源工作，但专业上的事，我还是愿意去听一听企业有的见解，也想了解你司的计划和后续的措施。”主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的神色缓缓地看向了清鸿。
　　陈主席脸上的笑容，让清鸿感受到了他的胸有成竹，也依稀感到了他在沙场点兵。根据他刚才说的，他可让公司分分钟派一位资深的领导负责此项目。
　　清鸿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莹莹那日为难的神色，以及对小任的抱怨——这或许便是职场政治。清鸿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必须思路合理，还需切合要点。
　　前一段时日，光伏应用项目的开发政策、报批流程的学习，以及和同业内的交流，的确让清鸿获益匪浅。
　　一眨眼间清鸿便厘清思路的重心，同时还附带在心里组织了几个要害问题准备委婉地反问，试探一下主席对于这个项目的决心是否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时间很重要！要想获取今年的省补电价，必须于12月底前实现并网，这将会是最终的目标，更是一切计划的根本，留给的时日并不多。尽管集团里有两三个月开发和建设的壮举，但代价是非常巨大的，且遗留的问题太多。”
　　“这里是老板的老家，前期必须要准备充分，要么不干，干就要干一个示范出来，这才对得起老板的老家，对得起主席您和主任的关心。”清鸿故作正色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主席表情细微的变化。
　　只见陈主席一直保持着微笑，默认的眼神。“你这一点说得对！我既然代表市里负责项目，不仅干一个示范，更希望在模式上创新。我对光伏是了解的，09年集团那3MW的屋顶项目，便是我一手筹划的，不然哪会有如此。”
　　“祝老板对家乡有恩，家乡自是有情。”主席抿上一口热茶说道。一片茶叶进入口中，轻轻地咬了咬，如是品尝，似是忆起当年那项目奋战至最后一日成功获取省补电价的激动。
　　“省补电价的时间很关键，我市也不会让老板在家乡的项目亏损嘛！”主席轻轻地笑道，身体随后往大班椅上一靠，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自信，当年每度电3.75元的省级度电补贴电价，便是主席安排和省能源局争取到的。
　　“主席您说得太对了！这项目的容量30MW，希望都可获取省补的电价，若是如此，项目的收益就可观，老板挣到了，自然对家乡更有情怀，您说是不？”清鸿微笑着问道，渐渐语气开始有一些讨论的味道。
　　清鸿的这一句话也许是说进了主席的心坎，所谓的利益在他的内心早已谋划。若“谐力集团”能实施此项目，便是借来了东风，似是对清鸿颇为赞赏。
　　“你就说怎么办吧！你是这个行业的专家，再年轻也是专家。”主席放下了茶杯，朝王主任抿笑了一下，当即对着清鸿说道。
　　“这两日我和清鸿学到不少啊！这个小年轻不简单，‘谐力’的人才！”王主任响应着主席的话，索性把清鸿又夸奖了一番。
　　“主席您和王叔实在是抬举我，在你们长辈的面前我的确啥也不是。”清鸿着实是受宠若惊，只好微笑着低下头。
　　这个“叔”字还得解释，主席的脸上充满了好奇——“......这我比他的父亲只小两岁，所以就成了‘叔’！”还是王主任的解释比较通透。
　　“淤泥颇深，冬季施工的难度较大、成本颇高，我认为必须在十月底前完成所有的土建工程，算上前一个月的招标、设计和施工准备工作，留给公司项目开发的日子也就三个月不到。”
　　“毕竟不是09年，那时没有啥项目申报，省里防止政策落空树典型，各部门都开绿灯——当然，也存在我司赌上的未批先建，但如今核准的难度——”
　　“据我了解，今年的项目前期工作开展函——‘小路条’到现在一张都未下发，更不要说项目的核准——政策上存在一定的不可控因素。至于再赌未批先建——风险很高！”
　　“当年没几个知晓光伏项目！现在各部门都有所了解，且形成日趋完善的项目报批制度，去撞那枪口，我想对于公司和地方上都不是好事。”清鸿有条理地带着一种分析的口吻逐一说道。
　　王主任一边听着，一边频频地点着头，主席的眼神里闪着丝丝光亮，静待着清鸿继续往下说，或许站在他的高度，不得已时，该赌的时候还是要赌。
　　“不过我想有主席您的关心，三个月内完成项目核准的难度应不是很大，在眼下渔场的土地租赁、规划选址、环保批复、国土预审——”
　　清鸿还未说完便被主席打断，表示他要把当前需要办理的手续记录下来，王主任听主席如此一说，立即拿起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获取渔场的土地是第一步，一旦获取立即开展项目的可行性研究，然后就会是‘小路条’、规划选址意见、环评批复、国土预审、接入批复、洪评、稳评、安全预评、地灾等，这些文件有的是一环套上一环。”
　　“尤其是国土预审和接入批复两个文件需要上报到省里审批。”清鸿喝上一口茶，停顿了一下，待主席用笔认真地记录。
　　“拿不到‘小路条’，都是空谈，毕竟是办理其它手续的敲门砖。”清鸿缓缓地说道。“这块地还有瑕疵，零散的耕地在里实在难看，您看是否可占用？如若可以，就按我司的思路去规划。”清鸿准备抛出几个早已组织好的问题。
　　“没问题！‘小路条’的事我去协调，你可直接来找我。那点耕地我让国土上同步调整，项目协调会上我会交办丁局。”主席放下笔爽朗地说道，这些问题或许在他的眼里压根不算是问题。
　　“渔场的农具放置地区和办公、居住地区，零零散散的，以后肯定存在项目运维上的安全隐患——毕竟是搞电的。”清鸿紧接着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主席的眉头微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我准备市级层面解决此事——拆迁安置，回去让公司不要担心。真搞了渔光互补，哪能让这些人来养鱼——落后的生产方式也没啥价值。”主席随即轻描淡写道。
　　“养殖经营权主席有主席的考虑，你司反正又不养鱼。”——王主任插的这句话让清鸿觉得主席的心里早已有上一本账。主席的姿态让清鸿知道接下来想要问的压根不上杆子，不该再问，在做的过程里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那暂时也没有啥问题，最大的就是我回去汇报的问题。”清鸿笑着说道，只是笑容里有一些苦涩，或许是他想到“金太阳示范工程”在评审会上的刁难。
　　“评审若是有问题，你告诉我，你们那负责评审的几个孩子我都懒得找，我要找就找集团祝老板。”主席兴奋地笑着说道。“你们的总部我常去，老板也常回来看我。”说话的姿态显得十分自信。
　　王小宇不过来告知下楼用餐，都不曾想这一上午如此快就过去。陈主席站起身来走到了清鸿的身旁，“正一主任啊！好的开始。不管啥规定了——中午也搞上一点！”边说边拉着清鸿走出了办公室，四人有说有笑地走向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