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闻天入职.行业认知
作品名称:阳光一直在路上 作者:陈清鸿 发布时间:2025-11-17 09:55:21 字数:4486
或许年轻会让人很快忘却那些羁绊的伤情。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总是让人欣喜。公司定位明确后,业务体系虽不成熟,走出去才是开阔思路。集团各开发大区的同仁到岗后不久,便纷纷奔赴各区的前沿。
“谐力光伏”以江陵省为主战场,暂不设定业务目标,初步规划在五月份左右实现项目的开发申报,八月份左右力争项目完成省发改委核准,年底实现项目并网发电,享受当年度的省级度电补贴电价。
江陵省是光伏产业制造大省,目前全省拥有六百余家光伏企业,其中不乏光伏行业的龙头。江陵省的光伏产业链完整,应用的装机容量位于全国的前列,其屋顶光伏应用项目更是领跑全国,东部地区唯有江苏省可与其叫板。
江陵省的日照资源一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其光伏产业领先的地位主要得益于当地完善的基础设施,良好的市场氛围。当然,出台行业政策的支持和引导更是至关重要的原因。
一季度,有人在弥补春节期间的遗憾,有人在新的体制里开始新的目标。“金太阳示范工程”项目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新的征程,觉得有一些力不从心,似乎也不讨喜,没有申报时的激动,只有投资风控的谨慎。
早已预料的风险让项目迟迟无法通过集团的立项审批,更为重要的是从上至下的漠视。集团战略投资部更是怕引火上身,关于屋面的使用年限、用电企业的负荷、电费回款信誉等问题都看似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似是小任、老邢、老茂此时得以解脱,清鸿的名字总是出现在各项目的评审会议上,硬着头皮去争取,以及无奈地去落实评审会上提出的问题。
于台开发区15MW项目、楚镇区“东旺贸易”2MW项目,自从申报成功获批,地方政府有如看到引资落地的希望,甚是积极。于是,清鸿的身价“虚高”,一口一个“陈总”,唤得清鸿似是不敢懈怠,更不容消极。
然而,唐莹莹对“金太阳示范工程”项目由始至终都没有提起兴趣。于是,清鸿在每次部门例会上的汇报不伦不类,很不是味道。
渐渐很累,累就会抱怨,更是见不惯老邢的幸灾乐祸。小任的团队是唐莹莹当前主抓的核心,老邢索性彻底跳出了“金太阳示范工程”的圈子。
这份抱怨中,清鸿吃上地方政府一顿顿的小龙虾,遇到困难时,甚至县委书记、县委常委等领导亲自和用电企业落实EMC合同里的各项细节。
“新兴产业总是有它不成熟的地方,较真一些暂时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还会有路走吗?光伏项目的寿命25年,谁敢保证用电企业会生存25年?若因为这个而不敢投资,只能长叹生不逢时。”清鸿时常如此感慨。
李闻天的到来算是惊喜,让清鸿颇为欣慰,其原在上海从事光伏支架的销售工作,一个小的平台,似是看不到前景。其和徐永堂颇为熟悉,年前参加了小任安排的聚会,酒桌上颇为投缘,小任便告知他清鸿正准备招聘。
只要清鸿和唐莹莹推荐一下,年后入职的希望颇大。年后,清鸿也是听小任会经常提到闻天。
相貌粗犷了一些,发际线颇高,一笑起来几股皱纹,一披风衣,貌似几分成熟的味道。只是在这粗犷的眉宇间却透出了一丝丝呆萌,一双眼睛不大,眯着的余光,闪烁着一份天真。
总体而言,闻天是比较容易相处的,只是在以后的工作里习惯了他的那一种天真,那种天真告诉你他对问题的无解和一种期望。“实在!”——清鸿在他身上感到的两大优点之一。
“你小子也真是实在,还没落实好下家,就这样辞去了上海的工作啊!苏城不比上海,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相当于从零开始。”清鸿戏谑地笑着,却也是认可他的决然,07年自己何尝不是一无所有地来到苏城。
