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渔场踏勘.确定选址

　　出于清鸿的坚持，王主任还是决定去第五块场址，天色灰蒙蒙的，为防止到达那里天色过晚，提前和林业局、渔场的领导通上电话，让渔场安排一个熟悉地形的员工负责讲解，同时准备好渔场和周边的平面图。
　　第五块场址是市林业局的一个集体渔场，单体鱼塘面积较小，较为分散，两条大埂横穿其间，埂上树木密集，初步判断建设时场平的费用较高。市林业局的领导和渔场的员工陪同着往埂上走去，似乎谁也不愿深入。
　　夜幕已降临，看不到渔场的边界，或许是谁也没有把这块选址当回事，谁也不会料想到这在体制内算是“包袱”的破渔场会产生啥新的发展机遇？
　　王主任站在一根电线杆旁，点燃了一根香烟，一只手搭在线杆上，看得出来这半日的疲惫。渔场员工陪着王主任寒暄着，清鸿也觉得没有必要往前走，再走下去，杂草丛生，只会让人心生怨念。
　　清鸿打开了手电筒照在国土的二调图上，再次确定国土的现状——蓝色是坑塘。估计一千亩左右，其中几块红色图斑嵌入其中，清鸿知晓是建设用地，并且位置场地居中，此利于项目布置和国土预审的报批。
　　至于土建费用的高低，这影响到项目的经济效益，若是会通过集团的评审，这便不是开发工作重心关注的。
　　“不能轻易放弃，否则自己会比小任还要悲惨，不是奚落，而是失落的怨恨。”清鸿清醒地告诫着自己。再次环顾了四周，尽管已模糊不清，只是为了寻找明显影响项目规划的障碍。
　　“两个长长的黑影是啥啊？在渔场里，还是在渔场外的啊？不知道距离有多远？”清鸿用手指向了那两个黑色长筒状的建筑物。
　　“这个是窑厂的烟囱，那个是化工厂的，化工厂实际上距离我们渔场还有一
　　段路程，不会有阴影遮挡的影响。至于——空气的污染，多少有些。”
　　“窑厂放心！已取土完毕，市里决定关停，正在谈，那块地紧邻鱼塘，你司若是有兴趣，也可拿走。”渔场的工作员工回答道。
　　“烟囱那窑厂的太近了，可以拆除就没事。化工厂的灰尘的确会影响项目的发电量，不过只要这个项目能够拿到省级度电补贴电价，也就是省补电价，还是可算得过账的。”清鸿委婉地说道。
　　清鸿看了一下王主任的脸色，似是还好，未有啥明显的变化，似是也没有发表看法的样子。
　　“两条埂上的树可以砍掉吗？这埂当年为什么种树啊？不是作为生态防护林吧？”清鸿往前看了一下说道，浓密的树林里一片漆黑。
　　“都是经济林木，只要你公司可以赔偿到位，一声令下，我们渔场的随时可以砍掉。”渔场工作员工的这句话也挺实在。
　　“陈总，你放心！这两条埂的土地性质也不是林地，我知道你担心的是啥。”林业局的领导补充着说道。
　　这一句话其实说到了清鸿的心坎，一旦是林地性质，便不符合现行的光伏项目用地政策，如避开的话，树必须砍伐，改种低矮树木，否则阴影遮挡组件。项目建设真若是避开的话，等于把项目分割，恐怕线缆的费用也大为提升。
　　“初步判断渔场的合规性还可，只是地形有些——还是那句话，能够拿到省级度电补贴电价，建设成本高一些就高一些。”清鸿“嘿嘿”地笑了两声。
　　这一笑似是提起王主任的兴趣。“清鸿，那你觉得还有什么重大的问题？有问题我让尽快解决问题。”王主任扔下了烟头，走到了清鸿的跟前。
　　“只要项目经济上有效益，我个人觉得可以干。当然，项目的经济效益是和能否取得省补电价有关，省补电价的项目容量有多少有关。”
　　“这渔场的现状大部分属于坑塘，也就是我说的114，在里面的红色部分是建设用地，正好可规划成道路、升压站、办公楼等地方。这两个埂上的土建费用较高，只要不是林地。”
　　“这附近既然有工业园区，那变电站应也不会很远。”说完，清鸿把手上的烟点燃了，渔场的工作员工给的，夹在手里一直顾不上抽。
　　“场内的小问题颇多，留给设计考虑吧，难不倒设计的，只是这渔场的居住区挺杂乱的，搞的毕竟是电，安全事宜得提前给后期的运营考虑。”清鸿委婉地说道，就怕引起“拆迁”的话题，毕竟这不是清鸿可轻易谈论的。
　　“那就是可以干！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王主任惊喜地笑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拆开了之后不停地给身边的递着烟。
　　“项目电力接入和送出路径不会有问题的，跨过那条小河和农田大概七公里左右，就有一个220KV的变电站，站内具备110KV等级的接入间隔，上次和你们的任经理没选到合适的场址，不过我对那变电站有一定了解。”
　　似是小宇也松上一口气，坦然地接住了领导递上的香烟，急切地说道。
　　“那就好！明早我再去一下国土局了解一下渔场的规划，若规划图上也没有什么改变，项目用地的合规性就不存在啥重大的风险。”清鸿爽朗地说道，边说边给王主任把火点上。
　　“这破的渔场，几十年都不归那国土管，能有变化才怪！”渔场的陈厂长不知啥时候走了上来，身上的泥泞还没有干，说话的语气很土，似是故意说给林业局的领导听的，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清鸿此时也是云里雾里的，啥叫不归国土管？见大家皆大欢喜的样子，不便扫了兴致，只好不做多问。难得上级的领导和发改委的领导带来了客商，陈厂长说他早就在隔壁的镇子里安排上一桌晚宴。
　　清鸿本想婉拒，却禁不住陈厂长那“再而三”的说辞：“必须要留下来！特色兔肉和油炸麻雀是此地的特产，不品尝一下哪让走啊！”
　　再这么说下去，听的清鸿和王主任那是垂涎欲滴，索性盛情难却——林业局作为渔场的上级单位，相关领导对此也甚为满意。
　　晚宴的酒桌上，清鸿领略到了王主任的老道，老道的不仅是他的酒风，而是暗示清鸿在酒桌上少谈项目，暂时不要做任何的承诺，一切等待“主席”给了指示后方可对外，这同时也关系到项目开发的顺利程度。
　　回到市区，王主任的酒兴未减，按捺不住一天的疲惫，却硬是让小宇给清鸿再行安排所谓的“二场”。都有些累了，清鸿和小宇相视淡淡一笑，口头暂且先应承。目送王主任走进了住的小区，清鸿和小宇方才离去。
　　夜已沉了下来，街灯早已灿烂，河边的风有些凉，莫名的感到有些清冷，或许这就是所谓“打酒摆子”。一路上被小宇奚笑的红如猴屁股的脸渐渐发白，小宇也颇为惊讶于清鸿醒酒的速度。
　　奚笑中多少又有一些对清鸿不胜酒力但又不怯酒场的敬重，亦是感叹光伏项目开发工作的不容易。
　　河边漫步，二人有说有笑，同龄人的沟通总是如此容易，尤其是对各自工作上和生活里的好奇。
　　正如王主任一直在车上絮叨的：“真没想到你俩是同年，小宇好像长得急了一些，头发都稀了，你们都是为工作负责的，这个项目由你们两个经办，肯定会相处得更为融洽，沟通得更为顺畅。”
　　阜射河穿城而过，商业街沿河伸长，处处繁华，点点街灯，绚烂着处处朦胧。徜徉在其间，清凉的河风吹在脸上，看着河中依稀的倒影，夜似是可以醉人。只是脸上的惨白有一些禁不住——禁不住浑身的哆嗦。
　　小宇洋溢着一脸的兴致，清鸿可以感受到他在机关工作的麻木，难得经历一日心潮起伏的充实。
　　“脸红的喝酒伤胃，脸白的喝酒伤肝，红转白的既伤胃又是伤肝，实际上是不能喝太多。”小宇温暖地说道。
　　“本就不会多喝，我喝一杯就会脸红。”清鸿自我解嘲地说道。说完，无奈地笑了一笑，生活往往不是自己可选择的，努力的过程有时本就是被动的。