“闻天兄弟挺不错的,入职你费一下心。”说完,小任递了一根烟过来。闻天也甚是可爱,不抽烟却也满身找火机,准备给清鸿点上,手忙脚乱的样子。
“平时不抽烟,身上很少带火。”闻天涩涩地说道。或许是第一次和清鸿相识,又是自己以后的顶头上司,有一些陌生,尽管小任一直都以兄弟相称。
“平时不抽,说明偶尔也抽嘛,那来一根呗!”清鸿递了一根烟给闻天,随即给他点上。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抽烟的确是一种浪费,不过几口烟下来,他的神色似是轻松了许多。
“以后的工作请两位老哥多为关照,不懂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年前聚会之后我还有些犹豫,后来永堂和我说是自家的弟兄当领导,那我就二话不说打电话给任哥您。”话语间闲适了很多。
“自家弟兄,有我俩吃的,就肯定有你的。你也放心,今天肯定会帮你把入职的事搞定。等你正式入职,叫上永堂、老邢一些,我和清鸿为你接风。”小任拍了一下闻天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唐莹莹我已经和她说起,基本上同意,过会走一个面试的形式,后面的几个人,只要唐莹莹同意,也就真的是一个形式。”这是闻天最为关心的事,清鸿理解他的一份忐忑,弟兄是有了,工作还需落实。
若工作上不落实,很多事宜便不敢去准备。闻天有两年工作收入的积累,还不至于清鸿当初的“睡公园”,为让其更为精准的适应,清鸿把苏城的租房市场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并详细地分析了相关的性价比。
“所见略同!”——闻天倾向于清鸿当初选择的富贵山园周边,距离公司半个小时的公交车程,周边的生活设施较为齐全,后面的琵琶湖也算是风光。
入职的手续较为顺利,三月上旬,闻天正式入职于“谐力光伏”,岗位职级五级,职位开发经理,归属于清鸿的管理。粗犷中的呆萌,颇讨女士欢喜。
“执行力”是清鸿在闻天身上感到的第二大优点。入职之后,闻天对于清鸿“惟命是从”,在清鸿的带领下,积极参与“金太阳示范工程”的项目。
不多久便和于台县发改委王国清书记、李守城主任、王广西科长等领导打成了一片,积极争取和用电企业的洽商。
这份不讨喜的工作,让人看不到前景,取得一些进展,然而这些进展始终敌不过集团的风控。庆幸的是,清鸿的日程逐步释放,便会有时间陪同唐莹莹去开展其它相关的工作。
一方面给予唐莹莹专业上的支持,另一方面酒桌上对女领导的保护。于是,二人相处融洽,逐渐资源和一些机会开始向清鸿的团队倾斜。
闻天在工作上较为认真,逐一和清鸿详细汇报。难以突破的还是屋面的使用年限、企业用电负荷等老生常谈的问题,集团风控的思维僵化、不敢创新,也同样是难以突破。
或许集团当初的申报工作着眼的是财政上项目初投资的补贴,伴随光伏应用市场的变暖,似乎没有必要为了这一些去触碰整个行业都无法化解的风险。
或许时为家总早就悟透如此道理,年后渐渐和“金太阳示范工程”的工作脱钩。或许祝董事长委任他改组“中联光伏”从一开始就有其它的目标,其之后更倾向于把“金太阳示范工程”获批的权益适当的价格转让。
三月下旬,闻天的工作甚为辛苦,集团只有风控的强硬,再也没有指导性的标准。集团已开始转让“金太阳示范工程”项目获批的权益,当初的各地区申报小组早已解散。
或许新的工作目标对于任何一方都更为重要,地方政府也不会总是喊着招商引资的口号,而项目却始终落不了地。
天气渐热,人心渐冷,各有各琐事,各项支持也少了,闻天的工作于是毫无头绪。清鸿陪同唐莹莹四处接洽,醉生梦死,弥漫着各种客套,或许是为了将来互相用到时招呼一声更为容易。
而对清鸿来说,这一份醉生梦死里还是有“金太阳示范工程”的羁绊。不幸被小任当初言中,只是他几个的退出实在有一些不够意思。有过抱怨,尤其是在闻天的工作不尽如人意时。
无奈于好强的自尊,不到最后绝不放弃,只是这份好强的自尊,让清鸿成为众矢之的,迟迟项目无法落地,地方政府的情绪也是有的。
或许闻天的努力足以让清鸿欣慰——“这个事也不能全怪陈总,企业的投资决策太过于现实。”王国清书记是如此总结的。再至后来,这一段往事的抱怨渐渐成为一种理解——没有哪个的工作是容易的!