　　小宇找了一个茶社，喝完一大杯热茶，清鸿感到好多了，内心也暖和上很多。小宇开玩笑地抱怨着未能按领导指示的完成所谓的“二场”，便只好以茶代酒再敬一敬清鸿。今晚开车，本就没有喝酒，这个“再”字算是弥补了一下遗憾。
　　二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聊了很多——很多问题是清鸿有意去问的。王主任的年龄据悉这一两年退居二线，真是看不出，只比清鸿的父亲小两岁。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的身上只留下了依稀的感触，想象着自己的父亲，早已满头斑白，不得不感叹，生活的优越，真的会延缓岁月痕迹的到来。
　　至于那个“主席”，清鸿开始略知一二。“主席”是阜山市的政协主席，实权派的领导，主管市里的能源和重大项目，这一点让清鸿颇感意外，这一般都是常务副市长主管的，竟会安排在了政协。
　　既然在小宇的嘴里是实权派的领导，二人自是不做非议。两壶茶尽，夜色已深，明日还有一堆事宜要处理，尤其是“主席”对于渔场项目的指示。
　　清鸿一早还要赶至国土局确认渔场二调规划的事宜，于是二人起身离开，茶社外好一阵客套，弟兄之间无需讲究，互不相送。
　　第二日一早，清鸿便赶到了向水路上国土局的规划科。祝董事长的家乡——“谐力集团”的名头在这里还是挺好使的。
　　自报了家门之后，工作人员显得颇为热情，立即在电脑上捣腾了一会，便告知国土规划为一般农用地的坑塘水面，其间穿插了少许一般农用地的耕地，并且把图纸给清鸿打印了出来。
　　真的很是奇怪，明明那一点土地在现实里都是鱼塘，在国土局的规划图上竟然显示是耕地——还好面积不是很大。
　　“一般农用地省厅并未全面放开，但实际上正如你在现状图上看到的蓝色区域——都是坑塘水面。规划图上浅黄色的区域都是耕地，真要是被占用了，上头的卫片监管还是要注意的——最好项目建设时可避开。”
　　李科员把打印好的图纸递给了后面仰坐着的同事，说完便叫清鸿也听一听张科长的意见。
　　清鸿的内心仿佛一块石头落了下来，至于那几块耕地，似乎也是开上口子的，但走到张科长的办公桌前，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安，做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都挖成鱼塘很多年了，局里就没有管，也不知晓咋去管。这块地的权属估计市里都搞不清楚，什么是全民所有制的土地？那一帮渔民反正就和世袭一样——林业局的事我局也懒得管。”
　　“至于坑塘变成了耕地，这就是一个笑话，也是当年二调规划管理未及时调整造成的——不伦不类！——这种情况很多地方都有。”摸了一摸下巴，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张科长静静地说道。
　　“大小、形状都很奇怪，还处在鱼塘的中间，压根就是坑塘。项目建设时肯定统一规划，真把这一些抠出来，零零散散十来亩，项目就像很多窟窿一样，那会搞得不伦不类的。”清鸿故作不解的语气。
　　“你们‘谐力’嘛，来头大，估计真在上面建了也不是啥大事，大不了我局适时调整，真遇到卫片监管拍到的事，一起再想办法。”说完笑着站了起来，端起茶杯走向了饮水机。
　　张科长，年长清鸿几岁，身材高大，笑声爽朗，谈吐之间让人联想不到有些在机关工作的那种伪饰。李科员把图纸递给了清鸿，微微地朝清鸿笑了笑，清鸿突然觉得这笑容很美，一份干练，一份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