渐渐接触淡了,偶尔联系,这一段往事更成为有趣的谈资:“陈总啊!‘金太阳示范工程’的补贴资金一个多亿躺在县财政的账上啊!领导守得也累啊!你再不拿走,大领导恨不得挪用啊!”
行业的发展,小任此时的眼光似是更为精准,也敢于实践走出去,小任不愿过于思量,更多的是在想怎样走出第一步。
“江陵信诺光伏电力有限公司”在四月初终于成立,为庆祝这一个平台的成立,弟兄们把酒言欢,清鸿也是第一次见到凌峰,一个略有成就的海归。
凌峰的身材高大,一头短寸,说话时,喜欢微笑着斜视对方。话不多,但对行业的见解颇为深刻,或许这些都是得益于小任的言传。他在市中心的位置拥有整整一层办公楼,名下两家公司的经营也是风生水起。
有酒就有梦,只是有一些梦,一旦酒醒,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老茂习惯于口头的“歌功颂德”,老邢仍然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后来小任也总是抱怨大家的参与度太低了。
“常州的小项目没有如期拿下,自身是有原因的,方案都是‘信诺’协助业主完成的,关键是你和清鸿在后期没有跟上。老邢这个人还是有想法的,老茂又还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以“信诺”的名义参加了一个常州地区50KW屋顶光伏项目EPC工程邀标落败之后,凌峰如是总结。
“目前公司没有任何工程的资质,下周甘肃10MW项目施工的标段只有借用‘江东建设’去投,关键是双方的合作到现在都没商定。借用资质,管理费有些高。若是仅作为居间,给公司的报酬又是很低。”凌峰如是分析。
“这种施工标段的利润现在都很低,公司在中间吃上一口,的确很难谈,‘信诺’在整个过程里起到的作用很小,和个人做居间没啥区别。”
“如果借用它的资质投标,就是中标,‘信诺’不具备施工水平,还是需要转包出去,这么一来,利润就会更低。”小任有些为难地继续说道。
“若是和个人的居间没啥区别,这个资源是我搞来的,我凭啥拿到‘信诺’来做?”这个念想在小任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资源实现价值,如今开发是龙头,谁会主导项目的资源开发,谁就掌控了后续的一切。开发的领域我俩知晓的不多,充其量只是协助业主——跑跑报批上的手续。”看了一眼小任,清鸿准备继续往下说。
“我觉得‘信诺’需要沉淀一些时日,深入地了解项目开发的领域,寻找相关的开发资源,作为‘信诺’起步的契机。”行业标杆电价政策出台,掀起了光伏行业项目开发的浪潮,资源价值是清鸿这一段时日最深的感触。
“清鸿说得对,关键是等不起!要赶紧寻找到相关的资源,‘信诺’自己开发上一个项目,也可给别的企业,只要EPC的工程交由我做就行,或者不贪心,做上工程分包的活也行。”突然小任略显急迫地说道。
那一晚,几个人在凌峰的组织下讨论了很久,讨论中老邢总是瞌睡不断,老茂权且当成故事去听,时不时懵懂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信诺’总是要活下去的吧!你们两个都在上班,若是一直这样子压根不是一个事,这段时间尤其清鸿的参与度有一些低。”清鸿、老邢等离开之后,凌峰和小任单独聊了一会。
“这破‘金太阳’的事!话说回来,要先出来一个。这个行业变化太快,有些关系的都在玩项目的开发,清鸿的思路是对的,只是‘信诺’真的等不起。”
“尽快拓展人脉,拓展资源,找到切入点,实打实地摸索开发一个项目,实现从中获利——啥利益都行,‘信诺’要先活着,然后再讨论。”
“这个行业我倒了解的没有你俩如此深,和你们几个也处上一些时日,每一个人的大致情况我多少也有一些了解,觉得不是哪个先出来的问题——我还是欣赏小任你会敢闯的性格。”凌峰故作意味深长地说道。
“信诺”的初衷是好的,只是有如不经世事一般,两次投标的失利,各自激情随着各自的忙碌都有些淡化。市场的变化和“谐力光伏”的变革让所有参与的认知很快有了改变——资源开发早已成为这个行业的主导。